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十二號位面
周明是被咕嚕舔醒的。
準確地說，是透明蠑螈濕漉漉的小舌頭戳在他鼻尖上，冰涼濕潤的觸感讓他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吱——「咕嚕在他胸口彈了一下，滾到椅子上翻了肚皮。
「你什麼時候學會舔人了……「周明揉著鼻子抓起它放回窗台，轉頭看見小七懸浮在電腦屏幕前面，兩個黑眼圈濃得嚇人——系統精靈居然真的有黑眼圈功能。
「分析完了。「小七的聲音沙啞，「通宵。「
周明立刻精神了：「說。「
小七一揮手，系統面板投射出一幅三維立體圖像，懸浮在辦公室中央。
圖案是五個木箱上紋路的拆解模型，以及馬老三描述的「陣法房間「的重構草圖。小七用藍色線條標出了兩者的對應關係——箱子上的封印標記和房間陣法之間，有幾處結構完全吻合的連接點。
「木箱上的封印標記，本質上是'接收端'。「小七指著圖像解釋，「而倉庫里的陣法房間，是'發射端'。兩者組合起來，是一套完整的跨位面物資傳送系統，黑袍人從十二號位面那邊把物資裝箱，用封印標記鎖住內容物，然後通過陣法的傳送功能直接投送到藍星這邊的倉庫里。「
周明瞳孔微縮：「所以黑袍人不用像人肉穿越那麼原始？他們可以直接傳送物資？「
「對。但傳送系統的核心有限制。「小七調出一組數據曲線，「我根據花紋的磨損程度和衰減符裂紋密度反推了一下，這套系統總共使用了大約十一次，當前壽命只剩最後一次傳送了，黑袍人上次說'還能撐兩次'是保守說法，實際按系統推演，只剩一次。「
「只剩一次……那他們這次會傳送什麼？最後一批物資，肯定是最重要或者量最大的。「
小七點頭：「我的推測也是這樣。如果你要阻止他們獲取這批物資，必須在他們完成最後一次傳送之前搞事情，但問題是——「。
「她頓了頓，「我根據陣法殘片反推出了十二號位面的大致坐標節點，理論上你可以提前進入十二號位面，在源頭截斷他們的裝貨流程，但十二號位面是'中等魔幻位面'，龍族、獸人、魔法師遍地走，你一個練氣七層的偽裝散修進去，生存概率比我上次統計的低五成。「
周明沉默了片刻。提前進入十二號位面截斷源頭，風險極高，但一旦成功，效果是釜底抽薪。
如果選擇在藍星端破壞陣法房間，對面如果已經裝完貨開始傳送了，陣法破壞最多影響傳送過程，物資可能已經有一部分過去了。
「去十二號位面。「他站起來，「但我需要準備，這個位面的資料完整度有多少？「
小七調出一份報告：「系統資料庫里關於十二號位面的記錄相當有限，只知道它是一個叫'艾爾德蘭'的大陸，魔法文明程度中等，存在多個種族，政治結構是鬆散的城邦聯盟。「
「穿越者進入記錄極少，因為魔幻位面的通道壁壘比仙俠位面還厚，非系統性穿越很難自然打開。「
「那就是說，那邊可能沒有清算者以外的人去過？「
「可以這麼理解，清算者在那邊經營了至少十一次傳送，說明他們在艾爾德蘭大陸有穩定的據點或合作者，你過去之後首要任務是隱藏身份，其次才是截斷他們的供貨。「
周明看了看自己的裝備：護身玉牌、兩枚攻擊符（效果有限）、隱身符已用完、還有從徐靈藥費里換來的那半袋子碎銀子和靈芝暫時沒變現，通用點餘額只剩三十，什麼新符咒都買不起了。
「就這麼點家當去魔幻世界？「小七雙手叉腰。
「夠了。「周明拉上背包拉鏈，「兩枚攻擊符是仙俠位面的產物，魔幻世界的魔抗機制未必能完全抵禦靈力類型的攻擊，這是我手裡的王牌。「
「護身玉牌擋一次物理或靈力攻擊，關鍵時刻保命，剩下的，靠腦子。「
他把咕嚕召回系統空間，最後檢查了一遍背包——手機滿電、充電寶兩塊、螢光筆三支、壓縮餅乾兩袋、礦泉水和醫用紗布一卷。然後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
「走吧。「
銀灰色通道在辦公室中央撕開。
這一次穿越的耗時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長，通道內部的視覺扭曲比神鵰和青霄界劇烈得多，銀灰色的光流夾雜著暗紫色的閃電，周明感覺自己像被人塞進洗衣機里高速甩了十圈。
等他踉蹌著落地時，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胃裡翻江倒海。
魔幻世界的空氣是另一種味道。
溫熱、潮濕、帶著花香和某種動物糞便的混雜氣息。周明跪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緩了好幾秒才抬起頭來。
天穹是深藍色的，綴著兩個太陽——一大一小，一橙一金，並排掛在天際線上。雲層被染成瑰麗的紫紅色，投射下來的是暖融融的金色光芒。
遠處有一片連綿的丘陵，丘陵頂端隱約可見石頭壘砌的房屋和塔樓。
草地上的花是淡紫色的，花瓣邊緣泛著細碎的螢光，像灑了星塵。
「艾爾德蘭……「周明扶著膝蓋站起來，「比我想像的漂亮。「
小七的聲音從系統里傳來，帶著輕微的信號雜音：「位面壁壘太厚，我跟你的連接有點衰減，但基本功能沒問題。我已經鎖定了清算者十一次傳送的'起點坐標'——在你東北方向約三十里，有一座廢棄的哨塔，傳送陣的核心就在哨塔地底下。「
「有守衛嗎？「
「距離太遠掃描不清，但按照魔幻位面的常識，這種戰略性設施附近應該有看守。「
周明拔腿朝東北方向走，雙日懸空的傍晚把整個草原鍍成金橙色，他的影子被拉成兩道——因為有兩個太陽。
這個細節讓他覺得魔幻世界有種粗獷而浪漫的美。
走了大約十里地，前方出現了一條土路。路邊有一隊商販趕著駝獸慢慢走，駝獸背上馱著貨箱，有穿粗麻布衣的人類、還有幾個耳朵尖尖的類人生物。
周明的T恤牛仔褲在人群中格外扎眼，但商販們忙著趕路，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繼續往前走了。
周明跟在商隊後面走了一段，聽到前面有人用通用語聊天——小七的翻譯功能自動激活，他一字不落地聽懂了。內容讓他放慢了腳步。
「……聽說北邊哨塔的人最近在跟'灰色斗篷'打交道「一個駝獸商人低聲說，「灰色斗篷出手闊綽，但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要什麼，我表弟在哨塔幫工，說地下室搬進去好多大箱子，封得嚴嚴實實。「
「灰色斗篷「?周明心裡一動。黑袍人的裝扮在魔幻世界被當地人稱為灰色斗篷——描述接近。
商隊繼續往前走了，周明放慢速度落到了隊伍後面。
他已經確認了：哨塔那邊確實有人在活動，而且當地人知道哨塔在運箱子。如果能找到那個「幫工的表弟「，也許能從側面了解哨塔內部的具體情況。
他加速超過商隊，獨自沿土路往北走。天色漸暗，雙日西沉，天空從金橙色過渡到深紫色，第一顆星星在天幕上亮起來。
臨近哨塔的時候，周明放慢了腳步躲進路邊灌木叢。
月光下，一座約三層樓高的石頭哨塔矗立在丘陵頂上，塔身布滿青苔，但塔頂的窗子透出燈光，塔底外圍有幾排低矮的石屋，住人。
「系統掃描……「小七全力運轉，「塔底地下確實有強烈的能量波動，跟藍星倉庫里的陣法房間頻率一致，守衛數量……外部巡邏兩人，內部至少三人，均是普通人類或低階戰士，沒有魔法師氣息。「
沒有魔法師，周明鬆了口氣，這意味著對方靠的是傳送陣自身的能量運作，不需要時刻有施法者在場維持。
只要他能潛入地下室，就有辦法干擾傳送陣。
他琢磨著怎麼靠近，忽然聽見石屋方向傳來一陣喧譁。
幾個穿皮甲的守衛從屋裡出來，其中一個大聲說：「……灰色斗篷的人說明天早上來取最後一批貨，讓咱們今晚把箱子搬齊！「
周明整個人伏在灌木叢里一動不動。
明天早上。最後一批貨。
時間只剩一個晚上了。
他摸出手機，關閉背光，用夜拍模式拍了幾張哨塔和石屋的外部結構照片，然後他緩緩退後，退到足夠安全距離之後，在一棵矮樹下坐下。
「小七，如果我直接闖進地下室破壞傳送陣核心，可行性如何？「
「可行性三成。你練氣七層的偽裝在魔幻世界沒有戰鬥力加成，兩枚攻擊符只能應付低階敵人，傳送陣核心本身可能有防禦禁制。「
「三成……「周明閉眼片刻，然後睜開，「但我不需要破壞核心。我只需要讓傳送陣今晚'暫時不能工作'，明天的貨送不成，他們就錯過窗口期了，等他們修復陣法之後，我已經知道他們的操作流程，可以再想辦法。「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我換個思路。地下室有傳送陣，必然有供能的'能源核心'，我只要偷走那個核心，或者把它藏起來，傳送陣今晚就廢了。「
小七沉默了兩秒：「風險依然高，但比直接破壞核心低，系統掃描顯示，能源核心位於傳送陣正中央的一根石柱頂端，大概到你胸口高度，可以手動拆卸。「
「怎麼避開守衛進去？「
「你從哨塔北側外牆爬上去，那裡有一個廢棄的通風口直通地下室。直徑夠一個人擠過去。「
周明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雙日落下後，魔幻世界的月色是淡藍色的，鋪在草地上像一匹光綢。
他深吸一口氣，悄無聲息地摸向哨塔北側外牆。
牆體布滿苔蘚和裂縫，攀爬並不難。他像壁虎一樣貼牆而上，在靠近塔基的位置找到了那個通風口——被鏽蝕的鐵柵欄封著，但鐵條已經腐朽，他掰了兩下就斷開了。
側身擠進去，通道狹窄黑暗，他打開手機電筒照路，貓腰在石砌的通風管道里爬行。
約莫爬了五分鐘，前方豁然開朗。
他從一個排氣口探出頭去，地下室的景象盡收眼底。
空間約莫一個教室大小，地面刻著繁複的光紋陣法，陣心位置確實有一根齊胸高的石柱，頂端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淡藍色晶球，悠悠地泛著光。
地下室空無一人。
周明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推開排氣口的擋板，輕手輕腳地落在地面上，腳下踩到光紋時，陣法表面微微一亮，他立刻收腳——有感應觸發，但似乎沒有警報功能，只是能量流動的自然反應。
他快步走到石柱前，藍晶球懸浮在柱頂三寸高的位置，表面溫熱，散發著柔和的光。周明雙手捧住晶球——它的觸感光滑如玉，不重，大約兩斤。
「取走它。「小七的聲音壓到最低，「陣法會在十秒內斷電。「
周明猛地一拔。晶球脫離石柱的瞬間，地下的光紋黯淡了大半，嗡鳴聲驟然降低到近乎無聲。
他把晶球塞進背包拉好拉鏈，轉身就往排氣口跑。
剛爬回通風管道，地下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燈怎麼暗了？「有人喊了一聲。
周明拼了命地爬，身後傳來腳步聲和呼喊聲，但他已經在管道里了，那些人一時找不到通風口的具體位置。
他爬出鐵柵欄，沿著外牆滑降下來，雙腳落地時膝蓋被震得發麻，但他顧不上了。
黑暗中他狂奔了足足兩里地才停下來，彎著腰大口喘氣，背包里的藍晶球還溫熱地貼著他的後背，像一枚跳動的心臟。
他成功了。
今晚十二號位面的傳送陣無法工作。明天早上黑袍人等不到最後一批貨，藍星那邊的陣法房間會空轉，物資斷供。
周明靠在樹幹上，仰頭看著淡藍色的月亮，胸口起伏得像風箱。背包里的晶球散發著幽幽的螢光，在夜色里照亮了周圍一小片草地。
「老闆。「小七的聲音帶著笑意，「三成概率的事，你辦到了。「
「……運氣好「周明喘著粗氣，嘴角翹了起來，「而且他們沒人監控通風口，算是防守漏洞。「
「現在怎麼辦？晶球帶回去了，他們遲早會發現被偷了。「
「那就讓他們發現。「周明把背包帶緊了緊，站直身體，「反正只剩最後一次傳送機會，現在能源核心沒了，短期內他們修不好，我手裡攥著這個晶球，就等於攥住了十二號位面這條補給線的命門。「
他朝銀灰色通道的方向走去，淡藍色的月亮懸在頭頂，把整個草原染成一片柔和的銀藍。
背包里沉甸甸的。
明天回藍星之後，有一場戲要演。
準確地說，是透明蠑螈濕漉漉的小舌頭戳在他鼻尖上，冰涼濕潤的觸感讓他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吱——「咕嚕在他胸口彈了一下，滾到椅子上翻了肚皮。
「你什麼時候學會舔人了……「周明揉著鼻子抓起它放回窗台，轉頭看見小七懸浮在電腦屏幕前面，兩個黑眼圈濃得嚇人——系統精靈居然真的有黑眼圈功能。
「分析完了。「小七的聲音沙啞，「通宵。「
周明立刻精神了：「說。「
小七一揮手，系統面板投射出一幅三維立體圖像，懸浮在辦公室中央。
圖案是五個木箱上紋路的拆解模型，以及馬老三描述的「陣法房間「的重構草圖。小七用藍色線條標出了兩者的對應關係——箱子上的封印標記和房間陣法之間，有幾處結構完全吻合的連接點。
「木箱上的封印標記，本質上是'接收端'。「小七指著圖像解釋，「而倉庫里的陣法房間，是'發射端'。兩者組合起來，是一套完整的跨位面物資傳送系統，黑袍人從十二號位面那邊把物資裝箱，用封印標記鎖住內容物，然後通過陣法的傳送功能直接投送到藍星這邊的倉庫里。「
周明瞳孔微縮：「所以黑袍人不用像人肉穿越那麼原始？他們可以直接傳送物資？「
「對。但傳送系統的核心有限制。「小七調出一組數據曲線，「我根據花紋的磨損程度和衰減符裂紋密度反推了一下，這套系統總共使用了大約十一次，當前壽命只剩最後一次傳送了，黑袍人上次說'還能撐兩次'是保守說法，實際按系統推演，只剩一次。「
「只剩一次……那他們這次會傳送什麼？最後一批物資，肯定是最重要或者量最大的。「
小七點頭：「我的推測也是這樣。如果你要阻止他們獲取這批物資，必須在他們完成最後一次傳送之前搞事情，但問題是——「。
「她頓了頓，「我根據陣法殘片反推出了十二號位面的大致坐標節點，理論上你可以提前進入十二號位面，在源頭截斷他們的裝貨流程，但十二號位面是'中等魔幻位面'，龍族、獸人、魔法師遍地走，你一個練氣七層的偽裝散修進去，生存概率比我上次統計的低五成。「
周明沉默了片刻。提前進入十二號位面截斷源頭，風險極高，但一旦成功，效果是釜底抽薪。
如果選擇在藍星端破壞陣法房間，對面如果已經裝完貨開始傳送了，陣法破壞最多影響傳送過程，物資可能已經有一部分過去了。
「去十二號位面。「他站起來，「但我需要準備，這個位面的資料完整度有多少？「
小七調出一份報告：「系統資料庫里關於十二號位面的記錄相當有限，只知道它是一個叫'艾爾德蘭'的大陸，魔法文明程度中等，存在多個種族，政治結構是鬆散的城邦聯盟。「
「穿越者進入記錄極少，因為魔幻位面的通道壁壘比仙俠位面還厚，非系統性穿越很難自然打開。「
「那就是說，那邊可能沒有清算者以外的人去過？「
「可以這麼理解，清算者在那邊經營了至少十一次傳送，說明他們在艾爾德蘭大陸有穩定的據點或合作者，你過去之後首要任務是隱藏身份，其次才是截斷他們的供貨。「
周明看了看自己的裝備：護身玉牌、兩枚攻擊符（效果有限）、隱身符已用完、還有從徐靈藥費里換來的那半袋子碎銀子和靈芝暫時沒變現，通用點餘額只剩三十，什麼新符咒都買不起了。
「就這麼點家當去魔幻世界？「小七雙手叉腰。
「夠了。「周明拉上背包拉鏈，「兩枚攻擊符是仙俠位面的產物，魔幻世界的魔抗機制未必能完全抵禦靈力類型的攻擊，這是我手裡的王牌。「
「護身玉牌擋一次物理或靈力攻擊，關鍵時刻保命，剩下的，靠腦子。「
他把咕嚕召回系統空間，最後檢查了一遍背包——手機滿電、充電寶兩塊、螢光筆三支、壓縮餅乾兩袋、礦泉水和醫用紗布一卷。然後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
「走吧。「
銀灰色通道在辦公室中央撕開。
這一次穿越的耗時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長，通道內部的視覺扭曲比神鵰和青霄界劇烈得多，銀灰色的光流夾雜著暗紫色的閃電，周明感覺自己像被人塞進洗衣機里高速甩了十圈。
等他踉蹌著落地時，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胃裡翻江倒海。
魔幻世界的空氣是另一種味道。
溫熱、潮濕、帶著花香和某種動物糞便的混雜氣息。周明跪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緩了好幾秒才抬起頭來。
天穹是深藍色的，綴著兩個太陽——一大一小，一橙一金，並排掛在天際線上。雲層被染成瑰麗的紫紅色，投射下來的是暖融融的金色光芒。
遠處有一片連綿的丘陵，丘陵頂端隱約可見石頭壘砌的房屋和塔樓。
草地上的花是淡紫色的，花瓣邊緣泛著細碎的螢光，像灑了星塵。
「艾爾德蘭……「周明扶著膝蓋站起來，「比我想像的漂亮。「
小七的聲音從系統里傳來，帶著輕微的信號雜音：「位面壁壘太厚，我跟你的連接有點衰減，但基本功能沒問題。我已經鎖定了清算者十一次傳送的'起點坐標'——在你東北方向約三十里，有一座廢棄的哨塔，傳送陣的核心就在哨塔地底下。「
「有守衛嗎？「
「距離太遠掃描不清，但按照魔幻位面的常識，這種戰略性設施附近應該有看守。「
周明拔腿朝東北方向走，雙日懸空的傍晚把整個草原鍍成金橙色，他的影子被拉成兩道——因為有兩個太陽。
這個細節讓他覺得魔幻世界有種粗獷而浪漫的美。
走了大約十里地，前方出現了一條土路。路邊有一隊商販趕著駝獸慢慢走，駝獸背上馱著貨箱，有穿粗麻布衣的人類、還有幾個耳朵尖尖的類人生物。
周明的T恤牛仔褲在人群中格外扎眼，但商販們忙著趕路，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繼續往前走了。
周明跟在商隊後面走了一段，聽到前面有人用通用語聊天——小七的翻譯功能自動激活，他一字不落地聽懂了。內容讓他放慢了腳步。
「……聽說北邊哨塔的人最近在跟'灰色斗篷'打交道「一個駝獸商人低聲說，「灰色斗篷出手闊綽，但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要什麼，我表弟在哨塔幫工，說地下室搬進去好多大箱子，封得嚴嚴實實。「
「灰色斗篷「?周明心裡一動。黑袍人的裝扮在魔幻世界被當地人稱為灰色斗篷——描述接近。
商隊繼續往前走了，周明放慢速度落到了隊伍後面。
他已經確認了：哨塔那邊確實有人在活動，而且當地人知道哨塔在運箱子。如果能找到那個「幫工的表弟「，也許能從側面了解哨塔內部的具體情況。
他加速超過商隊，獨自沿土路往北走。天色漸暗，雙日西沉，天空從金橙色過渡到深紫色，第一顆星星在天幕上亮起來。
臨近哨塔的時候，周明放慢了腳步躲進路邊灌木叢。
月光下，一座約三層樓高的石頭哨塔矗立在丘陵頂上，塔身布滿青苔，但塔頂的窗子透出燈光，塔底外圍有幾排低矮的石屋，住人。
「系統掃描……「小七全力運轉，「塔底地下確實有強烈的能量波動，跟藍星倉庫里的陣法房間頻率一致，守衛數量……外部巡邏兩人，內部至少三人，均是普通人類或低階戰士，沒有魔法師氣息。「
沒有魔法師，周明鬆了口氣，這意味著對方靠的是傳送陣自身的能量運作，不需要時刻有施法者在場維持。
只要他能潛入地下室，就有辦法干擾傳送陣。
他琢磨著怎麼靠近，忽然聽見石屋方向傳來一陣喧譁。
幾個穿皮甲的守衛從屋裡出來，其中一個大聲說：「……灰色斗篷的人說明天早上來取最後一批貨，讓咱們今晚把箱子搬齊！「
周明整個人伏在灌木叢里一動不動。
明天早上。最後一批貨。
時間只剩一個晚上了。
他摸出手機，關閉背光，用夜拍模式拍了幾張哨塔和石屋的外部結構照片，然後他緩緩退後，退到足夠安全距離之後，在一棵矮樹下坐下。
「小七，如果我直接闖進地下室破壞傳送陣核心，可行性如何？「
「可行性三成。你練氣七層的偽裝在魔幻世界沒有戰鬥力加成，兩枚攻擊符只能應付低階敵人，傳送陣核心本身可能有防禦禁制。「
「三成……「周明閉眼片刻，然後睜開，「但我不需要破壞核心。我只需要讓傳送陣今晚'暫時不能工作'，明天的貨送不成，他們就錯過窗口期了，等他們修復陣法之後，我已經知道他們的操作流程，可以再想辦法。「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我換個思路。地下室有傳送陣，必然有供能的'能源核心'，我只要偷走那個核心，或者把它藏起來，傳送陣今晚就廢了。「
小七沉默了兩秒：「風險依然高，但比直接破壞核心低，系統掃描顯示，能源核心位於傳送陣正中央的一根石柱頂端，大概到你胸口高度，可以手動拆卸。「
「怎麼避開守衛進去？「
「你從哨塔北側外牆爬上去，那裡有一個廢棄的通風口直通地下室。直徑夠一個人擠過去。「
周明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雙日落下後，魔幻世界的月色是淡藍色的，鋪在草地上像一匹光綢。
他深吸一口氣，悄無聲息地摸向哨塔北側外牆。
牆體布滿苔蘚和裂縫，攀爬並不難。他像壁虎一樣貼牆而上，在靠近塔基的位置找到了那個通風口——被鏽蝕的鐵柵欄封著，但鐵條已經腐朽，他掰了兩下就斷開了。
側身擠進去，通道狹窄黑暗，他打開手機電筒照路，貓腰在石砌的通風管道里爬行。
約莫爬了五分鐘，前方豁然開朗。
他從一個排氣口探出頭去，地下室的景象盡收眼底。
空間約莫一個教室大小，地面刻著繁複的光紋陣法，陣心位置確實有一根齊胸高的石柱，頂端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淡藍色晶球，悠悠地泛著光。
地下室空無一人。
周明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推開排氣口的擋板，輕手輕腳地落在地面上，腳下踩到光紋時，陣法表面微微一亮，他立刻收腳——有感應觸發，但似乎沒有警報功能，只是能量流動的自然反應。
他快步走到石柱前，藍晶球懸浮在柱頂三寸高的位置，表面溫熱，散發著柔和的光。周明雙手捧住晶球——它的觸感光滑如玉，不重，大約兩斤。
「取走它。「小七的聲音壓到最低，「陣法會在十秒內斷電。「
周明猛地一拔。晶球脫離石柱的瞬間，地下的光紋黯淡了大半，嗡鳴聲驟然降低到近乎無聲。
他把晶球塞進背包拉好拉鏈，轉身就往排氣口跑。
剛爬回通風管道，地下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燈怎麼暗了？「有人喊了一聲。
周明拼了命地爬，身後傳來腳步聲和呼喊聲，但他已經在管道里了，那些人一時找不到通風口的具體位置。
他爬出鐵柵欄，沿著外牆滑降下來，雙腳落地時膝蓋被震得發麻，但他顧不上了。
黑暗中他狂奔了足足兩里地才停下來，彎著腰大口喘氣，背包里的藍晶球還溫熱地貼著他的後背，像一枚跳動的心臟。
他成功了。
今晚十二號位面的傳送陣無法工作。明天早上黑袍人等不到最後一批貨，藍星那邊的陣法房間會空轉，物資斷供。
周明靠在樹幹上，仰頭看著淡藍色的月亮，胸口起伏得像風箱。背包里的晶球散發著幽幽的螢光，在夜色里照亮了周圍一小片草地。
「老闆。「小七的聲音帶著笑意，「三成概率的事，你辦到了。「
「……運氣好「周明喘著粗氣，嘴角翹了起來，「而且他們沒人監控通風口，算是防守漏洞。「
「現在怎麼辦？晶球帶回去了，他們遲早會發現被偷了。「
「那就讓他們發現。「周明把背包帶緊了緊，站直身體，「反正只剩最後一次傳送機會，現在能源核心沒了，短期內他們修不好，我手裡攥著這個晶球，就等於攥住了十二號位面這條補給線的命門。「
他朝銀灰色通道的方向走去，淡藍色的月亮懸在頭頂，把整個草原染成一片柔和的銀藍。
背包里沉甸甸的。
明天回藍星之後，有一場戲要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