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毒蛇的尾巴
周明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咕嚕從系統空間裡被放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在桌面上爬了一圈。
這隻水晶蠑螈對環境適應得出奇地快，很快就在周明那台舊電腦的機箱旁邊找到了一個溫暖的地方，蜷成一團開始打盹。
它的身體在呼吸時會微微泛出乳白色的光暈，像一盞小夜燈。
「你還真打算養它？「小七坐在顯示器上晃著腿。
「地脈精靈又不是什麼兇猛妖獸，養著就養著唄。「周明把背包里的東西收拾好，」再說了，它是從清氣泉眼裡出來的，以後我定期帶它回天霜界進食就行。多它一個也不多。」
小七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說：「老闆，你的'萬事屋'名單越來越長了。陳建國、林小婉、咕嚕，以後怕是還會更多。你確定你撐得住？「
周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擔心我？「
「我只是在評估運營成本。「小七臉一扭，雙馬尾甩過去。
周明沒戳穿她，轉頭看向窗外。天已經擦黑，街對面的包子鋪開始亮起暖黃的燈，夜市的攤販推著小車陸續出街，煙火氣從每一個角落升騰起來。
他忽然覺得，自己穿越過來雖然沒幾天，但這間破破爛爛的辦公室竟然已經有了點「家「的意思了。
第二天一早，他正準備出門去裂隙帶繼續摸底黑衣團隊的動向，手機響了。
林小婉發來一條加密語音。這姑娘自從上次談崩了綠波劍深層秘密之後，就跟周明建立了一套聯絡規範：語音加密、內容分段、涉及敏感詞用替換字符。
周明把語音轉化成文字讀完，眉頭皺了起來。
「周先生，我在管理局內部系統巡邏時發現異常。有人連續三天調閱'綠波劍'和'青霄任務'的檔案記錄，調閱人ID是外部授權的訪客帳號，不屬於本局編制人員。我順藤摸瓜查了一下這個帳號的登錄IP，發現地址歸屬于越城區一家名叫'四海通'的貿易公司。該公司在管理局備案的經營範圍是'異界物資進出口代理'，但我查了它的申報記錄，跟實際業務量嚴重不符——申報的都是低價值商品，但流水規模至少有帳面數字的二十倍。「
文字末尾附了一張四海通公司的工商登記截圖。
周明把截圖放大看了看。法人代表一欄填著「孫四海」，地址在越城區城西一個倉庫區。這個名字他沒聽說過，但「異界物資進出口代理「這個業務範圍讓他本能地警覺起來——正規的跨位面貿易業務基本都被穿越管理局旗下的國有公司壟斷了，民間企業能拿到經營牌照的屈指可數。
四海通能拿到牌照，背後一定有門路。
「小七，查一下'四海通'跟黑市穿越團隊有沒有關聯。「
小七的系統檢索用了不到十秒就返回了結果：「資料庫里沒有直接關聯記錄。但裂隙帶情報網的散修反饋里有一個細節——有人提到在城西倉庫區附近看到過黑衣團隊的人進出。時間吻合。「
「位置對上了。「
周明關上手機，站起來。他有種直覺，四海通就是黑衣團隊在藍星的地面據點。所謂的「貿易公司「是幌子，實際業務是給清算者的滲透行動提供後勤支持和情報中轉。
「你要去踩點？「小七飄到他身邊。
「去瞅一眼。「周明把外套拉鏈拉到頂，「不進去，就在外面看。確認地址和人員流動就行。「
他打了輛懸浮摩的去城西，越城區的城西是舊工業區改造的物流倉儲集中地，道路寬闊但行人稀少，路兩旁是灰色的鐵皮倉庫和貨櫃堆場。
懸浮車在一處掛著「四海通貿易有限公司「招牌的院子外面停下。
周明下車後沒急著靠近，而是先走到馬路對面的小賣部門口買了一瓶水，靠在牆邊慢慢喝著，用餘光觀察對面的情況。
院子大門是自動伸縮的，門口有監控探頭。院裡停著一輛黑色越野車和兩輛廂式貨車，倉庫大門緊閉。隔著院牆能看到二樓窗口有燈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外表看起來就是一家普通物流倉庫。「周明小聲說。
「但門口監控探頭用的是軍用級型號。「小七補充道，「藍星市面上買不到的那種。而且院牆夾層里嵌了靈力屏蔽板，防止修真者的神識掃描，這防禦級別超過普通貿易公司太多了。「
周明喝完最後一口水，把瓶子扔進垃圾桶，若無其事地沿著路邊往前走。
經過四海通大門的時候他沒轉頭，但用餘光掃了一眼門口的地面——有新鮮的輪胎印，寬度跟他在神霄廢墟外面看到的那輛車的胎紋一致。
沒跑了。
他走遠之後拐進一條小巷，掏出手機給林小婉回了條消息：「地址確認了。你繼續監控那個外部帳號的登錄情況，如果發現他再次調閱'綠波劍'相關檔案，立刻通知我時間節點。不要驚動任何人。「
林小婉秒回：「明白。你小心。「
周明收起手機，靠在巷子牆上，夏末的蚊子嗡嗡地繞著他轉，他揮手趕了趕，心思卻飄得很遠，清算者的爪牙已經伸到了他眼皮底下。
四海通表面是貿易公司，實際是黑市穿越團隊的後勤補給站，而那個「外部授權帳號」大概率是他們用來檢索管理局檔案的窗口。
他們正在系統地搜集綠波劍和青霄任務的線索。
而綠波劍在林小婉手上。
周明閉了一會兒眼，然後睜開。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對面接起來，帶著點睡意：「餵？」
「老陳，醒了沒？」
「醒了醒了，正準備送小月上幼兒園呢。周兄弟你說。「
「幫我個忙。「周明語氣平靜但認真，「你人緣好，在城南那片認識的人多。幫我打聽一件事——城西有一家叫四海通的貿易公司，有沒有人在那裡做過生意，或者聽說過它的底細，要那種'街坊鄰居茶餘飯後'的八卦消息，不要官面上的。「
陳建國也不問為什麼，乾脆地答：「行，我去問問。回頭給你消息。「
掛了電話，周明站直身體朝巷子外面走。陽光正好，把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
小七從系統里冒出來個小半身，懸浮在他肩頭：「你懷疑四海通不只是黑市據點？「
「懷疑。「周明大步走著，「一個給穿越者提供後勤的據點，用不著專門申請管理局的官方牌照來當幌子，他們完全可以用空殼公司不備案。
但四海通偏偏花了力氣搞到了合法經營資格，這意味著他們需要一個'看得見'的身份來掩蓋某種跟管理局內部有關的動作。「
他頓了頓：「林小婉查到那個外部帳號能調閱內部檔案。能拿到這種權限的外部帳號，需要通過管理局內部某個人的推薦審批。四海通搞合法牌照、搭內部關係，說白了是為了在管理局系統里鑿一個口子，方便他們長期、穩定地盜取檔案信息。這不是短期滲透，這是經營了很久的'釘子'。「
小七沉默了幾秒：「那你要拔掉它？「
「現在拔不了。「周明搖頭，「我手裡沒有硬證據，而且對方根扎得比我想的深，但至少我知道了釘子的位置。知道了位置，就能繞著走，也能防著它往我這個方向戳。「
他走出巷口，攔了一輛摩的。司機問他去哪，他說：「回越城區梧桐路。「
懸浮車騰空而起，城西灰色的倉庫區在腳下漸漸縮小。
周明靠在后座上看窗外，高樓和古閣交替掠過。他把手插在兜里，指尖輕輕敲著那枚護身玉牌的邊緣。
清算者布局了這麼多年，想在一夜之間翻盤根本不現實，但他的優勢在於小而靈活——他只有一個人、一間破辦公室、幾隻零散的客戶，太不起眼了，清算者根本不會把「萬事屋中介「納入威脅清單。
而這份不起眼，就是他最大的護身符。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咕嚕正趴在機箱上曬太陽，看到周明進門抬了抬腦袋「吱「了一聲算打過招呼，又趴回去繼續睡了。
周明坐到椅子上打開系統面板，把最近幾天的情報匯總在一起又梳理了一遍。
然後他在待辦事項最上方添了一行字：
「摸底四海通內部人員結構——找機會接觸。「
手指停在半空，他又補了一行小字：
「不急。穩著來。釘子又不會跑。「
這隻水晶蠑螈對環境適應得出奇地快，很快就在周明那台舊電腦的機箱旁邊找到了一個溫暖的地方，蜷成一團開始打盹。
它的身體在呼吸時會微微泛出乳白色的光暈，像一盞小夜燈。
「你還真打算養它？「小七坐在顯示器上晃著腿。
「地脈精靈又不是什麼兇猛妖獸，養著就養著唄。「周明把背包里的東西收拾好，」再說了，它是從清氣泉眼裡出來的，以後我定期帶它回天霜界進食就行。多它一個也不多。」
小七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說：「老闆，你的'萬事屋'名單越來越長了。陳建國、林小婉、咕嚕，以後怕是還會更多。你確定你撐得住？「
周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擔心我？「
「我只是在評估運營成本。「小七臉一扭，雙馬尾甩過去。
周明沒戳穿她，轉頭看向窗外。天已經擦黑，街對面的包子鋪開始亮起暖黃的燈，夜市的攤販推著小車陸續出街，煙火氣從每一個角落升騰起來。
他忽然覺得，自己穿越過來雖然沒幾天，但這間破破爛爛的辦公室竟然已經有了點「家「的意思了。
第二天一早，他正準備出門去裂隙帶繼續摸底黑衣團隊的動向，手機響了。
林小婉發來一條加密語音。這姑娘自從上次談崩了綠波劍深層秘密之後，就跟周明建立了一套聯絡規範：語音加密、內容分段、涉及敏感詞用替換字符。
周明把語音轉化成文字讀完，眉頭皺了起來。
「周先生，我在管理局內部系統巡邏時發現異常。有人連續三天調閱'綠波劍'和'青霄任務'的檔案記錄，調閱人ID是外部授權的訪客帳號，不屬於本局編制人員。我順藤摸瓜查了一下這個帳號的登錄IP，發現地址歸屬于越城區一家名叫'四海通'的貿易公司。該公司在管理局備案的經營範圍是'異界物資進出口代理'，但我查了它的申報記錄，跟實際業務量嚴重不符——申報的都是低價值商品，但流水規模至少有帳面數字的二十倍。「
文字末尾附了一張四海通公司的工商登記截圖。
周明把截圖放大看了看。法人代表一欄填著「孫四海」，地址在越城區城西一個倉庫區。這個名字他沒聽說過，但「異界物資進出口代理「這個業務範圍讓他本能地警覺起來——正規的跨位面貿易業務基本都被穿越管理局旗下的國有公司壟斷了，民間企業能拿到經營牌照的屈指可數。
四海通能拿到牌照，背後一定有門路。
「小七，查一下'四海通'跟黑市穿越團隊有沒有關聯。「
小七的系統檢索用了不到十秒就返回了結果：「資料庫里沒有直接關聯記錄。但裂隙帶情報網的散修反饋里有一個細節——有人提到在城西倉庫區附近看到過黑衣團隊的人進出。時間吻合。「
「位置對上了。「
周明關上手機，站起來。他有種直覺，四海通就是黑衣團隊在藍星的地面據點。所謂的「貿易公司「是幌子，實際業務是給清算者的滲透行動提供後勤支持和情報中轉。
「你要去踩點？「小七飄到他身邊。
「去瞅一眼。「周明把外套拉鏈拉到頂，「不進去，就在外面看。確認地址和人員流動就行。「
他打了輛懸浮摩的去城西，越城區的城西是舊工業區改造的物流倉儲集中地，道路寬闊但行人稀少，路兩旁是灰色的鐵皮倉庫和貨櫃堆場。
懸浮車在一處掛著「四海通貿易有限公司「招牌的院子外面停下。
周明下車後沒急著靠近，而是先走到馬路對面的小賣部門口買了一瓶水，靠在牆邊慢慢喝著，用餘光觀察對面的情況。
院子大門是自動伸縮的，門口有監控探頭。院裡停著一輛黑色越野車和兩輛廂式貨車，倉庫大門緊閉。隔著院牆能看到二樓窗口有燈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外表看起來就是一家普通物流倉庫。「周明小聲說。
「但門口監控探頭用的是軍用級型號。「小七補充道，「藍星市面上買不到的那種。而且院牆夾層里嵌了靈力屏蔽板，防止修真者的神識掃描，這防禦級別超過普通貿易公司太多了。「
周明喝完最後一口水，把瓶子扔進垃圾桶，若無其事地沿著路邊往前走。
經過四海通大門的時候他沒轉頭，但用餘光掃了一眼門口的地面——有新鮮的輪胎印，寬度跟他在神霄廢墟外面看到的那輛車的胎紋一致。
沒跑了。
他走遠之後拐進一條小巷，掏出手機給林小婉回了條消息：「地址確認了。你繼續監控那個外部帳號的登錄情況，如果發現他再次調閱'綠波劍'相關檔案，立刻通知我時間節點。不要驚動任何人。「
林小婉秒回：「明白。你小心。「
周明收起手機，靠在巷子牆上，夏末的蚊子嗡嗡地繞著他轉，他揮手趕了趕，心思卻飄得很遠，清算者的爪牙已經伸到了他眼皮底下。
四海通表面是貿易公司，實際是黑市穿越團隊的後勤補給站，而那個「外部授權帳號」大概率是他們用來檢索管理局檔案的窗口。
他們正在系統地搜集綠波劍和青霄任務的線索。
而綠波劍在林小婉手上。
周明閉了一會兒眼，然後睜開。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對面接起來，帶著點睡意：「餵？」
「老陳，醒了沒？」
「醒了醒了，正準備送小月上幼兒園呢。周兄弟你說。「
「幫我個忙。「周明語氣平靜但認真，「你人緣好，在城南那片認識的人多。幫我打聽一件事——城西有一家叫四海通的貿易公司，有沒有人在那裡做過生意，或者聽說過它的底細，要那種'街坊鄰居茶餘飯後'的八卦消息，不要官面上的。「
陳建國也不問為什麼，乾脆地答：「行，我去問問。回頭給你消息。「
掛了電話，周明站直身體朝巷子外面走。陽光正好，把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
小七從系統里冒出來個小半身，懸浮在他肩頭：「你懷疑四海通不只是黑市據點？「
「懷疑。「周明大步走著，「一個給穿越者提供後勤的據點，用不著專門申請管理局的官方牌照來當幌子，他們完全可以用空殼公司不備案。
但四海通偏偏花了力氣搞到了合法經營資格，這意味著他們需要一個'看得見'的身份來掩蓋某種跟管理局內部有關的動作。「
他頓了頓：「林小婉查到那個外部帳號能調閱內部檔案。能拿到這種權限的外部帳號，需要通過管理局內部某個人的推薦審批。四海通搞合法牌照、搭內部關係，說白了是為了在管理局系統里鑿一個口子，方便他們長期、穩定地盜取檔案信息。這不是短期滲透，這是經營了很久的'釘子'。「
小七沉默了幾秒：「那你要拔掉它？「
「現在拔不了。「周明搖頭，「我手裡沒有硬證據，而且對方根扎得比我想的深，但至少我知道了釘子的位置。知道了位置，就能繞著走，也能防著它往我這個方向戳。「
他走出巷口，攔了一輛摩的。司機問他去哪，他說：「回越城區梧桐路。「
懸浮車騰空而起，城西灰色的倉庫區在腳下漸漸縮小。
周明靠在后座上看窗外，高樓和古閣交替掠過。他把手插在兜里，指尖輕輕敲著那枚護身玉牌的邊緣。
清算者布局了這麼多年，想在一夜之間翻盤根本不現實，但他的優勢在於小而靈活——他只有一個人、一間破辦公室、幾隻零散的客戶，太不起眼了，清算者根本不會把「萬事屋中介「納入威脅清單。
而這份不起眼，就是他最大的護身符。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咕嚕正趴在機箱上曬太陽，看到周明進門抬了抬腦袋「吱「了一聲算打過招呼，又趴回去繼續睡了。
周明坐到椅子上打開系統面板，把最近幾天的情報匯總在一起又梳理了一遍。
然後他在待辦事項最上方添了一行字：
「摸底四海通內部人員結構——找機會接觸。「
手指停在半空，他又補了一行小字：
「不急。穩著來。釘子又不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