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穿越吧，中介人
回到那間破辦公室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周明摸到牆上的開關，吊燈閃了兩下才亮起來，昏黃的光勉強把房間從黑暗中解救出來。
他沒工夫嫌棄環境，一屁股坐回那張掉漆的辦公桌後面，把小七從肩膀旁邊薅下來放到桌面上。
「來，情報。「周明雙手交叉，擺出一副商務會議的姿態，「神鵰世界，具體是什麼背景？時間線、勢力分布、絕情谷的位置和守衛情況，全部給我。「
小七盤腿坐在桌面上，小西裝裙擺鋪開，活像一尊微型財神爺。
她小手一揮，光屏展開成半透明的全息投影，上面浮現出一行行文字和圖像。
「神鵰世界，根據系統對標分析，屬於'金系武俠宇宙'的時間線分支，大約在'射鵰'之後、'倚天'之前的某個節點。主要勢力有：丐幫、全真教、古墓派、桃花島，以及你這次的目標——絕情谷。「
小七點開一張手繪風格的谷口地圖，標註了進出路徑和哨位。
「絕情谷在終南山深處，谷主公孫止，武功極高，性格陰鷙，獨霸一方。谷內遍植情花，所謂'情花之毒，中者動情即痛，七日而亡'，但花蕊確實有奇特的藥性，對某些疑難雜症有奇效。「
周明皺眉：「那我不是得跟公孫止打交道？萬一他不賣呢？「
「所以要帶東西去換。「小七翻開另一頁，列出一串清單，「系統分析，武俠位面對藍星物品普遍有強烈興趣。你手裡有什麼？「
周明翻遍原主的辦公室和口袋，最終搜刮出：半包煙、一個打火機、兩瓶礦泉水、一盒過期的巧克力、以及原主手機里存的幾張高清風景照。對了，褲兜里還有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錢。
寒酸得令人髮指。
「就這？「小七的表情像吃了蒼蠅，「你打算用過期巧克力換人家的靈藥？公孫止不把你扔進情花叢里才怪。「
周明卻捏著那個打火機翻來覆去看了看，笑了。
「不用多。武俠世界沒見過這玩意兒吧？防風、充氣、一按就出火。對公孫止那種在深山裡蹲了一輩子的老古董來說，這玩意兒就是'天外奇物'。稀缺性決定了溢價。「
他又抓起礦泉水瓶子晃了晃：「這破瓶子上面印的'純淨水'仨字，人家沒見過這字體、這印刷工藝。再加上我手機里那些真實的風景照片——藍星的高樓大廈、飛機、霓虹燈——隨便幾張就能唬得他一愣一愣的。「
「你這是……拿信息差做生意？「小七歪頭。
「不然呢？「周明把東西裝進一個布袋裡，「穿越中介的核心競爭力是什麼？是渠道和信息。我不需要比公孫止能打，我只需要讓他相信，我手裡有他沒見過的好東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布袋：「準備出發。通道怎麼開？「
小七從桌面跳起來，懸浮到半空，雙手結了個複雜的手印。她的指尖亮起一圈圈藍色漣漪，如同水波擴散。辦公室中央的空氣開始扭曲，像燒熱的柏油路面上的那層熱浪，緊接著一道約兩人寬的裂縫緩緩撕開，露出裡面流淌的銀灰色光流。
「位面坐標已鎖定，神鵰世界·終南山外圍——距離絕情谷約三公里的一處無人荒坡。「小七臉色微微發白，「第一次開通道消耗了我不少能量。你過去之後抓緊辦事，別磨蹭，我這邊不能維持太久。「
周明走到裂縫前，銀灰色的光流照得他臉上明明暗暗。他深吸一口氣。
「有風險嗎？「
「有。「小七難得正經起來，「系統雖然保證你能穩定往返，但不保證你在那邊不被打。如果被公孫止砍了，系統能保住你命，但疼是真的疼。「
「……謝了。「
周明一腳邁進了銀灰色的光流。
下一秒，失重感裹挾了他，耳畔是呼嘯的風聲和像萬千玻璃珠同時碎裂的脆響。身體仿佛被拉伸又被壓縮，眼前的畫面扭曲成無數彩色的線條。
等他重新站穩的時候，腳下踩著的已經是柔軟的腐殖土了。
晚風帶著松木和泥土的氣息鑽進鼻腔，頭頂是遮天蔽日的古樹樹冠，漏下來的月光斑駁地灑在地上。遠處隱約傳來溪流聲，以及某種夜鳥幽長的啼鳴。空氣清冷，比他那個灰濛濛的城市舒服了不知多少倍。
周明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著沒變，布袋還在。他打開手機，屏幕亮了，但沒有信號。意料之中。
「小七？聽得見嗎？「
腦海里傳來小七的聲音，但帶著雜音，像收音機信號不好：「聽……見……但是通……道能量在衰減……你快……點。「
「知道了。「
周明辨了辨方向，朝小七最後標註的絕情谷方向走去。林間幾乎沒有路，但他踩著落葉和苔蘚行進得意外順利，大概穿了半小時，前方的樹木驟然稀疏，露出一個被峭壁環抱的山谷入口。入口處立著一塊巨大的青石碑，上面刻著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絕情谷。
石階兩側站著兩個灰衣弟子，腰間挎刀，目光警惕。看到周明從林子裡鑽出來，兩人同時伸手攔住了去路。
「什麼人？谷中禁地，外人不得擅入！「
周明舉起雙手，露出一個標準的、人畜無害的微笑：「兩位大哥辛苦。我是從山外來的行商，想求見谷主一面，有一樁生意想跟谷主大人談談。「
左邊的弟子皺眉上下打量他。周明的衣著打扮在這個世界確實古怪——圓領T恤、牛仔褲、運動鞋，頭髮剪得利落。但又不是什麼江湖人士的裝扮，不像是來找茬的。
「什麼生意？「右邊的弟子問。
「一樁交換。「周明從布袋裡摸出打火機，嚓地一聲打出一簇跳動的藍色火焰，在幽暗的林間格外醒目。兩名弟子同時後退半步，手按刀柄。
「別緊張。「周明熄滅打火機，揣回兜里，「這就是一件'奇物'，我想拿來跟谷主換點東西。勞煩通傳一聲，我不進谷，就在谷口等。谷主大人若是有興趣，自然會來見我。「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東西，整個江湖就這一件。若是谷主看不上，我就去別處了。「
兩名弟子對視一眼。右邊的那個低聲道：「你等著。「轉身疾步進了谷。
周明便靠在青石碑邊等著，雙手插兜，仰頭看頭頂的月亮。這世界的月亮比藍星的更大更亮，邊緣帶著淡淡的銀色光暈，像一枚掛在夜幕上的古幣。
等了約莫一炷香時間，谷里傳來腳步聲。那個弟子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身穿青衣的中年男人。男人面如冠玉、三縷長須，步履沉穩，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周明。
公孫止。
周明的直覺告訴他，這人身上有一種壓抑的、陰冷的銳利感，像藏在鞘里的毒刃。
「聽說你有一件奇物？「公孫止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拿出來看看。「
周明從兜里掏出打火機，走過去遞上。公孫止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塑料外殼、金屬打火輪、充氣口。他沒有急著按，而是先看了周明一眼。
「方才弟子說它能出火。「
「您一試便知。「
公孫止拇指撥過打火輪，嚓地一聲，火焰躥起。他眼皮微微一跳，盯著那簇藍色火焰看了好幾息，然後鬆開，火焰熄滅。他又試了一次，再滅。反覆三次，面不改色地把打火機攥進掌心。
「什麼價？「
「不要金銀。「周明說，「我要谷中情花的花蕊，三朵乾的就行。「
公孫止眼神微微一凝。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情花劇毒，你要來做什麼？「
「救人。「周明坦蕩地說，「我有個客人得了怪病，尋遍名醫無解，最後打聽到情花花蕊可入藥。我替她跑一趟。若谷主願意割愛，這件'天外火石'便是您的。今後若還有其它稀奇物件，我也願意與谷主優先交易。「
公孫止端詳著掌心的打火機，又端詳著周明。月色下，他的表情陰晴不定。
周明心裡其實捏了把汗。武俠世界的大佬，一言不合拔刀殺人搶東西是常規操作。他故意強調「今後還有其它稀奇物件「，就是為了讓公孫止看到長期價值——殺了賣家，以後誰給你供貨？
果然，公孫止沉吟片刻，招手喚來弟子，吩咐了幾句。弟子小跑進谷，不久後捧著一個青瓷小瓶出來。
公孫止接過瓷瓶，拔開瓶塞聞了聞，遞給周明：「三朵乾花蕊，晾曬足月，藥性保存完好。「
周明接過瓷瓶，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多謝谷主大人。「他拱手道，「日後若有新奇物件，我再來叨擾。「
公孫止微微頷首，攥著那隻打火機轉身入谷。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之前，忽然頓了一步，側頭說了句：「你身上的氣息……不像是中原人，也不像是西域人。有意思。「
說完便大步走了。
周明站在原地，後背一層冷汗。他等公孫止徹底消失，才把瓷瓶小心塞進布袋最深處，轉身拔腿就跑。一路狂奔回那處荒坡，銀灰色的裂縫還在，只是比來的時候窄了將近一半，邊緣微微閃爍，明顯撐不了多久。
他一個箭步扎進去。
又一輪天旋地轉和萬花筒般的視覺衝擊後，周明狼狽地摔在自己辦公室的瓷磚地上，膝蓋磕得生疼。裂縫在他身後無聲合攏，像從沒出現過一樣。
「呼……呼……「
他仰躺在地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蜘蛛網，胸腔里心臟擂鼓似的跳。布袋還死死攥在手裡。他摸出那個青瓷瓶，拔開瓶塞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淡淡的苦香。
「成了。「
小七從半空飄下來，臉色比之前更白了，但嘴角翹著：「任務完成。客戶那邊——我幫你用系統簡訊通知了，他明天來取貨。佣金結算：情花採買成本幾乎為零，你收他多少？「
周明想了想：「沒收。「
「啊？「小七瞪圓了眼睛。
「第一單，免費。「周明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就當開業大酬賓了，而且那個人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一個為了女兒傾家蕩產買通界符的爹，你跟他獅子大開口？做中介講究的是長遠口碑，這個情分他記一輩子，以後他認識的人有需求，都會來找我。「
小七嘟著嘴：「可是系統業績……「
「急什麼。「周明把青瓷瓶放到辦公桌上，走到窗戶邊推開窗，夜裡涼風灌進來，他長長吐了口氣，「咱們這才第一天。明天客戶拿了藥去救女兒，消息傳開了，自然有人上門。「
他回頭沖小七一笑：「對了，幫我擬個GG詞，印傳單，上面就寫：萬事屋中介——跨界中介，諸天業務，包您滿意。辦卡九折優惠。「
小七翻了個白眼：「你還真打算發傳單啊。「
「不然呢？「周明笑著靠在窗框上，「難道我還能上'穿越者論壇'發帖置頂？「
月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而辦公桌上那個青瓷瓶，正安安靜靜地等著明天的主人，窗外的夜城市霓虹閃爍，懸浮摩托的流光在高樓間穿梭，偶爾有劍修御劍掠過天際，劍光如流星。
這個世界很魔幻。周明想。
但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打了個哈欠，窩進椅子裡，閉上眼。
明天，得找個小月她爹把情花送過去。
然後再看看，第二個客戶在哪。
周明摸到牆上的開關，吊燈閃了兩下才亮起來，昏黃的光勉強把房間從黑暗中解救出來。
他沒工夫嫌棄環境，一屁股坐回那張掉漆的辦公桌後面，把小七從肩膀旁邊薅下來放到桌面上。
「來，情報。「周明雙手交叉，擺出一副商務會議的姿態，「神鵰世界，具體是什麼背景？時間線、勢力分布、絕情谷的位置和守衛情況，全部給我。「
小七盤腿坐在桌面上，小西裝裙擺鋪開，活像一尊微型財神爺。
她小手一揮，光屏展開成半透明的全息投影，上面浮現出一行行文字和圖像。
「神鵰世界，根據系統對標分析，屬於'金系武俠宇宙'的時間線分支，大約在'射鵰'之後、'倚天'之前的某個節點。主要勢力有：丐幫、全真教、古墓派、桃花島，以及你這次的目標——絕情谷。「
小七點開一張手繪風格的谷口地圖，標註了進出路徑和哨位。
「絕情谷在終南山深處，谷主公孫止，武功極高，性格陰鷙，獨霸一方。谷內遍植情花，所謂'情花之毒，中者動情即痛，七日而亡'，但花蕊確實有奇特的藥性，對某些疑難雜症有奇效。「
周明皺眉：「那我不是得跟公孫止打交道？萬一他不賣呢？「
「所以要帶東西去換。「小七翻開另一頁，列出一串清單，「系統分析，武俠位面對藍星物品普遍有強烈興趣。你手裡有什麼？「
周明翻遍原主的辦公室和口袋，最終搜刮出：半包煙、一個打火機、兩瓶礦泉水、一盒過期的巧克力、以及原主手機里存的幾張高清風景照。對了，褲兜里還有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錢。
寒酸得令人髮指。
「就這？「小七的表情像吃了蒼蠅，「你打算用過期巧克力換人家的靈藥？公孫止不把你扔進情花叢里才怪。「
周明卻捏著那個打火機翻來覆去看了看，笑了。
「不用多。武俠世界沒見過這玩意兒吧？防風、充氣、一按就出火。對公孫止那種在深山裡蹲了一輩子的老古董來說，這玩意兒就是'天外奇物'。稀缺性決定了溢價。「
他又抓起礦泉水瓶子晃了晃：「這破瓶子上面印的'純淨水'仨字，人家沒見過這字體、這印刷工藝。再加上我手機里那些真實的風景照片——藍星的高樓大廈、飛機、霓虹燈——隨便幾張就能唬得他一愣一愣的。「
「你這是……拿信息差做生意？「小七歪頭。
「不然呢？「周明把東西裝進一個布袋裡，「穿越中介的核心競爭力是什麼？是渠道和信息。我不需要比公孫止能打，我只需要讓他相信，我手裡有他沒見過的好東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布袋：「準備出發。通道怎麼開？「
小七從桌面跳起來，懸浮到半空，雙手結了個複雜的手印。她的指尖亮起一圈圈藍色漣漪，如同水波擴散。辦公室中央的空氣開始扭曲，像燒熱的柏油路面上的那層熱浪，緊接著一道約兩人寬的裂縫緩緩撕開，露出裡面流淌的銀灰色光流。
「位面坐標已鎖定，神鵰世界·終南山外圍——距離絕情谷約三公里的一處無人荒坡。「小七臉色微微發白，「第一次開通道消耗了我不少能量。你過去之後抓緊辦事，別磨蹭，我這邊不能維持太久。「
周明走到裂縫前，銀灰色的光流照得他臉上明明暗暗。他深吸一口氣。
「有風險嗎？「
「有。「小七難得正經起來，「系統雖然保證你能穩定往返，但不保證你在那邊不被打。如果被公孫止砍了，系統能保住你命，但疼是真的疼。「
「……謝了。「
周明一腳邁進了銀灰色的光流。
下一秒，失重感裹挾了他，耳畔是呼嘯的風聲和像萬千玻璃珠同時碎裂的脆響。身體仿佛被拉伸又被壓縮，眼前的畫面扭曲成無數彩色的線條。
等他重新站穩的時候，腳下踩著的已經是柔軟的腐殖土了。
晚風帶著松木和泥土的氣息鑽進鼻腔，頭頂是遮天蔽日的古樹樹冠，漏下來的月光斑駁地灑在地上。遠處隱約傳來溪流聲，以及某種夜鳥幽長的啼鳴。空氣清冷，比他那個灰濛濛的城市舒服了不知多少倍。
周明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著沒變，布袋還在。他打開手機，屏幕亮了，但沒有信號。意料之中。
「小七？聽得見嗎？「
腦海里傳來小七的聲音，但帶著雜音，像收音機信號不好：「聽……見……但是通……道能量在衰減……你快……點。「
「知道了。「
周明辨了辨方向，朝小七最後標註的絕情谷方向走去。林間幾乎沒有路，但他踩著落葉和苔蘚行進得意外順利，大概穿了半小時，前方的樹木驟然稀疏，露出一個被峭壁環抱的山谷入口。入口處立著一塊巨大的青石碑，上面刻著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絕情谷。
石階兩側站著兩個灰衣弟子，腰間挎刀，目光警惕。看到周明從林子裡鑽出來，兩人同時伸手攔住了去路。
「什麼人？谷中禁地，外人不得擅入！「
周明舉起雙手，露出一個標準的、人畜無害的微笑：「兩位大哥辛苦。我是從山外來的行商，想求見谷主一面，有一樁生意想跟谷主大人談談。「
左邊的弟子皺眉上下打量他。周明的衣著打扮在這個世界確實古怪——圓領T恤、牛仔褲、運動鞋，頭髮剪得利落。但又不是什麼江湖人士的裝扮，不像是來找茬的。
「什麼生意？「右邊的弟子問。
「一樁交換。「周明從布袋裡摸出打火機，嚓地一聲打出一簇跳動的藍色火焰，在幽暗的林間格外醒目。兩名弟子同時後退半步，手按刀柄。
「別緊張。「周明熄滅打火機，揣回兜里，「這就是一件'奇物'，我想拿來跟谷主換點東西。勞煩通傳一聲，我不進谷，就在谷口等。谷主大人若是有興趣，自然會來見我。「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東西，整個江湖就這一件。若是谷主看不上，我就去別處了。「
兩名弟子對視一眼。右邊的那個低聲道：「你等著。「轉身疾步進了谷。
周明便靠在青石碑邊等著，雙手插兜，仰頭看頭頂的月亮。這世界的月亮比藍星的更大更亮，邊緣帶著淡淡的銀色光暈，像一枚掛在夜幕上的古幣。
等了約莫一炷香時間，谷里傳來腳步聲。那個弟子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身穿青衣的中年男人。男人面如冠玉、三縷長須，步履沉穩，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周明。
公孫止。
周明的直覺告訴他，這人身上有一種壓抑的、陰冷的銳利感，像藏在鞘里的毒刃。
「聽說你有一件奇物？「公孫止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拿出來看看。「
周明從兜里掏出打火機，走過去遞上。公孫止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塑料外殼、金屬打火輪、充氣口。他沒有急著按，而是先看了周明一眼。
「方才弟子說它能出火。「
「您一試便知。「
公孫止拇指撥過打火輪，嚓地一聲，火焰躥起。他眼皮微微一跳，盯著那簇藍色火焰看了好幾息，然後鬆開，火焰熄滅。他又試了一次，再滅。反覆三次，面不改色地把打火機攥進掌心。
「什麼價？「
「不要金銀。「周明說，「我要谷中情花的花蕊，三朵乾的就行。「
公孫止眼神微微一凝。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情花劇毒，你要來做什麼？「
「救人。「周明坦蕩地說，「我有個客人得了怪病，尋遍名醫無解，最後打聽到情花花蕊可入藥。我替她跑一趟。若谷主願意割愛，這件'天外火石'便是您的。今後若還有其它稀奇物件，我也願意與谷主優先交易。「
公孫止端詳著掌心的打火機，又端詳著周明。月色下，他的表情陰晴不定。
周明心裡其實捏了把汗。武俠世界的大佬，一言不合拔刀殺人搶東西是常規操作。他故意強調「今後還有其它稀奇物件「，就是為了讓公孫止看到長期價值——殺了賣家，以後誰給你供貨？
果然，公孫止沉吟片刻，招手喚來弟子，吩咐了幾句。弟子小跑進谷，不久後捧著一個青瓷小瓶出來。
公孫止接過瓷瓶，拔開瓶塞聞了聞，遞給周明：「三朵乾花蕊，晾曬足月，藥性保存完好。「
周明接過瓷瓶，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多謝谷主大人。「他拱手道，「日後若有新奇物件，我再來叨擾。「
公孫止微微頷首，攥著那隻打火機轉身入谷。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之前，忽然頓了一步，側頭說了句：「你身上的氣息……不像是中原人，也不像是西域人。有意思。「
說完便大步走了。
周明站在原地，後背一層冷汗。他等公孫止徹底消失，才把瓷瓶小心塞進布袋最深處，轉身拔腿就跑。一路狂奔回那處荒坡，銀灰色的裂縫還在，只是比來的時候窄了將近一半，邊緣微微閃爍，明顯撐不了多久。
他一個箭步扎進去。
又一輪天旋地轉和萬花筒般的視覺衝擊後，周明狼狽地摔在自己辦公室的瓷磚地上，膝蓋磕得生疼。裂縫在他身後無聲合攏，像從沒出現過一樣。
「呼……呼……「
他仰躺在地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蜘蛛網，胸腔里心臟擂鼓似的跳。布袋還死死攥在手裡。他摸出那個青瓷瓶，拔開瓶塞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淡淡的苦香。
「成了。「
小七從半空飄下來，臉色比之前更白了，但嘴角翹著：「任務完成。客戶那邊——我幫你用系統簡訊通知了，他明天來取貨。佣金結算：情花採買成本幾乎為零，你收他多少？「
周明想了想：「沒收。「
「啊？「小七瞪圓了眼睛。
「第一單，免費。「周明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就當開業大酬賓了，而且那個人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一個為了女兒傾家蕩產買通界符的爹，你跟他獅子大開口？做中介講究的是長遠口碑，這個情分他記一輩子，以後他認識的人有需求，都會來找我。「
小七嘟著嘴：「可是系統業績……「
「急什麼。「周明把青瓷瓶放到辦公桌上，走到窗戶邊推開窗，夜裡涼風灌進來，他長長吐了口氣，「咱們這才第一天。明天客戶拿了藥去救女兒，消息傳開了，自然有人上門。「
他回頭沖小七一笑：「對了，幫我擬個GG詞，印傳單，上面就寫：萬事屋中介——跨界中介，諸天業務，包您滿意。辦卡九折優惠。「
小七翻了個白眼：「你還真打算發傳單啊。「
「不然呢？「周明笑著靠在窗框上，「難道我還能上'穿越者論壇'發帖置頂？「
月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而辦公桌上那個青瓷瓶，正安安靜靜地等著明天的主人，窗外的夜城市霓虹閃爍，懸浮摩托的流光在高樓間穿梭，偶爾有劍修御劍掠過天際，劍光如流星。
這個世界很魔幻。周明想。
但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打了個哈欠，窩進椅子裡，閉上眼。
明天，得找個小月她爹把情花送過去。
然後再看看，第二個客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