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兩個破廟
樹上的兩人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柳無相戳了戳厲無常，又指了指旁邊的樹，示意他留意周圍。
厲無常輕輕點頭。
她自己則微微挪動腦袋，透過枝丫的縫隙，向下看去。
過了一會兒，那些步伐怪異的身影全部消失，周圍沒了動靜。
這時，柳無相才敢輕聲開口：「看那樣子，應該是屍鬼沒錯了，剛才是它們追著徐家人路過？」
「應該是這樣。」厲無常輕聲回答。
隨後，兩人都不再說話。
在精神緊繃中，度過了一夜。
也許是因為動用元寶模擬消耗了精神，也許是接收模擬的體悟加重了疲憊，或者兩者皆而有之，厲無常在半夜實在擋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當他睜開眼睛，回想起昨天的事情，一個激靈，立馬清醒過來。
轉過頭一看，見到了柳無相略顯疲憊的神情。
他略帶歉意地說道：「抱歉，我不小心睡過去了，你守了一夜麼？」
柳無相輕輕頷首：「沒事，看來那些東西不曾發現我們。」
厲無常看了一眼天空。
雖已是白天，可天光依舊昏暗，仿佛被一層無形的東西阻隔了一般，灰濛濛地，看不到太陽。
「小妹，要不你現在睡一會兒？我來守著。」他提議道。
「不用，儘早離開，在這地方，多待一刻，便是多一分危險。一夜不睡而已，不算什麼。」
厲無常猶豫了一下，沒有再次建議。
他輕聲道：「我上去看看。」
說著，他運起輕功，幾下便躥到了樹的最頂端，站在樹梢上，遠眺前方，看到的是一片蔓延開來的樹冠，望不到盡頭，仿佛茫茫林海，最終淹沒在朦朧的霧氣中。
柳無相也上來了，她看著這樣的光景，瞳孔一縮。
「不對，白木林怎麼可能這麼大？」
她臉色難看，陰沉地仿佛能滴出水來：「怕是不只迷路那麼簡單，這地方，本身就有問題。」
厲無常也從那灰濛濛的霧氣中，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悸與壓迫感。
兩人下了樹梢，重新回到枝丫平台。
厲無常忽然感到一陣飢餓，肚子咕嚕地叫了一聲……從昨日到現在，他還什麼東西都沒吃呢。
柳無相朝他望來，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說道：
「大哥，你找找身上有沒有這東西，裡面裝著辟穀丹，吃一粒能頂一天。」
說著，她從裡面倒出一粒黑糊糊的藥丸，自己吞了下去。
厲無常摸了摸胸口，從裡面摸出一個同樣的瓷瓶來：「是這個麼？」
柳無相點點頭，解釋說：
「辟穀丹是提煉草藥精華凝成的，一粒基本上可以補充一個破體境的武者一天的消耗。當然，這是指正常趕路，輕度修煉的情況下。
「若是受傷了，需要更多的營養回復，或者發生劇烈戰鬥，真氣消耗地厲害，那就有些不夠了。」
她又補充了一句：「省著點吃，我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去呢。」
如果是她遞過來的東西，那麼厲無常即便已經有了初步信任，可能也要猶豫好久。
但這是從自己身上翻出來的，昨天他就已經察覺這東西的存在，所以只是略微遲疑，便服下一粒。
這林子明顯有古怪，與其餓肚子或者去林子裡找吃的，不如相信這「辟穀丹」……估計是原身留著應急用的。
一粒下肚，一股暖意便蕩漾開來，飢餓感頓時大減，然後漸漸消失。
好東西啊！厲無常在心裡贊了一句。
「接下來怎麼走？」柳無相問。
「先去昨夜戰鬥發生的地方？看一看痕跡？」厲無常提議。
柳無相點點頭，可以從戰鬥痕跡評估一下徐家的傷亡，還有那些疑似屍鬼的東西的戰鬥力。
她回憶了一下，指著一個方向，說道：「我記得好像是從這邊傳來的。」
厲無常在心中詢問元寶：「你應該有記錄我的所有感官信息吧？分析一下，昨夜戰鬥聲傳來的方向。」
【地圖.jpg】
元寶非常貼心地在他腦海中生成了一張地圖，有點像是手機導航，標準了他自己的位置，前行方向，還有根據聲音，大致推斷出來的地點。
厲害了，我的寶！
對於自己的金手指，厲無常不吝讚美之詞。
元寶標註的方向，與柳無相指出的方向，稍微有些偏差。他選擇相信元寶。
「小妹，我們走吧，跟我來。」厲無常開口道。
「哦，好的。」柳無相沒有任何懷疑，直接跟上。
兩人以一種相當於常人小跑的速度在林中行進，過了一會兒，便趕到了元寶標準出來的位置。
地上有大片的血跡，已經變成了暗褐色，卻沒有找到任何屍體……不管是徐家人的，還是屍鬼的，都沒有。
「怎麼沒有屍體？難道全被屍鬼吃乾淨了？但這也太乾淨了一點吧，連根骨頭都沒剩下。」厲無常嘀咕。
柳無相也搖著頭：「這和我所知的屍鬼不一樣……它們雖然渴望鮮活的血肉，但不會啃那麼乾淨。
「被它們撲倒的人，一般只會被咬死，吃掉部分，而保留大部分主體……經過一段時間後，屍體也會變成新的屍鬼。
「但成了屍鬼後，再被殺，就活不過來了……聽昨天的動靜，徐家的追兵至少也該幹掉一兩個屍鬼才對。」
「你還記得是從哪裡進入林子的嗎？」厲無常問。
柳無相回答說：「昨日還大致記得，但今天已經不太確定了。」
厲無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與不安，用儘量平穩的語氣開口：
「那只能先隨便找個方向，一直往前，看能不能出去。」
柳無相沒有反對意見。
兩人便一直往前，往前，走了約莫一個時辰，他們看到前面似乎有一棟建築。
終於不再是一成不變的白木了！
兩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
當他們看到那建築時，臉色卻漸漸變得難看起來……這建築，正是那天他們離開時的破廟！
走來走去，又回到了原點。
厲無常目光沉凝。他看向廟裡，和他昨天離開時一模一樣，那尊斷了頭的泥塑，依然端坐在上面，仿佛在看著他一般。
柳無相眉宇間也生出了難言的煩躁。
「元寶，我的行進路線是怎樣的？」厲無常意識下沉，觀看元寶所呈現的那副地圖。
在元寶的地圖上，他一直都是直線前行的。而原本破廟的位置，也被標了出來。不在眼下這個位置，而在後面……元寶的地圖上，出現了兩個破廟！
「元寶，你這地圖準確嗎？」厲無常問。
【我很確定，作為最聰明的ai，我是不會犯錯的。】
「那為什麼地圖上會有兩個破廟？」
【根據用戶的感官信號，確實存在兩個破廟。】
「你對比一下這兩個破廟，是否為同一個？」
【對比中……對比結束，相似度超過99.99%可以肯定是同一個。】
「同一個廟，為什麼會出現在兩個不同的位置。」
【對不起，我還沒有學會回答這個問題。如果你有其他問題，我非常樂意為你提供幫助。】
好吧，元寶開始智障了……雖然已經比原版強很多了，但終究還是有極限。厲無常在心中嘆息。
他開始在心中思考造成現在這個狀況的可能。
是空間本身出了問題？
還是有什麼東西在影響我們的思維？
又或者，是這片林子，本身是活的，隨著我們的移動而改變？
「元寶，你有感受到空間的變化，或者外來力量對我精神的影響嗎？」
【元寶對外界的一切信息，來源於用戶的身體感官體驗，若用戶的精神被影響，身體感官被欺騙，元寶接收的信息，也可能是虛假的。】
不能幫我屏蔽外來精神的影響麼……
厲無常知道沒法再從元寶那獲得更多信息，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一下心情，沉吟片刻，開口說道：「我們進去看看……」
迎著那斷了頭的泥塑，兩人走進破廟。
厲無常目光掃過四周，搜尋著可能存在的線索。
柳無相戳了戳厲無常，又指了指旁邊的樹，示意他留意周圍。
厲無常輕輕點頭。
她自己則微微挪動腦袋，透過枝丫的縫隙，向下看去。
過了一會兒，那些步伐怪異的身影全部消失，周圍沒了動靜。
這時，柳無相才敢輕聲開口：「看那樣子，應該是屍鬼沒錯了，剛才是它們追著徐家人路過？」
「應該是這樣。」厲無常輕聲回答。
隨後，兩人都不再說話。
在精神緊繃中，度過了一夜。
也許是因為動用元寶模擬消耗了精神，也許是接收模擬的體悟加重了疲憊，或者兩者皆而有之，厲無常在半夜實在擋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當他睜開眼睛，回想起昨天的事情，一個激靈，立馬清醒過來。
轉過頭一看，見到了柳無相略顯疲憊的神情。
他略帶歉意地說道：「抱歉，我不小心睡過去了，你守了一夜麼？」
柳無相輕輕頷首：「沒事，看來那些東西不曾發現我們。」
厲無常看了一眼天空。
雖已是白天，可天光依舊昏暗，仿佛被一層無形的東西阻隔了一般，灰濛濛地，看不到太陽。
「小妹，要不你現在睡一會兒？我來守著。」他提議道。
「不用，儘早離開，在這地方，多待一刻，便是多一分危險。一夜不睡而已，不算什麼。」
厲無常猶豫了一下，沒有再次建議。
他輕聲道：「我上去看看。」
說著，他運起輕功，幾下便躥到了樹的最頂端，站在樹梢上，遠眺前方，看到的是一片蔓延開來的樹冠，望不到盡頭，仿佛茫茫林海，最終淹沒在朦朧的霧氣中。
柳無相也上來了，她看著這樣的光景，瞳孔一縮。
「不對，白木林怎麼可能這麼大？」
她臉色難看，陰沉地仿佛能滴出水來：「怕是不只迷路那麼簡單，這地方，本身就有問題。」
厲無常也從那灰濛濛的霧氣中，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悸與壓迫感。
兩人下了樹梢，重新回到枝丫平台。
厲無常忽然感到一陣飢餓，肚子咕嚕地叫了一聲……從昨日到現在，他還什麼東西都沒吃呢。
柳無相朝他望來，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說道：
「大哥，你找找身上有沒有這東西，裡面裝著辟穀丹，吃一粒能頂一天。」
說著，她從裡面倒出一粒黑糊糊的藥丸，自己吞了下去。
厲無常摸了摸胸口，從裡面摸出一個同樣的瓷瓶來：「是這個麼？」
柳無相點點頭，解釋說：
「辟穀丹是提煉草藥精華凝成的，一粒基本上可以補充一個破體境的武者一天的消耗。當然，這是指正常趕路，輕度修煉的情況下。
「若是受傷了，需要更多的營養回復，或者發生劇烈戰鬥，真氣消耗地厲害，那就有些不夠了。」
她又補充了一句：「省著點吃，我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去呢。」
如果是她遞過來的東西，那麼厲無常即便已經有了初步信任，可能也要猶豫好久。
但這是從自己身上翻出來的，昨天他就已經察覺這東西的存在，所以只是略微遲疑，便服下一粒。
這林子明顯有古怪，與其餓肚子或者去林子裡找吃的，不如相信這「辟穀丹」……估計是原身留著應急用的。
一粒下肚，一股暖意便蕩漾開來，飢餓感頓時大減，然後漸漸消失。
好東西啊！厲無常在心裡贊了一句。
「接下來怎麼走？」柳無相問。
「先去昨夜戰鬥發生的地方？看一看痕跡？」厲無常提議。
柳無相點點頭，可以從戰鬥痕跡評估一下徐家的傷亡，還有那些疑似屍鬼的東西的戰鬥力。
她回憶了一下，指著一個方向，說道：「我記得好像是從這邊傳來的。」
厲無常在心中詢問元寶：「你應該有記錄我的所有感官信息吧？分析一下，昨夜戰鬥聲傳來的方向。」
【地圖.jpg】
元寶非常貼心地在他腦海中生成了一張地圖，有點像是手機導航，標準了他自己的位置，前行方向，還有根據聲音，大致推斷出來的地點。
厲害了，我的寶！
對於自己的金手指，厲無常不吝讚美之詞。
元寶標註的方向，與柳無相指出的方向，稍微有些偏差。他選擇相信元寶。
「小妹，我們走吧，跟我來。」厲無常開口道。
「哦，好的。」柳無相沒有任何懷疑，直接跟上。
兩人以一種相當於常人小跑的速度在林中行進，過了一會兒，便趕到了元寶標準出來的位置。
地上有大片的血跡，已經變成了暗褐色，卻沒有找到任何屍體……不管是徐家人的，還是屍鬼的，都沒有。
「怎麼沒有屍體？難道全被屍鬼吃乾淨了？但這也太乾淨了一點吧，連根骨頭都沒剩下。」厲無常嘀咕。
柳無相也搖著頭：「這和我所知的屍鬼不一樣……它們雖然渴望鮮活的血肉，但不會啃那麼乾淨。
「被它們撲倒的人，一般只會被咬死，吃掉部分，而保留大部分主體……經過一段時間後，屍體也會變成新的屍鬼。
「但成了屍鬼後，再被殺，就活不過來了……聽昨天的動靜，徐家的追兵至少也該幹掉一兩個屍鬼才對。」
「你還記得是從哪裡進入林子的嗎？」厲無常問。
柳無相回答說：「昨日還大致記得，但今天已經不太確定了。」
厲無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與不安，用儘量平穩的語氣開口：
「那只能先隨便找個方向，一直往前，看能不能出去。」
柳無相沒有反對意見。
兩人便一直往前，往前，走了約莫一個時辰，他們看到前面似乎有一棟建築。
終於不再是一成不變的白木了！
兩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
當他們看到那建築時，臉色卻漸漸變得難看起來……這建築，正是那天他們離開時的破廟！
走來走去，又回到了原點。
厲無常目光沉凝。他看向廟裡，和他昨天離開時一模一樣，那尊斷了頭的泥塑，依然端坐在上面，仿佛在看著他一般。
柳無相眉宇間也生出了難言的煩躁。
「元寶，我的行進路線是怎樣的？」厲無常意識下沉，觀看元寶所呈現的那副地圖。
在元寶的地圖上，他一直都是直線前行的。而原本破廟的位置，也被標了出來。不在眼下這個位置，而在後面……元寶的地圖上，出現了兩個破廟！
「元寶，你這地圖準確嗎？」厲無常問。
【我很確定，作為最聰明的ai，我是不會犯錯的。】
「那為什麼地圖上會有兩個破廟？」
【根據用戶的感官信號，確實存在兩個破廟。】
「你對比一下這兩個破廟，是否為同一個？」
【對比中……對比結束，相似度超過99.99%可以肯定是同一個。】
「同一個廟，為什麼會出現在兩個不同的位置。」
【對不起，我還沒有學會回答這個問題。如果你有其他問題，我非常樂意為你提供幫助。】
好吧，元寶開始智障了……雖然已經比原版強很多了，但終究還是有極限。厲無常在心中嘆息。
他開始在心中思考造成現在這個狀況的可能。
是空間本身出了問題？
還是有什麼東西在影響我們的思維？
又或者，是這片林子，本身是活的，隨著我們的移動而改變？
「元寶，你有感受到空間的變化，或者外來力量對我精神的影響嗎？」
【元寶對外界的一切信息，來源於用戶的身體感官體驗，若用戶的精神被影響，身體感官被欺騙，元寶接收的信息，也可能是虛假的。】
不能幫我屏蔽外來精神的影響麼……
厲無常知道沒法再從元寶那獲得更多信息，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一下心情，沉吟片刻，開口說道：「我們進去看看……」
迎著那斷了頭的泥塑，兩人走進破廟。
厲無常目光掃過四周，搜尋著可能存在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