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裂隙集市
接下來的三天，周明過著一種奇異的雙線生活。
白天他窩在辦公室，把從神霄廢墟帶回來的信息碎片一點點整理歸檔。
小七負責技術層面的數據解構，他負責把晦澀的修煉術語翻譯成通俗的「中介話術「——這套翻譯本能在前世做過三年產品經理的時候就已經打磨純熟了。
晚上或者凌晨，他就背著背包鑽進裂隙帶，找那些窩在夾層里修煉的散修們「做生意「。
第四次穿越裂隙帶的時候，他已經輕車熟路了，銀灰色的通道在辦公室中央撕開，周明邁進去，再出來時已經站在那片淡紫色霧氣籠罩的峽谷入口。
空氣中臭氧和泥土混合的氣味他聞了三天，現在竟然有了一點親切感。
「今天目標多少？「他一邊往前走一邊問。
小七的聲音從系統里飄出來，帶著輕微的電流音：「通用點餘額目前320。你還需要湊夠180才能買偽裝符。今天帶的東西如果全賣完，保守估計能換120-150點。再跑一趟基本就夠了。「
周明拍了拍背包，今天背包里裝的是新補充的「貨源「——他從街邊兩元店買了三十個塑料鑰匙扣、五支螢光筆、兩卷彩色膠帶，還有一包彩虹糖。
這些東西在藍星不值錢，但三天前他拿第一包原子筆換到一枚「烈火符「的時候，那個散修興奮得差點原地打滾。
跨位面貿易的核心邏輯他摸透了：稀缺性決定價值，信息差決定利潤。
走了大約兩里地，霧氣漸漸稀薄，前方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
裂隙帶的盡頭出現了一片開闊地，約莫半個足球場大小，地面是平整的青灰色石板。石板上三三兩兩坐著或站著一些人——有的穿粗布道袍，有的披獸皮斗篷，甚至有一個半透明的人形輪廓飄在半空，看不清五官，像一團凝固的月光。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藍星面孔的人，背著跟周明類似的背包，在路邊鋪開一張布就地擺攤。攤位上擺著打火機、望遠鏡、壓縮餅乾、充電寶之類的東西。
「裂隙帶交易點？「周明小聲問。
「對，這種夾層空間因為連接多個位面，經常被散修和小商販用作交易中轉站。「小七解釋道，「但規模都不大，像這樣的露天集市在裂隙帶里有十幾個。你之前走的路線是野路子，今天誤打誤撞進了正規的'集市區'。「
周明眼睛一亮。這可比他單兵作戰效率高多了——跟同行聊聊天，說不定能套出其他位面的需求和行情。
他走到一個藍星面孔的攤位前蹲下來。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皮膚黝黑，手上有繭，擺了一排打火機和不鏽鋼保溫杯。
「兄弟哪條線的？「大叔抬頭打量周明一眼，語氣熟稔地搭話，「看你背包鼓鼓囊囊的，跑了幾趟了？「
「才第四趟。「周明把背包放地上，摸出一把塑料鑰匙扣擺在石板上，「主要跑神鵰和青霄之間的裂隙帶。你呢？「
「我跑玄幻位面那條線。「大叔叼著根沒點燃的煙，「那邊高階修士多，但眼光也高，一般的日用百貨他們看不上。我倒騰點'能量飲料'和'自熱火鍋'過去，換低階丹藥，回來再賣給藍星的武館弟子。跑一趟能吃半個月。「
周明若有所思地點頭。每個位面的需求結構不同，他的貨源策略也需要精細化調整。武俠位面喜歡新奇日用品，仙俠位面相對更看重「異界情報「和「視覺奇觀「，而大叔說的玄幻位面顯然對藍星的便捷食品更有興趣。
「大叔，你聽說過'清算者'嗎？「周明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大叔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然後他壓低聲音：「兄弟你剛入行吧？這詞兒在裂隙帶少提。我跑了兩年，遇到過三撥人因為打聽這個出了事。具體什麼我也不清楚，但反正——不該問的別問，命是自己的。「
周明識趣地換了話題。他把自己帶的鑰匙扣和螢光筆在石板上排開，彩色塑料在淡紫色的霧氣里意外地顯眼。不到半小時，一個穿著獸皮斗篷的少女蹲到了他攤位前，盯著那支螢光筆看了半天。
「這物件怎麼發光？「她用手指戳了戳螢光筆的透明筆桿。
周明擰開筆帽，在白紙上劃了一道，明亮的螢光黃色在灰濛濛的裂隙帶里格外扎眼。少女「哇「了一聲，伸手就要拿。
「拿什麼換？「周明笑著擋住她的手。
少女從腰間解下一枚玉牌遞過來：「低階護身符，能擋一次練氣期的攻擊。「
周明接過玉牌掂了掂。小七在系統里快速掃描後給了估價：「品質中等，通用點折合約30點。划算。「
成交。
獸皮少女抱著螢光筆歡天喜地地走了。周明把玉牌收好，繼續擺攤。兩個小時內，他陸續換出一包彩虹糖（換了一枚氣血丹）、一卷彩色膠帶（換了一張尋物符）、二十個塑料鑰匙扣（換了三塊下品靈石）。背包空了大半，系統面板上的通用點餘額跳到了430。
差70點就能買偽裝符了。
他正盤算著要不要再跑一趟神鵰世界弄點特產來換，集市另一端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人群散開，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男人大步走了過來。他腰間別著位面定位器，背上挎著一柄大刀，渾身氣場跟周圍那些散修格格不入。
周明認出了那身裝扮——三天前在神霄廢墟里遇到的黑市穿越者團伙，一模一樣。
他不動聲色地低下頭，假裝整理背包的扣帶。
那黑衣人徑直走到集市中央一塊空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圖紙展開，高聲說：「有人見過這把劍嗎？墨綠劍鞘，花紋繁複，民國時期流落到藍星的。提供線索者，酬勞一百塊下品靈石。「
周明眼角餘光瞥見那張圖紙——正是綠波劍的素描圖。
他心裡咯噔一下。
這幫人追查綠波劍追到裂隙帶來了，他們從神霄廢墟拓印了烙印殘片，但沒能拿到完整的傳承信息，現在想通過「尋人「的笨辦法來補全線索。如果讓他們查下去，遲早會摸到林小婉頭上。
不能讓他們繼續擴大搜索範圍。
周明腦子裡飛速轉動。他做中介的本能告訴他：有時候最快解決問題的方法，是把問題「買走「。他站起來，拎著背包走到黑衣人面前。
「這位大哥。「他露出一個商販式的討好笑容，「我在那邊擺攤，你剛才說的那把墨綠劍……好像有點印象。「
黑衣人銳利的目光釘在他臉上：「說。「
「三天前我在神鵰世界那邊的裂隙帶入口，遇到過一個穿灰衣的老頭。「周明胡謅得有板有眼，「他手裡提著一把墨綠劍鞘的劍，我多看了兩眼是因為那花紋挺別致，他往東北方向走了，具體哪條路我也不清楚。「
黑衣人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然後他收起了圖紙，面無表情地轉身走了。臨走前扔下五個字：「謝了，拿靈石。「
一枚下品靈石精準地落在周明腳邊。
等黑衣人走遠，周明彎腰撿起靈石，後背已經沁了一層冷汗。小七在系統里連珠炮似的問他：「你膽子也太大了！萬一他再細問怎麼辦？「
「問就編唄「周明把靈石塞進背包，快步離開集市，「重要的是讓他相信'綠波劍還在裂隙帶附近流轉'，而不是已經落入某個人手裡，只要他們還在曠日持久地瞎找，就不會去查林小婉，給她爭取時間。「
小七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這人……騙人的時候怎麼比說實話還流暢？「
「前世銷售冠軍。「周明腳步不停，「學會的。「
他穿過裂隙帶往回走，淡紫色的霧氣在身側流淌。
系統面板上通用點餘額因為那枚額外入帳的下品靈石跳到了470——偽裝符的購買門檻只差30點了。
但他現在想的不是偽裝符。
黑市穿越者團伙在追查綠波劍，清算者在暗處虎視眈眈，一個失聯七人名單里有他新盟友父母的名字。
這攤水比他想像中深，也比他想像中涼。
周明走進銀灰色通道前回頭看了一眼裂隙帶的方向。
紫霧茫茫，看不真切。
但他知道，下一次再來，他不會只是個小攤販了。
白天他窩在辦公室，把從神霄廢墟帶回來的信息碎片一點點整理歸檔。
小七負責技術層面的數據解構，他負責把晦澀的修煉術語翻譯成通俗的「中介話術「——這套翻譯本能在前世做過三年產品經理的時候就已經打磨純熟了。
晚上或者凌晨，他就背著背包鑽進裂隙帶，找那些窩在夾層里修煉的散修們「做生意「。
第四次穿越裂隙帶的時候，他已經輕車熟路了，銀灰色的通道在辦公室中央撕開，周明邁進去，再出來時已經站在那片淡紫色霧氣籠罩的峽谷入口。
空氣中臭氧和泥土混合的氣味他聞了三天，現在竟然有了一點親切感。
「今天目標多少？「他一邊往前走一邊問。
小七的聲音從系統里飄出來，帶著輕微的電流音：「通用點餘額目前320。你還需要湊夠180才能買偽裝符。今天帶的東西如果全賣完，保守估計能換120-150點。再跑一趟基本就夠了。「
周明拍了拍背包，今天背包里裝的是新補充的「貨源「——他從街邊兩元店買了三十個塑料鑰匙扣、五支螢光筆、兩卷彩色膠帶，還有一包彩虹糖。
這些東西在藍星不值錢，但三天前他拿第一包原子筆換到一枚「烈火符「的時候，那個散修興奮得差點原地打滾。
跨位面貿易的核心邏輯他摸透了：稀缺性決定價值，信息差決定利潤。
走了大約兩里地，霧氣漸漸稀薄，前方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
裂隙帶的盡頭出現了一片開闊地，約莫半個足球場大小，地面是平整的青灰色石板。石板上三三兩兩坐著或站著一些人——有的穿粗布道袍，有的披獸皮斗篷，甚至有一個半透明的人形輪廓飄在半空，看不清五官，像一團凝固的月光。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藍星面孔的人，背著跟周明類似的背包，在路邊鋪開一張布就地擺攤。攤位上擺著打火機、望遠鏡、壓縮餅乾、充電寶之類的東西。
「裂隙帶交易點？「周明小聲問。
「對，這種夾層空間因為連接多個位面，經常被散修和小商販用作交易中轉站。「小七解釋道，「但規模都不大，像這樣的露天集市在裂隙帶里有十幾個。你之前走的路線是野路子，今天誤打誤撞進了正規的'集市區'。「
周明眼睛一亮。這可比他單兵作戰效率高多了——跟同行聊聊天，說不定能套出其他位面的需求和行情。
他走到一個藍星面孔的攤位前蹲下來。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皮膚黝黑，手上有繭，擺了一排打火機和不鏽鋼保溫杯。
「兄弟哪條線的？「大叔抬頭打量周明一眼，語氣熟稔地搭話，「看你背包鼓鼓囊囊的，跑了幾趟了？「
「才第四趟。「周明把背包放地上，摸出一把塑料鑰匙扣擺在石板上，「主要跑神鵰和青霄之間的裂隙帶。你呢？「
「我跑玄幻位面那條線。「大叔叼著根沒點燃的煙，「那邊高階修士多，但眼光也高，一般的日用百貨他們看不上。我倒騰點'能量飲料'和'自熱火鍋'過去，換低階丹藥，回來再賣給藍星的武館弟子。跑一趟能吃半個月。「
周明若有所思地點頭。每個位面的需求結構不同，他的貨源策略也需要精細化調整。武俠位面喜歡新奇日用品，仙俠位面相對更看重「異界情報「和「視覺奇觀「，而大叔說的玄幻位面顯然對藍星的便捷食品更有興趣。
「大叔，你聽說過'清算者'嗎？「周明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大叔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然後他壓低聲音：「兄弟你剛入行吧？這詞兒在裂隙帶少提。我跑了兩年，遇到過三撥人因為打聽這個出了事。具體什麼我也不清楚，但反正——不該問的別問，命是自己的。「
周明識趣地換了話題。他把自己帶的鑰匙扣和螢光筆在石板上排開，彩色塑料在淡紫色的霧氣里意外地顯眼。不到半小時，一個穿著獸皮斗篷的少女蹲到了他攤位前，盯著那支螢光筆看了半天。
「這物件怎麼發光？「她用手指戳了戳螢光筆的透明筆桿。
周明擰開筆帽，在白紙上劃了一道，明亮的螢光黃色在灰濛濛的裂隙帶里格外扎眼。少女「哇「了一聲，伸手就要拿。
「拿什麼換？「周明笑著擋住她的手。
少女從腰間解下一枚玉牌遞過來：「低階護身符，能擋一次練氣期的攻擊。「
周明接過玉牌掂了掂。小七在系統里快速掃描後給了估價：「品質中等，通用點折合約30點。划算。「
成交。
獸皮少女抱著螢光筆歡天喜地地走了。周明把玉牌收好，繼續擺攤。兩個小時內，他陸續換出一包彩虹糖（換了一枚氣血丹）、一卷彩色膠帶（換了一張尋物符）、二十個塑料鑰匙扣（換了三塊下品靈石）。背包空了大半，系統面板上的通用點餘額跳到了430。
差70點就能買偽裝符了。
他正盤算著要不要再跑一趟神鵰世界弄點特產來換，集市另一端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人群散開，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男人大步走了過來。他腰間別著位面定位器，背上挎著一柄大刀，渾身氣場跟周圍那些散修格格不入。
周明認出了那身裝扮——三天前在神霄廢墟里遇到的黑市穿越者團伙，一模一樣。
他不動聲色地低下頭，假裝整理背包的扣帶。
那黑衣人徑直走到集市中央一塊空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圖紙展開，高聲說：「有人見過這把劍嗎？墨綠劍鞘，花紋繁複，民國時期流落到藍星的。提供線索者，酬勞一百塊下品靈石。「
周明眼角餘光瞥見那張圖紙——正是綠波劍的素描圖。
他心裡咯噔一下。
這幫人追查綠波劍追到裂隙帶來了，他們從神霄廢墟拓印了烙印殘片，但沒能拿到完整的傳承信息，現在想通過「尋人「的笨辦法來補全線索。如果讓他們查下去，遲早會摸到林小婉頭上。
不能讓他們繼續擴大搜索範圍。
周明腦子裡飛速轉動。他做中介的本能告訴他：有時候最快解決問題的方法，是把問題「買走「。他站起來，拎著背包走到黑衣人面前。
「這位大哥。「他露出一個商販式的討好笑容，「我在那邊擺攤，你剛才說的那把墨綠劍……好像有點印象。「
黑衣人銳利的目光釘在他臉上：「說。「
「三天前我在神鵰世界那邊的裂隙帶入口，遇到過一個穿灰衣的老頭。「周明胡謅得有板有眼，「他手裡提著一把墨綠劍鞘的劍，我多看了兩眼是因為那花紋挺別致，他往東北方向走了，具體哪條路我也不清楚。「
黑衣人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然後他收起了圖紙，面無表情地轉身走了。臨走前扔下五個字：「謝了，拿靈石。「
一枚下品靈石精準地落在周明腳邊。
等黑衣人走遠，周明彎腰撿起靈石，後背已經沁了一層冷汗。小七在系統里連珠炮似的問他：「你膽子也太大了！萬一他再細問怎麼辦？「
「問就編唄「周明把靈石塞進背包，快步離開集市，「重要的是讓他相信'綠波劍還在裂隙帶附近流轉'，而不是已經落入某個人手裡，只要他們還在曠日持久地瞎找，就不會去查林小婉，給她爭取時間。「
小七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這人……騙人的時候怎麼比說實話還流暢？「
「前世銷售冠軍。「周明腳步不停，「學會的。「
他穿過裂隙帶往回走，淡紫色的霧氣在身側流淌。
系統面板上通用點餘額因為那枚額外入帳的下品靈石跳到了470——偽裝符的購買門檻只差30點了。
但他現在想的不是偽裝符。
黑市穿越者團伙在追查綠波劍，清算者在暗處虎視眈眈，一個失聯七人名單里有他新盟友父母的名字。
這攤水比他想像中深，也比他想像中涼。
周明走進銀灰色通道前回頭看了一眼裂隙帶的方向。
紫霧茫茫，看不真切。
但他知道，下一次再來，他不會只是個小攤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