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不談錢的中介
林小婉坐在周明辦公室那張瘸腿會客椅上的時候，表情生動地詮釋了什麼叫「期待被釣起來的魚「。
她雙手撐著膝蓋，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周明，活像一隻等在食盆邊的小貓。
「找到了？「她壓低聲音問，「那把劍到底什麼來路？「
周明把那張綠波劍的照片從抽屜里拿出來推到她面前，然後靠在辦公桌沿上，兩手交叉，擺出一幅職業「情報商「的架勢。
「青霄界，神霄派，末代掌門的信物。「他一字一頓說得清楚，「神霄派是三百年前覆滅的一個修仙宗門，在青霄界曾經頗有聲望。這把劍是他們掌門的身份象徵，你家祖上應該是機緣巧合得到了這把劍，但一直沒弄清楚它的真正價值。「
「就……就這樣？「林小婉歪了歪頭，「沒有藏寶圖？沒有神功秘籍？「
周明面不改色：「據我查到的信息，這劍主要用於'身份認證'。如果持有者達到一定的修為境界，可以用劍激活神霄派遺址里的某些設施。但對普通人來說，它就是一把比較老的古劍。你家那把劍做工倒是精緻，如果賣古董，估計值不少錢。「
林小婉的表情經歷了短暫的失落，但很快又釋然了：「也是。我爺爺就是個普通的民國教書先生，要真是藏著什麼驚天大秘密，他早就闖出名堂了。「
「不過，「周明補充道，「我查資料的過程中發現一件事，你在管理局內部檢索'諸天清算者'，查到的那個'高危·已封存'記錄，最好不要再碰了。那東西牽扯的層面很深，你一個實習生去翻這個，容易引火燒身。「
林小婉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然後她低頭沉默了兩秒，再抬頭時眼眶竟然有點紅。
「周先生……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周明心裡咯噔一聲。他的直覺告訴他，林小婉在隱瞞什麼。
「你說。「
「我之所以這麼急著查這把劍的秘密，「林小婉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疊的紙條遞過來，「是因為三年前我爺爺臨終前塞給我的，他說'綠波劍里藏著救我爸媽的線索'。「
周明接過紙條展開。上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鋼筆字，寫得極為吃力，顯然是老人在彌留狀態中拼盡全力留下的——
「劍里封著跨界之法。你爸媽不是死了，是穿過去了。「
周明的手指停在紙條邊緣。他緩緩抬眼看向林小婉。
「你爸媽……「
「我六歲那年，他們說去參加一次管理局組織的'探索任務'，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林小婉的聲音平靜得有點不正常，像是在反覆練習過很多次後才形成的鎮定。
「管理局給的結論是'通道失穩，全員失聯，推定犧牲'，但我爺爺堅持說他們沒死，說他們是'穿過去了'，被困在某個位面回不來。「
她捏著那張紙條的手指節發白：「我一直以為爺爺是老糊塗了，直到我進管理局實習，翻到那份'諸天清算者'的封存記錄時……發現我爸的名字也在關聯人員名單里。「
周明愣住。
「你說什麼？「
「我爸是當年那次探索任務的隊長。「林小婉抬眼看他，「任務代號'青霄'。任務是探索一個新發現的仙俠位面通道，就是青霄界。那次任務共七人，全部失聯，管理局對外說是通道不穩定導致事故，但我翻到的封存記錄里寫的是——'遭遇不明勢力襲擊，疑與諸天清算者有關'。「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窗外街上的懸浮摩托聲和叫賣聲隔著玻璃變得遙遠模糊，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周明坐回椅子上，看著對面這個穿著管理局實習馬甲的女孩。她扎著馬尾，臉還帶著點嬰兒肥，眼神里的某種東西卻遠超出她的年齡。
「所以你查綠波劍，不僅僅是為了滿足好奇心。「周明說，「你想找到你爸媽。「
林小婉點頭，嘴唇抿得很緊。
周明轉頭看向飄在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小七。小七面無表情地給他打了行字：「她說的跟系統記錄吻合。林小婉父親的檔案里確實標註了'青霄任務·失聯'，關聯關鍵詞裡有'清算'字眼。但這部分資料被加密了，她一個實習生權限不夠看全。「
周明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了手。
「你爸媽的事，我幫你查。綠波劍里確實封著更多信息，但我不能一次性告訴你——有些東西對現在的你來說太危險。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林小婉握住了他的手：「什麼條件？「
「暫時不要深入碰'清算者'相關的任何檔案，也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我剛才跟你說的神霄派細節。你繼續在管理局實習，幫我留意內部系統里跟'清算'有關的公開信息變動。定期跟我同步。「周明一字一句地說，「等我這邊把前期準備工作做紮實了，咱們一起想辦法救你爸媽。「
林小婉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她鬆了手，忽然笑了一下。
「周先生，你跟我見過的所有中介都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別的中介只談錢。「她說，「你是真的在幫忙。「
周明被她這麼直白的評價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假裝整理桌上的紙張來掩飾表情。
小七在角落裡翻了個白眼，用只有周明能聽見的系統語音嘟囔了一句：「又收小弟，你乾脆改行開個'跨位面互助會'算了。「
林小婉走後，周明把辦公室的門關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事情比我想像的複雜。「
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蜘蛛網，「青霄任務失聯的七個人里包括林小婉父母。那次任務遭遇的'不明勢力'，大概率就是清算者。神霄派被滅門也是清算者乾的。清算者這個組織，至少活躍了三百多年，而且跨位面活動。他們的目的是'切斷萬界連通'，把各世界重新孤立起來。「
「對。「小七飄到他面前坐下，小短腿在桌沿一晃一晃，「而且我剛才截取的神霄掌門神識殘片裡還提到了一個細節——清算者內部有一個'大祭司'級別的核心人物，能操控某種特殊的'截斷術'，可以直接摧毀通道，甚至小範圍地抹除位面之間的連接點，神霄派之所以被一夜滅門，是因為他們當時正在嘗試構建一個穩定的跨界傳送陣，觸發了清算者的'截斷術'。「
周明皺眉：「那藍星現在跟那麼多位面有通道連接，豈不是清算者眼中的超大靶子？「
「按他們的邏輯，藍星就是'萬界病變的核心病灶'。「小七的語氣難得嚴肅。
「所以神霄派被滅門只是清算行動的冰山一角，他們一直在暗中破壞各世界的通道和跨界交流，之所以目前藍星還沒出大事，可能是因為清算者在積蓄力量，也可能是在等待某個特定時機。「
周明揉了揉太陽穴，開局一個破辦公室和一個嗲嗲的系統精靈，才第二天就惹上了活了幾百年的跨位面恐怖組織。
這劇本的難度跨度是不是大了點？
他正想吐槽，手機又震了。
陳建國發來一條微信語音，他點開聽，老陳沙啞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激動：「周兄弟，大夫看過了，說情花花蕊入藥配伍完全對症，小月今天喝了一次藥，晚上咳嗽減輕了大半，她剛才跟我說想吃草莓……她已經三個月沒主動說要吃東西了。周兄弟，大恩不言謝，以後有什麼需要我老陳跑腿的，你一句話。「
周明把語音聽了兩遍，然後把手機鎖屏放回兜里。
小七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的弧度，輕聲說了句：「你這人，明明笑得挺開心，非裝得那麼淡定。「
「少來「
周明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說正事，第一，把綠波劍里截取的信息整理出'基礎版'和'進階版'兩套，基礎版等下回林小婉過來當面口述給她，第二，明天繼續跑裂隙帶，用剩下的藍星日用百貨跟散修換靈符，攢通用點買偽裝符，第三——「
他頓了頓。
「第三，搞一份'清算者'行為模式的分析報告。他們既然在收集各世界的傳承信息和界別坐標，那我就反過來，通過中介網絡的觸角來收集他們的活動痕跡，知己知彼才能保命。「
小七從桌面跳下來，落地的時候身形幻化成正常人類大小，站在周明身邊伸了個懶腰——這動作跟她那張蘿莉臉搭配起來有種詭異的萌感。
「老闆。「她忽然換了稱呼，「雖然你看起來像個窮酸中介，但從決策邏輯來說……你確實挺適合吃這碗飯的。「
「謝謝啊。「周明面無表情，「雖然聽起來不像好話。「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來，把破舊的辦公室鍍上一層暖金色。
窗外街道上有背著長劍的行人，有騎懸浮摩托的快遞員，街角包子鋪的蒸籠冒著白汽，人間煙火和仙俠氣息奇妙地混雜在一起。
這個世界很大，諸天萬界更大。
而他只是個剛開張兩天的中介。
但沒關係，一步一步來。
至少今天，有個叫小月的女孩，能吃到草莓了。
她雙手撐著膝蓋，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周明，活像一隻等在食盆邊的小貓。
「找到了？「她壓低聲音問，「那把劍到底什麼來路？「
周明把那張綠波劍的照片從抽屜里拿出來推到她面前，然後靠在辦公桌沿上，兩手交叉，擺出一幅職業「情報商「的架勢。
「青霄界，神霄派，末代掌門的信物。「他一字一頓說得清楚，「神霄派是三百年前覆滅的一個修仙宗門，在青霄界曾經頗有聲望。這把劍是他們掌門的身份象徵，你家祖上應該是機緣巧合得到了這把劍，但一直沒弄清楚它的真正價值。「
「就……就這樣？「林小婉歪了歪頭，「沒有藏寶圖？沒有神功秘籍？「
周明面不改色：「據我查到的信息，這劍主要用於'身份認證'。如果持有者達到一定的修為境界，可以用劍激活神霄派遺址里的某些設施。但對普通人來說，它就是一把比較老的古劍。你家那把劍做工倒是精緻，如果賣古董，估計值不少錢。「
林小婉的表情經歷了短暫的失落，但很快又釋然了：「也是。我爺爺就是個普通的民國教書先生，要真是藏著什麼驚天大秘密，他早就闖出名堂了。「
「不過，「周明補充道，「我查資料的過程中發現一件事，你在管理局內部檢索'諸天清算者'，查到的那個'高危·已封存'記錄，最好不要再碰了。那東西牽扯的層面很深，你一個實習生去翻這個，容易引火燒身。「
林小婉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然後她低頭沉默了兩秒，再抬頭時眼眶竟然有點紅。
「周先生……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周明心裡咯噔一聲。他的直覺告訴他，林小婉在隱瞞什麼。
「你說。「
「我之所以這麼急著查這把劍的秘密，「林小婉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疊的紙條遞過來，「是因為三年前我爺爺臨終前塞給我的，他說'綠波劍里藏著救我爸媽的線索'。「
周明接過紙條展開。上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鋼筆字，寫得極為吃力，顯然是老人在彌留狀態中拼盡全力留下的——
「劍里封著跨界之法。你爸媽不是死了，是穿過去了。「
周明的手指停在紙條邊緣。他緩緩抬眼看向林小婉。
「你爸媽……「
「我六歲那年，他們說去參加一次管理局組織的'探索任務'，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林小婉的聲音平靜得有點不正常，像是在反覆練習過很多次後才形成的鎮定。
「管理局給的結論是'通道失穩，全員失聯，推定犧牲'，但我爺爺堅持說他們沒死，說他們是'穿過去了'，被困在某個位面回不來。「
她捏著那張紙條的手指節發白：「我一直以為爺爺是老糊塗了，直到我進管理局實習，翻到那份'諸天清算者'的封存記錄時……發現我爸的名字也在關聯人員名單里。「
周明愣住。
「你說什麼？「
「我爸是當年那次探索任務的隊長。「林小婉抬眼看他，「任務代號'青霄'。任務是探索一個新發現的仙俠位面通道，就是青霄界。那次任務共七人，全部失聯，管理局對外說是通道不穩定導致事故，但我翻到的封存記錄里寫的是——'遭遇不明勢力襲擊，疑與諸天清算者有關'。「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窗外街上的懸浮摩托聲和叫賣聲隔著玻璃變得遙遠模糊，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周明坐回椅子上，看著對面這個穿著管理局實習馬甲的女孩。她扎著馬尾，臉還帶著點嬰兒肥，眼神里的某種東西卻遠超出她的年齡。
「所以你查綠波劍，不僅僅是為了滿足好奇心。「周明說，「你想找到你爸媽。「
林小婉點頭，嘴唇抿得很緊。
周明轉頭看向飄在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小七。小七面無表情地給他打了行字：「她說的跟系統記錄吻合。林小婉父親的檔案里確實標註了'青霄任務·失聯'，關聯關鍵詞裡有'清算'字眼。但這部分資料被加密了，她一個實習生權限不夠看全。「
周明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了手。
「你爸媽的事，我幫你查。綠波劍里確實封著更多信息，但我不能一次性告訴你——有些東西對現在的你來說太危險。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林小婉握住了他的手：「什麼條件？「
「暫時不要深入碰'清算者'相關的任何檔案，也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我剛才跟你說的神霄派細節。你繼續在管理局實習，幫我留意內部系統里跟'清算'有關的公開信息變動。定期跟我同步。「周明一字一句地說，「等我這邊把前期準備工作做紮實了，咱們一起想辦法救你爸媽。「
林小婉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她鬆了手，忽然笑了一下。
「周先生，你跟我見過的所有中介都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別的中介只談錢。「她說，「你是真的在幫忙。「
周明被她這麼直白的評價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假裝整理桌上的紙張來掩飾表情。
小七在角落裡翻了個白眼，用只有周明能聽見的系統語音嘟囔了一句：「又收小弟，你乾脆改行開個'跨位面互助會'算了。「
林小婉走後，周明把辦公室的門關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事情比我想像的複雜。「
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蜘蛛網，「青霄任務失聯的七個人里包括林小婉父母。那次任務遭遇的'不明勢力'，大概率就是清算者。神霄派被滅門也是清算者乾的。清算者這個組織，至少活躍了三百多年，而且跨位面活動。他們的目的是'切斷萬界連通'，把各世界重新孤立起來。「
「對。「小七飄到他面前坐下，小短腿在桌沿一晃一晃，「而且我剛才截取的神霄掌門神識殘片裡還提到了一個細節——清算者內部有一個'大祭司'級別的核心人物，能操控某種特殊的'截斷術'，可以直接摧毀通道，甚至小範圍地抹除位面之間的連接點，神霄派之所以被一夜滅門，是因為他們當時正在嘗試構建一個穩定的跨界傳送陣，觸發了清算者的'截斷術'。「
周明皺眉：「那藍星現在跟那麼多位面有通道連接，豈不是清算者眼中的超大靶子？「
「按他們的邏輯，藍星就是'萬界病變的核心病灶'。「小七的語氣難得嚴肅。
「所以神霄派被滅門只是清算行動的冰山一角，他們一直在暗中破壞各世界的通道和跨界交流，之所以目前藍星還沒出大事，可能是因為清算者在積蓄力量，也可能是在等待某個特定時機。「
周明揉了揉太陽穴，開局一個破辦公室和一個嗲嗲的系統精靈，才第二天就惹上了活了幾百年的跨位面恐怖組織。
這劇本的難度跨度是不是大了點？
他正想吐槽，手機又震了。
陳建國發來一條微信語音，他點開聽，老陳沙啞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激動：「周兄弟，大夫看過了，說情花花蕊入藥配伍完全對症，小月今天喝了一次藥，晚上咳嗽減輕了大半，她剛才跟我說想吃草莓……她已經三個月沒主動說要吃東西了。周兄弟，大恩不言謝，以後有什麼需要我老陳跑腿的，你一句話。「
周明把語音聽了兩遍，然後把手機鎖屏放回兜里。
小七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的弧度，輕聲說了句：「你這人，明明笑得挺開心，非裝得那麼淡定。「
「少來「
周明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說正事，第一，把綠波劍里截取的信息整理出'基礎版'和'進階版'兩套，基礎版等下回林小婉過來當面口述給她，第二，明天繼續跑裂隙帶，用剩下的藍星日用百貨跟散修換靈符，攢通用點買偽裝符，第三——「
他頓了頓。
「第三，搞一份'清算者'行為模式的分析報告。他們既然在收集各世界的傳承信息和界別坐標，那我就反過來，通過中介網絡的觸角來收集他們的活動痕跡，知己知彼才能保命。「
小七從桌面跳下來，落地的時候身形幻化成正常人類大小，站在周明身邊伸了個懶腰——這動作跟她那張蘿莉臉搭配起來有種詭異的萌感。
「老闆。「她忽然換了稱呼，「雖然你看起來像個窮酸中介，但從決策邏輯來說……你確實挺適合吃這碗飯的。「
「謝謝啊。「周明面無表情，「雖然聽起來不像好話。「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來，把破舊的辦公室鍍上一層暖金色。
窗外街道上有背著長劍的行人，有騎懸浮摩托的快遞員，街角包子鋪的蒸籠冒著白汽，人間煙火和仙俠氣息奇妙地混雜在一起。
這個世界很大，諸天萬界更大。
而他只是個剛開張兩天的中介。
但沒關係，一步一步來。
至少今天，有個叫小月的女孩，能吃到草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