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鋼琴和風暴
周明回到辦公室倒頭就睡，一口氣睡到第二天中午。醒來的時候渾身酸痛，手指尖因為昨晚捏符咒用力過猛還有點發麻。他掙扎著坐起來，發現咕嚕正趴在他頭頂上，透明的小肚子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
「給我下來。「他伸手把蠑螈撈到桌上，咕嚕不滿地「吱「了一聲，甩著尾巴爬回窗台繼續日光浴。
周明洗漱完坐到桌前，打開系統面板查看昨晚的行動復盤。小七提前做好了數據分析，掛在面板上等他閱覽：偽造日誌被讀取並執行，導致一次能量反噬事故，初步判斷操作者重傷；攻擊符爆炸後引起的火災燒毀了後院一座小工具棚，無人員新增傷亡；四海通倉庫區的能量熱力圖自凌晨三點起趨於平穩，但傳送陣仍處於離線狀態。
「他們暫時修不好了。「周明滿意地關掉面板，「我們現在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窗口。「
小七從系統里飄出來，今天換了一身淡黃色的小裙子，頭髮扎了個丸子頭，看起來精神不錯：「接下來呢？按照計劃回去十二號位面砸石盤？「
「對，但出發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周明拉開抽屜，把綠波劍取出來放在桌上，用手掌輕輕拂過劍鞘表面，「這把劍的深層封印里還有沒提取完的信息。之前擔心信息量太大林小婉扛不住，但現在情況變了——清算者已經知道劍在她手上，我必須儘快掌握劍里所有內容，以備不時之需。「
他剛把綠波劍平放在桌上準備讓小七啟動新一輪掃描提取，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有節奏的三下，不疾不徐。跟往常那些客戶的敲門方式都不太一樣。
周明把綠波劍收回抽屜鎖好，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準確地說，是一個讓他第一眼就沒法用「普通「來形容的女人。約莫三十上下，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風衣，長發鬆松地綰在腦後，面容清瘦白皙。她懷裡抱著一本厚厚的樂譜，封面泛黃卷邊，看起來很有年頭了。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瞳孔不是常見的棕黑色，而是極淺的灰藍色，像被稀釋過的湖水，在日光燈下泛著一種通透的光。
「你好，「她的聲音輕柔但清晰，「請問是萬事屋中介嗎？我叫沈清嵐，是越城區音樂學院的鋼琴教師。陳建國老師推薦我來的。「
周明側身讓路：「請進。「
沈清嵐走進辦公室，目光掃了一圈——破桌子、瘸椅子、窗台上的透明蠑螈——她的視線在咕嚕身上停了兩秒，然後平靜地移開了。這個反應讓周明有些意外。普通人看到一隻透明發光還會動的蠑螈，反應通常更大。
「您需要什麼服務？「周明坐回桌後。
沈清嵐把懷裡那本樂譜放在桌上翻開。周明低頭一看，內頁是手寫的音符和義大利文標註，紙張已經泛黃髮脆，邊緣有些捲曲破損。但吸引他注意的是樂譜的空白處——用極細的筆觸畫滿了奇異的符號，彎彎曲曲的線條交織成類似某種語言的結構。
「這是我爺爺留下的遺物。「沈清嵐撫摸著樂譜邊緣，「他生前是民國時期的音樂理論家，研究過許多民間古樂。這本樂譜是他最珍視的東西，據說是從一位異人那裡抄錄來的。但我翻遍了所有資料都看不懂這些符號。我試著按照樂譜上的音符彈奏過，每一次彈到某些特定段落時，都會出現一些無法解釋的現象。「
「什麼現象？「
沈清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天花板上的燈會閃爍，空氣變冷，有時候房間裡會出現一種低沉的嗡鳴聲。我一度以為是自己的幻覺，直到有一次我彈奏的時候，旁邊桌上的水杯自己移動了位置。「
周明轉頭看向小七。小七已經悄無聲息地發出一道掃描波束掠過樂譜。幾秒鐘後系統面板上彈出一行結果：【樂譜內含位面共鳴結構。符號為失落語言「梵音語「的變體，用於引導音律能量打開位面裂隙。性能不穩定，非系統性穿越方式，具有隨機性。】
「你彈奏的時候出現的現象，是因為樂譜本身在嘗試打開某種通道。「周明斟酌著措辭，儘量不讓對方被嚇到，「你爺爺當年從異人手裡得到的這份樂譜，可能是一種'音律穿越法'的殘篇。那些符號不是裝飾，是某種引導結構。「
沈清嵐的灰藍色眼睛微微睜大了。但她的反應不是驚恐，而是一種近乎釋然的平靜：「所以不是我瘋了。「
「不是。「
「我的琴房半年前開始，每次彈到這個樂章的時候，牆上都會出現一道光紋。「沈清嵐把樂譜往前翻了幾頁，指著一處標註著密集符號的段落，「上個月那道紋路裂開了半寸寬的口子，從裡面飄出來一股帶著花香的風。我當時嚇壞了，用膠帶把牆糊上了。「
周明和小七交換了一個眼神。樂譜上的音律穿越法在長期使用中已經累積了足夠的能量，開始在藍星世界形成實質性的位面裂縫。沈清嵐琴房牆上那道裂開的口子，就是一扇正在成型的「門「。
「那道口子現在還在嗎？「周明問。
「在。我用書櫃擋著。「沈清嵐說，「但我擔心它越裂越大。所以我四處打聽有沒有人能處理這種情況，有人推薦了你。「
周明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樂譜上的「梵音語「是失落語言，如果小七能破譯它，相當於掌握了一種全新的跨位面方法——通過音樂而不是通道。這在某些位面壁壘過厚的地方可能是唯一的進入方式。而沈清嵐琴房牆上那道裂縫，如果利用得當，甚至可以變成一個私人的、穩定的位面連接點，比每次從裂隙帶走大路效率高得多。
「這單我接了。「他轉回身，「但處理方式可能比你想像的更複雜。我不能簡單把你的牆補上完事，因為那道裂縫一旦成型，強行封堵可能會引發能量反彈。最好的辦法是引導它有序釋放，甚至找到它連接的位面，確認那邊是否安全，再做最終處理。「
沈清嵐安靜地聽完了他的話，然後合上樂譜，輕輕點了下頭：「你需要我做什麼？「
「帶我去你的琴房看看那道裂縫。另外——「周明指了指那本樂譜，「這本東西借我研究三天。我有個朋友對失落的語言符號有研究，我讓她幫忙解讀。「
沈清嵐把樂譜推過來：「拿去。琴房地址我寫給你。「她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便簽本寫了一行字遞過來，然後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側身回頭。
「周先生，我不太懂穿越啊陣法那些東西。但我知道爺爺留下的這本樂譜如果只是普通的古董，他不會用一生去守護它。「她輕聲說，「如果你發現它連著的那個世界有什麼需要我去做的，請一定告訴我。「
她走了。門關上之後，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周明翻開樂譜，那些密集的梵音語符號密密麻麻鋪滿了紙面。小七已經迫不及待地湊過來，雙手放出藍色掃描光束，一頁頁地捕捉符號信息。
「這東西價值連城。「小七邊掃描邊說，「梵音語的穿越原理跟物理通道完全不一樣，它是用音律頻率共振來軟化位面壁壘的。理論上只要演奏者技藝足夠高超、樂譜完整，一次彈奏就能撕開一道臨時的位面門。比你的系統穿越慢一點，但優點是不需要消耗通用點。「
周明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說，如果我能破譯這份樂譜，以後帶人去異界就不需要每次都走系統通道了？「
「對。你甚至可以把這個技術做成一個產品，賣給有音樂天賦的穿越者。「小七的眼睛亮了起來，「樂譜演奏穿越法，比現在的物理通道安全十倍，而且可重複使用。光這一項專利，放在穿越者行業里就是頂級資源。「
周明沒有急著興奮。他把樂譜合上收好，站起身背起裝備包。藍晶球安安靜靜地躺在抽屜里，綠波劍就靠在旁邊。
「先把十二號位面的石盤砸了，確保清算者的補給線徹底廢掉，再回來研究音律穿越法。優先級不要搞反。「
小七點頭，鑽進系統空間。咕嚕也自覺地從窗台爬下來溜進去，它現在已經很熟悉「主人要出遠門了「的信號了。
銀灰色通道在辦公室中央撕開。
周明站到通道口前回身掃了一眼辦公室——桌上攤著沈清嵐留下的便簽地址，抽屜里鎖著兩樣寶物，窗外午後的陽光把梧桐路照得明晃晃的。
他轉回身邁進光流。
清算者的補給線，該斷了。
「給我下來。「他伸手把蠑螈撈到桌上，咕嚕不滿地「吱「了一聲，甩著尾巴爬回窗台繼續日光浴。
周明洗漱完坐到桌前，打開系統面板查看昨晚的行動復盤。小七提前做好了數據分析，掛在面板上等他閱覽：偽造日誌被讀取並執行，導致一次能量反噬事故，初步判斷操作者重傷；攻擊符爆炸後引起的火災燒毀了後院一座小工具棚，無人員新增傷亡；四海通倉庫區的能量熱力圖自凌晨三點起趨於平穩，但傳送陣仍處於離線狀態。
「他們暫時修不好了。「周明滿意地關掉面板，「我們現在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窗口。「
小七從系統里飄出來，今天換了一身淡黃色的小裙子，頭髮扎了個丸子頭，看起來精神不錯：「接下來呢？按照計劃回去十二號位面砸石盤？「
「對，但出發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周明拉開抽屜，把綠波劍取出來放在桌上，用手掌輕輕拂過劍鞘表面，「這把劍的深層封印里還有沒提取完的信息。之前擔心信息量太大林小婉扛不住，但現在情況變了——清算者已經知道劍在她手上，我必須儘快掌握劍里所有內容，以備不時之需。「
他剛把綠波劍平放在桌上準備讓小七啟動新一輪掃描提取，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有節奏的三下，不疾不徐。跟往常那些客戶的敲門方式都不太一樣。
周明把綠波劍收回抽屜鎖好，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準確地說，是一個讓他第一眼就沒法用「普通「來形容的女人。約莫三十上下，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風衣，長發鬆松地綰在腦後，面容清瘦白皙。她懷裡抱著一本厚厚的樂譜，封面泛黃卷邊，看起來很有年頭了。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瞳孔不是常見的棕黑色，而是極淺的灰藍色，像被稀釋過的湖水，在日光燈下泛著一種通透的光。
「你好，「她的聲音輕柔但清晰，「請問是萬事屋中介嗎？我叫沈清嵐，是越城區音樂學院的鋼琴教師。陳建國老師推薦我來的。「
周明側身讓路：「請進。「
沈清嵐走進辦公室，目光掃了一圈——破桌子、瘸椅子、窗台上的透明蠑螈——她的視線在咕嚕身上停了兩秒，然後平靜地移開了。這個反應讓周明有些意外。普通人看到一隻透明發光還會動的蠑螈，反應通常更大。
「您需要什麼服務？「周明坐回桌後。
沈清嵐把懷裡那本樂譜放在桌上翻開。周明低頭一看，內頁是手寫的音符和義大利文標註，紙張已經泛黃髮脆，邊緣有些捲曲破損。但吸引他注意的是樂譜的空白處——用極細的筆觸畫滿了奇異的符號，彎彎曲曲的線條交織成類似某種語言的結構。
「這是我爺爺留下的遺物。「沈清嵐撫摸著樂譜邊緣，「他生前是民國時期的音樂理論家，研究過許多民間古樂。這本樂譜是他最珍視的東西，據說是從一位異人那裡抄錄來的。但我翻遍了所有資料都看不懂這些符號。我試著按照樂譜上的音符彈奏過，每一次彈到某些特定段落時，都會出現一些無法解釋的現象。「
「什麼現象？「
沈清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天花板上的燈會閃爍，空氣變冷，有時候房間裡會出現一種低沉的嗡鳴聲。我一度以為是自己的幻覺，直到有一次我彈奏的時候，旁邊桌上的水杯自己移動了位置。「
周明轉頭看向小七。小七已經悄無聲息地發出一道掃描波束掠過樂譜。幾秒鐘後系統面板上彈出一行結果：【樂譜內含位面共鳴結構。符號為失落語言「梵音語「的變體，用於引導音律能量打開位面裂隙。性能不穩定，非系統性穿越方式，具有隨機性。】
「你彈奏的時候出現的現象，是因為樂譜本身在嘗試打開某種通道。「周明斟酌著措辭，儘量不讓對方被嚇到，「你爺爺當年從異人手裡得到的這份樂譜，可能是一種'音律穿越法'的殘篇。那些符號不是裝飾，是某種引導結構。「
沈清嵐的灰藍色眼睛微微睜大了。但她的反應不是驚恐，而是一種近乎釋然的平靜：「所以不是我瘋了。「
「不是。「
「我的琴房半年前開始，每次彈到這個樂章的時候，牆上都會出現一道光紋。「沈清嵐把樂譜往前翻了幾頁，指著一處標註著密集符號的段落，「上個月那道紋路裂開了半寸寬的口子，從裡面飄出來一股帶著花香的風。我當時嚇壞了，用膠帶把牆糊上了。「
周明和小七交換了一個眼神。樂譜上的音律穿越法在長期使用中已經累積了足夠的能量，開始在藍星世界形成實質性的位面裂縫。沈清嵐琴房牆上那道裂開的口子，就是一扇正在成型的「門「。
「那道口子現在還在嗎？「周明問。
「在。我用書櫃擋著。「沈清嵐說，「但我擔心它越裂越大。所以我四處打聽有沒有人能處理這種情況，有人推薦了你。「
周明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樂譜上的「梵音語「是失落語言，如果小七能破譯它，相當於掌握了一種全新的跨位面方法——通過音樂而不是通道。這在某些位面壁壘過厚的地方可能是唯一的進入方式。而沈清嵐琴房牆上那道裂縫，如果利用得當，甚至可以變成一個私人的、穩定的位面連接點，比每次從裂隙帶走大路效率高得多。
「這單我接了。「他轉回身，「但處理方式可能比你想像的更複雜。我不能簡單把你的牆補上完事，因為那道裂縫一旦成型，強行封堵可能會引發能量反彈。最好的辦法是引導它有序釋放，甚至找到它連接的位面，確認那邊是否安全，再做最終處理。「
沈清嵐安靜地聽完了他的話，然後合上樂譜，輕輕點了下頭：「你需要我做什麼？「
「帶我去你的琴房看看那道裂縫。另外——「周明指了指那本樂譜，「這本東西借我研究三天。我有個朋友對失落的語言符號有研究，我讓她幫忙解讀。「
沈清嵐把樂譜推過來：「拿去。琴房地址我寫給你。「她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便簽本寫了一行字遞過來，然後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側身回頭。
「周先生，我不太懂穿越啊陣法那些東西。但我知道爺爺留下的這本樂譜如果只是普通的古董，他不會用一生去守護它。「她輕聲說，「如果你發現它連著的那個世界有什麼需要我去做的，請一定告訴我。「
她走了。門關上之後，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周明翻開樂譜，那些密集的梵音語符號密密麻麻鋪滿了紙面。小七已經迫不及待地湊過來，雙手放出藍色掃描光束，一頁頁地捕捉符號信息。
「這東西價值連城。「小七邊掃描邊說，「梵音語的穿越原理跟物理通道完全不一樣，它是用音律頻率共振來軟化位面壁壘的。理論上只要演奏者技藝足夠高超、樂譜完整，一次彈奏就能撕開一道臨時的位面門。比你的系統穿越慢一點，但優點是不需要消耗通用點。「
周明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說，如果我能破譯這份樂譜，以後帶人去異界就不需要每次都走系統通道了？「
「對。你甚至可以把這個技術做成一個產品，賣給有音樂天賦的穿越者。「小七的眼睛亮了起來，「樂譜演奏穿越法，比現在的物理通道安全十倍，而且可重複使用。光這一項專利，放在穿越者行業里就是頂級資源。「
周明沒有急著興奮。他把樂譜合上收好，站起身背起裝備包。藍晶球安安靜靜地躺在抽屜里，綠波劍就靠在旁邊。
「先把十二號位面的石盤砸了，確保清算者的補給線徹底廢掉，再回來研究音律穿越法。優先級不要搞反。「
小七點頭，鑽進系統空間。咕嚕也自覺地從窗台爬下來溜進去，它現在已經很熟悉「主人要出遠門了「的信號了。
銀灰色通道在辦公室中央撕開。
周明站到通道口前回身掃了一眼辦公室——桌上攤著沈清嵐留下的便簽地址，抽屜里鎖著兩樣寶物，窗外午後的陽光把梧桐路照得明晃晃的。
他轉回身邁進光流。
清算者的補給線，該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