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夜半鈴聲
周明是晚上九點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從椅子裡坐直，發現自己居然睡過去了，咕嚕趴在他胸口打盹，水晶肚皮一起一伏，被他的動作驚得「吱「了一聲滾到地板上。
他抓起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越城區。
「餵？「
「周先生嗎？「對面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躁和試探，「我是……我是馬老三，徐靈給我的號碼。「
周明瞬間清醒了，馬老三，那個在四海通幹過一個月安保的武行。
「馬哥，你說。「
「我剛才路過城西的時候順道看了四海通那邊，「馬老三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里有風聲和車流聲，他應該站在室外，「今晚特別反常，他們的倉庫燈全亮了，院子裡停了四輛車，比我以前值夜班的時候多了三倍的人，而且——「他深吸一口氣。
「我剛才看見有人用擔架抬著什麼東西從倉庫里出來，上面蓋了白布。「
周明手指攥緊手機：「幾個人抬的？「
「四個。擔架上那東西不大，看起來……像一個人的體型。「
周明心裡咯噔一聲，他飛快地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一刻，距離他昨晚偷走晶球、偽造日誌塞進陣法系統，過去了大約二十個小時。
如果清算者的人在維修陣法時出了事故，導致受傷甚至死亡，說明他的偽造日誌不單單被讀取了——還被執行了。
執行偽造日誌的後果是什麼？他原本以為對方只會「讀取「到一條錯誤記錄，然後手動排查。
但對方顯然把日誌當成了真實診斷信息，按照日誌的指引去操作了某個維修步驟，過程中出了事。
「馬哥，你立刻離開現場，不要再看第二眼。「周明語氣嚴肅，「回家之後今晚別出門。「
馬老三似乎聽出了他語氣里的嚴重性，乾脆地應了一聲「好「，電話就掛斷了。周明握著手機站在窗前。
窗戶正對街道，從這邊能看到越城區西北方向的天空——城西倉庫區的方向隱約有燈光映在低垂的雲層上，比平時亮一些。
「偽造日誌被當成維修指南執行了「小七也醒了，懸浮在他肩頭，「說明清算者在藍星的技術負責人要麼不夠專業，要麼過於依賴自動化流程，沒有人工覆核。「
「他們受傷了「周明說，「或者更糟，擔架加白布，至少是重傷，整個倉庫區今晚處於高度警戒狀態，他們人手緊張、情緒緊張，這是我最希望看到的狀態——對方亂，我就有空間。「
但緊接著一個念頭讓他後背發涼：如果清算者把今晚的事故怪罪到「外部入侵「頭上呢？馬老三說院子裡停了四輛車、比平時多三倍的人。
這些人是被叫來支援的，還是被叫來搜查的？
「我需要確認一件事。「周明轉身打開電腦，連接上小七的遠程掃描模塊，「四海通倉庫的能量波動情況。陣法是否還在運作？「
小七的掃描波束穿透夜空向城西方向延伸。辦公室里的光屏上出現了一幅模糊的能量熱力圖，城西倉庫區的位置有一團跳動的不規則光斑，顏色從深紅漸漸褪為橙黃。
「陣法處於低功耗狀態，沒有啟動傳送序列。「小七分析道，「但能量波動異常不穩定，應該是有人在強行修復或重啟系統。系統重啟過程中如果操作不當，確實有可能造成能量反噬，傷到操作者。「
周明盯著那團橙黃的光斑看了幾十秒。對方在修復，他們雖然出了事故，但沒打算放棄這條補給線。
按照黑袍人之前說的「只剩一次傳送機會「，這條補給線對他們來說分量極重，不可能因為一次事故就徹底擱置。
他必須趕在他們修復完成之前，找到徹底癱瘓這套系統的辦法。
晶球只是能源核心，沒有晶球他們可以用其他替代能源——雖然效率低下，但並非完全不可行。
真正要讓傳送陣徹底報廢，需要破壞陣法的「坐標錨定結構「。
「小七，十二號位面傳送陣的坐標錨定結構在哪？「
「藍星端陣法房間裡，有一個嵌入地面的'界標石盤'，就是傳送信號的固定參考點，破壞了石盤，他們對十二號位面的坐標定位就失效了，即使換了新的能源核心也送不了貨「
周明看了一眼窗外，城西倉庫區的燈光在夜幕下像一隻蟄伏的眼睛。
「今晚再去一趟。「
「你瘋了？「小七瞪圓了眼睛，「那邊現在四輛車、多倍人手、剛出了事故高度警戒。你的隱身符已經用完了——「
「所以我不進去「周明拿起外套披上，「我只做一件事：在外面製造動靜，把他們的注意力引向前院，然後趁他們從前院往外沖的時候，從後面扔一樣東西進去。「
他從抽屜里翻出一枚攻擊符——火屬性的低階靈符，激發後能產生一次小範圍的爆燃和強光。
在仙俠世界這只是驅散低階妖獸用的玩意兒，但在藍星城市環境中，突然出現的火光和爆炸聲足夠讓一個已經繃緊神經的據點徹底亂套。
「你扔進去之後就跑？「小七問。
「對。他們全去前院查看爆炸，後院陣法房間沒人管，我不需要進去破壞石盤，只要讓那枚攻擊符在院子裡製造足夠大的混亂，他們今晚的修復工作就廢了，等他們重新穩定下來，我已經準備好了後續手段。「
周明出了門，叫了輛摩的到距離四海通三條街之外的便利店下車，夜色濃稠，他貼著街道陰影步行接近。
四海通院牆內的燈光亮得刺眼，人影在院子裡來回穿梭，確實比平時密集得多。
他繞到後院方向，選了一個距離圍牆約二十米的隱蔽位置蹲下來。手指捏著那枚火屬性攻擊符，掌心已經滲出汗。
「引它。「他低聲道。
小七發出一道微弱的靈力脈衝，觸發了符咒上的激發紋路。
符紙在周明掌心迅速發熱發燙，表面泛起一層橘紅色的光。他用盡全力朝院牆上方一甩——符紙划過一道低矮的弧線，落在院子後方的空地邊緣。
轟。
一團橘紅色的火球炸開，伴隨著刺眼的白光和一聲沉悶的爆響。
院子裡瞬間爆發出驚呼和腳步聲，有人大喊「後面！後面出事了！「燈火快速朝後院方向匯聚。
周明在火光升起的同時已經轉身，貼著牆根以最快的速度朝反方向撤退，身後嘈雜聲越來越響，但他沒有回頭看。
他一路跑到三條街外的便利店門口，才停下來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夜風吹過來，街口的路燈明晃晃地照著。
「成了。「小七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興奮，「攻擊符的爆燃範圍不大，但動靜夠響，我遠程掃描到他們的能量熱力圖在爆炸後出現了明顯的波動紊亂——修復工作被打斷了，他們現在得先忙著救火和處理受傷人員。「
周明直起腰來，額頭全是汗。他把手插在兜里往回走，腳步聲在空曠的夜街上顯得格外清晰。
今晚他給清算者製造了三次麻煩：第一次是偽造日誌導致的技術事故，第二次是偷晶球導致的能源中斷，第三次就是剛才這枚攻擊符的擾亂。
三次疊加起來，對方在至少未來兩天內都騰不出手來查「誰在搞鬼「這件事。
他們的精力全耗在滅火、醫療和系統重啟上了。
而這兩天，他可以把十二號位面那邊的傳送陣做更徹底的破壞——既然已經偷了晶球，不如趁熱打鐵，回去把那座哨塔地下的「界標石盤「也砸了，一勞永逸。
他走在午夜空蕩蕩的街道上，偶爾有夜班摩的從頭頂掠過，引擎聲在樓宇間迴蕩。
經過一家還亮著燈的便利店，他拐進去買了一瓶冰鎮汽水，擰開蓋子灌了兩口，冰涼的氣泡順著喉嚨下去，把一晚上的緊張感衝散了大半。
走出便利店的時候，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
林小婉發來一條消息：「那個外部帳號今晚沒有登錄。我盯了一晚上。「
周明看完把手機揣回兜里，仰頭看了看天。越城區的夜空被城市燈火映成淺淺的橘色，遮住了大部分的星星，但偶爾還是能看到一兩顆亮的，固執地閃著。
他踩過積水的人行道，朝梧桐路的方向走去。
夜還長。
但至少今晚，牌桌上的局勢被他扳回來了一些。
他迷迷糊糊地從椅子裡坐直，發現自己居然睡過去了，咕嚕趴在他胸口打盹，水晶肚皮一起一伏，被他的動作驚得「吱「了一聲滾到地板上。
他抓起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越城區。
「餵？「
「周先生嗎？「對面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躁和試探，「我是……我是馬老三，徐靈給我的號碼。「
周明瞬間清醒了，馬老三，那個在四海通幹過一個月安保的武行。
「馬哥，你說。「
「我剛才路過城西的時候順道看了四海通那邊，「馬老三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里有風聲和車流聲，他應該站在室外，「今晚特別反常，他們的倉庫燈全亮了，院子裡停了四輛車，比我以前值夜班的時候多了三倍的人，而且——「他深吸一口氣。
「我剛才看見有人用擔架抬著什麼東西從倉庫里出來，上面蓋了白布。「
周明手指攥緊手機：「幾個人抬的？「
「四個。擔架上那東西不大，看起來……像一個人的體型。「
周明心裡咯噔一聲，他飛快地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一刻，距離他昨晚偷走晶球、偽造日誌塞進陣法系統，過去了大約二十個小時。
如果清算者的人在維修陣法時出了事故，導致受傷甚至死亡，說明他的偽造日誌不單單被讀取了——還被執行了。
執行偽造日誌的後果是什麼？他原本以為對方只會「讀取「到一條錯誤記錄，然後手動排查。
但對方顯然把日誌當成了真實診斷信息，按照日誌的指引去操作了某個維修步驟，過程中出了事。
「馬哥，你立刻離開現場，不要再看第二眼。「周明語氣嚴肅，「回家之後今晚別出門。「
馬老三似乎聽出了他語氣里的嚴重性，乾脆地應了一聲「好「，電話就掛斷了。周明握著手機站在窗前。
窗戶正對街道，從這邊能看到越城區西北方向的天空——城西倉庫區的方向隱約有燈光映在低垂的雲層上，比平時亮一些。
「偽造日誌被當成維修指南執行了「小七也醒了，懸浮在他肩頭，「說明清算者在藍星的技術負責人要麼不夠專業，要麼過於依賴自動化流程，沒有人工覆核。「
「他們受傷了「周明說，「或者更糟，擔架加白布，至少是重傷，整個倉庫區今晚處於高度警戒狀態，他們人手緊張、情緒緊張，這是我最希望看到的狀態——對方亂，我就有空間。「
但緊接著一個念頭讓他後背發涼：如果清算者把今晚的事故怪罪到「外部入侵「頭上呢？馬老三說院子裡停了四輛車、比平時多三倍的人。
這些人是被叫來支援的，還是被叫來搜查的？
「我需要確認一件事。「周明轉身打開電腦，連接上小七的遠程掃描模塊，「四海通倉庫的能量波動情況。陣法是否還在運作？「
小七的掃描波束穿透夜空向城西方向延伸。辦公室里的光屏上出現了一幅模糊的能量熱力圖，城西倉庫區的位置有一團跳動的不規則光斑，顏色從深紅漸漸褪為橙黃。
「陣法處於低功耗狀態，沒有啟動傳送序列。「小七分析道，「但能量波動異常不穩定，應該是有人在強行修復或重啟系統。系統重啟過程中如果操作不當，確實有可能造成能量反噬，傷到操作者。「
周明盯著那團橙黃的光斑看了幾十秒。對方在修復，他們雖然出了事故，但沒打算放棄這條補給線。
按照黑袍人之前說的「只剩一次傳送機會「，這條補給線對他們來說分量極重，不可能因為一次事故就徹底擱置。
他必須趕在他們修復完成之前，找到徹底癱瘓這套系統的辦法。
晶球只是能源核心，沒有晶球他們可以用其他替代能源——雖然效率低下，但並非完全不可行。
真正要讓傳送陣徹底報廢，需要破壞陣法的「坐標錨定結構「。
「小七，十二號位面傳送陣的坐標錨定結構在哪？「
「藍星端陣法房間裡，有一個嵌入地面的'界標石盤'，就是傳送信號的固定參考點，破壞了石盤，他們對十二號位面的坐標定位就失效了，即使換了新的能源核心也送不了貨「
周明看了一眼窗外，城西倉庫區的燈光在夜幕下像一隻蟄伏的眼睛。
「今晚再去一趟。「
「你瘋了？「小七瞪圓了眼睛，「那邊現在四輛車、多倍人手、剛出了事故高度警戒。你的隱身符已經用完了——「
「所以我不進去「周明拿起外套披上，「我只做一件事：在外面製造動靜，把他們的注意力引向前院，然後趁他們從前院往外沖的時候，從後面扔一樣東西進去。「
他從抽屜里翻出一枚攻擊符——火屬性的低階靈符，激發後能產生一次小範圍的爆燃和強光。
在仙俠世界這只是驅散低階妖獸用的玩意兒，但在藍星城市環境中，突然出現的火光和爆炸聲足夠讓一個已經繃緊神經的據點徹底亂套。
「你扔進去之後就跑？「小七問。
「對。他們全去前院查看爆炸，後院陣法房間沒人管，我不需要進去破壞石盤，只要讓那枚攻擊符在院子裡製造足夠大的混亂，他們今晚的修復工作就廢了，等他們重新穩定下來，我已經準備好了後續手段。「
周明出了門，叫了輛摩的到距離四海通三條街之外的便利店下車，夜色濃稠，他貼著街道陰影步行接近。
四海通院牆內的燈光亮得刺眼，人影在院子裡來回穿梭，確實比平時密集得多。
他繞到後院方向，選了一個距離圍牆約二十米的隱蔽位置蹲下來。手指捏著那枚火屬性攻擊符，掌心已經滲出汗。
「引它。「他低聲道。
小七發出一道微弱的靈力脈衝，觸發了符咒上的激發紋路。
符紙在周明掌心迅速發熱發燙，表面泛起一層橘紅色的光。他用盡全力朝院牆上方一甩——符紙划過一道低矮的弧線，落在院子後方的空地邊緣。
轟。
一團橘紅色的火球炸開，伴隨著刺眼的白光和一聲沉悶的爆響。
院子裡瞬間爆發出驚呼和腳步聲，有人大喊「後面！後面出事了！「燈火快速朝後院方向匯聚。
周明在火光升起的同時已經轉身，貼著牆根以最快的速度朝反方向撤退，身後嘈雜聲越來越響，但他沒有回頭看。
他一路跑到三條街外的便利店門口，才停下來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夜風吹過來，街口的路燈明晃晃地照著。
「成了。「小七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興奮，「攻擊符的爆燃範圍不大，但動靜夠響，我遠程掃描到他們的能量熱力圖在爆炸後出現了明顯的波動紊亂——修復工作被打斷了，他們現在得先忙著救火和處理受傷人員。「
周明直起腰來，額頭全是汗。他把手插在兜里往回走，腳步聲在空曠的夜街上顯得格外清晰。
今晚他給清算者製造了三次麻煩：第一次是偽造日誌導致的技術事故，第二次是偷晶球導致的能源中斷，第三次就是剛才這枚攻擊符的擾亂。
三次疊加起來，對方在至少未來兩天內都騰不出手來查「誰在搞鬼「這件事。
他們的精力全耗在滅火、醫療和系統重啟上了。
而這兩天，他可以把十二號位面那邊的傳送陣做更徹底的破壞——既然已經偷了晶球，不如趁熱打鐵，回去把那座哨塔地下的「界標石盤「也砸了，一勞永逸。
他走在午夜空蕩蕩的街道上，偶爾有夜班摩的從頭頂掠過，引擎聲在樓宇間迴蕩。
經過一家還亮著燈的便利店，他拐進去買了一瓶冰鎮汽水，擰開蓋子灌了兩口，冰涼的氣泡順著喉嚨下去，把一晚上的緊張感衝散了大半。
走出便利店的時候，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
林小婉發來一條消息：「那個外部帳號今晚沒有登錄。我盯了一晚上。「
周明看完把手機揣回兜里，仰頭看了看天。越城區的夜空被城市燈火映成淺淺的橘色，遮住了大部分的星星，但偶爾還是能看到一兩顆亮的，固執地閃著。
他踩過積水的人行道，朝梧桐路的方向走去。
夜還長。
但至少今晚，牌桌上的局勢被他扳回來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