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兩人醒來時，窗外的天已經擦黑了。牆上的掛鍾指向六點，劉思慧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抓起衣服往身上套，連頭髮都來不及捋順就往廚房跑。
我靠在床頭，看著她趿著拖鞋匆匆忙忙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
客廳里傳來動畫片的聲音。我走出去時，朵朵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小身板挺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來，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張叔叔，你醒啦？「
「嗯。「我走過去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在旁邊坐下，「朵朵什麼時候醒的？
「我早就醒啦。「小姑娘晃了晃小腳丫，笑眯眯地說，「我起來看見你們還在睡覺，就自己出來看電視了。媽媽說不能吵大人睡覺。「
我噎了一下，只能訕訕地笑了兩聲，陪著她一起看藍貓淘氣。
晚飯是四菜一湯，香氣飄滿了整個屋子。
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看向劉思慧：「思慧，朵朵加入中華骨髓庫了嗎？「
她夾菜的動作一頓，點了點頭，聲音低了些：「加入了。但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捐獻者。「
「沒事。「我安慰道，「國內找不到，就去國外找。朵朵還小，越早移植效果越好，這件事我來安排。「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全包在我身上。「我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實在不行，到時候找她父親做配型。其實捐獻骨髓沒那麼嚇人，就是抽點造血幹細胞，不是真的抽骨頭裡的髓，對身體沒多大影響。「
劉思慧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我看見她眼眶紅了，卻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只是一個勁地扒拉米飯。
「以後你就在家好好照顧朵朵。「我放緩了語氣，「明天我去辦護照，要去印度幾天。「
她猛地抬起頭，眼裡還泛著水光：「去印度？做什麼？「
「吃完飯再說。「我笑了笑，「先吃飯。「
收拾完碗筷，我提議下樓轉轉。
「小孩子總悶在家裡不好，去小區花園裡走走，透透氣。「我摸了摸朵朵的頭，「別走太遠，累了咱們就回來。「
小區的綠化做得不錯，傍晚的風帶著夏天特有的溫熱，吹在人身上懶洋洋的。朵朵很快就跟幾個同齡的小朋友玩到了一起，跑著笑著，小臉紅撲撲的，比平時多了幾分活氣。
我和劉思慧坐在旁邊的休閒椅上，遠遠地看著。
「你去印度到底做什麼？「沉默了一會兒，她終於還是問出了口，眼睛卻沒離開朵朵的身影，「做生意嗎？「
「進貨。「我也沒瞞她，「格列衛。「
劉思慧猛地轉過頭來，眼睛瞪得圓圓的。
「印度那邊的仿製藥，一瓶才五百塊。「我平靜地說，「國內正版四萬，差了八十倍。我拿回來，賣兩千一瓶。「
「這件事你知道就行，先別往外說。「
她張了張嘴，先是震驚於藥價居然能差這麼多，隨即臉色就白了幾分，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角：「可是……這是違法的吧？萬一被抓了……「
「放心。「我拍了拍她的手，指尖觸到一片冰涼，「沒把握的事我不會做。真要是那麼容易出事，我也不會往自己身上攬。「
她咬著嘴唇，還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手反過來，悄悄握住了我的。
沒玩多久，朵朵就自己跑了回來，小臉上掛著薄汗，呼吸有點急。
「媽媽，我們回去吧。「
我看著她明明還想玩、卻硬撐著說要回家的樣子，心裡微微一緊。
這孩子，太懂事了。
夜裡，劉思慧安安靜靜地蜷在我懷裡，呼吸均勻。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照在她臉上，能看見她嘴角微微上揚，帶著點釋然的笑意。
我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也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飯我就出了門。
先去出入境管理處辦護照，2002年辦印度簽證還不算麻煩，手續齊全的話馬上就能下來。接著又跑了趟銀行，辦了張附屬卡，往裡轉了三百萬。
最後是訂機票，明天一早飛新德里。
本來打算先去找那個賣神油的程勇，順著劇情線走，多少能省點力氣。但現在不指望了。一上午都沒找到任何線索，再等下去只會浪費時間。而且我已經有了資金，直接去印度找藥廠，未必就比走程勇那條路差。
自己過去找找吧。
等回到小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里安安靜靜的。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大片光。電視沒開，只聽見陽台上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很輕很軟。
我換了拖鞋走過去，看見劉思慧和朵朵正坐在陽台的小桌子前面。桌上攤著畫紙和水彩筆，朵朵手裡攥著一支紅色的筆，正在畫一個歪歪扭扭的太陽。
劉思慧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指著畫紙上的某個地方，輕聲說：「這裡，可以再塗圓一點。」
聽見了我的腳步聲，轉過頭來。
「回來了。」她笑了笑，連忙站起來，走過來接我手裡的東西，「今天都辦好了？」
「都辦好了。」我把袋子交給她，然後說到，「明天去印度。大約一周才回來。這幾天家裡就交給你了。」
她點頭的動作很輕，我把銀行卡遞到她手裡，「這幾天家裡就交給你了。這張卡里有三百萬，你先拿著用。「
劉思慧像被燙到一樣，手猛地往回縮，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這麼多錢我不能要！張帆，我……「
「你我之間，分這麼清楚做什麼。「我按住她的手，把卡塞進她掌心，手指輕輕覆在上面，「多想想朵朵。萬一有個急事，手裡有錢心裡不慌。拿著，聽話。「
「萬事小心。」她低著頭，聲音很輕。
「我會的。」
陽台上，朵朵喊了一聲：「叔叔！你看我畫得好不好？」
劉思慧飛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轉過身去。
「來了來了，讓叔叔看看。」
我靠在床頭，看著她趿著拖鞋匆匆忙忙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
客廳里傳來動畫片的聲音。我走出去時，朵朵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小身板挺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來，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張叔叔，你醒啦？「
「嗯。「我走過去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在旁邊坐下，「朵朵什麼時候醒的？
「我早就醒啦。「小姑娘晃了晃小腳丫，笑眯眯地說，「我起來看見你們還在睡覺，就自己出來看電視了。媽媽說不能吵大人睡覺。「
我噎了一下，只能訕訕地笑了兩聲，陪著她一起看藍貓淘氣。
晚飯是四菜一湯，香氣飄滿了整個屋子。
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看向劉思慧：「思慧，朵朵加入中華骨髓庫了嗎？「
她夾菜的動作一頓，點了點頭，聲音低了些：「加入了。但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捐獻者。「
「沒事。「我安慰道，「國內找不到，就去國外找。朵朵還小，越早移植效果越好，這件事我來安排。「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全包在我身上。「我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實在不行，到時候找她父親做配型。其實捐獻骨髓沒那麼嚇人，就是抽點造血幹細胞，不是真的抽骨頭裡的髓，對身體沒多大影響。「
劉思慧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我看見她眼眶紅了，卻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只是一個勁地扒拉米飯。
「以後你就在家好好照顧朵朵。「我放緩了語氣，「明天我去辦護照，要去印度幾天。「
她猛地抬起頭，眼裡還泛著水光：「去印度？做什麼？「
「吃完飯再說。「我笑了笑，「先吃飯。「
收拾完碗筷，我提議下樓轉轉。
「小孩子總悶在家裡不好，去小區花園裡走走，透透氣。「我摸了摸朵朵的頭，「別走太遠，累了咱們就回來。「
小區的綠化做得不錯，傍晚的風帶著夏天特有的溫熱，吹在人身上懶洋洋的。朵朵很快就跟幾個同齡的小朋友玩到了一起，跑著笑著，小臉紅撲撲的，比平時多了幾分活氣。
我和劉思慧坐在旁邊的休閒椅上，遠遠地看著。
「你去印度到底做什麼？「沉默了一會兒，她終於還是問出了口，眼睛卻沒離開朵朵的身影，「做生意嗎？「
「進貨。「我也沒瞞她，「格列衛。「
劉思慧猛地轉過頭來，眼睛瞪得圓圓的。
「印度那邊的仿製藥，一瓶才五百塊。「我平靜地說，「國內正版四萬，差了八十倍。我拿回來，賣兩千一瓶。「
「這件事你知道就行，先別往外說。「
她張了張嘴，先是震驚於藥價居然能差這麼多，隨即臉色就白了幾分，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角：「可是……這是違法的吧？萬一被抓了……「
「放心。「我拍了拍她的手，指尖觸到一片冰涼，「沒把握的事我不會做。真要是那麼容易出事，我也不會往自己身上攬。「
她咬著嘴唇，還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手反過來，悄悄握住了我的。
沒玩多久，朵朵就自己跑了回來，小臉上掛著薄汗，呼吸有點急。
「媽媽，我們回去吧。「
我看著她明明還想玩、卻硬撐著說要回家的樣子，心裡微微一緊。
這孩子，太懂事了。
夜裡，劉思慧安安靜靜地蜷在我懷裡，呼吸均勻。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照在她臉上，能看見她嘴角微微上揚，帶著點釋然的笑意。
我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也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飯我就出了門。
先去出入境管理處辦護照，2002年辦印度簽證還不算麻煩，手續齊全的話馬上就能下來。接著又跑了趟銀行，辦了張附屬卡，往裡轉了三百萬。
最後是訂機票，明天一早飛新德里。
本來打算先去找那個賣神油的程勇，順著劇情線走，多少能省點力氣。但現在不指望了。一上午都沒找到任何線索，再等下去只會浪費時間。而且我已經有了資金，直接去印度找藥廠，未必就比走程勇那條路差。
自己過去找找吧。
等回到小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里安安靜靜的。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大片光。電視沒開，只聽見陽台上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很輕很軟。
我換了拖鞋走過去，看見劉思慧和朵朵正坐在陽台的小桌子前面。桌上攤著畫紙和水彩筆，朵朵手裡攥著一支紅色的筆，正在畫一個歪歪扭扭的太陽。
劉思慧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指著畫紙上的某個地方，輕聲說：「這裡，可以再塗圓一點。」
聽見了我的腳步聲，轉過頭來。
「回來了。」她笑了笑，連忙站起來，走過來接我手裡的東西，「今天都辦好了？」
「都辦好了。」我把袋子交給她，然後說到，「明天去印度。大約一周才回來。這幾天家裡就交給你了。」
她點頭的動作很輕，我把銀行卡遞到她手裡，「這幾天家裡就交給你了。這張卡里有三百萬，你先拿著用。「
劉思慧像被燙到一樣，手猛地往回縮，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這麼多錢我不能要！張帆，我……「
「你我之間，分這麼清楚做什麼。「我按住她的手，把卡塞進她掌心，手指輕輕覆在上面，「多想想朵朵。萬一有個急事，手裡有錢心裡不慌。拿著，聽話。「
「萬事小心。」她低著頭，聲音很輕。
「我會的。」
陽台上，朵朵喊了一聲：「叔叔！你看我畫得好不好？」
劉思慧飛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轉過身去。
「來了來了，讓叔叔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