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東子是你叫的嗎？
半小時後，趁著昏暗的天色，母子三人把爬犁拉到了土路上。
結著冰的路面拉爬犁反而輕鬆不少，想到很快能吃上肉，林向東咽了口唾沫，拄著金箍棒加快了腳步。
沒過多久，遠處的村子在暮色中顯現出來。
叮鈴鈴~
沒走幾步，前面傳來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
七八個年輕人正從村口湧出來，說說笑笑十分熱鬧，當先一人騎著輛二八大扛，走在隊伍最前面。
後面的方蘭和林向眉對視一眼，臉色有些難看。
林向東的狐朋狗友們出洞了。
這年頭娛樂項目少得可憐，大冬天又沒什麼事干，村裡的年輕人就喜歡招呼成群，三天兩頭往團部駐地跑。
那裡有附近最多的樂子，周邊連隊農場的子弟都愛去。
這些人大多都是兵二代，說好聽點叫爭強好勝，說難聽的就是好勇鬥狠，平時經常互相干架，沒少惹出事來。
倒霉這時候撞上。
看著迎面而來的熱鬧人群，方蘭無奈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這時前面的人也看到了他們。
領頭騎著自行車的那人腳下發力，蹬著自行車很快往這邊趕來，皺起眉頭盯著林向東看。
這人頭帶一頂嵌著紅星的翻絨軍棉帽，腳穿一雙磨砂牛皮高幫鞋，厚實的軍大衣胸口別了個金紅兩色像章，蹬車時特意開著下擺。
整個人要多拉風有多拉風。
在當年，這一身行頭絕對是回頭率百分百的存在，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林向東以前就羨慕了很久，老想著哪天有錢了，自己也搞上一套。
「海洋。」他抬頭打了聲招呼。
來人名叫張海洋，為人也比較四海，加上一身頂級裝備，成了這夥人的領頭。
林向東記得他大伯在團里工作，父親則在下屬工廠，也是因為這些，自己以前沒少跟他套近乎。
「真是你啊東子，差點沒認出來！」張海洋蹬著車子來到跟前，上下打量一番林向東，滿眼驚奇，「剛才到你家沒見著人，還真去撿柴了？」
相比之下，林向東穿得就寒磣了。
軍綠色的棉衣棉褲洗得發白，上面打滿大小不一的補丁，頭上還纏了塊破舊紅頭巾，整個人變了副摸樣。
天黑之下，張海洋一時都不敢認。
「東子，團里放電影，跟我們一起去看唄，彩色的！」
自行車后座上，穿著大紅棉襖、梳著大麻花辮的張海燕開了口，看著林向東的樣子又覺得有些好笑，拿手捂著嘴巴，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
彩色電影？
方蘭一聽就知道攔不住，鬆開推著柴火的手往前走來，準備接過兒子的位置。
這可是現在最吸引人的東西，小東他...算了，反正離家也不遠，兒子今天能來幫忙已經難得了。
「我這邊還有事，今天就不去了。」
哪知道林向東一反常態直接拒絕，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回頭看到母親方蘭站在自己身邊，不解道，「咋了媽？」
「啊？沒、沒事！」方蘭有些錯愕。
兒子今天這是怎麼了？
「向眉也去啊？」張海洋騎在車上腳撐著地，看到後面的林向眉，臉上多了些笑容，繼續來勸姐弟倆，「不就是柴火嘛，我們幫蘭嬸把柴火拉回家，用不了多少時間。」
林向眉抬頭看他一眼，沒有應聲。
這時候，後面的幾人也都走了過來。
「喲~這不是東子嗎？」
其中一個瘦子看到林向東這幅模樣，忍不住開口笑道，「咋弄成這幅模樣了，看著跟個老娘們似的，哥們都快認不出來了。你別說，長得還真俊，哈哈哈~」
他這一說，其他人都跟著鬨笑起來。
「猴子！」
張海洋回過頭，瞪了瘦子一眼，目光掃過幾人，將聲音壓了下去。
他知道侯軍一直對妹妹有想法，可惜只是一廂情願，妹妹哪裡看得上這麻杆似的傢伙，平時只跟林向東主動說話。
林向東姐弟幾人都繼承了父母優秀的基因，穿得是寒磣，但長得一點都不寒磣，打架更是一把好手。
在這幫人里，張海洋跟林向東關係最好。
侯軍明里暗裡總想著壓他一頭。
看到張海燕剛才的樣子，這傢伙一下子沒忍住心裡的尖酸，說的話過頭了。
依照林向東敏感好面的性格...
想到這裡，張海洋趕緊轉回林向東這邊，笑著勸解道，「這狗日的就是嘴賤，別跟他一般見識。」
林向東沒有理他，一把扔下拉繩，沉著臉快步往侯軍那邊走。
張海洋想去拉，手伸到一半停了下來。
「開個玩笑東子...東哥別——」侯軍臉色一變，杆子似的身形直往人群中嵌進去。
誰知剛才一起笑出聲的幾人這會兒得了默契，紛紛往兩旁快速散開，一下子讓侯軍孤零零杵在中間。
林向東發起狠來可不是鬧著玩的，沒人想找倒霉。
「蘭嬸！蘭嬸！」侯軍退無可退，衝著後面大叫起來。
「小東！」後面的方蘭一看就急了，趕緊招呼林向眉上前去攔，「快拉住他！」
「等會兒媽。」
哪知後面的林向眉幾步上前，反而一把拉住方蘭，面無表情看向不遠處的侯軍。
「誒~你這孩子怎麼回事！」方蘭急得直跳腳。
林向東幾步走到侯軍面前，掄起巴掌就往他腦袋上呼去。
「我錯了東哥！」
侯軍不敢還手，只是縮著頭抬手來擋。
呯！
林向東這一下扇得很重，連著他的手一起撞回到腦袋上，乾瘦的侯軍維持不住平衡，重重摔倒在地上。
好在冬天裡穿得多，這一下摔得雖疼，卻沒受什麼傷。
「東子是你叫的嗎？」林向東來到侯軍面前，一把抓住衣領子把他拎了起來，兩隻眼睛盯住他，就像在看一隻獵物，「以後少他媽惹我！」
「聽到沒有？！」
「聽、聽到了聽到了！」侯軍點頭如搗蒜，渾身哆嗦著大喊起來，「我以後再也不惹東哥了！」
啪~
得到答案的林向東鬆開侯軍衣領，把他摜在地上，轉身就往回走。
還好...
看見這一幕，張海洋有些意外，心裡卻鬆了口氣，腳步收了回來。
林向眉也鬆開拉住母親的手。
「沒一個省心的！」
方蘭瞪她一眼，越過林向東時抽了一下他腦袋，幾步來到侯軍身邊將他扶了起來，「沒事吧軍，嬸給你賠不是了，回頭我就好好打他一頓！」
「沒事蘭嬸，我好著呢！」看了看盯著自己的林向東，侯軍哪裡還能有事，「大家鬧著玩......」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母子三人拉著爬犁往家裡趕，張海洋繼續帶著人去團部看電影。
張海燕坐在自行車後，頻頻回頭看向後面。
「怎麼了？」張海洋回頭瞥了一眼。
「哥，我感覺林向東變了。」
結著冰的路面拉爬犁反而輕鬆不少，想到很快能吃上肉，林向東咽了口唾沫，拄著金箍棒加快了腳步。
沒過多久，遠處的村子在暮色中顯現出來。
叮鈴鈴~
沒走幾步，前面傳來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
七八個年輕人正從村口湧出來，說說笑笑十分熱鬧，當先一人騎著輛二八大扛，走在隊伍最前面。
後面的方蘭和林向眉對視一眼，臉色有些難看。
林向東的狐朋狗友們出洞了。
這年頭娛樂項目少得可憐，大冬天又沒什麼事干，村裡的年輕人就喜歡招呼成群，三天兩頭往團部駐地跑。
那裡有附近最多的樂子，周邊連隊農場的子弟都愛去。
這些人大多都是兵二代，說好聽點叫爭強好勝，說難聽的就是好勇鬥狠，平時經常互相干架，沒少惹出事來。
倒霉這時候撞上。
看著迎面而來的熱鬧人群，方蘭無奈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這時前面的人也看到了他們。
領頭騎著自行車的那人腳下發力，蹬著自行車很快往這邊趕來，皺起眉頭盯著林向東看。
這人頭帶一頂嵌著紅星的翻絨軍棉帽，腳穿一雙磨砂牛皮高幫鞋，厚實的軍大衣胸口別了個金紅兩色像章，蹬車時特意開著下擺。
整個人要多拉風有多拉風。
在當年，這一身行頭絕對是回頭率百分百的存在，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林向東以前就羨慕了很久，老想著哪天有錢了，自己也搞上一套。
「海洋。」他抬頭打了聲招呼。
來人名叫張海洋，為人也比較四海，加上一身頂級裝備，成了這夥人的領頭。
林向東記得他大伯在團里工作，父親則在下屬工廠，也是因為這些，自己以前沒少跟他套近乎。
「真是你啊東子，差點沒認出來！」張海洋蹬著車子來到跟前，上下打量一番林向東，滿眼驚奇，「剛才到你家沒見著人，還真去撿柴了？」
相比之下，林向東穿得就寒磣了。
軍綠色的棉衣棉褲洗得發白，上面打滿大小不一的補丁，頭上還纏了塊破舊紅頭巾，整個人變了副摸樣。
天黑之下，張海洋一時都不敢認。
「東子，團里放電影，跟我們一起去看唄，彩色的！」
自行車后座上，穿著大紅棉襖、梳著大麻花辮的張海燕開了口，看著林向東的樣子又覺得有些好笑，拿手捂著嘴巴，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
彩色電影？
方蘭一聽就知道攔不住，鬆開推著柴火的手往前走來，準備接過兒子的位置。
這可是現在最吸引人的東西，小東他...算了，反正離家也不遠，兒子今天能來幫忙已經難得了。
「我這邊還有事，今天就不去了。」
哪知道林向東一反常態直接拒絕，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回頭看到母親方蘭站在自己身邊，不解道，「咋了媽？」
「啊？沒、沒事！」方蘭有些錯愕。
兒子今天這是怎麼了？
「向眉也去啊？」張海洋騎在車上腳撐著地，看到後面的林向眉，臉上多了些笑容，繼續來勸姐弟倆，「不就是柴火嘛，我們幫蘭嬸把柴火拉回家，用不了多少時間。」
林向眉抬頭看他一眼，沒有應聲。
這時候，後面的幾人也都走了過來。
「喲~這不是東子嗎？」
其中一個瘦子看到林向東這幅模樣，忍不住開口笑道，「咋弄成這幅模樣了，看著跟個老娘們似的，哥們都快認不出來了。你別說，長得還真俊，哈哈哈~」
他這一說，其他人都跟著鬨笑起來。
「猴子！」
張海洋回過頭，瞪了瘦子一眼，目光掃過幾人，將聲音壓了下去。
他知道侯軍一直對妹妹有想法，可惜只是一廂情願，妹妹哪裡看得上這麻杆似的傢伙，平時只跟林向東主動說話。
林向東姐弟幾人都繼承了父母優秀的基因，穿得是寒磣，但長得一點都不寒磣，打架更是一把好手。
在這幫人里，張海洋跟林向東關係最好。
侯軍明里暗裡總想著壓他一頭。
看到張海燕剛才的樣子，這傢伙一下子沒忍住心裡的尖酸，說的話過頭了。
依照林向東敏感好面的性格...
想到這裡，張海洋趕緊轉回林向東這邊，笑著勸解道，「這狗日的就是嘴賤，別跟他一般見識。」
林向東沒有理他，一把扔下拉繩，沉著臉快步往侯軍那邊走。
張海洋想去拉，手伸到一半停了下來。
「開個玩笑東子...東哥別——」侯軍臉色一變，杆子似的身形直往人群中嵌進去。
誰知剛才一起笑出聲的幾人這會兒得了默契，紛紛往兩旁快速散開，一下子讓侯軍孤零零杵在中間。
林向東發起狠來可不是鬧著玩的，沒人想找倒霉。
「蘭嬸！蘭嬸！」侯軍退無可退，衝著後面大叫起來。
「小東！」後面的方蘭一看就急了，趕緊招呼林向眉上前去攔，「快拉住他！」
「等會兒媽。」
哪知後面的林向眉幾步上前，反而一把拉住方蘭，面無表情看向不遠處的侯軍。
「誒~你這孩子怎麼回事！」方蘭急得直跳腳。
林向東幾步走到侯軍面前，掄起巴掌就往他腦袋上呼去。
「我錯了東哥！」
侯軍不敢還手，只是縮著頭抬手來擋。
呯！
林向東這一下扇得很重，連著他的手一起撞回到腦袋上，乾瘦的侯軍維持不住平衡，重重摔倒在地上。
好在冬天裡穿得多，這一下摔得雖疼，卻沒受什麼傷。
「東子是你叫的嗎？」林向東來到侯軍面前，一把抓住衣領子把他拎了起來，兩隻眼睛盯住他，就像在看一隻獵物，「以後少他媽惹我！」
「聽到沒有？！」
「聽、聽到了聽到了！」侯軍點頭如搗蒜，渾身哆嗦著大喊起來，「我以後再也不惹東哥了！」
啪~
得到答案的林向東鬆開侯軍衣領，把他摜在地上，轉身就往回走。
還好...
看見這一幕，張海洋有些意外，心裡卻鬆了口氣，腳步收了回來。
林向眉也鬆開拉住母親的手。
「沒一個省心的！」
方蘭瞪她一眼，越過林向東時抽了一下他腦袋，幾步來到侯軍身邊將他扶了起來，「沒事吧軍，嬸給你賠不是了，回頭我就好好打他一頓！」
「沒事蘭嬸，我好著呢！」看了看盯著自己的林向東，侯軍哪裡還能有事，「大家鬧著玩......」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母子三人拉著爬犁往家裡趕，張海洋繼續帶著人去團部看電影。
張海燕坐在自行車後，頻頻回頭看向後面。
「怎麼了？」張海洋回頭瞥了一眼。
「哥，我感覺林向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