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釘子鬆動
周明從銀灰色通道里出來，還沒站穩，就被辦公室里的景象嚇了一跳。
咕嚕從系統空間裡被提前放了出來，此刻正趴在窗台上曬太陽，尾巴一甩一甩地拍著玻璃。這本來沒什麼，問題是它旁邊蹲著一個人——陳建國，手裡捏著一根早餐攤上買的油條，正小心翼翼地掰碎了往咕嚕嘴邊遞。
「周兄弟你回來了！「老陳看到他，咧嘴一笑，「你家這小東西餓了，我尋思餵點啥，它聞了聞油條不吃，我又掰了塊饅頭，它也不吃。「
周明走過去把咕嚕撈起來，小傢伙委屈地「吱「了一聲，用腦袋蹭他手心。
「它吃清氣，不吃油條。「周明哭笑不得，「你怎麼來了？「
陳建國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過來：「你讓我打聽四海通那家公司的底細，我昨天在機電市場問了一圈老夥計，有個叫黃老三的貨車司機跟我說了個事。「
周明接過紙條掃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地記著幾行字：
「黃老三說，四海通的倉庫每月十五號晚上都會有'特殊貨物'入庫，他有一次半夜路過那邊，看到有穿黑衣的人從貨車裡抬出幾個大木箱子，箱子上刻著奇怪的紋路。他多看了兩眼被對方呵斥趕走。黃老三還提到，四海通最近在招'安保人員'，工資開得比市場價高出一倍，但要求籤保密協議。「
周明把紙條來回看了兩遍，重點是「每月十五號「和「刻紋路的木箱「。
「今天是幾號？「
陳建國翻了翻手機：「十三號。「
後天就是十五號。
「老陳，你幫了大忙了。「周明把紙條收好，「那個黃老三還能聯繫上嗎？「
「能，他就在市場對面開貨車，我隨時叫他。「
「不用叫他，先別驚動「周明拍了拍老陳的肩膀，「回去之後你幫我跟黃老三說一聲，讓他這段時間不要再去四海通附近轉悠了。安全第一。「
陳建國點頭：「放心，我心裡有數。「他起身準備走，又回頭看了一眼窗台上趴著曬太陽的咕嚕，「你養的那是啥玩意兒？「
「蠑螈。「
「蠑螈咋是透明的？「
「變異品種。「
陳建國嘟囔了一句「你搞的東西真邪乎「，擺擺手走了。
辦公室門關上之後，周明坐到桌前，把紙條壓在日曆下面。
十五號晚上，刻紋路的木箱。如果那是清算者從異界運來的物資，箱子上的紋路大概率是某種封印或者界別標記。
如果能搞到清晰的紋路照片，也許能反推出他們具體從哪個位面進貨。
他需要在那天晚上靠近四海通。
「後天晚上去踩點？「小七問。
「去。但這次要做萬全準備「周明拉開抽屜翻了翻，裡面剩下的家當不多：一枚護身玉牌、兩枚攻擊符、一塊下品靈石、還有從徐靈那份藥生意里換來的半袋子碎銀子和兩枚低階丹藥。
零零碎碎加起來，通用點餘額約六十。
「這點家底夠不夠？「
小七評估道：「夠買一枚'短時隱身符'，效果持續一刻鐘，移動速度減半。進入四海通院子之後，如果全程保持隱身狀態，被發現的可能性很低，但時間有限，你需要在一刻鐘內找到目標紋路並拍照。「
「買了。「
隱身符落袋，周明把剩餘通用點歸零。後天晚上的行動容錯率極低——一次隱身機會、一刻鐘時限、以他練氣七層偽裝的低階修為面對可能有築基高手坐鎮的據點。但他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情報不等人，十五號那個時間窗口錯過就要再等一個月。
接下來的兩天他什麼也沒做，養精蓄銳。第三天的白天他還是照常待著，送了一單小業務，接了一個諮詢電話。
表面平靜如水，心裡卻在反覆推演夜間行動的每一個環節。
十五號傍晚，天剛擦黑，周明背著一個小型斜挎包出門了。
包里裝著手機（拍照用）、一枚隱身符、那兩枚攻擊符（保險起見）、以及一小卷螢光膠帶（萬一需要標記位置）。
他叫了輛懸浮摩的，定位在距離四海通兩條街之外的便利店門口。
下車後他步行接近，在天徹底黑透之前找到了四海通側後方的一處圍牆死角——監控盲區，上次踩點就確認過了。
夜色漸深。牆內的院子裡亮起了幾盞燈，二樓的窗戶依然窗簾緊閉，但一樓倉庫的捲簾門下方透出了一條光縫。
時間接近晚上八點，周明靠在圍牆外面的陰影里，手掌貼著磚牆邊緣，靜靜等待。
八點十五分，院門響了，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廂式貨車緩緩駛入。
周明在圍牆縫隙中看見貨車停靠在倉庫門口，車廂後門打開，兩個穿黑衣的人影開始往下卸貨。
木箱子，黃老三說的沒錯，一個接一個，總共抬下來五個，全都堆在倉庫門口。
周明深吸一口氣，手指一搓激活了隱身符。
一層幾乎不可見的波紋覆過他的全身，像水面上擴散的漣漪一樣，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雖然還能看見，但那種「被注視感「已經消失了。
他放輕腳步，沿著圍牆移動到倉庫側面的小門，門沒鎖，虛掩著。他側身擠進去。
倉庫內部比外面看著要大得多，挑高五六米，貨架排列得整整齊齊。
那些木箱子已經被搬進了倉庫深處的空地上，五個一字排開，他快步靠近，蹲在第一隻木箱旁邊。
箱面刷著深棕色的漆，確實刻著繁複的紋路——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符號，彎彎繞繞的曲線交織成網狀，中心處有一個圓形的凹痕。
他掏出手機，調暗屏幕亮度，對準紋路咔嚓拍了幾張。為了保險起見，他從不同角度拍了四張。
拍完第五隻箱子，他正要起身撤離，倉庫深處的暗門忽然打開了。
一個人從暗門裡走了出來。
周明僵在原地不敢動，那人穿著黑色長袍，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中，看不清長相。
但那股氣息——穿過偽裝符的遮掩他依然感受到了——沉沉地壓過來，像一塊冰涼的石板擱在胸口，他的練氣七層偽裝在這人面前薄得像紙。
這是築基期以上的人。
黑袍人走到木箱旁邊蹲下，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隻箱子表面的紋路，低聲說了一句話。周明離得近，隱約捕捉到了幾個字音：「……這次量夠了。十二號位面的通道還能撐兩次。「
然後黑袍人站起來轉身回了暗門，門在他身後合攏。
周明在隱身符效果還剩大約兩分鐘的節點上，用最快的速度退出倉庫，原路摸出小門，翻過圍牆死角，一路小跑到兩條街外的便利店。
他在便利店門口的燈光下站定，才敢大口喘氣。
後背的汗已經透了兩層衣服。
「……十二號位面。「他對著空氣低聲說，「他們有固定的補給來源位面編碼系統能不能對照這個編號，查出來對應的是哪個世界？「
小七的聲音緊繃：「系統內部有部分位面編號對照表，十二號對應的世界我初步檢索了一下——是一個'中等魔幻位面'，有魔法、獸人、龍族活動，如果他們是靠那裡往藍星運物資，說明清算者在該位面已經建立了穩定的採礦或採集渠道。「
周明靠在便利店的牆上緩了好一會兒。他低頭翻看手機里拍到的箱面紋路照片，清晰度不錯，符號的每一個轉折都拍到了。
他打算回去把這些紋路輸入系統進行深度比對，也許能反推出他們運輸的具體物品種類。
今晚的收穫比預期多了。他不但拍到了箱面紋路，還聽到了「十二號位面「這個關鍵信息，以及黑袍人那句「通道還能撐兩次「——意味著他們的補給線是有次數限制的，不是永久通道。
如果他能搞清楚「撐兩次「之後通道會怎樣，也許就能找到掐斷他們後勤的辦法。
他收起手機，攔了一輛摩的。
懸浮車騰空的時候他回頭看城西的方向，四海通的院子在夜色里默然矗立，像一個黑色的結節。
但那個結節上，已經被他撬開了一角。
咕嚕從系統空間裡被提前放了出來，此刻正趴在窗台上曬太陽，尾巴一甩一甩地拍著玻璃。這本來沒什麼，問題是它旁邊蹲著一個人——陳建國，手裡捏著一根早餐攤上買的油條，正小心翼翼地掰碎了往咕嚕嘴邊遞。
「周兄弟你回來了！「老陳看到他，咧嘴一笑，「你家這小東西餓了，我尋思餵點啥，它聞了聞油條不吃，我又掰了塊饅頭，它也不吃。「
周明走過去把咕嚕撈起來，小傢伙委屈地「吱「了一聲，用腦袋蹭他手心。
「它吃清氣，不吃油條。「周明哭笑不得，「你怎麼來了？「
陳建國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過來：「你讓我打聽四海通那家公司的底細，我昨天在機電市場問了一圈老夥計，有個叫黃老三的貨車司機跟我說了個事。「
周明接過紙條掃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地記著幾行字：
「黃老三說，四海通的倉庫每月十五號晚上都會有'特殊貨物'入庫，他有一次半夜路過那邊，看到有穿黑衣的人從貨車裡抬出幾個大木箱子，箱子上刻著奇怪的紋路。他多看了兩眼被對方呵斥趕走。黃老三還提到，四海通最近在招'安保人員'，工資開得比市場價高出一倍，但要求籤保密協議。「
周明把紙條來回看了兩遍，重點是「每月十五號「和「刻紋路的木箱「。
「今天是幾號？「
陳建國翻了翻手機：「十三號。「
後天就是十五號。
「老陳，你幫了大忙了。「周明把紙條收好，「那個黃老三還能聯繫上嗎？「
「能，他就在市場對面開貨車，我隨時叫他。「
「不用叫他，先別驚動「周明拍了拍老陳的肩膀，「回去之後你幫我跟黃老三說一聲，讓他這段時間不要再去四海通附近轉悠了。安全第一。「
陳建國點頭：「放心，我心裡有數。「他起身準備走，又回頭看了一眼窗台上趴著曬太陽的咕嚕，「你養的那是啥玩意兒？「
「蠑螈。「
「蠑螈咋是透明的？「
「變異品種。「
陳建國嘟囔了一句「你搞的東西真邪乎「，擺擺手走了。
辦公室門關上之後，周明坐到桌前，把紙條壓在日曆下面。
十五號晚上，刻紋路的木箱。如果那是清算者從異界運來的物資，箱子上的紋路大概率是某種封印或者界別標記。
如果能搞到清晰的紋路照片，也許能反推出他們具體從哪個位面進貨。
他需要在那天晚上靠近四海通。
「後天晚上去踩點？「小七問。
「去。但這次要做萬全準備「周明拉開抽屜翻了翻，裡面剩下的家當不多：一枚護身玉牌、兩枚攻擊符、一塊下品靈石、還有從徐靈那份藥生意里換來的半袋子碎銀子和兩枚低階丹藥。
零零碎碎加起來，通用點餘額約六十。
「這點家底夠不夠？「
小七評估道：「夠買一枚'短時隱身符'，效果持續一刻鐘，移動速度減半。進入四海通院子之後，如果全程保持隱身狀態，被發現的可能性很低，但時間有限，你需要在一刻鐘內找到目標紋路並拍照。「
「買了。「
隱身符落袋，周明把剩餘通用點歸零。後天晚上的行動容錯率極低——一次隱身機會、一刻鐘時限、以他練氣七層偽裝的低階修為面對可能有築基高手坐鎮的據點。但他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情報不等人，十五號那個時間窗口錯過就要再等一個月。
接下來的兩天他什麼也沒做，養精蓄銳。第三天的白天他還是照常待著，送了一單小業務，接了一個諮詢電話。
表面平靜如水，心裡卻在反覆推演夜間行動的每一個環節。
十五號傍晚，天剛擦黑，周明背著一個小型斜挎包出門了。
包里裝著手機（拍照用）、一枚隱身符、那兩枚攻擊符（保險起見）、以及一小卷螢光膠帶（萬一需要標記位置）。
他叫了輛懸浮摩的，定位在距離四海通兩條街之外的便利店門口。
下車後他步行接近，在天徹底黑透之前找到了四海通側後方的一處圍牆死角——監控盲區，上次踩點就確認過了。
夜色漸深。牆內的院子裡亮起了幾盞燈，二樓的窗戶依然窗簾緊閉，但一樓倉庫的捲簾門下方透出了一條光縫。
時間接近晚上八點，周明靠在圍牆外面的陰影里，手掌貼著磚牆邊緣，靜靜等待。
八點十五分，院門響了，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廂式貨車緩緩駛入。
周明在圍牆縫隙中看見貨車停靠在倉庫門口，車廂後門打開，兩個穿黑衣的人影開始往下卸貨。
木箱子，黃老三說的沒錯，一個接一個，總共抬下來五個，全都堆在倉庫門口。
周明深吸一口氣，手指一搓激活了隱身符。
一層幾乎不可見的波紋覆過他的全身，像水面上擴散的漣漪一樣，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雖然還能看見，但那種「被注視感「已經消失了。
他放輕腳步，沿著圍牆移動到倉庫側面的小門，門沒鎖，虛掩著。他側身擠進去。
倉庫內部比外面看著要大得多，挑高五六米，貨架排列得整整齊齊。
那些木箱子已經被搬進了倉庫深處的空地上，五個一字排開，他快步靠近，蹲在第一隻木箱旁邊。
箱面刷著深棕色的漆，確實刻著繁複的紋路——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符號，彎彎繞繞的曲線交織成網狀，中心處有一個圓形的凹痕。
他掏出手機，調暗屏幕亮度，對準紋路咔嚓拍了幾張。為了保險起見，他從不同角度拍了四張。
拍完第五隻箱子，他正要起身撤離，倉庫深處的暗門忽然打開了。
一個人從暗門裡走了出來。
周明僵在原地不敢動，那人穿著黑色長袍，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中，看不清長相。
但那股氣息——穿過偽裝符的遮掩他依然感受到了——沉沉地壓過來，像一塊冰涼的石板擱在胸口，他的練氣七層偽裝在這人面前薄得像紙。
這是築基期以上的人。
黑袍人走到木箱旁邊蹲下，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隻箱子表面的紋路，低聲說了一句話。周明離得近，隱約捕捉到了幾個字音：「……這次量夠了。十二號位面的通道還能撐兩次。「
然後黑袍人站起來轉身回了暗門，門在他身後合攏。
周明在隱身符效果還剩大約兩分鐘的節點上，用最快的速度退出倉庫，原路摸出小門，翻過圍牆死角，一路小跑到兩條街外的便利店。
他在便利店門口的燈光下站定，才敢大口喘氣。
後背的汗已經透了兩層衣服。
「……十二號位面。「他對著空氣低聲說，「他們有固定的補給來源位面編碼系統能不能對照這個編號，查出來對應的是哪個世界？「
小七的聲音緊繃：「系統內部有部分位面編號對照表，十二號對應的世界我初步檢索了一下——是一個'中等魔幻位面'，有魔法、獸人、龍族活動，如果他們是靠那裡往藍星運物資，說明清算者在該位面已經建立了穩定的採礦或採集渠道。「
周明靠在便利店的牆上緩了好一會兒。他低頭翻看手機里拍到的箱面紋路照片，清晰度不錯，符號的每一個轉折都拍到了。
他打算回去把這些紋路輸入系統進行深度比對，也許能反推出他們運輸的具體物品種類。
今晚的收穫比預期多了。他不但拍到了箱面紋路，還聽到了「十二號位面「這個關鍵信息，以及黑袍人那句「通道還能撐兩次「——意味著他們的補給線是有次數限制的，不是永久通道。
如果他能搞清楚「撐兩次「之後通道會怎樣，也許就能找到掐斷他們後勤的辦法。
他收起手機，攔了一輛摩的。
懸浮車騰空的時候他回頭看城西的方向，四海通的院子在夜色里默然矗立，像一個黑色的結節。
但那個結節上，已經被他撬開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