第7章 56式軍刺
眼看她不說話，林向東回頭拉開小木桌的抽屜。
咕嚕嚕~
一個沉甸甸的東西從裡面滾了出來。
這是個用火花塞做成的鐵陀螺，以前每到冬天時，林向東總愛拿著它去海子的冰上跟其他人『鬥牛牛』，創造過不少輝煌戰績。
幾年沒打了。
隨手將陀螺扔回抽屜，林向東繼續在裡面翻找起來。
煙盒片，四角包，骨頭子...
裡面裝的都是些小時候喜歡玩的東西，現在看到，只剩下滿滿的回憶。
這個有些用處！
從一堆東西里扒拉出副彈弓，林向東眼裡有了喜意，試了試力道還能用，但沒找到充作子彈的石子或鋼珠。
一顆扎著羊角辮的腦袋從身後湊上來。
林向好不知什麼時候來到邊上，目光灼灼盯著抽屜。
這裡面裝著林向東的各種寶貝，平時都不讓碰，林向好難得能借到幾次，私自拿出來玩是要挨罵的。
轉頭看到小妹的模樣，林向東心裡有些歉疚，「喜歡就拿去玩，全都給你了。」
「...真的？」
林向好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相信。
「真的。」
抱著試試看的心情，林向好大起膽子，一把抓住早就盯了很久的骨頭子緊緊攥住，抬頭看向林向東。
林向東笑眯眯點了點頭。
「呀！」
林向好歡呼一聲，趕緊把骨頭子揣進兜里。
平時跟村裡的小夥伴玩，別人有骨頭子，她只有石頭子，心裡一直羨慕得很。
以後自己也有骨頭子了！
「哥對你好吧？」
「哼，這回咱們算扯平了。」林向好把這當成是對自己的收買，「下次再撒謊，我一定告訴媽媽！」
林向東搖頭失笑，手已經摸到抽屜底部。
一把沉甸甸的鐵環槍被他拿了出來，槍身用拆下來的自行車鏈條做成，可以打火柴，有時候響有時候不響。
林向東搖了搖頭，隨手把鐵環槍扔回去，合上了抽屜。
有真槍就好了。
事實上，因為霍斯縣地處邊境，需要『屯墾戍邊』的關係，村子裡不少人家都有槍。
而且是發的。
上一輩人大多是軍人轉復，都是從住地窩子的艱苦年代過來，平時除了生產建設，還要組建民兵隊，參加戰鬥訓練。
他們這些兵二代也不例外，放假時也會組織各種軍事訓練，射擊項目必不可少。
林向東槍法不錯，在同齡人中算是佼佼者。
可是他沒槍。
當年父親犧牲後，家裡沒有成年男丁，發下來的槍按規定收了上去。
如果自己不想花錢，短時間內也有辦法搞到槍——加入民兵隊，然後向團部申請下批。
團里對年輕一輩的加入向來是鼓勵態度，辦下來應該不難。
不過，這麼做卻有不少問題。
下發的槍先不說質量什麼樣，可不是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的，而且加入民兵隊不僅要參加訓練，還會分配到一些必須執行的任務。
這些情況對自己的行動會產生很大掣肘，絕對得不償失。
還是得另外找辦法...
想到這裡，林向東搖搖頭。
對了！
他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什麼，翻身上了火坑，來到牆角掀起下面的稻草，在被壓實的蘆花里摸到根冰冷堅硬之物，一把抽了出來。
56式軍刺。
當年上面來收槍時，年幼的他覺得只要槍在，父親就還能回來，死死抱住不肯撒手，父親戰友不忍心，把這根軍刺『報廢』留了下來。
長大後，他知道父親回不來了，這根軍刺就一直放在身邊。
灰白色的啞光刀身呈棱型，三面開著深深血槽，功能比較單一，卻是刺擊利器。
至少有件不錯的冷兵器了。
林向東點點頭。
邊上林向好拿到骨頭子，正滿心歡喜翻看，抬頭發現林向東的樣子嚇了一大跳，「大晚上的，你、你要幹嘛？」
「沒幹嘛，拿出來看看。」林向東趕緊收起軍刺。
「你要出去打架，還用這個——我要告訴媽媽！」林向好扭頭就往外走。
「等會兒等會兒！」
林向東一把上前拉住她，蹲下身湊到她跟前，壓低了聲音，「還想吃肉不？晚上我去給你搞肉吃！」
「你不能打架。」林向好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里已有了哭腔，「你一打架媽媽就偷偷哭，我不要媽媽哭！」
「噓噓~不哭不哭！」林向東心裡又急又愧，趕緊道，「我不打架，絕對不打架！」
「騙人！天天騙人！」
「騙你是小狗！我要是去打架...以後一輩子吃不上肉！」
這個誓太毒了。
林向好有些被嚇到，眼裡噙著淚花，愣愣看了會兒林向東，「...那你想幹嘛？」
「搞肉吃啊，雞肉！」
「好哇你~我要去告訴媽媽！」
家裡養著兩隻老母雞，是用來下蛋換錢的，哪裡捨得殺。
林向好以為他吃肉上癮，動了歪心思。
「是野雞！家雞哪有野雞香？我們今天撿柴的時候，碰到一大群野雞，抓回來天天都能吃上肉！」
「真的？」
「不信你去問媽媽。」
林向好扭頭就走，跑廚房去了。
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外面有什麼動靜。
應該沒有出賣自己...
林向東放下心來，出了屋子來到堂屋。
這間房冬天不燒火，被當成了臨時倉庫，不少東西都堆在地上。
抓嘎嘎雞得有趁手的工具。
家裡向來窮困，除了生活必需品，很少能置辦其他東西。
別說三轉一響這種大件，連把手電筒都沒有，夜裡外出為了省點燈油，點的還是松明火把。
好在母親和二姐心靈手巧，為了補貼家用，有空會用蘆葦和柳條編些生活用具拿去賣，多少能換點錢。
這個合適！
林向東一眼看到其中有個大柳條筐，拿起來試了試後，用金箍棒的一頭插進筐邊的眼裡，舉起來試了試。
太晃了。
他又找來幾根蘆葦絲，把接頭處死死纏緊，再次試了試。
這一回幾乎不晃了。
不錯！
林向東對自己製成的抓雞神器相當滿意。
「你幹啥？」方蘭從廚房出來，看到他搗鼓出來的東西一臉不解，「那筐子還要拿去賣呢，別給弄壞了！」
「那邊不是有嘎嘎雞嗎？」林向東舉了舉長柄筐子，「我尋思明天能不能撲著幾隻。」
「想啥呢？」
方蘭聽了直搖頭，「野雞飛得多快，沒到跟前就跑光了，哪裡撲得著？」
兒子打野兔碰著一回運氣，就在異想天開了。
「林向東，你瞎折騰什麼！」
聽到兩人說話，林向眉從廚房裡面沖了出來，看到那個柳條筐後氣不打一處來。
這些東西都是她跟母親辛辛苦苦編出來的，好不容易才能換幾個錢。
弟弟不幫忙不說，吃飽了沒事還搞破壞？
咕嚕嚕~
一個沉甸甸的東西從裡面滾了出來。
這是個用火花塞做成的鐵陀螺，以前每到冬天時，林向東總愛拿著它去海子的冰上跟其他人『鬥牛牛』，創造過不少輝煌戰績。
幾年沒打了。
隨手將陀螺扔回抽屜，林向東繼續在裡面翻找起來。
煙盒片，四角包，骨頭子...
裡面裝的都是些小時候喜歡玩的東西，現在看到，只剩下滿滿的回憶。
這個有些用處！
從一堆東西里扒拉出副彈弓，林向東眼裡有了喜意，試了試力道還能用，但沒找到充作子彈的石子或鋼珠。
一顆扎著羊角辮的腦袋從身後湊上來。
林向好不知什麼時候來到邊上，目光灼灼盯著抽屜。
這裡面裝著林向東的各種寶貝，平時都不讓碰，林向好難得能借到幾次，私自拿出來玩是要挨罵的。
轉頭看到小妹的模樣，林向東心裡有些歉疚，「喜歡就拿去玩，全都給你了。」
「...真的？」
林向好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相信。
「真的。」
抱著試試看的心情，林向好大起膽子，一把抓住早就盯了很久的骨頭子緊緊攥住，抬頭看向林向東。
林向東笑眯眯點了點頭。
「呀！」
林向好歡呼一聲，趕緊把骨頭子揣進兜里。
平時跟村裡的小夥伴玩，別人有骨頭子，她只有石頭子，心裡一直羨慕得很。
以後自己也有骨頭子了！
「哥對你好吧？」
「哼，這回咱們算扯平了。」林向好把這當成是對自己的收買，「下次再撒謊，我一定告訴媽媽！」
林向東搖頭失笑，手已經摸到抽屜底部。
一把沉甸甸的鐵環槍被他拿了出來，槍身用拆下來的自行車鏈條做成，可以打火柴，有時候響有時候不響。
林向東搖了搖頭，隨手把鐵環槍扔回去，合上了抽屜。
有真槍就好了。
事實上，因為霍斯縣地處邊境，需要『屯墾戍邊』的關係，村子裡不少人家都有槍。
而且是發的。
上一輩人大多是軍人轉復，都是從住地窩子的艱苦年代過來，平時除了生產建設，還要組建民兵隊，參加戰鬥訓練。
他們這些兵二代也不例外，放假時也會組織各種軍事訓練，射擊項目必不可少。
林向東槍法不錯，在同齡人中算是佼佼者。
可是他沒槍。
當年父親犧牲後，家裡沒有成年男丁，發下來的槍按規定收了上去。
如果自己不想花錢，短時間內也有辦法搞到槍——加入民兵隊，然後向團部申請下批。
團里對年輕一輩的加入向來是鼓勵態度，辦下來應該不難。
不過，這麼做卻有不少問題。
下發的槍先不說質量什麼樣，可不是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的，而且加入民兵隊不僅要參加訓練，還會分配到一些必須執行的任務。
這些情況對自己的行動會產生很大掣肘，絕對得不償失。
還是得另外找辦法...
想到這裡，林向東搖搖頭。
對了！
他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什麼，翻身上了火坑，來到牆角掀起下面的稻草，在被壓實的蘆花里摸到根冰冷堅硬之物，一把抽了出來。
56式軍刺。
當年上面來收槍時，年幼的他覺得只要槍在，父親就還能回來，死死抱住不肯撒手，父親戰友不忍心，把這根軍刺『報廢』留了下來。
長大後，他知道父親回不來了，這根軍刺就一直放在身邊。
灰白色的啞光刀身呈棱型，三面開著深深血槽，功能比較單一，卻是刺擊利器。
至少有件不錯的冷兵器了。
林向東點點頭。
邊上林向好拿到骨頭子，正滿心歡喜翻看，抬頭發現林向東的樣子嚇了一大跳，「大晚上的，你、你要幹嘛？」
「沒幹嘛，拿出來看看。」林向東趕緊收起軍刺。
「你要出去打架，還用這個——我要告訴媽媽！」林向好扭頭就往外走。
「等會兒等會兒！」
林向東一把上前拉住她，蹲下身湊到她跟前，壓低了聲音，「還想吃肉不？晚上我去給你搞肉吃！」
「你不能打架。」林向好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里已有了哭腔，「你一打架媽媽就偷偷哭，我不要媽媽哭！」
「噓噓~不哭不哭！」林向東心裡又急又愧，趕緊道，「我不打架，絕對不打架！」
「騙人！天天騙人！」
「騙你是小狗！我要是去打架...以後一輩子吃不上肉！」
這個誓太毒了。
林向好有些被嚇到，眼裡噙著淚花，愣愣看了會兒林向東，「...那你想幹嘛？」
「搞肉吃啊，雞肉！」
「好哇你~我要去告訴媽媽！」
家裡養著兩隻老母雞，是用來下蛋換錢的，哪裡捨得殺。
林向好以為他吃肉上癮，動了歪心思。
「是野雞！家雞哪有野雞香？我們今天撿柴的時候，碰到一大群野雞，抓回來天天都能吃上肉！」
「真的？」
「不信你去問媽媽。」
林向好扭頭就走，跑廚房去了。
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外面有什麼動靜。
應該沒有出賣自己...
林向東放下心來，出了屋子來到堂屋。
這間房冬天不燒火，被當成了臨時倉庫，不少東西都堆在地上。
抓嘎嘎雞得有趁手的工具。
家裡向來窮困，除了生活必需品，很少能置辦其他東西。
別說三轉一響這種大件，連把手電筒都沒有，夜裡外出為了省點燈油，點的還是松明火把。
好在母親和二姐心靈手巧，為了補貼家用，有空會用蘆葦和柳條編些生活用具拿去賣，多少能換點錢。
這個合適！
林向東一眼看到其中有個大柳條筐，拿起來試了試後，用金箍棒的一頭插進筐邊的眼裡，舉起來試了試。
太晃了。
他又找來幾根蘆葦絲，把接頭處死死纏緊，再次試了試。
這一回幾乎不晃了。
不錯！
林向東對自己製成的抓雞神器相當滿意。
「你幹啥？」方蘭從廚房出來，看到他搗鼓出來的東西一臉不解，「那筐子還要拿去賣呢，別給弄壞了！」
「那邊不是有嘎嘎雞嗎？」林向東舉了舉長柄筐子，「我尋思明天能不能撲著幾隻。」
「想啥呢？」
方蘭聽了直搖頭，「野雞飛得多快，沒到跟前就跑光了，哪裡撲得著？」
兒子打野兔碰著一回運氣，就在異想天開了。
「林向東，你瞎折騰什麼！」
聽到兩人說話，林向眉從廚房裡面沖了出來，看到那個柳條筐後氣不打一處來。
這些東西都是她跟母親辛辛苦苦編出來的，好不容易才能換幾個錢。
弟弟不幫忙不說，吃飽了沒事還搞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