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個……「我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今晚我可能得在你家沙發湊合一晚了。這地方我不熟，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去哪兒找賓館。「
劉思慧愣了一下，看了看裡屋的方向，又看了看我。
猶豫了幾秒，她點了點頭：「沒事，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住下吧。沙發有點小，委屈你了。「
「不嫌棄不嫌棄！「我趕緊擺手，「有地方睡就不錯了。「
她笑了笑，給我找了一床薄被子，又拿了個枕頭。
「家裡條件不好，你湊合一晚。「她把東西放在沙發上，「衛生間有熱水，要是想洗漱的話……「
「不用不用，我不講究。「我趕緊說，「你快去休息吧，朵朵還等著你呢。「
「……嗯。「
對了，你明天有事嗎？
她停下手裡的動作，回過頭看我。明天沒什麼安排，怎麼了？她的眼神里有一絲疑惑。
算了，先休息吧，明天再說。我說。
我躺在沙發上，蓋著那條帶著洗衣粉味道的薄毯，聽著那些模糊的、柔軟的人聲，忽然覺得這個陌生的世界也沒有那麼冷了。
然後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我不是被早餐的叫喊聲吵醒的。
我是被一雙眼睛看醒的。
那種感覺很奇妙——你在睡夢中忽然覺得臉上痒痒的，有什麼東西在很近很近的地方看著你。我迷迷糊糊睜開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對圓溜溜的大眼睛。
朵朵抱著一個布娃娃，站在沙發旁邊，臉湊得很近，正安安靜靜地盯著我看。
「朵朵？「我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你怎麼起這麼早？「
她沒說話，還是靜靜地看著我。
只是眨了眨眼睛，說了一句：叔叔你醒啦。聲音脆生生的，帶著早晨特有的清爽。
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她的頭髮細細軟軟的，有點毛糙，大概是昨晚睡覺蹭的。
正好劉思慧從廚房出來，身上繫著圍裙，手裡端著兩碟小菜。
「醒了？「她看到我，笑了笑，「正好，早飯好了，過來吃點吧。「
「好嘞。「
我走過去，順手把朵朵抱起來，放在椅子上。
三人圍著小桌子坐下來，一起吃早飯。
稀飯、包子、一碟小鹹菜，簡單，但很溫馨。
我率先吃完，擦了擦嘴，看著她們母女倆說：「今天你們有事嗎？「
劉思慧愣了一下：「沒什麼安排，怎麼了？「
「陪我出去走走吧。「我笑著說，「我剛來上海，哪兒都不認識，今天要辦幾件事，有你在能省不少麻煩。「
我頓了頓，看向朵朵，語氣放柔了些：「而且朵朵這麼乖，天天待在家裡也悶。今天天氣好，帶她出去散散心。「
劉思慧正在夾鹹菜的動作頓住了。
她擔心地看了看朵朵：「可是朵朵身體不好，不能太累。「
「媽媽，我可以的！「朵朵趕緊放下小勺子，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不累，我想出去玩。「
劉思慧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她咬了咬嘴唇，好一會兒才笑著點了點頭：「好，今天我們去逛逛。「
朵朵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收拾了一番，我們就出門了。
「今天先去哪兒？「劉思慧抱著朵朵，一邊走一邊問。
「先去個地方。「我笑了笑，走到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師傅，去大眾 4S店。「我對司機說。
劉思慧驚訝地看著我：「你要買車？「
「嗯。「我點了點頭，「沒車太不方便了。以後要跑的地方多，有輛車也方便帶朵朵出去玩。「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
4S店不遠，十幾分鐘就到了。
展廳里擺著各式各樣的車，桑塔納、捷達、帕薩特、寶來……都是這個年代的經典車型。說實話，顏值都不怎麼樣，跟二十多年後的車沒法比，但勝在實用。
「先生您好，要看車嗎？「一個銷售員迎了上來。
「嗯。「我掃了一圈，指了指那輛黑色的帕薩特 B5，「這款 2.8 V6的頂配，有現車嗎？「
銷售員眼睛一亮：「有的先生！您眼光真好，這是我們店裡最高配的帕薩特，V6發動機，動力強，配置也全……「
他巴拉巴拉介紹了一大堆。
我沒怎麼聽，直接問：「多少錢？「
「裸車 32萬 8，全部辦下來大概 36萬左右。「
36萬。
在 2002年，這絕對算豪車了。
但對我來說，也就是個零頭。
「行，就這個吧。「我爽快地說，「今天能提車嗎？「
銷售員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這麼幹脆。
「能能能！「他趕緊點頭，「您要是現在付款，我們馬上給您辦手續，馬上就能提車！「
「那就辦吧。「
我直接刷卡付了全款。
劉思慧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36萬的車，說買就買？
手續辦得很快。
中午之前，臨時牌照就辦好了。
我開著新車，載著劉思慧母女，駛出了 4S店。
「感覺怎麼樣？「我笑著問。
「……挺好的。「她坐在副駕上，有點拘謹，
思慧，給我指個路。去明輝苑。
這個小區在XH區，地段不錯，環境也好，而且是新樓盤。這個時候的房價還不算貴，正是入手的好時機。
售樓處就在小區門口，裝修得挺氣派。
我走進去，直接找了個銷售顧問。
「你們這兒還有現房嗎？「我問。
「有的先生，「銷售顧問熱情地介紹，「我們現在有兩居和三居的戶型，都是精裝修的，拎包就能入住。您想看多大的？「
「三居的吧，多大面積？「
「138平，三室兩廳兩衛，戶型特別好，南北通透……「
「多少錢一平？「
「現在是 7200一平。「
7200。
138平的話，差不多一百萬。
在 2002年的上海，這個價格不算便宜，但也絕對不貴。再過十幾年，這房子得翻十幾倍。
「行，我要了。「我直接說，「還有車位嗎？一起買一個。「
銷售顧問都傻了。
他賣了這麼多年房，還是第一次見這麼爽快的客戶。
「有有有！「他趕緊點頭，「車位 10萬一個，您要是今天訂，我給您算優惠！「
我擺擺手，「現在能簽合同嗎？「
「能能能！您稍等，我馬上給您準備合同！「
銷售顧問屁顛屁顛地跑了。
劉思慧站在旁邊，整個人都懵了。
「張帆……「她拉了拉我的胳膊，聲音都在抖，「你這是幹嘛？你要買房？「
「對啊。「我笑了笑，「總住賓館也不是事兒，得有個穩定的地方。「
「可是……可是這也太貴了！「她一臉難以置信，「一百萬啊！你……你居然這麼有錢？「
簽合同、付款、拿鑰匙，一氣呵成。
等我們拿到鑰匙走進房子的時候，劉思慧還有點恍惚。
房子確實不錯，精裝修，地板、牆面、廚衛都弄好了，家具也配了基本的。乾淨整潔，拎包就能住。
朵朵從劉思慧懷裡下來，在房子裡跑來跑去，眼睛裡滿是好奇。
「媽媽，這個房子好大呀！「她興奮地說。
「嗯，大。「劉思慧摸著女兒的頭，眼神有點飄。
我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心裡也有些感慨。
家。
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家。
雖然只是個臨時的落腳點，但至少有個根了。
「思慧，「我看向她，「你幫我看看，家裡還缺什麼？我們去置辦點。「
她回過神，趕緊說：「啊……缺的東西挺多的。被子、枕頭、洗漱用品、還有吃的……「
「行。「我點點頭，「那我們去趟超市。「
我蹲下來，看著朵朵：「朵朵，你乖乖在家裡看家好不好？你身體不好，不能太累。明天叔叔再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朵朵歪著頭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好。朵朵乖乖在家，叔叔和媽媽去吧。「
「真乖。「我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劉思慧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我，點了點頭：「行，那我們速去速回。「
超市就在小區附近，走路十分鐘就到了。
我們推了兩個購物車，分頭行動。
劉思慧去食物區，買米麵糧油、各種調料、蔬菜水果。
我則去了生活用品區。
被子、枕頭、四件套……先來個三四套。
拖鞋、毛巾、牙刷、牙膏……也都多買幾份。
然後是兒童用品。
我走到兒童區，看著琳琅滿目的衣服和玩具，挑得眼花繚亂。
粉色的裙子、帶小熊的 T恤、軟軟的運動褲……撿著好看的、適合她這個年紀的，拿了一大堆。
玩具就更多了。
毛絨娃娃、積木、拼圖、圖畫書……還有那個一人高的大熊，看著就軟乎乎的，朵朵肯定喜歡。
我把大熊也扔進了購物車。
推著滿滿當當的購物車去結帳的時候，劉思慧還沒來。
我等了一會兒，順便問收銀員：「你們這兒有送貨上門服務嗎？「
「有的先生。「收銀員看了看我的兩個購物車，「您買的東西確實挺多的，我幫您叫兩個配送員吧。「
「行，謝謝。「
正說著，劉思慧推著車過來了。
她的購物車裡也滿滿當當的，全是吃的。
結完帳，留了地址，我們就先回去了。
回到家，朵朵正乖乖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看到我們回來，她趕緊跑過來：「媽媽！叔叔！「
「朵朵真乖。「劉思慧摸了摸她的頭。
沒一會兒，配送員就把東西送來了。
一大堆東西堆在客廳里，像小山似的。
「思慧，你先去做飯吧。「我對劉思慧說，「這些東西我來收拾。「
她去廚房做飯了。
我則開始收拾東西。
先把朵朵的東西拿到她的房間——我打算把朝南的那個小臥室給朵朵住，陽光好，對她身體好。
我把毛絨玩具一個個擺在床上、地上，那個最大的熊放在床頭。
又把衣服放進衣櫃裡，整整齊齊地疊好。
正收拾著呢，朵朵跑了進來。
看到滿屋子的玩具和新衣服，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哇——！「
她驚呼一聲，跑到那個大熊旁邊，伸手摸了摸，又回頭看著我：「叔叔，這些……都是給我的嗎？「
「對啊。「我笑著蹲下來，「喜歡嗎？「
朵朵用力點頭，小腦袋點得像撥浪鼓。
「喜歡！謝謝叔叔！「
「朵朵，「我摸著她的頭，認真地說，「以後你和媽媽就住在這裡，好不好？「
朵朵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她低下頭，小聲說：「……真的嗎？「
「真的。「我點點頭，「你媽媽以後就幫叔叔工作，不用出去上班了。你們就住在這裡，這個房間就是你的，好不好？「
朵朵抬起頭，眼睛裡閃著光，但還有點不確定。
「那……媽媽會陪我嗎？「
「當然會。「我笑著說，「你媽媽每天都陪著你，給你做飯，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朵朵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但她是笑著的。
「好……「她抽噎著說，「謝謝叔叔。「
……
飯做好了。
四菜一湯，挺豐盛的。
劉思慧的手藝還不錯。
吃完飯，我們一起收拾了碗筷，又把剩下的東西歸置了一下。
朵朵早就困了，回房間睡覺了。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劉思慧。
我坐在她旁邊，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看著我。
「張帆。「她的聲音很輕，「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我看著她，認真地說：
「首先，我確實需要一個熟悉上海的人幫忙，你最合適。「
還有我也是孤家寡人一個，有你們在，也熱鬧點。
她看著我的眼睛，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
伸手攬過她的肩膀，讓她靠在我懷裡。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我。
四目相對。
我慢慢低下頭。
她沒有躲。
熱氣上涌，我橫抱起她，走向主臥。
不一樣的章樂在臥室里緩緩展開。
幸好房間隔音還算不錯。
待餘韻消散，她蜷縮在我懷裡，手指輕輕畫著我的胸口。
「你這算……包養我了麼？「她小聲問，聲音裡帶著點不確定。
我笑了笑，吻了吻她的額頭。
「不算。「我說，「我都沒結婚，算不得包養。「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輕輕捶了我一下。
我笑著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好了，你都求饒好幾次了，先睡會兒吧。「我拍了拍她的背，「明天我要去辦護照，有些事還需要你幫忙。「
「嗯。「她應了一聲，往我懷裡縮了縮。
我抱著她，感受著懷裡溫熱的身體，心裡很平靜。
劉思慧愣了一下，看了看裡屋的方向，又看了看我。
猶豫了幾秒，她點了點頭：「沒事，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住下吧。沙發有點小，委屈你了。「
「不嫌棄不嫌棄！「我趕緊擺手，「有地方睡就不錯了。「
她笑了笑，給我找了一床薄被子，又拿了個枕頭。
「家裡條件不好，你湊合一晚。「她把東西放在沙發上，「衛生間有熱水，要是想洗漱的話……「
「不用不用，我不講究。「我趕緊說，「你快去休息吧，朵朵還等著你呢。「
「……嗯。「
對了，你明天有事嗎？
她停下手裡的動作，回過頭看我。明天沒什麼安排，怎麼了？她的眼神里有一絲疑惑。
算了，先休息吧，明天再說。我說。
我躺在沙發上，蓋著那條帶著洗衣粉味道的薄毯，聽著那些模糊的、柔軟的人聲，忽然覺得這個陌生的世界也沒有那麼冷了。
然後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我不是被早餐的叫喊聲吵醒的。
我是被一雙眼睛看醒的。
那種感覺很奇妙——你在睡夢中忽然覺得臉上痒痒的，有什麼東西在很近很近的地方看著你。我迷迷糊糊睜開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對圓溜溜的大眼睛。
朵朵抱著一個布娃娃，站在沙發旁邊，臉湊得很近，正安安靜靜地盯著我看。
「朵朵？「我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你怎麼起這麼早？「
她沒說話，還是靜靜地看著我。
只是眨了眨眼睛，說了一句：叔叔你醒啦。聲音脆生生的，帶著早晨特有的清爽。
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她的頭髮細細軟軟的，有點毛糙，大概是昨晚睡覺蹭的。
正好劉思慧從廚房出來，身上繫著圍裙，手裡端著兩碟小菜。
「醒了？「她看到我，笑了笑，「正好，早飯好了，過來吃點吧。「
「好嘞。「
我走過去，順手把朵朵抱起來，放在椅子上。
三人圍著小桌子坐下來，一起吃早飯。
稀飯、包子、一碟小鹹菜，簡單，但很溫馨。
我率先吃完，擦了擦嘴，看著她們母女倆說：「今天你們有事嗎？「
劉思慧愣了一下：「沒什麼安排，怎麼了？「
「陪我出去走走吧。「我笑著說，「我剛來上海，哪兒都不認識，今天要辦幾件事，有你在能省不少麻煩。「
我頓了頓，看向朵朵，語氣放柔了些：「而且朵朵這麼乖，天天待在家裡也悶。今天天氣好，帶她出去散散心。「
劉思慧正在夾鹹菜的動作頓住了。
她擔心地看了看朵朵：「可是朵朵身體不好，不能太累。「
「媽媽，我可以的！「朵朵趕緊放下小勺子，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不累，我想出去玩。「
劉思慧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她咬了咬嘴唇，好一會兒才笑著點了點頭：「好，今天我們去逛逛。「
朵朵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收拾了一番，我們就出門了。
「今天先去哪兒？「劉思慧抱著朵朵，一邊走一邊問。
「先去個地方。「我笑了笑，走到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師傅，去大眾 4S店。「我對司機說。
劉思慧驚訝地看著我：「你要買車？「
「嗯。「我點了點頭，「沒車太不方便了。以後要跑的地方多，有輛車也方便帶朵朵出去玩。「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
4S店不遠，十幾分鐘就到了。
展廳里擺著各式各樣的車，桑塔納、捷達、帕薩特、寶來……都是這個年代的經典車型。說實話，顏值都不怎麼樣，跟二十多年後的車沒法比，但勝在實用。
「先生您好，要看車嗎？「一個銷售員迎了上來。
「嗯。「我掃了一圈，指了指那輛黑色的帕薩特 B5，「這款 2.8 V6的頂配，有現車嗎？「
銷售員眼睛一亮：「有的先生！您眼光真好，這是我們店裡最高配的帕薩特，V6發動機，動力強，配置也全……「
他巴拉巴拉介紹了一大堆。
我沒怎麼聽，直接問：「多少錢？「
「裸車 32萬 8，全部辦下來大概 36萬左右。「
36萬。
在 2002年，這絕對算豪車了。
但對我來說，也就是個零頭。
「行，就這個吧。「我爽快地說，「今天能提車嗎？「
銷售員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這麼幹脆。
「能能能！「他趕緊點頭，「您要是現在付款，我們馬上給您辦手續，馬上就能提車！「
「那就辦吧。「
我直接刷卡付了全款。
劉思慧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36萬的車，說買就買？
手續辦得很快。
中午之前，臨時牌照就辦好了。
我開著新車，載著劉思慧母女，駛出了 4S店。
「感覺怎麼樣？「我笑著問。
「……挺好的。「她坐在副駕上，有點拘謹，
思慧，給我指個路。去明輝苑。
這個小區在XH區，地段不錯，環境也好，而且是新樓盤。這個時候的房價還不算貴，正是入手的好時機。
售樓處就在小區門口，裝修得挺氣派。
我走進去，直接找了個銷售顧問。
「你們這兒還有現房嗎？「我問。
「有的先生，「銷售顧問熱情地介紹，「我們現在有兩居和三居的戶型，都是精裝修的，拎包就能入住。您想看多大的？「
「三居的吧，多大面積？「
「138平，三室兩廳兩衛，戶型特別好，南北通透……「
「多少錢一平？「
「現在是 7200一平。「
7200。
138平的話，差不多一百萬。
在 2002年的上海，這個價格不算便宜，但也絕對不貴。再過十幾年，這房子得翻十幾倍。
「行，我要了。「我直接說，「還有車位嗎？一起買一個。「
銷售顧問都傻了。
他賣了這麼多年房，還是第一次見這麼爽快的客戶。
「有有有！「他趕緊點頭，「車位 10萬一個，您要是今天訂，我給您算優惠！「
我擺擺手，「現在能簽合同嗎？「
「能能能！您稍等，我馬上給您準備合同！「
銷售顧問屁顛屁顛地跑了。
劉思慧站在旁邊，整個人都懵了。
「張帆……「她拉了拉我的胳膊，聲音都在抖，「你這是幹嘛？你要買房？「
「對啊。「我笑了笑，「總住賓館也不是事兒，得有個穩定的地方。「
「可是……可是這也太貴了！「她一臉難以置信，「一百萬啊！你……你居然這麼有錢？「
簽合同、付款、拿鑰匙，一氣呵成。
等我們拿到鑰匙走進房子的時候，劉思慧還有點恍惚。
房子確實不錯，精裝修，地板、牆面、廚衛都弄好了，家具也配了基本的。乾淨整潔，拎包就能住。
朵朵從劉思慧懷裡下來，在房子裡跑來跑去，眼睛裡滿是好奇。
「媽媽，這個房子好大呀！「她興奮地說。
「嗯，大。「劉思慧摸著女兒的頭，眼神有點飄。
我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心裡也有些感慨。
家。
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家。
雖然只是個臨時的落腳點，但至少有個根了。
「思慧，「我看向她，「你幫我看看，家裡還缺什麼？我們去置辦點。「
她回過神，趕緊說：「啊……缺的東西挺多的。被子、枕頭、洗漱用品、還有吃的……「
「行。「我點點頭，「那我們去趟超市。「
我蹲下來，看著朵朵：「朵朵，你乖乖在家裡看家好不好？你身體不好，不能太累。明天叔叔再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朵朵歪著頭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好。朵朵乖乖在家，叔叔和媽媽去吧。「
「真乖。「我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劉思慧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我，點了點頭：「行，那我們速去速回。「
超市就在小區附近，走路十分鐘就到了。
我們推了兩個購物車，分頭行動。
劉思慧去食物區，買米麵糧油、各種調料、蔬菜水果。
我則去了生活用品區。
被子、枕頭、四件套……先來個三四套。
拖鞋、毛巾、牙刷、牙膏……也都多買幾份。
然後是兒童用品。
我走到兒童區，看著琳琅滿目的衣服和玩具，挑得眼花繚亂。
粉色的裙子、帶小熊的 T恤、軟軟的運動褲……撿著好看的、適合她這個年紀的，拿了一大堆。
玩具就更多了。
毛絨娃娃、積木、拼圖、圖畫書……還有那個一人高的大熊，看著就軟乎乎的，朵朵肯定喜歡。
我把大熊也扔進了購物車。
推著滿滿當當的購物車去結帳的時候，劉思慧還沒來。
我等了一會兒，順便問收銀員：「你們這兒有送貨上門服務嗎？「
「有的先生。「收銀員看了看我的兩個購物車，「您買的東西確實挺多的，我幫您叫兩個配送員吧。「
「行，謝謝。「
正說著，劉思慧推著車過來了。
她的購物車裡也滿滿當當的，全是吃的。
結完帳，留了地址，我們就先回去了。
回到家，朵朵正乖乖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看到我們回來，她趕緊跑過來：「媽媽！叔叔！「
「朵朵真乖。「劉思慧摸了摸她的頭。
沒一會兒，配送員就把東西送來了。
一大堆東西堆在客廳里，像小山似的。
「思慧，你先去做飯吧。「我對劉思慧說，「這些東西我來收拾。「
她去廚房做飯了。
我則開始收拾東西。
先把朵朵的東西拿到她的房間——我打算把朝南的那個小臥室給朵朵住，陽光好，對她身體好。
我把毛絨玩具一個個擺在床上、地上，那個最大的熊放在床頭。
又把衣服放進衣櫃裡，整整齊齊地疊好。
正收拾著呢，朵朵跑了進來。
看到滿屋子的玩具和新衣服，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哇——！「
她驚呼一聲，跑到那個大熊旁邊，伸手摸了摸，又回頭看著我：「叔叔，這些……都是給我的嗎？「
「對啊。「我笑著蹲下來，「喜歡嗎？「
朵朵用力點頭，小腦袋點得像撥浪鼓。
「喜歡！謝謝叔叔！「
「朵朵，「我摸著她的頭，認真地說，「以後你和媽媽就住在這裡，好不好？「
朵朵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她低下頭，小聲說：「……真的嗎？「
「真的。「我點點頭，「你媽媽以後就幫叔叔工作，不用出去上班了。你們就住在這裡，這個房間就是你的，好不好？「
朵朵抬起頭，眼睛裡閃著光，但還有點不確定。
「那……媽媽會陪我嗎？「
「當然會。「我笑著說，「你媽媽每天都陪著你，給你做飯，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朵朵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但她是笑著的。
「好……「她抽噎著說，「謝謝叔叔。「
……
飯做好了。
四菜一湯，挺豐盛的。
劉思慧的手藝還不錯。
吃完飯，我們一起收拾了碗筷，又把剩下的東西歸置了一下。
朵朵早就困了，回房間睡覺了。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劉思慧。
我坐在她旁邊，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看著我。
「張帆。「她的聲音很輕，「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我看著她，認真地說：
「首先，我確實需要一個熟悉上海的人幫忙，你最合適。「
還有我也是孤家寡人一個，有你們在，也熱鬧點。
她看著我的眼睛，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
伸手攬過她的肩膀，讓她靠在我懷裡。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我。
四目相對。
我慢慢低下頭。
她沒有躲。
熱氣上涌，我橫抱起她，走向主臥。
不一樣的章樂在臥室里緩緩展開。
幸好房間隔音還算不錯。
待餘韻消散，她蜷縮在我懷裡，手指輕輕畫著我的胸口。
「你這算……包養我了麼？「她小聲問，聲音裡帶著點不確定。
我笑了笑，吻了吻她的額頭。
「不算。「我說，「我都沒結婚，算不得包養。「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輕輕捶了我一下。
我笑著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好了，你都求饒好幾次了，先睡會兒吧。「我拍了拍她的背，「明天我要去辦護照，有些事還需要你幫忙。「
「嗯。「她應了一聲，往我懷裡縮了縮。
我抱著她，感受著懷裡溫熱的身體，心裡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