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催眠師在樓下
下午四點。
翠湖小區花園。
林小北坐在長椅上吃冰淇淋，旁邊坐著顧雲舒。
兩個人面前各一根雪糕——林小北的是草莓味，顧雲舒的是香草味。
」顧姨你真的連雪糕都不經常吃嗎？」林小北一臉不可思議。
」一個人的時候真的想不起來買這些東西，，」顧雲舒笑著舔了一口雪糕，」以前忙的時候，一天就是工作工作工作，吃飯都湊合。」
」那你現在不工作了？」
」算是半退休吧。」顧雲舒靠在長椅上，」之前在省城做了十五年心理諮詢，太累了。身體出了點小毛病，就想換個地方，節奏慢一點。」
」身體什麼毛病啊？」林小北有點擔心。
」沒什麼大事，就是長期加班導致的失眠和神經衰弱。」顧雲舒擺擺手，」現在好多了。河城空氣好，晚上終於能睡著了。」
」那就好。」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會兒雪糕。
林小北吃完了，把木棍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後突然說：」顧姨，你一個人住不會無聊嗎？」
」會啊。」顧雲舒的語氣很自然，帶著一點點苦笑，」特別是晚上。以前在省城至少還有同事朋友，現在搬來河城，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她頓了一下。
」除了你。」
林小北心裡一軟。
她想起自己以前——爸爸生病住院的那段時間，她也是一個人。放學回家空蕩蕩的屋子，沒人說話，沒人等她。那種感覺她懂。
」那顧姨你以後要是無聊就跟我說！」她拍了拍胸口，」我反正經常來這邊，可以來找你玩。」
」真的？」顧雲舒看著她，眼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驚喜，」你不嫌我這個老阿姨無聊？」
」怎麼會！你說話又好聽又溫柔，跟你聊天很舒服的。」
顧雲舒笑了。
笑得很溫暖，很自然。
」那……改天來我家坐坐？我泡茶給你喝。我從省城帶了好茶葉來，一直沒人喝。」
」好呀！」林小北答應得毫不猶豫。
」那就後天下午？你來找你朋友之前先來我這兒坐會兒？」
」行！」
顧雲舒伸手輕輕拍了拍林小北的肩膀。
」謝謝你啊小北。你這個小姑娘真的……讓人覺得很暖。」
林小北不好意思地笑了。
---
這一切被七樓陽台上的一雙眼睛看到了。
沈無音端著一杯溫水站在陽台邊上，往下看了一眼。
林小北和那個六樓的女人坐在花園長椅上。
她看到林小北在笑。
那個女人也在笑。
兩個人看起來相處得很好。
沈無音沒有特別在意。
林小北交朋友很快。她對所有人都好。這是她的性格。
六樓那個女人——四十歲左右，短髮，戴眼鏡——每次沈無音遠遠看到她，感覺都一樣。
普通人。
完全的普通人。
沒有任何異常。
沈無音收回目光，回到屋裡繼續看手機。她最近在學怎麼用短視頻軟體，林小北教了她三遍，她終於學會怎麼劃了。
大部分視頻她看不懂笑點在哪。
但偶爾有一些做飯的視頻，她會看得很認真。
同一天晚上。
老街倉庫。
葉塵吃完飯在院子裡坐著。
橘貓趴在他腿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手機響了。葉天行。
」師兄。」
」說。」
」有個情況跟你通報一下。」葉天行的聲音比平時沉一些，」我們最近追蹤'先生'的資金流向，發現了一些新線索。」
」嗯。」
」他最近兩周在大量招人。不是覺醒者——是普通人。」
葉塵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什麼樣的普通人？」
」各種。黑客、退役軍人、情報分析師、通訊工程師……還有幾個我們查不出具體背景的。總之都是有專業技能的人。」
」他在擴大組織。」
」對。而且方向變了。之前他主要是招覺醒者去做打手。現在他在建一套完整的後勤系統——監控、反偵察、通訊加密、身份偽造。全是普通人的技術手段。」
葉塵想了想：」他可能意識到了，覺醒者容易被我們追蹤——因為靈力波動。但普通人不會。」
」沒錯。」葉天行嘆了口氣，」這就是最頭疼的地方。我們的感知系統對普通人完全無效。他派一百個普通人潛入各個城市，我們一個都發現不了。」
」……」
」另外還有一件事。」葉天行猶豫了一下，」我們在追蹤資金的時候，發現他最近給一筆錢——五百萬——轉進了一個帳戶。那個帳戶的所有人是……一個心理諮詢師。」
葉塵的手停在橘貓腦袋上。
」心理諮詢師？」
」對。省城的一個催眠治療師，叫顧雲舒。女性，四十二歲，從業二十年。履歷非常乾淨——學歷真的，資格證真的，工作經歷真的。但是……」
」但是什麼？」
」她兩周前辭掉了省城的工作。然後消失了。我們查到她最後的行蹤記錄是在省城機場——之後就沒有任何信息了。」
葉塵的手指緩緩收緊。
兩周前。
兩周前正好是那個三階精神系覺醒者來河城探查林小北的時候。
三階探完走了。
然後」先生」就花了五百萬請了一個催眠師。
時間線完全對得上。
」這個人現在在哪？」葉塵問。
」不知道。查不到。她沒有買機票或者火車票的記錄——可能用了假身份，也可能有人幫她處理了所有出行痕跡。」
」……」
」師兄你覺得——」葉天行說了一半停住了。
」覺得什麼？」
」'先生'花五百萬請一個催眠師……他想催眠誰？」
葉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催眠師。
普通人。
沒有靈力波動。
不會被任何超自然感知手段檢測到。
如果」先生」想繞過林小北的八層網——用覺醒者的精神力從外面攻破已經被證明不可行了。沈無音又加了一層封印。
但如果……
不是用精神力？
如果是用最原始的、人類的催眠手段？
聲音和暗示。
那種東西不是」能量」，不會觸發八層網的防禦機制。
它走的不是靈力通道，不是精神力通道。
它走的是……人的認知通道。
通過信任——通過耳朵——通過潛意識——直達意識核心。
繞過一切防禦。
因為那些防禦的設計目的是擋住」外部能量入侵」。
不是擋住」一個被信任的人說的話」。
葉塵的臉色變了。
」葉天行，」他的聲音冷了下來，」那個催眠師——顧雲舒——年齡四十二左右？女性？短髮？」
」啊？對，怎麼了？」
」你有她的照片嗎？」
」有，我發你。」
十秒後，一張照片發到了葉塵手機上。
葉塵點開。
短髮。細框眼鏡。中年女性。看起來像公司高管或者大學教授。
他見過這張臉。
前幾天在翠湖小區的樓梯間裡擦肩而過。
他當時沒有在意。
因為她是普通人。
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葉塵猛地站起來，橘貓從他腿上摔下去，不滿地」喵」了一聲。
」她在河城。」葉塵的聲音很沉，」翠湖小區。」
」什麼？！」
」我前幾天見過她。在翠湖小區的樓道里。我當時沒在意——她是普通人，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電話那頭葉天行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師兄，翠湖小區……小北經常去那裡吧？」
葉塵已經在穿外套了。
」她住六樓。」他說，」沈無音住七樓。小北幾乎每天去七樓。」
」那她的目標——」
」就是小北。」
葉塵推開倉庫門。
林婉清從床上坐起來：」怎麼了？」
」有事。我去一趟翠湖小區。」
」現在？」
」嗯。可能很快回來。」
他沒多解釋，人已經出了門。
---
晚上九點半。
葉塵沒有騎電動車，直接步行——速度很快，幾乎是在地面上飄著走。普通人看不到他的身影，只能感覺到一陣風吹過。
三分鐘後他到了翠湖小區。
沒有從大門進，直接翻上了小區外牆，落在花園的一棵大樹上。
他站在樹冠里，閉上眼睛。
感知鋪開。
七樓，沈無音的氣息。平穩。安靜。她在看手機。
六樓——
葉塵集中注意力。
六樓那個房間裡，有一個人。
女性。呼吸均勻。心跳平穩。
沒有靈力。沒有精神力。沒有任何超自然波動。
但這次葉塵不是在」掃描」——他是在」聚焦」。
當一個仙帝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一個普通人身上的時候，他能看到的東西遠比靈力波動多得多。
他能聽到她的呼吸節奏——太均勻了。每一次吸氣四秒，呼氣六秒。精確得像節拍器。
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穩定得不正常。一個正常人在夜間放鬆的時候心跳應該有輕微波動。但她的心跳幾乎是勻速的。
這不是普通人的生理狀態。
這是一個經過長期專業訓練的人。
控制呼吸、控制心跳、控制身體狀態的專業訓練。
催眠師。
就在林小北經常來的樓里。
就在沈無音的樓下。
葉塵睜開眼睛。
他想衝上六樓把那個女人提出來問清楚。
但他忍住了。
因為他不確定這個女人已經做了什麼。
如果她只是住在這裡，還沒有對林小北動手，那葉塵衝進去反而會打草驚蛇——」先生」會知道他們暴露了，然後換一個更隱蔽的方式。
但如果她已經接觸了林小北……
葉塵掏出手機，給林小北發了條消息。
」小北，你認識翠湖小區六樓新搬來的人嗎？」
一分鐘後回復。
」認識啊！顧姨嘛！特別好的一個人，阿姨人超溫柔的。怎麼了葉塵哥？」
葉塵盯著」特別好的一個人」這幾個字。
已經接觸了。
而且信任已經建立了。
他深吸一口氣。
又發了一條：」她跟你聊過什麼？」
」就是普通聊天啊？聊天氣聊吃的聊學校那些。她以前是做心理諮詢的，人很溫柔很好聊。對了，她後天約我去她家喝茶，說有好茶葉——怎麼了葉塵哥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後天。
去她家喝茶。
單獨相處。
葉塵把手機收起來。
他站在樹冠上，夜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六樓的燈滅了。
那個女人關燈了。
但葉塵知道她沒睡。
她的呼吸和心跳告訴他——她在黑暗中，保持著完全清醒的狀態。
在等待。
在準備。
後天——她準備在自己家裡，用茶、用聲音、用一個十五歲女孩的信任……
做一些不可逆的事情。
葉塵轉身從樹上無聲落地，快步離開翠湖小區。
他掏出手機，給沈無音發了條消息。
」明天早上來老街。有重要的事。」
然後又給葉天行發了一條。
」那個催眠師就住在翠湖小區六樓。已經接觸了小北。後天她們要單獨見面。」
」我需要你在後天之前幫我查清楚一件事——這個女人的催眠術，有沒有可能繞過林小北的意識防禦。」
發完他加了最後一句：
」如果答案是'有可能'——後天那場見面不會發生。
翠湖小區花園。
林小北坐在長椅上吃冰淇淋，旁邊坐著顧雲舒。
兩個人面前各一根雪糕——林小北的是草莓味，顧雲舒的是香草味。
」顧姨你真的連雪糕都不經常吃嗎？」林小北一臉不可思議。
」一個人的時候真的想不起來買這些東西，，」顧雲舒笑著舔了一口雪糕，」以前忙的時候，一天就是工作工作工作，吃飯都湊合。」
」那你現在不工作了？」
」算是半退休吧。」顧雲舒靠在長椅上，」之前在省城做了十五年心理諮詢，太累了。身體出了點小毛病，就想換個地方，節奏慢一點。」
」身體什麼毛病啊？」林小北有點擔心。
」沒什麼大事，就是長期加班導致的失眠和神經衰弱。」顧雲舒擺擺手，」現在好多了。河城空氣好，晚上終於能睡著了。」
」那就好。」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會兒雪糕。
林小北吃完了，把木棍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後突然說：」顧姨，你一個人住不會無聊嗎？」
」會啊。」顧雲舒的語氣很自然，帶著一點點苦笑，」特別是晚上。以前在省城至少還有同事朋友，現在搬來河城，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她頓了一下。
」除了你。」
林小北心裡一軟。
她想起自己以前——爸爸生病住院的那段時間，她也是一個人。放學回家空蕩蕩的屋子，沒人說話，沒人等她。那種感覺她懂。
」那顧姨你以後要是無聊就跟我說！」她拍了拍胸口，」我反正經常來這邊，可以來找你玩。」
」真的？」顧雲舒看著她，眼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驚喜，」你不嫌我這個老阿姨無聊？」
」怎麼會！你說話又好聽又溫柔，跟你聊天很舒服的。」
顧雲舒笑了。
笑得很溫暖，很自然。
」那……改天來我家坐坐？我泡茶給你喝。我從省城帶了好茶葉來，一直沒人喝。」
」好呀！」林小北答應得毫不猶豫。
」那就後天下午？你來找你朋友之前先來我這兒坐會兒？」
」行！」
顧雲舒伸手輕輕拍了拍林小北的肩膀。
」謝謝你啊小北。你這個小姑娘真的……讓人覺得很暖。」
林小北不好意思地笑了。
---
這一切被七樓陽台上的一雙眼睛看到了。
沈無音端著一杯溫水站在陽台邊上，往下看了一眼。
林小北和那個六樓的女人坐在花園長椅上。
她看到林小北在笑。
那個女人也在笑。
兩個人看起來相處得很好。
沈無音沒有特別在意。
林小北交朋友很快。她對所有人都好。這是她的性格。
六樓那個女人——四十歲左右，短髮，戴眼鏡——每次沈無音遠遠看到她，感覺都一樣。
普通人。
完全的普通人。
沒有任何異常。
沈無音收回目光，回到屋裡繼續看手機。她最近在學怎麼用短視頻軟體，林小北教了她三遍，她終於學會怎麼劃了。
大部分視頻她看不懂笑點在哪。
但偶爾有一些做飯的視頻，她會看得很認真。
同一天晚上。
老街倉庫。
葉塵吃完飯在院子裡坐著。
橘貓趴在他腿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手機響了。葉天行。
」師兄。」
」說。」
」有個情況跟你通報一下。」葉天行的聲音比平時沉一些，」我們最近追蹤'先生'的資金流向，發現了一些新線索。」
」嗯。」
」他最近兩周在大量招人。不是覺醒者——是普通人。」
葉塵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什麼樣的普通人？」
」各種。黑客、退役軍人、情報分析師、通訊工程師……還有幾個我們查不出具體背景的。總之都是有專業技能的人。」
」他在擴大組織。」
」對。而且方向變了。之前他主要是招覺醒者去做打手。現在他在建一套完整的後勤系統——監控、反偵察、通訊加密、身份偽造。全是普通人的技術手段。」
葉塵想了想：」他可能意識到了，覺醒者容易被我們追蹤——因為靈力波動。但普通人不會。」
」沒錯。」葉天行嘆了口氣，」這就是最頭疼的地方。我們的感知系統對普通人完全無效。他派一百個普通人潛入各個城市，我們一個都發現不了。」
」……」
」另外還有一件事。」葉天行猶豫了一下，」我們在追蹤資金的時候，發現他最近給一筆錢——五百萬——轉進了一個帳戶。那個帳戶的所有人是……一個心理諮詢師。」
葉塵的手停在橘貓腦袋上。
」心理諮詢師？」
」對。省城的一個催眠治療師，叫顧雲舒。女性，四十二歲，從業二十年。履歷非常乾淨——學歷真的，資格證真的，工作經歷真的。但是……」
」但是什麼？」
」她兩周前辭掉了省城的工作。然後消失了。我們查到她最後的行蹤記錄是在省城機場——之後就沒有任何信息了。」
葉塵的手指緩緩收緊。
兩周前。
兩周前正好是那個三階精神系覺醒者來河城探查林小北的時候。
三階探完走了。
然後」先生」就花了五百萬請了一個催眠師。
時間線完全對得上。
」這個人現在在哪？」葉塵問。
」不知道。查不到。她沒有買機票或者火車票的記錄——可能用了假身份，也可能有人幫她處理了所有出行痕跡。」
」……」
」師兄你覺得——」葉天行說了一半停住了。
」覺得什麼？」
」'先生'花五百萬請一個催眠師……他想催眠誰？」
葉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催眠師。
普通人。
沒有靈力波動。
不會被任何超自然感知手段檢測到。
如果」先生」想繞過林小北的八層網——用覺醒者的精神力從外面攻破已經被證明不可行了。沈無音又加了一層封印。
但如果……
不是用精神力？
如果是用最原始的、人類的催眠手段？
聲音和暗示。
那種東西不是」能量」，不會觸發八層網的防禦機制。
它走的不是靈力通道，不是精神力通道。
它走的是……人的認知通道。
通過信任——通過耳朵——通過潛意識——直達意識核心。
繞過一切防禦。
因為那些防禦的設計目的是擋住」外部能量入侵」。
不是擋住」一個被信任的人說的話」。
葉塵的臉色變了。
」葉天行，」他的聲音冷了下來，」那個催眠師——顧雲舒——年齡四十二左右？女性？短髮？」
」啊？對，怎麼了？」
」你有她的照片嗎？」
」有，我發你。」
十秒後，一張照片發到了葉塵手機上。
葉塵點開。
短髮。細框眼鏡。中年女性。看起來像公司高管或者大學教授。
他見過這張臉。
前幾天在翠湖小區的樓梯間裡擦肩而過。
他當時沒有在意。
因為她是普通人。
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葉塵猛地站起來，橘貓從他腿上摔下去，不滿地」喵」了一聲。
」她在河城。」葉塵的聲音很沉，」翠湖小區。」
」什麼？！」
」我前幾天見過她。在翠湖小區的樓道里。我當時沒在意——她是普通人，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電話那頭葉天行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師兄，翠湖小區……小北經常去那裡吧？」
葉塵已經在穿外套了。
」她住六樓。」他說，」沈無音住七樓。小北幾乎每天去七樓。」
」那她的目標——」
」就是小北。」
葉塵推開倉庫門。
林婉清從床上坐起來：」怎麼了？」
」有事。我去一趟翠湖小區。」
」現在？」
」嗯。可能很快回來。」
他沒多解釋，人已經出了門。
---
晚上九點半。
葉塵沒有騎電動車，直接步行——速度很快，幾乎是在地面上飄著走。普通人看不到他的身影，只能感覺到一陣風吹過。
三分鐘後他到了翠湖小區。
沒有從大門進，直接翻上了小區外牆，落在花園的一棵大樹上。
他站在樹冠里，閉上眼睛。
感知鋪開。
七樓，沈無音的氣息。平穩。安靜。她在看手機。
六樓——
葉塵集中注意力。
六樓那個房間裡，有一個人。
女性。呼吸均勻。心跳平穩。
沒有靈力。沒有精神力。沒有任何超自然波動。
但這次葉塵不是在」掃描」——他是在」聚焦」。
當一個仙帝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一個普通人身上的時候，他能看到的東西遠比靈力波動多得多。
他能聽到她的呼吸節奏——太均勻了。每一次吸氣四秒，呼氣六秒。精確得像節拍器。
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穩定得不正常。一個正常人在夜間放鬆的時候心跳應該有輕微波動。但她的心跳幾乎是勻速的。
這不是普通人的生理狀態。
這是一個經過長期專業訓練的人。
控制呼吸、控制心跳、控制身體狀態的專業訓練。
催眠師。
就在林小北經常來的樓里。
就在沈無音的樓下。
葉塵睜開眼睛。
他想衝上六樓把那個女人提出來問清楚。
但他忍住了。
因為他不確定這個女人已經做了什麼。
如果她只是住在這裡，還沒有對林小北動手，那葉塵衝進去反而會打草驚蛇——」先生」會知道他們暴露了，然後換一個更隱蔽的方式。
但如果她已經接觸了林小北……
葉塵掏出手機，給林小北發了條消息。
」小北，你認識翠湖小區六樓新搬來的人嗎？」
一分鐘後回復。
」認識啊！顧姨嘛！特別好的一個人，阿姨人超溫柔的。怎麼了葉塵哥？」
葉塵盯著」特別好的一個人」這幾個字。
已經接觸了。
而且信任已經建立了。
他深吸一口氣。
又發了一條：」她跟你聊過什麼？」
」就是普通聊天啊？聊天氣聊吃的聊學校那些。她以前是做心理諮詢的，人很溫柔很好聊。對了，她後天約我去她家喝茶，說有好茶葉——怎麼了葉塵哥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後天。
去她家喝茶。
單獨相處。
葉塵把手機收起來。
他站在樹冠上，夜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六樓的燈滅了。
那個女人關燈了。
但葉塵知道她沒睡。
她的呼吸和心跳告訴他——她在黑暗中，保持著完全清醒的狀態。
在等待。
在準備。
後天——她準備在自己家裡，用茶、用聲音、用一個十五歲女孩的信任……
做一些不可逆的事情。
葉塵轉身從樹上無聲落地，快步離開翠湖小區。
他掏出手機，給沈無音發了條消息。
」明天早上來老街。有重要的事。」
然後又給葉天行發了一條。
」那個催眠師就住在翠湖小區六樓。已經接觸了小北。後天她們要單獨見面。」
」我需要你在後天之前幫我查清楚一件事——這個女人的催眠術，有沒有可能繞過林小北的意識防禦。」
發完他加了最後一句：
」如果答案是'有可能'——後天那場見面不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