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開業以來最大一單
「偽裝符，終於拿下了。「
周明盯著系統面板上那條金光閃閃的「購買成功「提示，有種攢了半年工資終於交上首付的踏實感。
面板角落裡通用點餘額歸零，但一枚淡青色的符咒已經存入系統空間，隨時可以調用。
小七懸浮在他肩膀旁邊，雙手比了個勝利的V字：「從現在開始，你進入仙俠位面時會自動模擬出練氣七層的靈氣波動。只要不撞上金丹期以上的老怪物，基本上沒人會起疑。「
「練氣七層是什麼水平？「
「仙俠位面的入門階段。打不過築基期修士，但比凡人強很多。至少在面子上說得過去。「
周明點了點頭，面子說得過去就夠了，他又不是去打架的，他轉身打量了一圈自己的辦公室——經過這幾天的折騰，原本的破舊似乎有了點「人氣「。
辦公桌上擺著從裂隙帶淘來的幾件小玩意兒：一枚溫潤的玉牌、一張泛黃的符紙、三塊晶瑩的下品靈石。窗戶擦乾淨了，地面掃過了，牆角那個裝日用百貨的紙箱被挪到了角落整整齊齊地碼好。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接下來要做的事很明確：帶著偽裝符，正式進入青霄界，摸清神霄廢墟周邊的情況，為後續深度調查清算者布局。
但林小婉父母的下落、綠波劍深層封印的內容、以及清算者在藍星的滲透程度，這三大謎團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青霄界。
周明剛背上裝備包，手機響了。
陳建國的號碼，他接起來，聽筒里傳來的卻不是老陳的聲音，而是一個中年女人的嗓音，帶著某種故作鎮定的緊張感：「餵？是周明周先生嗎？我是老陳的鄰居王姐，冒昧打擾你……是你幫老陳弄到那批藥的嗎？「
周明愣了一下：「是，怎麼了？「
「你能不能來一趟城南機電市場？小月今天病情突然加重了，老陳急得團團轉，剛才打了120送去區醫院了，我幫他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他枕頭底下壓著你的名片——他讓我無論如何聯繫上你。「
周明心頭一緊：「我馬上到。「
他掛斷電話衝出辦公室。越城區到城南要穿過半個城區，他沒有車，狂奔到街口攔了一輛懸浮摩的。司機是個穿皮夾克的年輕人，一腳電門下去，懸浮車離地半尺，在車流中飛速穿梭。風聲呼呼地灌進耳朵，周明攥著手機，指尖發涼。
十分鐘後他在區醫院門口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衝進急診大廳。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走廊里人來人往，他找到護士站問清楚了病床號，在兒科病房區看到了陳建國。
老陳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他的肩膀微微顫抖，像一尊被雨水淋透的泥塑。
「老陳。「周明快步走過去，「什麼情況？「
陳建國抬起頭，眼眶通紅。他使勁搓了兩把臉，聲音啞得像砂紙：「大夫說藥效跟她的體質產生了一點排異反應。不嚴重，但是……但是情花那東西他們沒接觸過，配伍劑量是照著古籍推的，可能有一味輔藥配重了。現在小月有點發燒，渾身起疹子。「
他說到後面幾乎說不下去了，嘴唇哆嗦著。
周明蹲下來平視他：「嚴重嗎？會不會危及生命？「
「大夫說及時處理不會有事，但是要重新調整方子。「陳建國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過來，「這是大夫重新寫的配伍，但是裡面有一味'雪蓮根'……那東西太貴了，一克就要好幾千，而且市面上很難買到正宗的。我、我現在的錢實在……「
周明接過那張紙看了兩眼。雪蓮根，藍星本土確實有產，但野生的價格昂貴，人工種植的藥效大打折扣。陳建國現在的經濟狀況別說買雪蓮根，交完這次的急診費用都要掏空底了。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老陳的肩膀。
「等著。「
周明轉身走出醫院大門。在門口的花壇邊上他站定，四下無人注意，他低聲喊：「小七。「
「在。「小七的聲音從系統里傳出。
「查一下，有什麼位面盛產雪蓮根？要求：容易獲取、價格低、我能安全往返。「
系統面板彈出一行檢索結果——
【檢索完成】
【匹配位面：天霜界（低武·極寒位面）】
【特產：寒地雪蓮（藥性強於藍星雪蓮根三倍）】
【獲取難度：極低（天霜界本地人視為尋常草藥）】
【通道狀態：待開闢（消耗較小）】
周明掃了一眼就下了決定：「開通道，去天霜界。「
「你確定？「小七提醒道，「你現在狀態不是最佳，剛才跑了一路，精神消耗挺大。「
「等不了。「周明把醫生那張方子拍照存進手機，「小月六歲，發燒起疹子，再拖下去萬一出什麼併發症——老陳的女兒就是我的客戶，客戶的事就是我的事。開門。「
小七沒再多說。醫院旁邊的小巷子裡，一圈藍色漣漪無聲無息地盪開，銀灰色裂縫在牆壁的陰影中緩緩撕開。
周明側身擠進去，背包里還揣著上次換來的半塊下品靈石和一枚未用的尋物符。
天霜界的畫風跟武俠、仙俠完全不一樣。
他落地的地方是一片茫茫雪原。
天空是低垂的鉛灰色，細密的雪粒像鹽一樣簌簌落下。遠處有針葉林的墨綠色輪廓，風很冷，但好在空氣乾燥，不算刺骨。
「寒地雪蓮長什麼樣子？「
小七調出一幅圖鑑投影：「白色花瓣，根莖呈淡紫色，通常生長在凍土邊緣的背風坡。你沿著那片樹林往北走，應該能看到。「
周明裹緊外套快步出發。雪地踩上去嘎吱作響，他走了大概半個鐘頭，果然在林子邊緣的背風坡下發現了一叢白色的小花。花瓣厚實、邊緣微卷，根莖埋在凍土裡。他跪下來小心翼翼挖了四五株，連根帶土用提前準備的塑膠袋裹好，塞進背包。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回去的路上他又在那片林子裡撿了幾根枯枝當偽裝，萬一遇到人就說進山採藥的。
不過一路上連個人影都沒碰著，天霜界地廣人稀，資源富集，對藍星人來說卻是天然的「藥材大倉「。
銀灰色通道再次在他面前展開。周明鑽過去的時候，雪花還粘在他的頭髮和肩膀上。辦公室的地磚上瞬間洇濕了一小片水漬。
他馬不停蹄打車回醫院。急診大廳里陳建國還坐在原處，看到周明進來猛地站起來，視線落在周明手裡的塑膠袋上。
「這是——「
「雪蓮根。比藍星本地藥效強。「周明把袋子塞到他手裡，「拿去給大夫看能不能替代處方里的那味藥。如果不夠或者不對症，我再去弄。「
陳建國低頭看著塑膠袋裡那幾株帶土的白色植物，根部淡紫色，葉片新鮮，土壤還帶著濕氣。
他的嘴唇抖了抖，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轉身跑向醫生辦公室。
周明靠在走廊牆上，長長吐了口氣。後背的汗被冷風吹乾後又重新沁出，頭髮上雪水混著汗，貼著額頭涼得發麻。他累得連手都不想抬，腳底發軟。
小七的聲音幽幽冒出來：「跑這一趟，什麼報酬都沒談。「
「急什麼。「周明閉著眼說，「口碑都是小事堆出來的，老陳這條線，以後他能幫我引來的客戶比他今天欠我的那點醫藥費多十倍。做中介眼光要放——「
話沒說完，他身後病房的門突然開了。
一個小小的女孩站在門框裡，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腳上趿拉著不合腳的拖鞋。
她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羊角辮，臉蛋紅撲撲的，眼皮有點腫，但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你是……給我找花的叔叔？「
周明蹲下來：「小月？「
小女孩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缺了門牙的小白牙：「爸爸說有個叔叔從很遠很遠的地方給我帶了好吃的花，我今天喝藥的時候覺得好苦好苦，但是喝完肚子暖暖的，不是那麼難受了。「
她小大人似的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周明的手背：「謝謝叔叔。「
掌心溫熱的觸感讓周明愣了一下。他還沒來得及回話，小月就被身後追出來的護士阿姨一把抱了回去：「哎呀小祖宗你怎麼下床了，輸液還沒完呢——「
病房門重新合上，隔著玻璃能看到小月被抱回床上，笑嘻嘻地朝外面揮了揮手。
周明蹲在走廊里，保持那個姿勢好一會兒沒動。
直到陳建國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眼眶還紅著，但嘴角是壓不住的上揚。他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周明旁邊，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拍了拍周明的後背，力道有點重。
半晌，老陳啞著嗓子說：「以後你就是我家小月的乾爹。「
「……不用這麼隆重。「
「我說是就是。「
兩人並肩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消毒水的味道、隔壁病房孩子哭鬧的聲音、頭頂日光燈嗡嗡的響動，混在一起構成了這個普通夏午的底色。
窗外陽光透進來照在地磚上，明晃晃的。
周明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
他今天本應該去青霄界的。
但沒關係，青霄界又不會跑。
至少現在，他兜里多了一張乾女兒的名額，和一個願意為他奔走相告的忠實客戶。這些才是做中介最值錢的東西。
小七在系統里嘆了口氣，語調里難得沒有毒舌：「老闆，你今天幹了件蠢事。「
「怎麼？「
「跑了這麼遠的路，費了這麼大力氣，系統面板上一個任務記錄都沒有。沒積分沒通用點，純粹貼錢貼時間。「
周明把手機揣回兜里，仰頭靠上牆壁，嘴角翹起來：「記下來。這單掛名為'客戶緊急支援·無償'。等我哪天做生意做累了不想幹了，就用這種案例給自己立功德碑。「
小七沉默片刻，然後輕聲說：「行，記下了。「
陽光從窗外移過一格，走廊那頭的病房裡隱約傳來小月和她爸爸的笑聲，清清脆脆的。
周明閉上眼。
終於能歇會兒了。
周明盯著系統面板上那條金光閃閃的「購買成功「提示，有種攢了半年工資終於交上首付的踏實感。
面板角落裡通用點餘額歸零，但一枚淡青色的符咒已經存入系統空間，隨時可以調用。
小七懸浮在他肩膀旁邊，雙手比了個勝利的V字：「從現在開始，你進入仙俠位面時會自動模擬出練氣七層的靈氣波動。只要不撞上金丹期以上的老怪物，基本上沒人會起疑。「
「練氣七層是什麼水平？「
「仙俠位面的入門階段。打不過築基期修士，但比凡人強很多。至少在面子上說得過去。「
周明點了點頭，面子說得過去就夠了，他又不是去打架的，他轉身打量了一圈自己的辦公室——經過這幾天的折騰，原本的破舊似乎有了點「人氣「。
辦公桌上擺著從裂隙帶淘來的幾件小玩意兒：一枚溫潤的玉牌、一張泛黃的符紙、三塊晶瑩的下品靈石。窗戶擦乾淨了，地面掃過了，牆角那個裝日用百貨的紙箱被挪到了角落整整齊齊地碼好。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接下來要做的事很明確：帶著偽裝符，正式進入青霄界，摸清神霄廢墟周邊的情況，為後續深度調查清算者布局。
但林小婉父母的下落、綠波劍深層封印的內容、以及清算者在藍星的滲透程度，這三大謎團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青霄界。
周明剛背上裝備包，手機響了。
陳建國的號碼，他接起來，聽筒里傳來的卻不是老陳的聲音，而是一個中年女人的嗓音，帶著某種故作鎮定的緊張感：「餵？是周明周先生嗎？我是老陳的鄰居王姐，冒昧打擾你……是你幫老陳弄到那批藥的嗎？「
周明愣了一下：「是，怎麼了？「
「你能不能來一趟城南機電市場？小月今天病情突然加重了，老陳急得團團轉，剛才打了120送去區醫院了，我幫他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他枕頭底下壓著你的名片——他讓我無論如何聯繫上你。「
周明心頭一緊：「我馬上到。「
他掛斷電話衝出辦公室。越城區到城南要穿過半個城區，他沒有車，狂奔到街口攔了一輛懸浮摩的。司機是個穿皮夾克的年輕人，一腳電門下去，懸浮車離地半尺，在車流中飛速穿梭。風聲呼呼地灌進耳朵，周明攥著手機，指尖發涼。
十分鐘後他在區醫院門口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衝進急診大廳。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走廊里人來人往，他找到護士站問清楚了病床號，在兒科病房區看到了陳建國。
老陳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他的肩膀微微顫抖，像一尊被雨水淋透的泥塑。
「老陳。「周明快步走過去，「什麼情況？「
陳建國抬起頭，眼眶通紅。他使勁搓了兩把臉，聲音啞得像砂紙：「大夫說藥效跟她的體質產生了一點排異反應。不嚴重，但是……但是情花那東西他們沒接觸過，配伍劑量是照著古籍推的，可能有一味輔藥配重了。現在小月有點發燒，渾身起疹子。「
他說到後面幾乎說不下去了，嘴唇哆嗦著。
周明蹲下來平視他：「嚴重嗎？會不會危及生命？「
「大夫說及時處理不會有事，但是要重新調整方子。「陳建國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過來，「這是大夫重新寫的配伍，但是裡面有一味'雪蓮根'……那東西太貴了，一克就要好幾千，而且市面上很難買到正宗的。我、我現在的錢實在……「
周明接過那張紙看了兩眼。雪蓮根，藍星本土確實有產，但野生的價格昂貴，人工種植的藥效大打折扣。陳建國現在的經濟狀況別說買雪蓮根，交完這次的急診費用都要掏空底了。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老陳的肩膀。
「等著。「
周明轉身走出醫院大門。在門口的花壇邊上他站定，四下無人注意，他低聲喊：「小七。「
「在。「小七的聲音從系統里傳出。
「查一下，有什麼位面盛產雪蓮根？要求：容易獲取、價格低、我能安全往返。「
系統面板彈出一行檢索結果——
【檢索完成】
【匹配位面：天霜界（低武·極寒位面）】
【特產：寒地雪蓮（藥性強於藍星雪蓮根三倍）】
【獲取難度：極低（天霜界本地人視為尋常草藥）】
【通道狀態：待開闢（消耗較小）】
周明掃了一眼就下了決定：「開通道，去天霜界。「
「你確定？「小七提醒道，「你現在狀態不是最佳，剛才跑了一路，精神消耗挺大。「
「等不了。「周明把醫生那張方子拍照存進手機，「小月六歲，發燒起疹子，再拖下去萬一出什麼併發症——老陳的女兒就是我的客戶，客戶的事就是我的事。開門。「
小七沒再多說。醫院旁邊的小巷子裡，一圈藍色漣漪無聲無息地盪開，銀灰色裂縫在牆壁的陰影中緩緩撕開。
周明側身擠進去，背包里還揣著上次換來的半塊下品靈石和一枚未用的尋物符。
天霜界的畫風跟武俠、仙俠完全不一樣。
他落地的地方是一片茫茫雪原。
天空是低垂的鉛灰色，細密的雪粒像鹽一樣簌簌落下。遠處有針葉林的墨綠色輪廓，風很冷，但好在空氣乾燥，不算刺骨。
「寒地雪蓮長什麼樣子？「
小七調出一幅圖鑑投影：「白色花瓣，根莖呈淡紫色，通常生長在凍土邊緣的背風坡。你沿著那片樹林往北走，應該能看到。「
周明裹緊外套快步出發。雪地踩上去嘎吱作響，他走了大概半個鐘頭，果然在林子邊緣的背風坡下發現了一叢白色的小花。花瓣厚實、邊緣微卷，根莖埋在凍土裡。他跪下來小心翼翼挖了四五株，連根帶土用提前準備的塑膠袋裹好，塞進背包。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回去的路上他又在那片林子裡撿了幾根枯枝當偽裝，萬一遇到人就說進山採藥的。
不過一路上連個人影都沒碰著，天霜界地廣人稀，資源富集，對藍星人來說卻是天然的「藥材大倉「。
銀灰色通道再次在他面前展開。周明鑽過去的時候，雪花還粘在他的頭髮和肩膀上。辦公室的地磚上瞬間洇濕了一小片水漬。
他馬不停蹄打車回醫院。急診大廳里陳建國還坐在原處，看到周明進來猛地站起來，視線落在周明手裡的塑膠袋上。
「這是——「
「雪蓮根。比藍星本地藥效強。「周明把袋子塞到他手裡，「拿去給大夫看能不能替代處方里的那味藥。如果不夠或者不對症，我再去弄。「
陳建國低頭看著塑膠袋裡那幾株帶土的白色植物，根部淡紫色，葉片新鮮，土壤還帶著濕氣。
他的嘴唇抖了抖，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轉身跑向醫生辦公室。
周明靠在走廊牆上，長長吐了口氣。後背的汗被冷風吹乾後又重新沁出，頭髮上雪水混著汗，貼著額頭涼得發麻。他累得連手都不想抬，腳底發軟。
小七的聲音幽幽冒出來：「跑這一趟，什麼報酬都沒談。「
「急什麼。「周明閉著眼說，「口碑都是小事堆出來的，老陳這條線，以後他能幫我引來的客戶比他今天欠我的那點醫藥費多十倍。做中介眼光要放——「
話沒說完，他身後病房的門突然開了。
一個小小的女孩站在門框裡，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腳上趿拉著不合腳的拖鞋。
她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羊角辮，臉蛋紅撲撲的，眼皮有點腫，但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你是……給我找花的叔叔？「
周明蹲下來：「小月？「
小女孩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缺了門牙的小白牙：「爸爸說有個叔叔從很遠很遠的地方給我帶了好吃的花，我今天喝藥的時候覺得好苦好苦，但是喝完肚子暖暖的，不是那麼難受了。「
她小大人似的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周明的手背：「謝謝叔叔。「
掌心溫熱的觸感讓周明愣了一下。他還沒來得及回話，小月就被身後追出來的護士阿姨一把抱了回去：「哎呀小祖宗你怎麼下床了，輸液還沒完呢——「
病房門重新合上，隔著玻璃能看到小月被抱回床上，笑嘻嘻地朝外面揮了揮手。
周明蹲在走廊里，保持那個姿勢好一會兒沒動。
直到陳建國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眼眶還紅著，但嘴角是壓不住的上揚。他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周明旁邊，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拍了拍周明的後背，力道有點重。
半晌，老陳啞著嗓子說：「以後你就是我家小月的乾爹。「
「……不用這麼隆重。「
「我說是就是。「
兩人並肩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消毒水的味道、隔壁病房孩子哭鬧的聲音、頭頂日光燈嗡嗡的響動，混在一起構成了這個普通夏午的底色。
窗外陽光透進來照在地磚上，明晃晃的。
周明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
他今天本應該去青霄界的。
但沒關係，青霄界又不會跑。
至少現在，他兜里多了一張乾女兒的名額，和一個願意為他奔走相告的忠實客戶。這些才是做中介最值錢的東西。
小七在系統里嘆了口氣，語調里難得沒有毒舌：「老闆，你今天幹了件蠢事。「
「怎麼？「
「跑了這麼遠的路，費了這麼大力氣，系統面板上一個任務記錄都沒有。沒積分沒通用點，純粹貼錢貼時間。「
周明把手機揣回兜里，仰頭靠上牆壁，嘴角翹起來：「記下來。這單掛名為'客戶緊急支援·無償'。等我哪天做生意做累了不想幹了，就用這種案例給自己立功德碑。「
小七沉默片刻，然後輕聲說：「行，記下了。「
陽光從窗外移過一格，走廊那頭的病房裡隱約傳來小月和她爸爸的笑聲，清清脆脆的。
周明閉上眼。
終於能歇會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