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公子
畢陽城東，花柳巷。
老舊的小院。
一口井，兩間瓦房。
蘇憐踩在灶台前的木凳上，拿著菜刀切著蒜苗。
身後的房間裡，沈長天躺在床上，蓋著一床厚被，雙眼緊閉，呼吸均勻。
蘇憐把他從亂葬崗背回來，餵了兩口粥，就又睡了過去。
五年沒動的身子，全靠著蘇憐讓渡的靈氣續命。
昨晚腦袋後面又挨了蘇憐一悶棍，能說幾句話，就已經算是迴光返照了。
蘇憐打開鍋蓋，鮮魚在沸水中翻滾，似乎在喊救命。
她沉默了一會兒，想起自己忘記去髒了。
就伸手將魚給撈了出來，拿起了菜刀，給半熟的青魚剖起腹來。
這時。
院外傳來一陣嘈雜，似是有什麼大人物來了。
蘇憐循聲朝院門看去，猶豫片刻，又收回了視線。
公子吃飯才是頭等大事。
院外，是一條熱鬧的長街。
叫賣不停的販夫走卒們停了嗓，街上結伴而行的百姓也退讓至兩側。
只因從城南方向駛來了一輛裝潢豪橫的馬車。
一男一女兩位劍門弟子，身著以金白色為主的門服，站在馬車前方，居高臨下的審視著兩側對他們頷首行禮的普通百姓。
「吁——」
車夫拉緊韁繩。
馬車停在了花柳巷的巷口。
車廂內走出來一位外貌二十餘歲的青年，一襲金色長袍，腰懸靈劍，面容卻與沈長天有三分的相似，但眉骨更高，顴骨更寬。
——劍門二公子，瀋河，三境巔峰修為。
他無視周圍百姓的矚目，帶著兩位劍侍，徑直走入巷中。
來到「白憐兒」和沈長天所住的小院前，他腳步一頓。
一年前，他來過這裡。
「白憐兒」當時三境初期的修為。
如今一年過去，也不知如何了。
瀋河之所以在意蘇憐，不是因為他媽的愛情。
而是因為他壓根就不相信，「白憐兒」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三靈根女修。
當年沈長天，冒死遠赴萬里之外的北寒天域，帶出去十名三境弟子，折了六人，就帶回來了一個女孩。
人人都覺得那是沈長天一次小小的任性。
甚至就連他們父親也那麼想。
但……
瀋河這些年思來想去，覺得其它人錯了。
他所了解的沈長天，絕不可能為了一次任性，冒死去往萬里之外的北寒天域帶一個小丫頭回來。
「白憐兒」定然有什麼特殊之處……
「二公子？」身旁的女劍侍開口道，「可要我先進去？」
「不必。」
瀋河回過神來，推門走入。
吱呀——
蘇憐依舊踩在露天灶台前的小凳子上。
看見來的是瀋河，她只是掃了一眼，就繼續去折騰蒜苗和配菜。
——瀋河，不重要。
——公子吃飯，重要。
瀋河有些尷尬，走近灶台旁：
「白姑娘，一年沒見了。」
「忙。」
蘇憐沒看他，又開始調吃魚的醬汁兒。
跟著瀋河進來的女劍侍，已經面露不悅，連忙上前一步，卻被瀋河抬手止住，表示他不介意。
「我今日來，是有一件事兒想同你商量商量。」
瀋河揮手間，腰間儲物袋中便飛出一隻玉盒，落在灶台上，開了蓋子。
裡面是一顆拇指大小的幽綠丹藥，品相極好，靈光內斂。
「白姑娘何必作踐自己仙途，長天他如今怎樣，白姑娘你最清楚不過，失了劍骨，毀了根基，不可能再醒來。」
語氣平和，甚至帶著幾分真誠的關切。
「白姑娘守了他五年，應算是報了這些年的養育恩情。」
咚咚咚……剁菜的聲響沒有停。
瀋河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向你保證，以前沈長天如何待你，之後我就如何待你。功法、丹藥、靈石、名譽，你想要多少，我都能給你，只需要你跟我回劍門，做我的劍侍。」
蘇憐側目看了看他：
「拒絕。」
瀋河不意外，依舊面帶微笑：
「據我所知，三弟已是時日無多。白姑娘不必這麼著急拒絕，不妨考慮幾日我的提議……」
「不考慮。」蘇憐眉頭微蹙，「魚快好了，不留你吃，快走。」
瀋河臉上笑容凝固，側目朝著身側的女劍侍使了一個眼神。
女劍侍會了意，當即上前一步：
「白姑娘好大的架子，二公子好言相請，你一個三靈根的修士，能被二公子看上，那也算是造化了，誰給你膽子在這裡給二公子甩冷臉的？」
蘇憐依舊是面無表情，直到看見了女劍侍那劍門門服胸口處，呼之欲出的兩坨西瓜。
她眉頭擠了一下，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尖。
「靈台清明。」
女劍侍疑惑：「什麼？」
蘇憐指了指自己平坦的胸口，重複了一遍：「靈台清明。」
轉而又指著她那過分豐滿的胸口：「濁氣滔天。」
「……？」
女劍侍臉肉眼可見的漲紅，厲聲道：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蘇憐頓了頓，像是恍然大悟，眉頭微挑：
「哦，你是狗，他養的。」
「……」
院中安靜了一瞬。
瀋河嘴角也抽了一下，他沒想到這丫頭的攻擊力如此之高，差點沒繃住。
不過，他也沒攔，想要藉此試上一試這丫頭的能耐。
下一瞬。
嗆啷——
悽厲劍鳴響徹整個院子。
女劍侍腰間靈劍陡然出鞘，一劍就直直朝著蘇憐咽喉刺去。
她是三境，蘇憐亦是三境。
這等近身的距離下，自是先手必贏。
可是……
嗡——
靈劍在快要觸及蘇憐喉頭之前，就被兩根覆滿了繭的小指頭給穩穩鉗住。
女劍侍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
「什……」
「弱。」
蘇憐冷聲吐出一字，手指輕彈劍身。
指尖精確無誤地點在了靈劍鑄造時留下的那一處缺陷上。
咔——
靈劍直接斷成兩截。
蘊含靈力的劍芯，也瞬間化作一縷靈光炸了開。
女劍侍直接往後飛出數十尺，在院牆上撞出一個深坑。
轟隆——
全程只有兩息。
旁邊的瀋河眉頭緊蹙。
果然，這丫頭絕對不是普通的三靈根那麼簡單……
一眼就能精準判斷一柄靈劍的罩門所在，再以彈指，送入一縷靈氣，毀去靈劍劍芯。
他敢斷定，就算是以前的沈長天，和如今他大哥，都不可能如此雲淡風輕地使出這種巧技。
瀋河按下心中翻湧的念頭，重新擠出一絲笑意，忙想要繼續勸說。
可就在這個時候。
吱呀——
旁邊那扇破舊的木門被推了開。
一根木拐杖先探了出來。
然後，是一隻枯瘦的手。
消瘦到皮包骨的少年，一瘸一拐跨過門檻走了出來。
他眼窩內陷，臉頰內凹。
但眼睛卻依舊凌厲地掃看著院中的所有人。
沈長天杵著拐，走出幾步：
「兄長，五年不見，別來無恙。」
聲音沙啞，但語氣卻格外平靜。
瀋河頓時舌橋不下，心中直呼「不可能！！」
中了他和他大哥娘親兩人聯手設下的斷魂術，沒有死已經算是命大了，之後又被剝離了劍骨，就連百草谷的谷主來診查，都說他頂多再活五年。
而今年恰好就是第五年。
他怎麼可能還站著？！
嗒——
伴隨一道拐杖杵地的聲響，沈長天往他這裡走了一步。
瀋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沈長天見狀，乾脆緩緩扭頭問道：
「飯好了嗎？」
「還有一小會兒。」
瀋河盯著他，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你……怎麼……」
沈長天見他不停後退，乾脆杵著拐杖，去到院子裡的石桌前坐下：
「父親近來可好？」
瀋河咽了幾口唾沫，隔了許久之後，才小心答道：
「……閉關了，在三月之前。」
「也好，省得他為難。如今劍門是大哥一脈做主？你呢？」
「長天，當年的事情……」
沈長天抬手打住，神情平靜：
「當年之事怪我自己不慎。」
「……」
「兄長今日過來，是想將憐兒也從我身旁奪走？」
這是一道質問。
但語氣卻古井無波。
可正因為如此，瀋河才更覺恐懼。
他寧願沈長天用怒吼，用嘶吼去質問當年之事。
如此的話，他也能知道，沈長天是在無能狂怒。
可如此的語氣，就好似一切還在他掌控之中。
瀋河不知道沈長天的底氣在哪裡。
但他曾見識過，沈長天曾指揮四名三境的劍門弟子，無傷亡的越一個大境界，輕鬆斬殺了四境的魔修。
也曾親眼目睹，沈長天隻身走入劍門古冢，與裡面那些嗜血的劍魔談笑風生。
所以，他絕不敢小覷眼前這個成了廢人的血親弟弟。
瀋河知道，自己的下一句話，必須要表明立場。
理性告訴他，沈長天如今是個廢人，不足為懼。
但是……
他不經意搭在腰間靈劍劍柄上的左手，最終還是放了下來，頷首道：
「長天……我絕無奪走白姑娘的意思，當年百草谷的谷主斷言你活不過今年，我就只是想接白姑娘回劍門，代你照顧她。」
沈長天眉頭微挑：
「那倒是我誤會兄長了。魚快要好了，要留下來吃？」
「不……不必……」
沈長天默默地看著他，僅是微微眯下了眼。
瀋河頓時咽了口唾沫，改口道：
「那……那兄長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老舊的小院。
一口井，兩間瓦房。
蘇憐踩在灶台前的木凳上，拿著菜刀切著蒜苗。
身後的房間裡，沈長天躺在床上，蓋著一床厚被，雙眼緊閉，呼吸均勻。
蘇憐把他從亂葬崗背回來，餵了兩口粥，就又睡了過去。
五年沒動的身子，全靠著蘇憐讓渡的靈氣續命。
昨晚腦袋後面又挨了蘇憐一悶棍，能說幾句話，就已經算是迴光返照了。
蘇憐打開鍋蓋，鮮魚在沸水中翻滾，似乎在喊救命。
她沉默了一會兒，想起自己忘記去髒了。
就伸手將魚給撈了出來，拿起了菜刀，給半熟的青魚剖起腹來。
這時。
院外傳來一陣嘈雜，似是有什麼大人物來了。
蘇憐循聲朝院門看去，猶豫片刻，又收回了視線。
公子吃飯才是頭等大事。
院外，是一條熱鬧的長街。
叫賣不停的販夫走卒們停了嗓，街上結伴而行的百姓也退讓至兩側。
只因從城南方向駛來了一輛裝潢豪橫的馬車。
一男一女兩位劍門弟子，身著以金白色為主的門服，站在馬車前方，居高臨下的審視著兩側對他們頷首行禮的普通百姓。
「吁——」
車夫拉緊韁繩。
馬車停在了花柳巷的巷口。
車廂內走出來一位外貌二十餘歲的青年，一襲金色長袍，腰懸靈劍，面容卻與沈長天有三分的相似，但眉骨更高，顴骨更寬。
——劍門二公子，瀋河，三境巔峰修為。
他無視周圍百姓的矚目，帶著兩位劍侍，徑直走入巷中。
來到「白憐兒」和沈長天所住的小院前，他腳步一頓。
一年前，他來過這裡。
「白憐兒」當時三境初期的修為。
如今一年過去，也不知如何了。
瀋河之所以在意蘇憐，不是因為他媽的愛情。
而是因為他壓根就不相信，「白憐兒」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三靈根女修。
當年沈長天，冒死遠赴萬里之外的北寒天域，帶出去十名三境弟子，折了六人，就帶回來了一個女孩。
人人都覺得那是沈長天一次小小的任性。
甚至就連他們父親也那麼想。
但……
瀋河這些年思來想去，覺得其它人錯了。
他所了解的沈長天，絕不可能為了一次任性，冒死去往萬里之外的北寒天域帶一個小丫頭回來。
「白憐兒」定然有什麼特殊之處……
「二公子？」身旁的女劍侍開口道，「可要我先進去？」
「不必。」
瀋河回過神來，推門走入。
吱呀——
蘇憐依舊踩在露天灶台前的小凳子上。
看見來的是瀋河，她只是掃了一眼，就繼續去折騰蒜苗和配菜。
——瀋河，不重要。
——公子吃飯，重要。
瀋河有些尷尬，走近灶台旁：
「白姑娘，一年沒見了。」
「忙。」
蘇憐沒看他，又開始調吃魚的醬汁兒。
跟著瀋河進來的女劍侍，已經面露不悅，連忙上前一步，卻被瀋河抬手止住，表示他不介意。
「我今日來，是有一件事兒想同你商量商量。」
瀋河揮手間，腰間儲物袋中便飛出一隻玉盒，落在灶台上，開了蓋子。
裡面是一顆拇指大小的幽綠丹藥，品相極好，靈光內斂。
「白姑娘何必作踐自己仙途，長天他如今怎樣，白姑娘你最清楚不過，失了劍骨，毀了根基，不可能再醒來。」
語氣平和，甚至帶著幾分真誠的關切。
「白姑娘守了他五年，應算是報了這些年的養育恩情。」
咚咚咚……剁菜的聲響沒有停。
瀋河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向你保證，以前沈長天如何待你，之後我就如何待你。功法、丹藥、靈石、名譽，你想要多少，我都能給你，只需要你跟我回劍門，做我的劍侍。」
蘇憐側目看了看他：
「拒絕。」
瀋河不意外，依舊面帶微笑：
「據我所知，三弟已是時日無多。白姑娘不必這麼著急拒絕，不妨考慮幾日我的提議……」
「不考慮。」蘇憐眉頭微蹙，「魚快好了，不留你吃，快走。」
瀋河臉上笑容凝固，側目朝著身側的女劍侍使了一個眼神。
女劍侍會了意，當即上前一步：
「白姑娘好大的架子，二公子好言相請，你一個三靈根的修士，能被二公子看上，那也算是造化了，誰給你膽子在這裡給二公子甩冷臉的？」
蘇憐依舊是面無表情，直到看見了女劍侍那劍門門服胸口處，呼之欲出的兩坨西瓜。
她眉頭擠了一下，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尖。
「靈台清明。」
女劍侍疑惑：「什麼？」
蘇憐指了指自己平坦的胸口，重複了一遍：「靈台清明。」
轉而又指著她那過分豐滿的胸口：「濁氣滔天。」
「……？」
女劍侍臉肉眼可見的漲紅，厲聲道：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蘇憐頓了頓，像是恍然大悟，眉頭微挑：
「哦，你是狗，他養的。」
「……」
院中安靜了一瞬。
瀋河嘴角也抽了一下，他沒想到這丫頭的攻擊力如此之高，差點沒繃住。
不過，他也沒攔，想要藉此試上一試這丫頭的能耐。
下一瞬。
嗆啷——
悽厲劍鳴響徹整個院子。
女劍侍腰間靈劍陡然出鞘，一劍就直直朝著蘇憐咽喉刺去。
她是三境，蘇憐亦是三境。
這等近身的距離下，自是先手必贏。
可是……
嗡——
靈劍在快要觸及蘇憐喉頭之前，就被兩根覆滿了繭的小指頭給穩穩鉗住。
女劍侍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
「什……」
「弱。」
蘇憐冷聲吐出一字，手指輕彈劍身。
指尖精確無誤地點在了靈劍鑄造時留下的那一處缺陷上。
咔——
靈劍直接斷成兩截。
蘊含靈力的劍芯，也瞬間化作一縷靈光炸了開。
女劍侍直接往後飛出數十尺，在院牆上撞出一個深坑。
轟隆——
全程只有兩息。
旁邊的瀋河眉頭緊蹙。
果然，這丫頭絕對不是普通的三靈根那麼簡單……
一眼就能精準判斷一柄靈劍的罩門所在，再以彈指，送入一縷靈氣，毀去靈劍劍芯。
他敢斷定，就算是以前的沈長天，和如今他大哥，都不可能如此雲淡風輕地使出這種巧技。
瀋河按下心中翻湧的念頭，重新擠出一絲笑意，忙想要繼續勸說。
可就在這個時候。
吱呀——
旁邊那扇破舊的木門被推了開。
一根木拐杖先探了出來。
然後，是一隻枯瘦的手。
消瘦到皮包骨的少年，一瘸一拐跨過門檻走了出來。
他眼窩內陷，臉頰內凹。
但眼睛卻依舊凌厲地掃看著院中的所有人。
沈長天杵著拐，走出幾步：
「兄長，五年不見，別來無恙。」
聲音沙啞，但語氣卻格外平靜。
瀋河頓時舌橋不下，心中直呼「不可能！！」
中了他和他大哥娘親兩人聯手設下的斷魂術，沒有死已經算是命大了，之後又被剝離了劍骨，就連百草谷的谷主來診查，都說他頂多再活五年。
而今年恰好就是第五年。
他怎麼可能還站著？！
嗒——
伴隨一道拐杖杵地的聲響，沈長天往他這裡走了一步。
瀋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沈長天見狀，乾脆緩緩扭頭問道：
「飯好了嗎？」
「還有一小會兒。」
瀋河盯著他，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你……怎麼……」
沈長天見他不停後退，乾脆杵著拐杖，去到院子裡的石桌前坐下：
「父親近來可好？」
瀋河咽了幾口唾沫，隔了許久之後，才小心答道：
「……閉關了，在三月之前。」
「也好，省得他為難。如今劍門是大哥一脈做主？你呢？」
「長天，當年的事情……」
沈長天抬手打住，神情平靜：
「當年之事怪我自己不慎。」
「……」
「兄長今日過來，是想將憐兒也從我身旁奪走？」
這是一道質問。
但語氣卻古井無波。
可正因為如此，瀋河才更覺恐懼。
他寧願沈長天用怒吼，用嘶吼去質問當年之事。
如此的話，他也能知道，沈長天是在無能狂怒。
可如此的語氣，就好似一切還在他掌控之中。
瀋河不知道沈長天的底氣在哪裡。
但他曾見識過，沈長天曾指揮四名三境的劍門弟子，無傷亡的越一個大境界，輕鬆斬殺了四境的魔修。
也曾親眼目睹，沈長天隻身走入劍門古冢，與裡面那些嗜血的劍魔談笑風生。
所以，他絕不敢小覷眼前這個成了廢人的血親弟弟。
瀋河知道，自己的下一句話，必須要表明立場。
理性告訴他，沈長天如今是個廢人，不足為懼。
但是……
他不經意搭在腰間靈劍劍柄上的左手，最終還是放了下來，頷首道：
「長天……我絕無奪走白姑娘的意思，當年百草谷的谷主斷言你活不過今年，我就只是想接白姑娘回劍門，代你照顧她。」
沈長天眉頭微挑：
「那倒是我誤會兄長了。魚快要好了，要留下來吃？」
「不……不必……」
沈長天默默地看著他，僅是微微眯下了眼。
瀋河頓時咽了口唾沫，改口道：
「那……那兄長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