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女人架回了賓館房間。
推開門，我直接把她往床上一丟，自己則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媽的，太累了。
醉酒的人根本沒有半點力氣，整個人軟塌塌的，全靠我一個人扛著。這一路走上來，我胳膊都快斷了。
歇了好半天，我才緩過勁來，站起身準備去沖個涼。
結果剛走到衛生間門口，就聽見身後「嘔——「的一聲。
我心裡咯噔一下，猛地回頭。
完了。
床上那女人吐了。
吐得到處都是——被子上、枕頭上、她自己的衣服上、脖子上，一片狼藉。整個房間瞬間瀰漫著一股酸臭的酒味和食物發酵的味道。
我站在原地，臉都綠了。
我他媽就是閒的，好好的回房間睡覺不好嗎，非要多管閒事。現在好了，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
但人已經弄回來了，總不能就這麼放著。
我嘆了口氣，翻出自己換下來的舊T恤，屏住呼吸，先把女人臉上的嘔吐物大致擦掉，然後是脖子，然後是手臂。動作儘量輕，但效率不能低，因為他怕自己隨時會吐出來。
床單已經完全不能看了。他把髒床單扯下來團成一團丟到角落，又把床墊翻了個面，總算有了一塊勉強能睡的地方。
然後他看向那個女人。
她身上也髒得一塌糊塗。
我站在原地糾結了十秒鐘。
「……救人救到底吧。「
把人扶進衛生間，讓她坐在馬桶上。保留了她的內衣，用花灑的溫水把她身上沖了一遍。水汽瀰漫的小小空間裡，只剩下水流聲和我偶爾的嘆氣聲。
好不容易沖乾淨，我又倒了杯溫水，扶著她慢慢喝了幾口。她的睫毛顫了顫，似乎有了一點模糊的意識，但很快又沉沉睡去。
等把人重新放回床墊上，我渾身是汗，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又去沖了個澡，出來的時候，看那女人呼吸均勻，應該是沒什麼事了。
我走到床邊，借著檯燈的光仔細看了看她的臉。
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我伸手幫她捋了一下。
這一捋，我愣住了。
這張臉……
怎麼這麼眼熟？
我皺著眉，盯著她看了好半天。
越看越眼熟。
突然，一道閃電劈進我腦子裡。
我靠！
這不是……這不是《我不是藥神》里那個……那個誰來著？
叫什麼惠？
那個在夜場跳鋼管舞的單親媽媽，她女兒也是白血病患者！
我猛地站起身，心臟怦怦狂跳起來。
這他媽也太巧了吧！
我還在發愁去哪兒找那些劇情人物呢，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我正激動著呢，一陣經典的諾基亞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我愣了一下，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看——不是我的。
我轉身看向地上那堆髒衣服，走過去翻了翻，從她的牛仔褲口袋裡摸出一個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一串座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
「喂！媽媽，你怎麼還沒回來啊！」
一個脆生生的小女孩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我整個人僵住了。
「媽媽？你還在忙麼？」
那聲音又響了一遍，帶著一點撒嬌，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擔心。
我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那個……你好。」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我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善一點：
「那個……小朋友你好，我不是你媽媽。你媽媽在路邊喝醉了，我叫不醒她，手機也有密碼打不開，所以先把她帶回我住的地方了。她現在還在睡著呢，你別擔心。「
電話那頭一下子沒聲音了。
過了好一會兒，那小女孩才又開口，聲音帶著點警惕，還有點發抖：
「你……你是誰？我媽媽呢？你把我媽媽怎麼了？「
果然，這才是正常反應嘛。
我趕緊解釋：「你別害怕，叔叔不是壞人。你媽媽真的沒事，就是喝多了睡著了。叔叔是路過看到她倒在地上，怕她出事，才把她帶回來的。「
小女孩又沉默了一會兒。
「……真的嗎？「
「真的。「我認真地說，「不信等你媽媽醒了，你讓她給你回電話。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你一個人在家嗎？害不害怕？「
女孩的聲音放鬆了一些，「我叫朵朵，叔叔你叫什麼呀？」
「我叫張帆。」我說，「不麻煩的。就算我不幫你媽媽，其他路過的人也會幫的。」
「朵朵是吧？「我放柔了聲音，「你媽媽沒事，明天一早就回去了。你乖乖睡覺，好不好？明天醒來就能看到媽媽了。「
「……嗯。「朵朵應了一聲，又小聲說，「叔叔，謝謝你。「
「不客氣。「
我又哄了她兩句，才掛了電話。
把手機放回她的衣服口袋裡，我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劉思慧，嘆了口氣。
單親媽媽，女兒得了白血病，為了賺錢去夜場跳舞……
電影裡看的時候就覺得她挺難的，現在真人就在眼前，更覺得不容易。
看了一眼床墊上熟睡的女人，電影裡她是個很堅強的女人，沒想到第一次見面會是這種方式。
困意湧上來。被這麼一折騰，我已經筋疲力盡了。
確認她呼吸平穩，應該不會再吐了，我關上燈，在床墊的另一半小心翼翼躺下，和衣而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樓下的吆喝聲吵醒的。
「豆漿——油條——「
「包子——熱乎的包子——「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陽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照在臉上。
嗯？
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胳膊上好像壓著什麼東西，沉甸甸的。還有個什麼毛茸茸的東西蹭著我的脖子。
我低頭一看。
這什麼慧的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滾到我這邊來了，頭枕在我的胳膊上，一隻手還搭在我的胸口，頭髮散在我的脖子裡，有點癢，而她的內衣，不知道去了哪裡。
我的大腦瞬間死機了。
完了。這是我第一個念頭。
各種退路和解釋方案在腦海里瘋狂湧現，然後全部被推翻。這種情況，解釋什麼都沒用。
我正僵著身子胡思亂想呢，懷裡的人動了動。
然後，劉思慧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靜止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點點睜大，從迷茫到困惑，再到震驚，最後變成了驚恐。
並用地往後退，直接從床墊上滾了下去，然後她低頭看見了自己的狀態，雙手迅速護在胸前，一雙眼睛圓溜溜地瞪著我。
「你是誰？！「她抓起枕頭擋在胸前，又驚又怒地瞪著我，「你對我做了什麼？！「
「你別激動，先聽我解釋。我們什麼都沒發生，真的。「
「什麼都沒發生？「她的聲音都在抖，「那我怎麼會在這裡？我的衣服呢……？「
「你聽我說，那個袋子裡有新的衣服，我沒穿過的，你先穿上。」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昨晚我下樓買東西，看見你在路邊吐，吐完就倒在地上了。我本來想給你家人打電話，但是你手機有密碼，我打不開。大半夜的，你一個女人躺在地上太危險了，我才把你帶回來的。「
她死死的盯著我，眼神里充滿了不信任。
順著我的目光看向床頭柜上的紙袋。保持著面對我的姿勢，伸手夠到袋子，從裡面抽出一件T恤，背過身去，用最快的速度套上。
然後她轉過身，重新面對我。
「真的。「我指了指地上的髒被子，「你回來之後吐了一床，吐得自己身上都是。我幫你擦了擦，外套髒了我幫你脫了，裡面的內衣我可沒動。還有，這床我翻了個面，髒的那面在底下呢。「
「那……那我怎麼會躺在你旁邊，還有我的內衣沒有？「
「這床就這麼大。「我無奈地說，「總不能讓我睡地上吧？我可是在這邊老老實實睡了一晚上，什麼都沒幹。至於你的內衣我更加不知道了。「
她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確實不像被人動過的樣子，神色又鬆了幾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下頭，帶著宿醉的疲憊小聲說了一句：
「……謝謝。「
她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柜上。看見自己的手機，立刻拿起來，準備撥號。
「對了。」我突然想起來，「昨晚你女兒打電話過來了。我接的，跟她說了你的情況。她叫朵朵，很乖，很堅強的小姑娘。」
她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住了，她低下頭，咬著嘴唇，沒說話。但我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然後我看見，眼淚無聲地從她的臉頰滑落下來。
我從桌上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
她接過紙巾，說了聲「謝謝「，然後就坐在床邊，低著頭掉眼淚。
我猶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沒事了。真的，什麼都沒發生，你放心。」
氣氛有點尷尬。
我把她牛仔褲丟給她，把地上那團髒衣服一股腦塞進垃圾桶。然後走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走出洗手間，我抽出一根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晨光里緩慢升騰。
哭了幾分鐘，劉思慧才慢慢止住了眼淚。她擦了擦臉，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我。
「我叫劉思慧。「
「張帆。「我笑了笑，「揚帆起航的帆。「
她起身走進了洗手間。
等她再出來的時候，臉上的淚痕已經洗淨了，頭髮也簡單整理過。
我看了看時間，快八點了。
「那個……「我開口，「你餓不餓？要不先下去吃點東西？你女兒應該也快醒了，吃完你趕緊回去看看她。「
她沉默地點了點頭，拿起自己的包和髒衣服，就往門口走。
我也趕緊跟上。
路過前台的時候，我讓服務員幫忙換一套床單，再打掃一下房間。
等我交代完，快步追出門外——劉思慧已經不見了。
我站在門口，左右看了看。
街道上人來人往，哪裡還有她的影子。
「……走得還挺快。「
得。好不容易碰上一個劇情人物，就這麼走了。
我撓了撓頭，有點無奈。
我伸了個懶腰，摸了摸肚子。
「先吃飯去。「
推開門，我直接把她往床上一丟，自己則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媽的，太累了。
醉酒的人根本沒有半點力氣，整個人軟塌塌的，全靠我一個人扛著。這一路走上來，我胳膊都快斷了。
歇了好半天，我才緩過勁來，站起身準備去沖個涼。
結果剛走到衛生間門口，就聽見身後「嘔——「的一聲。
我心裡咯噔一下，猛地回頭。
完了。
床上那女人吐了。
吐得到處都是——被子上、枕頭上、她自己的衣服上、脖子上，一片狼藉。整個房間瞬間瀰漫著一股酸臭的酒味和食物發酵的味道。
我站在原地，臉都綠了。
我他媽就是閒的，好好的回房間睡覺不好嗎，非要多管閒事。現在好了，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
但人已經弄回來了，總不能就這麼放著。
我嘆了口氣，翻出自己換下來的舊T恤，屏住呼吸，先把女人臉上的嘔吐物大致擦掉，然後是脖子，然後是手臂。動作儘量輕，但效率不能低，因為他怕自己隨時會吐出來。
床單已經完全不能看了。他把髒床單扯下來團成一團丟到角落，又把床墊翻了個面，總算有了一塊勉強能睡的地方。
然後他看向那個女人。
她身上也髒得一塌糊塗。
我站在原地糾結了十秒鐘。
「……救人救到底吧。「
把人扶進衛生間，讓她坐在馬桶上。保留了她的內衣，用花灑的溫水把她身上沖了一遍。水汽瀰漫的小小空間裡，只剩下水流聲和我偶爾的嘆氣聲。
好不容易沖乾淨，我又倒了杯溫水，扶著她慢慢喝了幾口。她的睫毛顫了顫，似乎有了一點模糊的意識，但很快又沉沉睡去。
等把人重新放回床墊上，我渾身是汗，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又去沖了個澡，出來的時候，看那女人呼吸均勻，應該是沒什麼事了。
我走到床邊，借著檯燈的光仔細看了看她的臉。
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我伸手幫她捋了一下。
這一捋，我愣住了。
這張臉……
怎麼這麼眼熟？
我皺著眉，盯著她看了好半天。
越看越眼熟。
突然，一道閃電劈進我腦子裡。
我靠！
這不是……這不是《我不是藥神》里那個……那個誰來著？
叫什麼惠？
那個在夜場跳鋼管舞的單親媽媽，她女兒也是白血病患者！
我猛地站起身，心臟怦怦狂跳起來。
這他媽也太巧了吧！
我還在發愁去哪兒找那些劇情人物呢，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我正激動著呢，一陣經典的諾基亞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我愣了一下，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看——不是我的。
我轉身看向地上那堆髒衣服，走過去翻了翻，從她的牛仔褲口袋裡摸出一個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一串座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
「喂！媽媽，你怎麼還沒回來啊！」
一個脆生生的小女孩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我整個人僵住了。
「媽媽？你還在忙麼？」
那聲音又響了一遍，帶著一點撒嬌，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擔心。
我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那個……你好。」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我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善一點：
「那個……小朋友你好，我不是你媽媽。你媽媽在路邊喝醉了，我叫不醒她，手機也有密碼打不開，所以先把她帶回我住的地方了。她現在還在睡著呢，你別擔心。「
電話那頭一下子沒聲音了。
過了好一會兒，那小女孩才又開口，聲音帶著點警惕，還有點發抖：
「你……你是誰？我媽媽呢？你把我媽媽怎麼了？「
果然，這才是正常反應嘛。
我趕緊解釋：「你別害怕，叔叔不是壞人。你媽媽真的沒事，就是喝多了睡著了。叔叔是路過看到她倒在地上，怕她出事，才把她帶回來的。「
小女孩又沉默了一會兒。
「……真的嗎？「
「真的。「我認真地說，「不信等你媽媽醒了，你讓她給你回電話。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你一個人在家嗎？害不害怕？「
女孩的聲音放鬆了一些，「我叫朵朵，叔叔你叫什麼呀？」
「我叫張帆。」我說，「不麻煩的。就算我不幫你媽媽，其他路過的人也會幫的。」
「朵朵是吧？「我放柔了聲音，「你媽媽沒事，明天一早就回去了。你乖乖睡覺，好不好？明天醒來就能看到媽媽了。「
「……嗯。「朵朵應了一聲，又小聲說，「叔叔，謝謝你。「
「不客氣。「
我又哄了她兩句，才掛了電話。
把手機放回她的衣服口袋裡，我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劉思慧，嘆了口氣。
單親媽媽，女兒得了白血病，為了賺錢去夜場跳舞……
電影裡看的時候就覺得她挺難的，現在真人就在眼前，更覺得不容易。
看了一眼床墊上熟睡的女人，電影裡她是個很堅強的女人，沒想到第一次見面會是這種方式。
困意湧上來。被這麼一折騰，我已經筋疲力盡了。
確認她呼吸平穩，應該不會再吐了，我關上燈，在床墊的另一半小心翼翼躺下，和衣而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樓下的吆喝聲吵醒的。
「豆漿——油條——「
「包子——熱乎的包子——「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陽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照在臉上。
嗯？
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胳膊上好像壓著什麼東西，沉甸甸的。還有個什麼毛茸茸的東西蹭著我的脖子。
我低頭一看。
這什麼慧的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滾到我這邊來了，頭枕在我的胳膊上，一隻手還搭在我的胸口，頭髮散在我的脖子裡，有點癢，而她的內衣，不知道去了哪裡。
我的大腦瞬間死機了。
完了。這是我第一個念頭。
各種退路和解釋方案在腦海里瘋狂湧現，然後全部被推翻。這種情況，解釋什麼都沒用。
我正僵著身子胡思亂想呢，懷裡的人動了動。
然後，劉思慧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靜止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點點睜大，從迷茫到困惑，再到震驚，最後變成了驚恐。
並用地往後退，直接從床墊上滾了下去，然後她低頭看見了自己的狀態，雙手迅速護在胸前，一雙眼睛圓溜溜地瞪著我。
「你是誰？！「她抓起枕頭擋在胸前，又驚又怒地瞪著我，「你對我做了什麼？！「
「你別激動，先聽我解釋。我們什麼都沒發生，真的。「
「什麼都沒發生？「她的聲音都在抖，「那我怎麼會在這裡？我的衣服呢……？「
「你聽我說，那個袋子裡有新的衣服，我沒穿過的，你先穿上。」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昨晚我下樓買東西，看見你在路邊吐，吐完就倒在地上了。我本來想給你家人打電話，但是你手機有密碼，我打不開。大半夜的，你一個女人躺在地上太危險了，我才把你帶回來的。「
她死死的盯著我，眼神里充滿了不信任。
順著我的目光看向床頭柜上的紙袋。保持著面對我的姿勢，伸手夠到袋子，從裡面抽出一件T恤，背過身去，用最快的速度套上。
然後她轉過身，重新面對我。
「真的。「我指了指地上的髒被子，「你回來之後吐了一床，吐得自己身上都是。我幫你擦了擦，外套髒了我幫你脫了，裡面的內衣我可沒動。還有，這床我翻了個面，髒的那面在底下呢。「
「那……那我怎麼會躺在你旁邊，還有我的內衣沒有？「
「這床就這麼大。「我無奈地說，「總不能讓我睡地上吧？我可是在這邊老老實實睡了一晚上，什麼都沒幹。至於你的內衣我更加不知道了。「
她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確實不像被人動過的樣子，神色又鬆了幾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下頭，帶著宿醉的疲憊小聲說了一句：
「……謝謝。「
她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柜上。看見自己的手機，立刻拿起來，準備撥號。
「對了。」我突然想起來，「昨晚你女兒打電話過來了。我接的，跟她說了你的情況。她叫朵朵，很乖，很堅強的小姑娘。」
她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住了，她低下頭，咬著嘴唇，沒說話。但我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然後我看見，眼淚無聲地從她的臉頰滑落下來。
我從桌上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
她接過紙巾，說了聲「謝謝「，然後就坐在床邊，低著頭掉眼淚。
我猶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沒事了。真的，什麼都沒發生，你放心。」
氣氛有點尷尬。
我把她牛仔褲丟給她，把地上那團髒衣服一股腦塞進垃圾桶。然後走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走出洗手間，我抽出一根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晨光里緩慢升騰。
哭了幾分鐘，劉思慧才慢慢止住了眼淚。她擦了擦臉，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我。
「我叫劉思慧。「
「張帆。「我笑了笑，「揚帆起航的帆。「
她起身走進了洗手間。
等她再出來的時候，臉上的淚痕已經洗淨了，頭髮也簡單整理過。
我看了看時間，快八點了。
「那個……「我開口，「你餓不餓？要不先下去吃點東西？你女兒應該也快醒了，吃完你趕緊回去看看她。「
她沉默地點了點頭，拿起自己的包和髒衣服，就往門口走。
我也趕緊跟上。
路過前台的時候，我讓服務員幫忙換一套床單，再打掃一下房間。
等我交代完，快步追出門外——劉思慧已經不見了。
我站在門口，左右看了看。
街道上人來人往，哪裡還有她的影子。
「……走得還挺快。「
得。好不容易碰上一個劇情人物，就這麼走了。
我撓了撓頭，有點無奈。
我伸了個懶腰，摸了摸肚子。
「先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