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繼續發展與重建
第二日清晨，雪停了。
東霜縣城的街道上，積雪被人踩得結結實實，化成了黑灰色的冰碴子。天還沒大亮，街面上已經有人走動，推車的、挑擔的、趕著驢車出城的，比前幾天多了不少。城門也重新開了，盤查雖然還在，但沒之前那麼嚴，只要帶路引的都能進出。
蕭劍揚站在縣衙二樓的窗口往下看，正好瞧見街角賣炊餅的老漢支起了攤子，炭爐上的熱氣一團一團往上冒，旁邊圍著四五個等著買餅的百姓。那老漢前些天還縮在屋裡不敢出門，眼下臉上的褶子都撐開了，跟人說話時中氣十足。
」蕭大人，早。」身後傳來林清雪的聲音。她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放在桌上，」先吃點東西，等會兒趙大牛他們該來了。」
蕭劍揚從窗口收回目光，坐下喝了兩口粥，問了句：」俘虜那邊怎麼樣了？」
」昨晚連夜清點過了，一共一百八十三人，有傷的七十六個，重的三十二個，已經送醫營了。剩下的都關在大牢里，臨時又騰了兩間空屋才裝下。」林清雪把情況說得很細，」李鐵柱帶人看著，沒出亂子。」
」肯投的挑出來，不願投的送去修城牆，工錢照發，但管得緊一些。願意投的編入新兵營單獨管，先觀察一個月再說。」
林清雪點頭應下，在隨身的小本子上記了一筆。
半刻鐘後，德芳、李鐵柱、趙大牛還有小杏小桃都到了。縣衙正堂里炭火燒得旺，桌上攤著一張東霜縣城及其周邊村鎮的地圖，上面用炭筆畫了不少標記。
」人都到齊了，先說幾件事。」蕭劍揚坐在主位上，開門見山，」第一，猛虎嶺打贏了，但也只是打退了北狄人的一次試探。耶律德光的主力還在幽州城外，沒空來管咱們，但這仗打了，咱們的名頭也響了，往後想找麻煩的人只會更多。留給咱們的時間不算寬裕，得抓緊把底子打實了。」
眾人臉色都凝重起來，但眼睛裡沒有畏色。
」第二，東霜縣拿下來了，但拿下來跟管好是兩回事。城裡百姓一萬多，加上周邊村鎮，攏共三萬人上下。這些人要吃飯、要穿衣、要住的地方，咱們不能只靠抄家搶糧過日子。得讓縣城自己轉起來。」
蕭劍揚伸手點了點地圖上的幾處位置，繼續說：」糧倉我讓林清雪帶人去看過了，前任縣官錢有德攢了不少家底，加上縣城官倉里的存糧，夠咱們吃上小半年。但這小半年裡，得把明年的收成種出來。開春之後的地，不能荒著。」
德芳立刻接話：」蕭大人，猛虎嶺那仗打完，咱們繳獲了不少馬匹和兵器。北狄人的馬都是好馬，雖然死了小半，剩下的還有將近三百匹，全關在城西的空場上了。另外弓箭、彎刀、皮甲也清出來幾百件，能用的我都讓人單獨收了。」
」馬匹歸入輜重營統一調配，甲冑兵器分給各都，優先補齊新兵營的缺口。繳獲的東西列個單子，回頭報我一份。」
蕭劍揚頓了頓，接著說：」第三件事，得把這東霜縣的戶籍和土地理清楚。錢有德之前橫徵暴斂，不少地都成了他手下人的私產，原來種地的農戶反倒成了佃戶。這些地得退回去，該是誰的就是誰的。李鐵柱，這件事你帶人去做，把地契重新核實一遍，有冤案的就地翻案。過程中不許擾民，也不許有人藉機侵占。」
李鐵柱拍著胸脯：」蕭大人放心，我莊稼人出身，這些事我在行。哪個地主敢跟咱們耍花樣，我第一個收拾他。」
蕭劍揚點頭，繼續說：」城裡的商鋪和作坊也要恢復起來。鐵匠鋪、木匠鋪、布坊，全得開工。咱們的兵要兵器要甲冑，百姓也要農具要傢伙什，這些東西不自己造，光靠繳獲和買，撐不了多久。趙鐵錘他們還在桌山趕工，過幾天等路好走了，我讓他們把作坊整個搬到縣城來。蘇宛若那邊，火藥生產也不能停，天罰的事只能我們自己人經手，絕不能外泄。」
趙大牛瓮聲瓮氣地問了一句：」大人，那新兵訓練的事……」
」照常練。」蕭劍揚看了他一眼，」猛虎嶺那一仗打下來，新兵見過了血，膽子也練出來了，但底子還薄，箭術、陣型、聽令，都得從頭抓起。你跟德芳、李鐵柱商量著排個輪值表，每個都每天至少操練兩個時辰。另外所有什長以上的人，每三天到我這裡來一趟，我有新東西要教給他們。」
新東西三個字一出，堂上幾人都豎起了耳朵。但蕭劍揚沒細說，只是擺了擺手：」先把眼前這些事理順，後面的事一步一步來。」
散會之後，各人領了任務各自忙去。蕭劍揚留在堂上，把地圖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遍。林清雪站在旁邊沒走，等人都出去了才開口：」大人，完顏楚玉那邊的人今早來了一趟，說部落里缺鹽缺得厲害，問咱們能不能先賒一批，等開春之後拿皮貨和藥材抵。」
」可以。」蕭劍揚頭也沒抬，」給她二百斤鹽，五十匹布，另外再送一車鐵鍋鐵鏟過去。不要她拿東西抵，就算咱們的見面禮。」
林清雪微微意外，但沒多問，只應了一聲便轉身去安排。
當天下午，蕭劍揚又去了一趟城西校場。那裡原本是縣兵操練的地方，地方寬敞，能容下四五百人同時訓練。趙大牛正帶著第三都的老兵做隊列操練，口令聲一聲接一聲，倒也算整齊。降兵編成的新兵營則被單獨劃了一塊地方，由幾個打過仗的老什長帶著練基礎動作，扎馬步、舉盾、揮刀，反反覆覆，枯燥乏味。
蕭劍揚在校場邊站了一會兒，看到有幾個新兵動作實在笨拙，便走過去親自做了一遍示範，又手把手教了幾個人握刀的姿勢。那幾個新兵嚇得直哆嗦，但蕭劍揚語氣平常，神色沒有半點不耐煩，幾趟下來他們的手腳才慢慢不抖了。
」刀不是這麼握的。」蕭劍揚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握太緊了反而使不上力，松三分，手腕活起來，劈出去才有勁兒。你試試。」
那新兵咽了口唾沫，照著他說的重新握刀，劈了一下，果然順暢了不少。
」多練。」蕭劍揚丟下兩個字，轉身走了。
校場上操練的人更多了，喊殺聲一遍蓋過一遍。
接下來半個月，整個東霜縣都像一台重新上油的機器一樣運轉起來。李鐵柱帶著人跑遍了縣城和周邊的村鎮，核查戶籍地契忙得腳不沾地，中間還翻出幾樁舊案來——錢有德在任時藉故奪了十幾家農戶的地，把這些地重新分還了回去。消息傳開之後，周邊村鎮的百姓有不少專門跑到縣城來看熱鬧，確認是真的之後，有人當場就哭了。當天下午縣衙門口就排起了長隊，都是來報備戶籍和登記的，好些人原本是流民，眼下聽說蕭家軍不搶不奪還給分地，拖家帶口地跑來投奔。
德芳那邊也忙得緊。她把猛虎嶺繳獲的幾百匹北狄戰馬分配給了各都，蕭家軍原先缺馬，這下子每個都至少分到了四五十匹，雖然夠不上全員騎兵，但用來傳信、運糧、巡邏是夠了。她還專門挑了幾十個騎術好的老兵組建了一支探馬什，專門負責縣城方圓五十里內的偵察警戒，每天派三撥人出去，輪換著跑。這事很要緊，自從猛虎嶺那一仗打完，雖說北狄人一時半會兒來不了，但城外的游騎散兵還是零零星星有些活動，得防著。
蘇宛若那邊也帶著桌山作坊的人搬到了縣城裡，縣衙後面騰出一排空屋做火藥作坊。蕭劍揚專門給她撥了一塊單獨的場地，四周砌了高牆，進出有專人看管，除了作坊里幹活的人，誰都不准靠近。她手底下多了十幾個幫工，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本分人，白天幹活晚上不許出坊，吃住都在裡面。蘇宛若自己更是恨不得住進去，火藥配比和引信製作全都親手把關，半點不讓旁人沾手。
」蕭大人，照現在的產量，一天能灌三十個陶罐，要是材料夠，能提到四十。」有一天蘇宛若跑來匯報，臉比之前圓潤了些，」但硝石和硫磺存貨不多了，最多還能撐一個月。」
蕭劍揚想了想：」硝石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先把現有的材料用好，另外抽空給作坊里的幫工教教基礎的東西，不用全教，讓他們能打下手就行。」
蘇宛若點頭，又急匆匆地跑回去了。
趙大牛那邊訓練抓得最狠。他出身邊軍，知道兵練得鬆了上戰場就是送死，所以對第三都的訓練簡直不留情面。每天天不亮就把人拉起來跑圈，跑完練隊列，練完隊列練刀盾配合，下午再練箭術和陣型變換。新兵叫苦不迭，但沒人敢偷懶，因為趙大牛手裡那根棍子不是擺設，誰動作不到位真挨打。
不過趙大牛也有分寸，打了之後夜裡會讓人多分一碗熱湯，或者給個烤餅。日子久了，新兵們反倒服他管，私底下叫」牛頭」，當面喊都頭，訓練的時候個個卯足了勁。
蕭劍揚自己也沒閒著，每隔三天就在縣衙後院召集什長以上的人開一次短會，每次半個時辰，講的都是些排兵布陣和傳令配合的東西。他把一些後世的基礎戰術概念簡化成了他們能聽懂的土話，比如」散兵線」叫」撒豆子陣」，」火力掩護」叫」邊打邊挪」，」梯隊衝鋒」叫」三波滾」。這些人底子不深，但都打過仗，聽一遍能懂個七八分，回去就帶著手下的兵練，練著練著就能看出眉目來。
半個月下來，蕭家軍的面貌肉眼可見地變了樣。新兵站得直了，走得齊了，握刀的手也穩了。老兵們精氣神更足，巡邏時腰板挺得筆直，走在街上百姓也不像頭幾天那樣躲著走，有時還會打聲招呼。
還有一件讓蕭劍揚有些意外的事。那批投降的北狄俘虜里，居然有二三十人願意投過來。李鐵柱把關審了好幾遍，確認沒有詐降的苗頭之後，就把他們編進了新兵營單獨的一什。這些人馬背上長大，騎術箭術都不錯，稍加調教就是好兵。但蕭劍揚沒有急著用他們，先讓他們跟著新兵一起練規矩，等摸清了底細再放出去用。
……
東霜縣城的街道上，積雪被人踩得結結實實，化成了黑灰色的冰碴子。天還沒大亮，街面上已經有人走動，推車的、挑擔的、趕著驢車出城的，比前幾天多了不少。城門也重新開了，盤查雖然還在，但沒之前那麼嚴，只要帶路引的都能進出。
蕭劍揚站在縣衙二樓的窗口往下看，正好瞧見街角賣炊餅的老漢支起了攤子，炭爐上的熱氣一團一團往上冒，旁邊圍著四五個等著買餅的百姓。那老漢前些天還縮在屋裡不敢出門，眼下臉上的褶子都撐開了，跟人說話時中氣十足。
」蕭大人，早。」身後傳來林清雪的聲音。她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放在桌上，」先吃點東西，等會兒趙大牛他們該來了。」
蕭劍揚從窗口收回目光，坐下喝了兩口粥，問了句：」俘虜那邊怎麼樣了？」
」昨晚連夜清點過了，一共一百八十三人，有傷的七十六個，重的三十二個，已經送醫營了。剩下的都關在大牢里，臨時又騰了兩間空屋才裝下。」林清雪把情況說得很細，」李鐵柱帶人看著，沒出亂子。」
」肯投的挑出來，不願投的送去修城牆，工錢照發，但管得緊一些。願意投的編入新兵營單獨管，先觀察一個月再說。」
林清雪點頭應下，在隨身的小本子上記了一筆。
半刻鐘後，德芳、李鐵柱、趙大牛還有小杏小桃都到了。縣衙正堂里炭火燒得旺，桌上攤著一張東霜縣城及其周邊村鎮的地圖，上面用炭筆畫了不少標記。
」人都到齊了，先說幾件事。」蕭劍揚坐在主位上，開門見山，」第一，猛虎嶺打贏了，但也只是打退了北狄人的一次試探。耶律德光的主力還在幽州城外，沒空來管咱們，但這仗打了，咱們的名頭也響了，往後想找麻煩的人只會更多。留給咱們的時間不算寬裕，得抓緊把底子打實了。」
眾人臉色都凝重起來，但眼睛裡沒有畏色。
」第二，東霜縣拿下來了，但拿下來跟管好是兩回事。城裡百姓一萬多，加上周邊村鎮，攏共三萬人上下。這些人要吃飯、要穿衣、要住的地方，咱們不能只靠抄家搶糧過日子。得讓縣城自己轉起來。」
蕭劍揚伸手點了點地圖上的幾處位置，繼續說：」糧倉我讓林清雪帶人去看過了，前任縣官錢有德攢了不少家底，加上縣城官倉里的存糧，夠咱們吃上小半年。但這小半年裡，得把明年的收成種出來。開春之後的地，不能荒著。」
德芳立刻接話：」蕭大人，猛虎嶺那仗打完，咱們繳獲了不少馬匹和兵器。北狄人的馬都是好馬，雖然死了小半，剩下的還有將近三百匹，全關在城西的空場上了。另外弓箭、彎刀、皮甲也清出來幾百件，能用的我都讓人單獨收了。」
」馬匹歸入輜重營統一調配，甲冑兵器分給各都，優先補齊新兵營的缺口。繳獲的東西列個單子，回頭報我一份。」
蕭劍揚頓了頓，接著說：」第三件事，得把這東霜縣的戶籍和土地理清楚。錢有德之前橫徵暴斂，不少地都成了他手下人的私產，原來種地的農戶反倒成了佃戶。這些地得退回去，該是誰的就是誰的。李鐵柱，這件事你帶人去做，把地契重新核實一遍，有冤案的就地翻案。過程中不許擾民，也不許有人藉機侵占。」
李鐵柱拍著胸脯：」蕭大人放心，我莊稼人出身，這些事我在行。哪個地主敢跟咱們耍花樣，我第一個收拾他。」
蕭劍揚點頭，繼續說：」城裡的商鋪和作坊也要恢復起來。鐵匠鋪、木匠鋪、布坊，全得開工。咱們的兵要兵器要甲冑，百姓也要農具要傢伙什，這些東西不自己造，光靠繳獲和買，撐不了多久。趙鐵錘他們還在桌山趕工，過幾天等路好走了，我讓他們把作坊整個搬到縣城來。蘇宛若那邊，火藥生產也不能停，天罰的事只能我們自己人經手，絕不能外泄。」
趙大牛瓮聲瓮氣地問了一句：」大人，那新兵訓練的事……」
」照常練。」蕭劍揚看了他一眼，」猛虎嶺那一仗打下來，新兵見過了血，膽子也練出來了，但底子還薄，箭術、陣型、聽令，都得從頭抓起。你跟德芳、李鐵柱商量著排個輪值表，每個都每天至少操練兩個時辰。另外所有什長以上的人，每三天到我這裡來一趟，我有新東西要教給他們。」
新東西三個字一出，堂上幾人都豎起了耳朵。但蕭劍揚沒細說，只是擺了擺手：」先把眼前這些事理順，後面的事一步一步來。」
散會之後，各人領了任務各自忙去。蕭劍揚留在堂上，把地圖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遍。林清雪站在旁邊沒走，等人都出去了才開口：」大人，完顏楚玉那邊的人今早來了一趟，說部落里缺鹽缺得厲害，問咱們能不能先賒一批，等開春之後拿皮貨和藥材抵。」
」可以。」蕭劍揚頭也沒抬，」給她二百斤鹽，五十匹布，另外再送一車鐵鍋鐵鏟過去。不要她拿東西抵，就算咱們的見面禮。」
林清雪微微意外，但沒多問，只應了一聲便轉身去安排。
當天下午，蕭劍揚又去了一趟城西校場。那裡原本是縣兵操練的地方，地方寬敞，能容下四五百人同時訓練。趙大牛正帶著第三都的老兵做隊列操練，口令聲一聲接一聲，倒也算整齊。降兵編成的新兵營則被單獨劃了一塊地方，由幾個打過仗的老什長帶著練基礎動作，扎馬步、舉盾、揮刀，反反覆覆，枯燥乏味。
蕭劍揚在校場邊站了一會兒，看到有幾個新兵動作實在笨拙，便走過去親自做了一遍示範，又手把手教了幾個人握刀的姿勢。那幾個新兵嚇得直哆嗦，但蕭劍揚語氣平常，神色沒有半點不耐煩，幾趟下來他們的手腳才慢慢不抖了。
」刀不是這麼握的。」蕭劍揚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握太緊了反而使不上力，松三分，手腕活起來，劈出去才有勁兒。你試試。」
那新兵咽了口唾沫，照著他說的重新握刀，劈了一下，果然順暢了不少。
」多練。」蕭劍揚丟下兩個字，轉身走了。
校場上操練的人更多了，喊殺聲一遍蓋過一遍。
接下來半個月，整個東霜縣都像一台重新上油的機器一樣運轉起來。李鐵柱帶著人跑遍了縣城和周邊的村鎮，核查戶籍地契忙得腳不沾地，中間還翻出幾樁舊案來——錢有德在任時藉故奪了十幾家農戶的地，把這些地重新分還了回去。消息傳開之後，周邊村鎮的百姓有不少專門跑到縣城來看熱鬧，確認是真的之後，有人當場就哭了。當天下午縣衙門口就排起了長隊，都是來報備戶籍和登記的，好些人原本是流民，眼下聽說蕭家軍不搶不奪還給分地，拖家帶口地跑來投奔。
德芳那邊也忙得緊。她把猛虎嶺繳獲的幾百匹北狄戰馬分配給了各都，蕭家軍原先缺馬，這下子每個都至少分到了四五十匹，雖然夠不上全員騎兵，但用來傳信、運糧、巡邏是夠了。她還專門挑了幾十個騎術好的老兵組建了一支探馬什，專門負責縣城方圓五十里內的偵察警戒，每天派三撥人出去，輪換著跑。這事很要緊，自從猛虎嶺那一仗打完，雖說北狄人一時半會兒來不了，但城外的游騎散兵還是零零星星有些活動，得防著。
蘇宛若那邊也帶著桌山作坊的人搬到了縣城裡，縣衙後面騰出一排空屋做火藥作坊。蕭劍揚專門給她撥了一塊單獨的場地，四周砌了高牆，進出有專人看管，除了作坊里幹活的人，誰都不准靠近。她手底下多了十幾個幫工，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本分人，白天幹活晚上不許出坊，吃住都在裡面。蘇宛若自己更是恨不得住進去，火藥配比和引信製作全都親手把關，半點不讓旁人沾手。
」蕭大人，照現在的產量，一天能灌三十個陶罐，要是材料夠，能提到四十。」有一天蘇宛若跑來匯報，臉比之前圓潤了些，」但硝石和硫磺存貨不多了，最多還能撐一個月。」
蕭劍揚想了想：」硝石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先把現有的材料用好，另外抽空給作坊里的幫工教教基礎的東西，不用全教，讓他們能打下手就行。」
蘇宛若點頭，又急匆匆地跑回去了。
趙大牛那邊訓練抓得最狠。他出身邊軍，知道兵練得鬆了上戰場就是送死，所以對第三都的訓練簡直不留情面。每天天不亮就把人拉起來跑圈，跑完練隊列，練完隊列練刀盾配合，下午再練箭術和陣型變換。新兵叫苦不迭，但沒人敢偷懶，因為趙大牛手裡那根棍子不是擺設，誰動作不到位真挨打。
不過趙大牛也有分寸，打了之後夜裡會讓人多分一碗熱湯，或者給個烤餅。日子久了，新兵們反倒服他管，私底下叫」牛頭」，當面喊都頭，訓練的時候個個卯足了勁。
蕭劍揚自己也沒閒著，每隔三天就在縣衙後院召集什長以上的人開一次短會，每次半個時辰，講的都是些排兵布陣和傳令配合的東西。他把一些後世的基礎戰術概念簡化成了他們能聽懂的土話，比如」散兵線」叫」撒豆子陣」，」火力掩護」叫」邊打邊挪」，」梯隊衝鋒」叫」三波滾」。這些人底子不深，但都打過仗，聽一遍能懂個七八分，回去就帶著手下的兵練，練著練著就能看出眉目來。
半個月下來，蕭家軍的面貌肉眼可見地變了樣。新兵站得直了，走得齊了，握刀的手也穩了。老兵們精氣神更足，巡邏時腰板挺得筆直，走在街上百姓也不像頭幾天那樣躲著走，有時還會打聲招呼。
還有一件讓蕭劍揚有些意外的事。那批投降的北狄俘虜里，居然有二三十人願意投過來。李鐵柱把關審了好幾遍，確認沒有詐降的苗頭之後，就把他們編進了新兵營單獨的一什。這些人馬背上長大，騎術箭術都不錯，稍加調教就是好兵。但蕭劍揚沒有急著用他們，先讓他們跟著新兵一起練規矩，等摸清了底細再放出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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