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屍鬼
「大哥，不對勁……這片林子，好像有些不對勁。」柳無相率先開了口，她神情凝重，語氣中帶著幾分緊張。
「怎麼了？」厲無常謹慎地問。
「白木林應該沒這麼大才對，按照我們的速度，現在該跑出去了，怎麼還會在林子裡打轉？」
見她如此神情，厲無常心中對她的懷疑弱了幾分，可隨即又被另一種不安取代，他斟酌語氣道：
「我們，該不會迷路了吧？」
少女眨了眨眼睛，用有些不確定地語氣說道：「應該，不會吧？」
她很是不自信。
兩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沉默了許久。
「接下來怎麼辦？」厲無常下意識地問。
柳無相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試探著說道：「要不，大哥你想想辦法？以前都是你拿主意的。」
我來拿主意？可我連這是個什麼樣的世界都不知道啊！
他環顧四周，光線已經快要弱的看不清路了。與柳無相相隔不過幾步遠，卻沒法看清她的臉。
「晚上趕路有些不太安全，我們先爬樹上，對付一晚？」厲無常用商量的語氣道。
「好。」柳無相輕聲道。
兩人找了一棵較為高大，枝丫密集且粗壯的白木，腳尖輕點樹幹，躥了上去。
厲無常又翻到旁邊的樹上，砍了一些樹枝下來，交錯著疊放，形成一個類似鳥窩的簡易平台，讓兩人的活動空間更大了些，夜晚休息時更不易掉下。
天完全黑了下來，黑黢黢的，只能隱約看見旁邊的樹模糊的影子。黑暗中仿佛藏著未知的隱秘，令人不由地心生恐懼。
厲無常與柳無相兩人坐在由凌亂的枝丫堆出來的小平台上，靠在一起。
感受著少女傳來的體溫，他多了幾分安心……不是冷的。
如果她真是精怪鬼魅什麼，現在就該出手了……也許事情並沒有那麼糟糕。
周圍靜悄悄的，連蟲子的鳴叫都沒有，安靜地跟個鬼域一般。
「小妹，我們是怎麼惹到徐家的？他們為什麼要追殺我們？」厲無常小聲問道。
柳無相思考了一會兒，組織語言道：
「徐家是白水鎮上三大家族之一，做藥材生意。我們是濟生堂的客卿……濟生堂是另一家藥材鋪。
「本來徐家幾乎壟斷了鎮子上的藥材生意，別的藥鋪，也都仰他們鼻息，遵守他們的規矩。
「但濟生堂是湘州的巫民開過來的，不聽他們，和他們搶生意。
「徐家多次暗中對濟生堂出手，都被我們擋了回去。此外，我們還扶持了幾個小幫會，搶了徐家的白手套虎魚幫一些地盤。
「於是他們就恨我們恨得牙痒痒，欲除之而後快。」
真是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啊……這就是樸實無華的商戰麼。厲無常心中腹誹。
「之前聽你說徐家的武者什麼的，你我也應該是武者吧？能跟我說說這個麼？」厲無常又問。
「好啊……」少女笑意盈盈，「武者便是學了武藝，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更加強悍的人。當然，武者也分品級。正所謂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
「天下武人，從低到高，分為九品至一品，一品之上，是宗師、大宗師，在大宗師之上，還有天下武人的頂點，武聖。」
「那你之前說的破體境，淬身境，感氣境又是什麼？」厲無常追問。
柳無相想了想，解釋道：「哦，九品到一品是江湖俗稱，這是更正式一些的稱謂。
「九品便是感氣境，這是武者的起點。能練出第一縷內力，或者說真氣，便算是入了門，成了九品武者。
「這個品級的人，還沒到脫胎換骨的地步……只是力氣大些，反應快些，動作敏捷些。內力運起來，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遠超常人的力量。若是雙方都赤手空拳，一個打兩三個壯漢不成問題。
「感氣境之後，是淬身境，也就是八品武者。內力能滲入皮膚，讓皮肉變得像兕皮一樣堅韌，如同穿了一副皮甲。也能順著筋骨往裡走，把肌肉和骨骼都淬上一遍，承受更大的爆發力。普通人若沒有兵刃在手，便很難傷淬身境的武者。
「再往上，是七品破體境。九品和八品，內力只能在自個兒體內打轉。用來加持戰鬥力，也不過是提升身體的機能。讓力氣變得更大，速度變得更快。
「到了七品，就不同了……內力可透體而出，本身就有了殺傷性。七品的武者，能憑著特定的運功路線，把內力從拳腳上打出去
「如此催發的內力，可碎刀兵，因而與前兩者相比，是極大地飛躍。
「徐家那個領頭的，還有你我都是破體境。當然，破體境與破體境也是不同的，若是單打獨鬥，絕對是我們更強！」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多了一點小驕傲。
厲無常還想再問些什麼，柳無相卻忽然制止了他。
「大哥，噓，別說話。」她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唇前。
厲無常立即閉上了嘴巴。
黑暗之中，隱約傳來野獸般的咆哮，那聲音嘶啞，低沉，帶著一股令人本能地感到緊張的暴虐。
除了嘶吼外，還有人驚慌失措的呼喊。
「救命！」
「怪物啊！」
「殭屍，有殭屍！」
「別慌，也不過是肉體凡胎，一刀剁了它的腦袋便可！」
柳無相認出了最後的那個聲音：「是徐家的人，那個領頭的破體境武者。」
「他，他們說有殭屍？」厲無常語氣緊張，腦海中浮現出身穿清官袍，青面獠牙，蹦蹦跳跳的經典殭屍形象。
柳無相的語氣中也多了幾分慌亂，甚至隱隱有些恐懼：「應……應該不會吧？殭屍，可沒那麼容易誕生。」
嘶……還真有殭屍啊！
看來這世界不只是個武俠世界，可能得往上拔一拔，沒準還能修仙。
「啊，我被咬了，我被咬了。」有人哭喊。
「汰，吃老子一刀！」
隨後，聲音便消失了，陡然安靜下來。
「這……結束了？」厲無常把聲音放的很低很低，「徐家人殺了那個殭屍？」
「也有可能，是殭屍殺光了徐家人。」柳無相的聲音也極輕，似是怕被什麼東西聽到一般。
兩人都不再說話，屏息凝神，大氣也不敢喘一個。
周圍安靜地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有過了一會兒，聲音再次響起：「徐統領，還有，這東西還有！」
「不止一個！」
野獸般的嘶吼再次響起，這一次，是成群成片，聽著似乎是數十之數。
「別慌，背靠背，圍成一片。這東西不強，壓下恐懼，一刀一個！」
「不，不止一個？」厲無常更慌了。
然而柳無相卻放鬆下來，聲音也沒剛才那麼壓抑了：「我就說嘛，怎麼會有殭屍呢……」
「怎麼說？」厲無常不解地問。
她語氣輕鬆地解釋：「真正的殭屍，需要死者生前怨氣極重，或者實力極強，葬在陰煞匯聚之地，屍體經年不腐。條件苛刻得很。
「殭屍秉天地戾氣而生，極為可怕……若是殭屍，怎麼會成群成片地出現？徐家那點人，根本不夠人家殺的。」
厲無常一愣：「不是殭屍，那是什麼？」
「估計是屍鬼之類的吧，一種低級的鬼怪。」柳無相回答。
「這裡很偏僻嗎？怎麼會有屍鬼？還有小妹，你怎麼帶著我往這種地方跑？」厲無常疑惑地問道。
柳無相訕訕一笑：「這不是被人追著，慌不擇路了嘛……
「這裡是白木林，距離白水縣城大概五十多里，據說曾經是一片戰場。當年死了很多人，還有很厲害的強者隕落了。
「這片林子雖然陰森，很少有人敢靠近，但也從未聽說有什麼怪異的東西存在啊。」
她思慮了片刻，忽然想到一個可能：「該不會有人在這裡煉製屍鬼吧？」
「煉製屍鬼？你說這種東西能人為煉製？」厲無常問。
「可以……在湘州，就有一種蠱，名為殭屍蠱。這是極凶極惡的大蠱，一般若是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便是常年與蠱蟲打交道的巫民，也很少碰它，這東西犯忌諱，容易引來真正的殭屍。」
「一般……所以還有特殊情況？」厲無常眉頭一挑。
「是的。」柳無相點點頭，「蠱神教便是以蠱聞名，崇拜蠱神，這些忌諱，在蠱神教眼中，大抵是不算什麼的。白水鎮距離蠱神教的地界，已經很接近了。」
她正說著，突然閉上了嘴巴。
同時示意厲無常也別發出聲音。
只聽有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匆匆忙忙地從下方路過。
腳步聲不止一個，有許多，迅速地遠去了。
兩人正想喘息，卻又立即屏住呼吸。
黑暗中，隱約出現了幾道步伐蹣跚，顯得有些怪異的身影。
「怎麼了？」厲無常謹慎地問。
「白木林應該沒這麼大才對，按照我們的速度，現在該跑出去了，怎麼還會在林子裡打轉？」
見她如此神情，厲無常心中對她的懷疑弱了幾分，可隨即又被另一種不安取代，他斟酌語氣道：
「我們，該不會迷路了吧？」
少女眨了眨眼睛，用有些不確定地語氣說道：「應該，不會吧？」
她很是不自信。
兩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沉默了許久。
「接下來怎麼辦？」厲無常下意識地問。
柳無相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試探著說道：「要不，大哥你想想辦法？以前都是你拿主意的。」
我來拿主意？可我連這是個什麼樣的世界都不知道啊！
他環顧四周，光線已經快要弱的看不清路了。與柳無相相隔不過幾步遠，卻沒法看清她的臉。
「晚上趕路有些不太安全，我們先爬樹上，對付一晚？」厲無常用商量的語氣道。
「好。」柳無相輕聲道。
兩人找了一棵較為高大，枝丫密集且粗壯的白木，腳尖輕點樹幹，躥了上去。
厲無常又翻到旁邊的樹上，砍了一些樹枝下來，交錯著疊放，形成一個類似鳥窩的簡易平台，讓兩人的活動空間更大了些，夜晚休息時更不易掉下。
天完全黑了下來，黑黢黢的，只能隱約看見旁邊的樹模糊的影子。黑暗中仿佛藏著未知的隱秘，令人不由地心生恐懼。
厲無常與柳無相兩人坐在由凌亂的枝丫堆出來的小平台上，靠在一起。
感受著少女傳來的體溫，他多了幾分安心……不是冷的。
如果她真是精怪鬼魅什麼，現在就該出手了……也許事情並沒有那麼糟糕。
周圍靜悄悄的，連蟲子的鳴叫都沒有，安靜地跟個鬼域一般。
「小妹，我們是怎麼惹到徐家的？他們為什麼要追殺我們？」厲無常小聲問道。
柳無相思考了一會兒，組織語言道：
「徐家是白水鎮上三大家族之一，做藥材生意。我們是濟生堂的客卿……濟生堂是另一家藥材鋪。
「本來徐家幾乎壟斷了鎮子上的藥材生意，別的藥鋪，也都仰他們鼻息，遵守他們的規矩。
「但濟生堂是湘州的巫民開過來的，不聽他們，和他們搶生意。
「徐家多次暗中對濟生堂出手，都被我們擋了回去。此外，我們還扶持了幾個小幫會，搶了徐家的白手套虎魚幫一些地盤。
「於是他們就恨我們恨得牙痒痒，欲除之而後快。」
真是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啊……這就是樸實無華的商戰麼。厲無常心中腹誹。
「之前聽你說徐家的武者什麼的，你我也應該是武者吧？能跟我說說這個麼？」厲無常又問。
「好啊……」少女笑意盈盈，「武者便是學了武藝，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更加強悍的人。當然，武者也分品級。正所謂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
「天下武人，從低到高，分為九品至一品，一品之上，是宗師、大宗師，在大宗師之上，還有天下武人的頂點，武聖。」
「那你之前說的破體境，淬身境，感氣境又是什麼？」厲無常追問。
柳無相想了想，解釋道：「哦，九品到一品是江湖俗稱，這是更正式一些的稱謂。
「九品便是感氣境，這是武者的起點。能練出第一縷內力，或者說真氣，便算是入了門，成了九品武者。
「這個品級的人，還沒到脫胎換骨的地步……只是力氣大些，反應快些，動作敏捷些。內力運起來，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遠超常人的力量。若是雙方都赤手空拳，一個打兩三個壯漢不成問題。
「感氣境之後，是淬身境，也就是八品武者。內力能滲入皮膚，讓皮肉變得像兕皮一樣堅韌，如同穿了一副皮甲。也能順著筋骨往裡走，把肌肉和骨骼都淬上一遍，承受更大的爆發力。普通人若沒有兵刃在手，便很難傷淬身境的武者。
「再往上，是七品破體境。九品和八品，內力只能在自個兒體內打轉。用來加持戰鬥力，也不過是提升身體的機能。讓力氣變得更大，速度變得更快。
「到了七品，就不同了……內力可透體而出，本身就有了殺傷性。七品的武者，能憑著特定的運功路線，把內力從拳腳上打出去
「如此催發的內力，可碎刀兵，因而與前兩者相比，是極大地飛躍。
「徐家那個領頭的，還有你我都是破體境。當然，破體境與破體境也是不同的，若是單打獨鬥，絕對是我們更強！」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多了一點小驕傲。
厲無常還想再問些什麼，柳無相卻忽然制止了他。
「大哥，噓，別說話。」她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唇前。
厲無常立即閉上了嘴巴。
黑暗之中，隱約傳來野獸般的咆哮，那聲音嘶啞，低沉，帶著一股令人本能地感到緊張的暴虐。
除了嘶吼外，還有人驚慌失措的呼喊。
「救命！」
「怪物啊！」
「殭屍，有殭屍！」
「別慌，也不過是肉體凡胎，一刀剁了它的腦袋便可！」
柳無相認出了最後的那個聲音：「是徐家的人，那個領頭的破體境武者。」
「他，他們說有殭屍？」厲無常語氣緊張，腦海中浮現出身穿清官袍，青面獠牙，蹦蹦跳跳的經典殭屍形象。
柳無相的語氣中也多了幾分慌亂，甚至隱隱有些恐懼：「應……應該不會吧？殭屍，可沒那麼容易誕生。」
嘶……還真有殭屍啊！
看來這世界不只是個武俠世界，可能得往上拔一拔，沒準還能修仙。
「啊，我被咬了，我被咬了。」有人哭喊。
「汰，吃老子一刀！」
隨後，聲音便消失了，陡然安靜下來。
「這……結束了？」厲無常把聲音放的很低很低，「徐家人殺了那個殭屍？」
「也有可能，是殭屍殺光了徐家人。」柳無相的聲音也極輕，似是怕被什麼東西聽到一般。
兩人都不再說話，屏息凝神，大氣也不敢喘一個。
周圍安靜地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有過了一會兒，聲音再次響起：「徐統領，還有，這東西還有！」
「不止一個！」
野獸般的嘶吼再次響起，這一次，是成群成片，聽著似乎是數十之數。
「別慌，背靠背，圍成一片。這東西不強，壓下恐懼，一刀一個！」
「不，不止一個？」厲無常更慌了。
然而柳無相卻放鬆下來，聲音也沒剛才那麼壓抑了：「我就說嘛，怎麼會有殭屍呢……」
「怎麼說？」厲無常不解地問。
她語氣輕鬆地解釋：「真正的殭屍，需要死者生前怨氣極重，或者實力極強，葬在陰煞匯聚之地，屍體經年不腐。條件苛刻得很。
「殭屍秉天地戾氣而生，極為可怕……若是殭屍，怎麼會成群成片地出現？徐家那點人，根本不夠人家殺的。」
厲無常一愣：「不是殭屍，那是什麼？」
「估計是屍鬼之類的吧，一種低級的鬼怪。」柳無相回答。
「這裡很偏僻嗎？怎麼會有屍鬼？還有小妹，你怎麼帶著我往這種地方跑？」厲無常疑惑地問道。
柳無相訕訕一笑：「這不是被人追著，慌不擇路了嘛……
「這裡是白木林，距離白水縣城大概五十多里，據說曾經是一片戰場。當年死了很多人，還有很厲害的強者隕落了。
「這片林子雖然陰森，很少有人敢靠近，但也從未聽說有什麼怪異的東西存在啊。」
她思慮了片刻，忽然想到一個可能：「該不會有人在這裡煉製屍鬼吧？」
「煉製屍鬼？你說這種東西能人為煉製？」厲無常問。
「可以……在湘州，就有一種蠱，名為殭屍蠱。這是極凶極惡的大蠱，一般若是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便是常年與蠱蟲打交道的巫民，也很少碰它，這東西犯忌諱，容易引來真正的殭屍。」
「一般……所以還有特殊情況？」厲無常眉頭一挑。
「是的。」柳無相點點頭，「蠱神教便是以蠱聞名，崇拜蠱神，這些忌諱，在蠱神教眼中，大抵是不算什麼的。白水鎮距離蠱神教的地界，已經很接近了。」
她正說著，突然閉上了嘴巴。
同時示意厲無常也別發出聲音。
只聽有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匆匆忙忙地從下方路過。
腳步聲不止一個，有許多，迅速地遠去了。
兩人正想喘息，卻又立即屏住呼吸。
黑暗中，隱約出現了幾道步伐蹣跚，顯得有些怪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