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武行夜話
回到辦公室已是深夜。
周明把手機連上電腦，將拍到的箱面紋路放大逐幀查看。
小七飛在屏幕前面，雙手交替揮動，一道道藍色的分析光束掃過紋路圖像。數據流在系統面板上飛速翻滾了將近半小時。
「拆解完畢。「小七落回桌面，表情比平時嚴肅幾分，「這些紋路確實是'位面封印標記'，作用是把異界物資封存在箱子裡，防止位面差異導致的內容物衰減或變異，值得注意的是標記里鑲嵌了一個'定時衰減符'——就是中心那個圓形凹痕——它的作用是在開啟後七十二小時內自動失效，讓箱內物資的'異界屬性'緩慢溶解，逐漸適配藍星的環境。「
周明皺眉：「所以七十二小時之後，箱子裡的東西就變成普通的藍星物資了？「
「對。這是一種'降維適應'技術。他們把物資運過來之後必須儘快拆箱使用，過期就廢了「
小七頓了頓，「但這說明他們手裡掌握著相當高級的跨位面物流技術，不是草台班子。「
周明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五個箱子，裡面有清算者從十二號位面運來的物資。刻紋路的箱子、定時衰減符、七十二小時的窗口期，整套系統完整且高效。
對比一下他自己的跨位面轉運模式——全靠背包往返人肉搬運——對方比他先進了幾個等級。
「但那個黑袍人說'還能撐兩次'。「周明坐直了身體，「說明他們的技術有損耗。不是無限的。「
「嗯。「小七點頭，「我在那張圖的衰減符結構里發現了微弱的裂紋，大概是用了太多次，符文的承壓結構開始疲勞了，再用兩次就會失效，到時候要麼他們得重新刻繪新的封印標記，要麼就得放棄這個補給渠道。「
重新刻繪新的封印標記需要什麼？周明把這個疑問暫時擱置，準備第二天再查。
他關了電腦準備去洗漱，手機震動了一下。徐靈發來一條文字消息：「通絡散用了兩天，手臂好多了，明天晚上有武行圈子的聚會，我過去跟師兄弟們聊聊四海通的事。「
周明回了個「好的「，然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聚會什麼場合？「
徐靈回：「每月一次的武行茶會，在城南聚義武館，幾十號人喝茶聊天，我師兄弟里有人跟四海通做過安保外包的活兒，我可以順嘴問問。「
安保外包？周明來了精神，四海通在招安保人員，而武行圈子裡正好有人接過他們的外包單——這條線索比他想像的要近。
第二天白天他照常開門營業，零星客戶來來去去。
下午五點多，他把咕嚕餵飽（回了一趟天霜界地脈泉眼，來回二十分鐘），換了件乾淨外套，準備去城南聚義武館。
出門前他停頓了片刻，走回來拉開抽屜，把那兩枚低階攻擊符揣進內兜。
系統雖然禁止他主動戰鬥，但被動防禦的情況攻擊符可以作為「道具「被他人使用——萬一今晚在武館遇到什麼意外，他可以把符咒交給徐靈或其他人用。
聚義武館在城南一條老街深處，門面不大但縱深很長。推開沉重的木門，撲面而來一股熱茶和汗氣混合的味道。
大堂寬敞，正中擺著八仙桌和長條凳，牆上掛著一副筆力遒勁的墨寶——「十年磨一劍「。
裡面坐了約莫三十多號人，老少皆有，有人穿練功服有人穿便裝，每個桌上都擺著茶壺和幾碟乾果零食。
周明進門的時候，有幾道目光掃過來打量他，但很快就移開了——徐靈從角落桌站起來朝他招手。
「這邊。「
周明走過去坐下。徐靈右臂上的石膏已經拆了，換成了一層薄薄的藥布纏著，她活動了一下手腕：「通絡散確實管用，敷了兩次就不疼了。「
「繼續用完，療程別斷。「周明邊說邊接過徐靈遞來的茶杯，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大堂里的人。
大部分是練家子，手上有老繭、身形結實、坐姿帶著武人特有的挺拔，他注意到角落桌坐著一個穿深藍工裝的中年男人，正低頭玩手機，跟周圍人幾乎不說話。
徐靈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那個人，姓馬，馬老三，他就是接過四海通安保外包的，我特意叫他來的。「
周明心裡有數了，他喝茶嗑瓜子，不動聲色地等茶會自然過渡到自由閒聊環節。
大約半個小時後，大堂里的氣氛鬆弛了下來，人們三三兩兩地湊堆說話，比剛開始的正式拘謹熱絡了許多。
徐靈端著茶杯起身走到馬老三那桌坐下來，周明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側耳聽。
「馬哥，聽說你最近接了個好活兒？「徐靈聲音不大，但剛好能傳過去。
馬老三抬眼看了看她，放下手機：「你說四海通那個？就幹了一個月，不幹了。「
「為啥？工資不是開得挺高的？「
馬老三沉默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口，像是在斟酌措辭：「工資是高，但活兒不對勁。他們說是做倉庫安保，但我幹了幾天發現他們夜裡經常有車進出，車上下來的人不像是正經的貿易商。而且——「
他壓低聲音，徐靈湊近了些。
「而且他們倉庫里有個地方不讓進，我跟另一個安保弟兄好奇偷偷瞄了一眼，看見裡頭有張台子上面畫著奇怪的圖案，像陣法的東西，我幹了二十多年武行，什麼邪門事沒見過？那玩意兒不像是咱們藍星的東西。「
徐靈眨眨眼：「陣法？就電視裡演的那種？「
「比電視裡演的邪乎多了。「馬老三搓了搓手，「後來我有一天值夜班，聽見那扇門裡面有聲音——像有人用特別重的錘子在敲地面，咚咚咚的，隔一會兒來一下，我回來之後越想越不對勁，第二天就辭了，錢是好，但命要緊。「
周明把這段對話一字不漏地聽進去了，倉庫裡面畫著陣法圖案的房間、夜裡的敲擊聲、不讓進的禁地——這些細節跟他看到的封印標記和黑袍人活動吻合。
馬老三離開之後，四海通還在招安保，說明他們需要藍星本地的武人當廉價勞動力來維持表面正常運轉，而核心作業區只有黑袍人自己才能進入。
徐靈又跟馬老三聊了幾句別的，端茶回來了。她坐回周明旁邊，低聲道：「聽到了？「
「聽到了。「周明點頭，「足夠了。「
他沒有繼續追問馬老三更多細節，今天是第一次接觸，先建立聯繫再說。
下次再見面的時候，他可以更有針對性地詢問那個房間裡陣法的具體位置和形狀。
茶會散場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周明和徐靈一起走出武館大門，夜風清冷，老街兩側的路燈昏黃。
「周老闆，「徐靈忽然停下腳步，「你老實告訴我，你查四海通到底為什麼？「
周明看著她。徐靈的表情很認真，右臂的藥布在路燈下泛著淡白色。
她昨晚用了通絡散，今天就來幫他引線搭橋查四海通，她沒有義務做到這個程度。
「為了保護一個客戶「周明如實說，「四海通背後有人在查我那個客戶的東西，我不搞清楚他們在幹什麼，客戶就有危險。「
徐靈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她拉了拉外套領子，朝相反方向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了句：「我的藥費，等你忙完這陣子再說吧。「
「行。「
周明往梧桐路的方向走，夜色里的越城區比白天安靜了許多，劍修飛過天際的流光偶爾划過，懸浮摩的的引擎聲遠遠地傳來。
他把手插在兜里，指尖觸到攻擊符的邊緣硬硬的硌著手。
清算者在倉庫里畫陣法。陣法是什麼功能？運輸？通訊？還是某種攻擊性的部署？
他得儘快搞清楚。
回到辦公室之後，周明沒有睡，他打開系統面板，把那五個木箱的紋路照片和今晚聽到的「陣法房間「情報合併在一起，交給小七做深度交叉分析。
「比對結果最快什麼時候出來？「
「明天早上「小七打了個哈欠——系統精靈也會打哈欠？周明看著她的睏倦表情覺得有點新奇——「系統需要跟資料庫里存儲的各類位面陣法模型逐一對比，數據量大。「
「行，明天再說「
周明躺進椅子裡，蓋上薄毯。咕嚕從窗台上爬下來，自動蜷到他胸口，水晶身體散發著溫熱的乳白色光暈，像一小團會呼吸的暖寶寶。
他閉眼之前最後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蜘蛛網，還是那個老位置。
但辦公室不再是第一天那間破屋子了。
他閉眼入睡。
夜很深，梧桐路街口的燈亮了一整夜。遠處城西的某個倉庫區，此刻正有人把新一批木箱子搬進那扇只有黑袍人能進的門。
周明不知道的是，馬老三辭職前最後一次值夜班那天，敲擊聲其實是某種「頻率校準「在進行。
而那個校準剛好在這一晚完成了。
明天早上，他會從小七口中知道陣法房間的真實用途。
那是另一個故事的開端了。
周明把手機連上電腦，將拍到的箱面紋路放大逐幀查看。
小七飛在屏幕前面，雙手交替揮動，一道道藍色的分析光束掃過紋路圖像。數據流在系統面板上飛速翻滾了將近半小時。
「拆解完畢。「小七落回桌面，表情比平時嚴肅幾分，「這些紋路確實是'位面封印標記'，作用是把異界物資封存在箱子裡，防止位面差異導致的內容物衰減或變異，值得注意的是標記里鑲嵌了一個'定時衰減符'——就是中心那個圓形凹痕——它的作用是在開啟後七十二小時內自動失效，讓箱內物資的'異界屬性'緩慢溶解，逐漸適配藍星的環境。「
周明皺眉：「所以七十二小時之後，箱子裡的東西就變成普通的藍星物資了？「
「對。這是一種'降維適應'技術。他們把物資運過來之後必須儘快拆箱使用，過期就廢了「
小七頓了頓，「但這說明他們手裡掌握著相當高級的跨位面物流技術，不是草台班子。「
周明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五個箱子，裡面有清算者從十二號位面運來的物資。刻紋路的箱子、定時衰減符、七十二小時的窗口期，整套系統完整且高效。
對比一下他自己的跨位面轉運模式——全靠背包往返人肉搬運——對方比他先進了幾個等級。
「但那個黑袍人說'還能撐兩次'。「周明坐直了身體，「說明他們的技術有損耗。不是無限的。「
「嗯。「小七點頭，「我在那張圖的衰減符結構里發現了微弱的裂紋，大概是用了太多次，符文的承壓結構開始疲勞了，再用兩次就會失效，到時候要麼他們得重新刻繪新的封印標記，要麼就得放棄這個補給渠道。「
重新刻繪新的封印標記需要什麼？周明把這個疑問暫時擱置，準備第二天再查。
他關了電腦準備去洗漱，手機震動了一下。徐靈發來一條文字消息：「通絡散用了兩天，手臂好多了，明天晚上有武行圈子的聚會，我過去跟師兄弟們聊聊四海通的事。「
周明回了個「好的「，然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聚會什麼場合？「
徐靈回：「每月一次的武行茶會，在城南聚義武館，幾十號人喝茶聊天，我師兄弟里有人跟四海通做過安保外包的活兒，我可以順嘴問問。「
安保外包？周明來了精神，四海通在招安保人員，而武行圈子裡正好有人接過他們的外包單——這條線索比他想像的要近。
第二天白天他照常開門營業，零星客戶來來去去。
下午五點多，他把咕嚕餵飽（回了一趟天霜界地脈泉眼，來回二十分鐘），換了件乾淨外套，準備去城南聚義武館。
出門前他停頓了片刻，走回來拉開抽屜，把那兩枚低階攻擊符揣進內兜。
系統雖然禁止他主動戰鬥，但被動防禦的情況攻擊符可以作為「道具「被他人使用——萬一今晚在武館遇到什麼意外，他可以把符咒交給徐靈或其他人用。
聚義武館在城南一條老街深處，門面不大但縱深很長。推開沉重的木門，撲面而來一股熱茶和汗氣混合的味道。
大堂寬敞，正中擺著八仙桌和長條凳，牆上掛著一副筆力遒勁的墨寶——「十年磨一劍「。
裡面坐了約莫三十多號人，老少皆有，有人穿練功服有人穿便裝，每個桌上都擺著茶壺和幾碟乾果零食。
周明進門的時候，有幾道目光掃過來打量他，但很快就移開了——徐靈從角落桌站起來朝他招手。
「這邊。「
周明走過去坐下。徐靈右臂上的石膏已經拆了，換成了一層薄薄的藥布纏著，她活動了一下手腕：「通絡散確實管用，敷了兩次就不疼了。「
「繼續用完，療程別斷。「周明邊說邊接過徐靈遞來的茶杯，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大堂里的人。
大部分是練家子，手上有老繭、身形結實、坐姿帶著武人特有的挺拔，他注意到角落桌坐著一個穿深藍工裝的中年男人，正低頭玩手機，跟周圍人幾乎不說話。
徐靈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那個人，姓馬，馬老三，他就是接過四海通安保外包的，我特意叫他來的。「
周明心裡有數了，他喝茶嗑瓜子，不動聲色地等茶會自然過渡到自由閒聊環節。
大約半個小時後，大堂里的氣氛鬆弛了下來，人們三三兩兩地湊堆說話，比剛開始的正式拘謹熱絡了許多。
徐靈端著茶杯起身走到馬老三那桌坐下來，周明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側耳聽。
「馬哥，聽說你最近接了個好活兒？「徐靈聲音不大，但剛好能傳過去。
馬老三抬眼看了看她，放下手機：「你說四海通那個？就幹了一個月，不幹了。「
「為啥？工資不是開得挺高的？「
馬老三沉默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口，像是在斟酌措辭：「工資是高，但活兒不對勁。他們說是做倉庫安保，但我幹了幾天發現他們夜裡經常有車進出，車上下來的人不像是正經的貿易商。而且——「
他壓低聲音，徐靈湊近了些。
「而且他們倉庫里有個地方不讓進，我跟另一個安保弟兄好奇偷偷瞄了一眼，看見裡頭有張台子上面畫著奇怪的圖案，像陣法的東西，我幹了二十多年武行，什麼邪門事沒見過？那玩意兒不像是咱們藍星的東西。「
徐靈眨眨眼：「陣法？就電視裡演的那種？「
「比電視裡演的邪乎多了。「馬老三搓了搓手，「後來我有一天值夜班，聽見那扇門裡面有聲音——像有人用特別重的錘子在敲地面，咚咚咚的，隔一會兒來一下，我回來之後越想越不對勁，第二天就辭了，錢是好，但命要緊。「
周明把這段對話一字不漏地聽進去了，倉庫裡面畫著陣法圖案的房間、夜裡的敲擊聲、不讓進的禁地——這些細節跟他看到的封印標記和黑袍人活動吻合。
馬老三離開之後，四海通還在招安保，說明他們需要藍星本地的武人當廉價勞動力來維持表面正常運轉，而核心作業區只有黑袍人自己才能進入。
徐靈又跟馬老三聊了幾句別的，端茶回來了。她坐回周明旁邊，低聲道：「聽到了？「
「聽到了。「周明點頭，「足夠了。「
他沒有繼續追問馬老三更多細節，今天是第一次接觸，先建立聯繫再說。
下次再見面的時候，他可以更有針對性地詢問那個房間裡陣法的具體位置和形狀。
茶會散場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周明和徐靈一起走出武館大門，夜風清冷，老街兩側的路燈昏黃。
「周老闆，「徐靈忽然停下腳步，「你老實告訴我，你查四海通到底為什麼？「
周明看著她。徐靈的表情很認真，右臂的藥布在路燈下泛著淡白色。
她昨晚用了通絡散，今天就來幫他引線搭橋查四海通，她沒有義務做到這個程度。
「為了保護一個客戶「周明如實說，「四海通背後有人在查我那個客戶的東西，我不搞清楚他們在幹什麼，客戶就有危險。「
徐靈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她拉了拉外套領子，朝相反方向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了句：「我的藥費，等你忙完這陣子再說吧。「
「行。「
周明往梧桐路的方向走，夜色里的越城區比白天安靜了許多，劍修飛過天際的流光偶爾划過，懸浮摩的的引擎聲遠遠地傳來。
他把手插在兜里，指尖觸到攻擊符的邊緣硬硬的硌著手。
清算者在倉庫里畫陣法。陣法是什麼功能？運輸？通訊？還是某種攻擊性的部署？
他得儘快搞清楚。
回到辦公室之後，周明沒有睡，他打開系統面板，把那五個木箱的紋路照片和今晚聽到的「陣法房間「情報合併在一起，交給小七做深度交叉分析。
「比對結果最快什麼時候出來？「
「明天早上「小七打了個哈欠——系統精靈也會打哈欠？周明看著她的睏倦表情覺得有點新奇——「系統需要跟資料庫里存儲的各類位面陣法模型逐一對比，數據量大。「
「行，明天再說「
周明躺進椅子裡，蓋上薄毯。咕嚕從窗台上爬下來，自動蜷到他胸口，水晶身體散發著溫熱的乳白色光暈，像一小團會呼吸的暖寶寶。
他閉眼之前最後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蜘蛛網，還是那個老位置。
但辦公室不再是第一天那間破屋子了。
他閉眼入睡。
夜很深，梧桐路街口的燈亮了一整夜。遠處城西的某個倉庫區，此刻正有人把新一批木箱子搬進那扇只有黑袍人能進的門。
周明不知道的是，馬老三辭職前最後一次值夜班那天，敲擊聲其實是某種「頻率校準「在進行。
而那個校準剛好在這一晚完成了。
明天早上，他會從小七口中知道陣法房間的真實用途。
那是另一個故事的開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