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翻倍失敗
倒計時第四天。
早上七點，葉塵照常出門跑了幾單外賣。八點半回來，直接去摺疊空間找林小北。
林小北已經醒了，正盤腿坐著運轉靈力。昨天」撐」的感覺經過一夜消化已經緩解了不少，他自我感覺良好。
」師父，今天翻倍嗎？」
葉塵觀察了一下他體內紫色力量的狀態。昨天吞的十二絲已經完全消化了，紫色星雲比昨天又大了一小圈，顏色也深了一點。
」先吃一半試試。十二絲。」
」不是說二十四絲嗎？」
」分兩次。先十二，等消化了再十二。」
林小北點頭：」行。」
葉塵抬手，金色光芒覆蓋在林小北身上，然後打開摺疊空間頂部的缺口。十二絲黑色意志滲入。
紫色力量湧出，纏住，開始吞噬。
過程很順利。三十秒搞定，乾淨利落。
」感覺怎麼樣？」
」沒事，跟昨天差不多。」
」好。等四個小時再吃下一批。」
葉塵交代完就出了摺疊空間，去廢棄工廠繼續練金網。
——
中午十二點半，葉塵回到老街。
他在巷口碰見了林建國。
林建國靠在牆邊，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橘子和兩盒酸奶。他看到葉塵就迎上來。
」葉師傅，小北今天能見嗎？上午我來了一趟沒找著人……」
」下午吧林叔，他上午在……學習。」葉塵說。
」好好好，下午我再來。」林建國笑著應了，也不走，就站在巷口等著。
葉塵進了摺疊空間。
林小北正在做伏地挺身，精神頭不錯。
」第二批准備好了？」葉塵問。
」準備好了。來吧師父。」
葉塵再次布開金色光芒，打開缺口。這次直接放十二絲——加上上午的十二絲，今天總量就是二十四絲。達到翻倍目標。
十二絲黑色意志落下來。
紫色力量照例湧出來纏上去。
前五絲，正常。
第六絲到第八絲，速度明顯慢了。紫色力量吞噬的節奏不再是」一口吞」，而是像咀嚼一樣反覆碾磨。
第九絲。
林小北的臉色突然變了。
他的身體猛地往前一弓，像是被人在胃上打了一拳。嘴巴張開，一股紫黑色的氣霧從他口中嘔了出來。
不是實體的嘔吐——是意識層面的排斥。紫色力量把還沒消化的黑色意志硬生生推了出來。
」停！」葉塵一把封住缺口，同時右手按在林小北後背上，一股溫和的金色靈力灌入他體內穩住翻湧的力量。
林小北雙手撐地，大口大口喘氣。額頭上的汗珠劈里啪啦往下掉。
」沒事沒事……我還能——」
」停了。」葉塵的語氣沒有商量餘地。
林小北還想說什麼，但一張嘴又是一陣乾嘔。什麼都沒吐出來，但身體止不住地痙攣。
葉塵讓他躺下來，用靈力幫他梳理體內紊亂的氣機。
」深呼吸。慢慢的。」
林小北照做了。一口一口地吸氣吐氣，過了大概五分鐘，身體才停止發抖。
」什麼感覺？」葉塵問。
林小北虛弱地笑了一下：」像是……吃自助餐吃到吐那種感覺。肚子已經滿了，硬往裡塞，胃不幹了。」
葉塵皺了皺眉。
問題出在哪？
他仔細感知了一下林小北體內紫色力量的狀態。上午吃的十二絲其實還沒完全消化——大概消化了八成，還有兩成正在被碾磨。這時候又塞進十二絲，紫色力量處理不過來，就產生了排斥反應。
不是紫色力量不夠強，是消化速度跟不上。
」今天到此為止。」葉塵站起來，」剩下半天不許修煉，躺著休息。讓紫色力量自己慢慢把存貨消化完。」
」可是師父，時間——」
」時間夠用。明天我調整方案，不翻倍了，遞增。從十五絲開始。」
林小北張了張嘴想爭辯，但看到葉塵的眼神，還是閉上了嘴。
」……好吧。」
葉塵拍了拍他腦袋：」休息。我去外面看看。」
他走出摺疊空間，在死胡同口站了一下。
林建國還在巷口等著。
——
下午一點。
葉塵走到林建國跟前。
」林叔，小北今天不太舒服，見不了了。」
林建國的笑容一下子凝住了：」不舒服？怎麼了？嚴不嚴重？要不要去醫院——」
」沒大事。就是學習太用功，有點累著了。休息一下午就好。」
林建國鬆了口氣，但眉頭還是皺著：」那……那我明天再來？」
」行。明天肯定能見。」
林建國點了點頭，但沒有走。他站在巷口往死胡同深處看了一眼——當然什麼都看不到，摺疊空間的入口有陣法遮掩，普通人眼裡那就是一堵牆。
」林叔，回旅館休息吧。你自己身體也不好，別站太久。」葉塵說。
」我沒事，我坐會兒就行。」林建國蹲到巷口的台階上，把塑膠袋放在膝蓋上。
葉塵看了他一眼，沒再勸，轉身去便利店裡倒了杯熱水端出來遞給他。
」謝謝……謝謝葉師傅。」林建國雙手接過杯子，手指瘦得皮包骨。
葉塵回了便利店，站在櫃檯旁邊透過玻璃窗看外面。
林建國就那麼蹲在巷口，手裡捧著熱水杯，時不時抬頭往死胡同方向望一眼。
周芸湊過來小聲說：」那個男的又來了？天天來，風雨無阻。」
」嗯。」
」他是真想跟小北修好關係啊……」周芸嘆了口氣，」可憐的。瘦成那樣了。」
葉塵沒接話。
下午兩點的時候，林建國站起來了。他把塑膠袋輕輕放在便利店門口的台階上——那幾個橘子和兩盒酸奶。然後他慢慢走遠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才真正離開。
橘貓從店裡溜出來，繞著那袋橘子嗅了嗅，興趣不大，找了個太陽曬不到的陰涼地方趴下了。
——
葉塵把橘子和酸奶拿進去放好。等林小北醒了給他。
然後他騎上電動車出門。
下午的時間不能浪費，去廢棄工廠繼續練。
——
廢棄工廠。下午兩點半。
葉塵站在空地中央，繼續擴大金網。
昨天做到桌面大小，鎖定力大乘期級別。今天的目標——一米五見方，鎖定力推到渡劫期。
他雙手展開，金光如織機般在空氣中穿梭編織。每一根網線都嵌入了」活口節點」——外殼堅硬，內核對紫色頻率敏感。
網越大，編織難度越高。不光是靈力消耗的問題，更重要的是」一致性」——每個節點的頻率共振參數必須完全相同，差一絲一毫都可能導致整張網在受力時某些節點先於其他節點崩潰。
一米大的時候，網上有八百多個節點。葉塵要保證八百多個節點的參數完全一致。
這對靈力操控的精細度要求極高。
第一次嘗試——網編到一米二的時候，右上角的節點參數偏了零點幾，那片區域在受力測試時先塌了，帶著整張網一起崩潰。
重來。
第二次——做到一米四，這次是中間位置的節點密度不均勻，承壓不平衡。
重來。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一米五，完整成型。
葉塵凝出一團模擬渡劫期力度的靈力球，重重砸向網面。
網劇烈震動，每根網線都繃得像琴弦。
但沒斷。
節點處也穩穩噹噹，沒有任何異常。
葉塵加了一把力——渡劫期巔峰。
網線發出嗡嗡的顫鳴，有兩根最外圍的線微微變形了，但依然撐住了。
再加——大乘期初期。
」咔」。
最外圍三根網線同時斷裂。斷口從邊緣向中心蔓延，半秒之內整張網像碎玻璃一樣散了一地。
葉塵收了手。
能鎖渡劫期巔峰，鎖不住大乘期。
比昨天進步了一個半境界。
按這個速度，還剩四天——
渡劫期到仙帝巔峰以上，中間還差仙人、仙王、仙帝三個大境界。平均每天一個境界出頭。
緊。很緊。
但葉塵不是沒有辦法加速。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
有一個念頭從今天早上開始就在腦子裡轉。他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用。
金網的瓶頸歸根結底是材料問題。靈力再怎麼精細編織，它終究只是靈力。靈力有上限。
但如果網線里不是純靈力——而是摻了仙帝本源呢？
仙帝本源是什麼？
是一個修煉者走到巔峰之後，力量與靈魂徹底融合的產物。它不是靈力，是」本質」。是葉塵之所以是仙帝的根基。
把本源煉進網線里當骨架，網的強度會直接跳幾個台階。因為它不再只是靈力編織的網，而是帶有仙帝本質的網——用」存在」本身來鎖定對手。
但代價是——
煉出去的本源回不來。
他從自己身上割一塊肉餵給網線，那塊肉就永遠不是他的了。
如果割得少——比如一成——他的戰鬥力會永久下降一成。
永久。不可恢復。
十萬年修煉，巔峰境界，少一成。
葉塵站在廢棄工廠的斷壁殘垣中間，雙手插兜，仰頭看著黑壓壓的天空。
少一成。
一成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以後彈飛一個化神期需要多用零點一秒。意味著封鎖全球的網多耗半口氣。意味著下次有真神來找麻煩的時候，從兩根手指變成兩根半。
日常生活毫無影響。
但如果以後再遇到仙帝級的對手——
他的容錯率會低一點點。
葉塵想了大概三十秒。
然後他不想了。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眼前的事是——四天後一個遠古混沌體的本體要來掐死他徒弟。
少一成就少一成。
但今天不急。先看看明天能不能靠純靈力編織再進一步。如果實在突破不了，第六天再動本源。
留一天餘量。
——
晚上七點。回到老街。
葉塵走進摺疊空間，林小北正坐著吃橘子。精神恢復了不少，臉色也不像中午那麼白了。
」誰給你的橘子？」
」林姐姐送進來的。說是我爸下午留在門口的。」
葉塵嗯了一聲。
」他等了多久？」林小北剝著橘子，語氣裝作隨意。
」兩個小時吧。」
林小北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剝。
」明天我見他。」
」嗯。明天你好好的，讓他安心。」
林小北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點了點頭。
橘貓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進來，蹲在林小北腳邊，抬著頭盯著他手裡的橘子。
」貓不吃橘子。」林小北低頭看它。
橘貓喵了一聲，表示不同意。
林小北剝了一小瓣遞過去，橘貓嗅了一下，立刻後退三步，炸著毛跑了。
林小北笑了出來。
葉塵靠在牆上看著這一幕，也笑了。
——
深夜。倉庫里。
葉塵躺在行軍床上。橘貓趴在他旁邊，呼嚕聲均勻。
林婉清已經睡了。
葉塵睜著眼，腦子裡在盤算。
四天。
金網還需要從渡劫期推到仙帝巔峰以上。
林小北的吞噬量不能再翻倍了，只能緩慢遞增。
配合訓練還沒開始。
還有第六天要考慮的本源問題。
事情很多。時間很緊。
但葉塵心裡奇怪地不慌。
可能是因為活了十萬年，什麼大場面都見過。也可能是因為今天看到林小北笑著吃橘子的樣子——那種普通的、日常的、十六歲男孩該有的樣子。
他要保住這個。
不管代價是什麼。
葉塵閉上眼。
三秒後睡著了。
明天繼續。
早上七點，葉塵照常出門跑了幾單外賣。八點半回來，直接去摺疊空間找林小北。
林小北已經醒了，正盤腿坐著運轉靈力。昨天」撐」的感覺經過一夜消化已經緩解了不少，他自我感覺良好。
」師父，今天翻倍嗎？」
葉塵觀察了一下他體內紫色力量的狀態。昨天吞的十二絲已經完全消化了，紫色星雲比昨天又大了一小圈，顏色也深了一點。
」先吃一半試試。十二絲。」
」不是說二十四絲嗎？」
」分兩次。先十二，等消化了再十二。」
林小北點頭：」行。」
葉塵抬手，金色光芒覆蓋在林小北身上，然後打開摺疊空間頂部的缺口。十二絲黑色意志滲入。
紫色力量湧出，纏住，開始吞噬。
過程很順利。三十秒搞定，乾淨利落。
」感覺怎麼樣？」
」沒事，跟昨天差不多。」
」好。等四個小時再吃下一批。」
葉塵交代完就出了摺疊空間，去廢棄工廠繼續練金網。
——
中午十二點半，葉塵回到老街。
他在巷口碰見了林建國。
林建國靠在牆邊，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橘子和兩盒酸奶。他看到葉塵就迎上來。
」葉師傅，小北今天能見嗎？上午我來了一趟沒找著人……」
」下午吧林叔，他上午在……學習。」葉塵說。
」好好好，下午我再來。」林建國笑著應了，也不走，就站在巷口等著。
葉塵進了摺疊空間。
林小北正在做伏地挺身，精神頭不錯。
」第二批准備好了？」葉塵問。
」準備好了。來吧師父。」
葉塵再次布開金色光芒，打開缺口。這次直接放十二絲——加上上午的十二絲，今天總量就是二十四絲。達到翻倍目標。
十二絲黑色意志落下來。
紫色力量照例湧出來纏上去。
前五絲，正常。
第六絲到第八絲，速度明顯慢了。紫色力量吞噬的節奏不再是」一口吞」，而是像咀嚼一樣反覆碾磨。
第九絲。
林小北的臉色突然變了。
他的身體猛地往前一弓，像是被人在胃上打了一拳。嘴巴張開，一股紫黑色的氣霧從他口中嘔了出來。
不是實體的嘔吐——是意識層面的排斥。紫色力量把還沒消化的黑色意志硬生生推了出來。
」停！」葉塵一把封住缺口，同時右手按在林小北後背上，一股溫和的金色靈力灌入他體內穩住翻湧的力量。
林小北雙手撐地，大口大口喘氣。額頭上的汗珠劈里啪啦往下掉。
」沒事沒事……我還能——」
」停了。」葉塵的語氣沒有商量餘地。
林小北還想說什麼，但一張嘴又是一陣乾嘔。什麼都沒吐出來，但身體止不住地痙攣。
葉塵讓他躺下來，用靈力幫他梳理體內紊亂的氣機。
」深呼吸。慢慢的。」
林小北照做了。一口一口地吸氣吐氣，過了大概五分鐘，身體才停止發抖。
」什麼感覺？」葉塵問。
林小北虛弱地笑了一下：」像是……吃自助餐吃到吐那種感覺。肚子已經滿了，硬往裡塞，胃不幹了。」
葉塵皺了皺眉。
問題出在哪？
他仔細感知了一下林小北體內紫色力量的狀態。上午吃的十二絲其實還沒完全消化——大概消化了八成，還有兩成正在被碾磨。這時候又塞進十二絲，紫色力量處理不過來，就產生了排斥反應。
不是紫色力量不夠強，是消化速度跟不上。
」今天到此為止。」葉塵站起來，」剩下半天不許修煉，躺著休息。讓紫色力量自己慢慢把存貨消化完。」
」可是師父，時間——」
」時間夠用。明天我調整方案，不翻倍了，遞增。從十五絲開始。」
林小北張了張嘴想爭辯，但看到葉塵的眼神，還是閉上了嘴。
」……好吧。」
葉塵拍了拍他腦袋：」休息。我去外面看看。」
他走出摺疊空間，在死胡同口站了一下。
林建國還在巷口等著。
——
下午一點。
葉塵走到林建國跟前。
」林叔，小北今天不太舒服，見不了了。」
林建國的笑容一下子凝住了：」不舒服？怎麼了？嚴不嚴重？要不要去醫院——」
」沒大事。就是學習太用功，有點累著了。休息一下午就好。」
林建國鬆了口氣，但眉頭還是皺著：」那……那我明天再來？」
」行。明天肯定能見。」
林建國點了點頭，但沒有走。他站在巷口往死胡同深處看了一眼——當然什麼都看不到，摺疊空間的入口有陣法遮掩，普通人眼裡那就是一堵牆。
」林叔，回旅館休息吧。你自己身體也不好，別站太久。」葉塵說。
」我沒事，我坐會兒就行。」林建國蹲到巷口的台階上，把塑膠袋放在膝蓋上。
葉塵看了他一眼，沒再勸，轉身去便利店裡倒了杯熱水端出來遞給他。
」謝謝……謝謝葉師傅。」林建國雙手接過杯子，手指瘦得皮包骨。
葉塵回了便利店，站在櫃檯旁邊透過玻璃窗看外面。
林建國就那麼蹲在巷口，手裡捧著熱水杯，時不時抬頭往死胡同方向望一眼。
周芸湊過來小聲說：」那個男的又來了？天天來，風雨無阻。」
」嗯。」
」他是真想跟小北修好關係啊……」周芸嘆了口氣，」可憐的。瘦成那樣了。」
葉塵沒接話。
下午兩點的時候，林建國站起來了。他把塑膠袋輕輕放在便利店門口的台階上——那幾個橘子和兩盒酸奶。然後他慢慢走遠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才真正離開。
橘貓從店裡溜出來，繞著那袋橘子嗅了嗅，興趣不大，找了個太陽曬不到的陰涼地方趴下了。
——
葉塵把橘子和酸奶拿進去放好。等林小北醒了給他。
然後他騎上電動車出門。
下午的時間不能浪費，去廢棄工廠繼續練。
——
廢棄工廠。下午兩點半。
葉塵站在空地中央，繼續擴大金網。
昨天做到桌面大小，鎖定力大乘期級別。今天的目標——一米五見方，鎖定力推到渡劫期。
他雙手展開，金光如織機般在空氣中穿梭編織。每一根網線都嵌入了」活口節點」——外殼堅硬，內核對紫色頻率敏感。
網越大，編織難度越高。不光是靈力消耗的問題，更重要的是」一致性」——每個節點的頻率共振參數必須完全相同，差一絲一毫都可能導致整張網在受力時某些節點先於其他節點崩潰。
一米大的時候，網上有八百多個節點。葉塵要保證八百多個節點的參數完全一致。
這對靈力操控的精細度要求極高。
第一次嘗試——網編到一米二的時候，右上角的節點參數偏了零點幾，那片區域在受力測試時先塌了，帶著整張網一起崩潰。
重來。
第二次——做到一米四，這次是中間位置的節點密度不均勻，承壓不平衡。
重來。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一米五，完整成型。
葉塵凝出一團模擬渡劫期力度的靈力球，重重砸向網面。
網劇烈震動，每根網線都繃得像琴弦。
但沒斷。
節點處也穩穩噹噹，沒有任何異常。
葉塵加了一把力——渡劫期巔峰。
網線發出嗡嗡的顫鳴，有兩根最外圍的線微微變形了，但依然撐住了。
再加——大乘期初期。
」咔」。
最外圍三根網線同時斷裂。斷口從邊緣向中心蔓延，半秒之內整張網像碎玻璃一樣散了一地。
葉塵收了手。
能鎖渡劫期巔峰，鎖不住大乘期。
比昨天進步了一個半境界。
按這個速度，還剩四天——
渡劫期到仙帝巔峰以上，中間還差仙人、仙王、仙帝三個大境界。平均每天一個境界出頭。
緊。很緊。
但葉塵不是沒有辦法加速。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
有一個念頭從今天早上開始就在腦子裡轉。他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用。
金網的瓶頸歸根結底是材料問題。靈力再怎麼精細編織，它終究只是靈力。靈力有上限。
但如果網線里不是純靈力——而是摻了仙帝本源呢？
仙帝本源是什麼？
是一個修煉者走到巔峰之後，力量與靈魂徹底融合的產物。它不是靈力，是」本質」。是葉塵之所以是仙帝的根基。
把本源煉進網線里當骨架，網的強度會直接跳幾個台階。因為它不再只是靈力編織的網，而是帶有仙帝本質的網——用」存在」本身來鎖定對手。
但代價是——
煉出去的本源回不來。
他從自己身上割一塊肉餵給網線，那塊肉就永遠不是他的了。
如果割得少——比如一成——他的戰鬥力會永久下降一成。
永久。不可恢復。
十萬年修煉，巔峰境界，少一成。
葉塵站在廢棄工廠的斷壁殘垣中間，雙手插兜，仰頭看著黑壓壓的天空。
少一成。
一成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以後彈飛一個化神期需要多用零點一秒。意味著封鎖全球的網多耗半口氣。意味著下次有真神來找麻煩的時候，從兩根手指變成兩根半。
日常生活毫無影響。
但如果以後再遇到仙帝級的對手——
他的容錯率會低一點點。
葉塵想了大概三十秒。
然後他不想了。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眼前的事是——四天後一個遠古混沌體的本體要來掐死他徒弟。
少一成就少一成。
但今天不急。先看看明天能不能靠純靈力編織再進一步。如果實在突破不了，第六天再動本源。
留一天餘量。
——
晚上七點。回到老街。
葉塵走進摺疊空間，林小北正坐著吃橘子。精神恢復了不少，臉色也不像中午那麼白了。
」誰給你的橘子？」
」林姐姐送進來的。說是我爸下午留在門口的。」
葉塵嗯了一聲。
」他等了多久？」林小北剝著橘子，語氣裝作隨意。
」兩個小時吧。」
林小北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剝。
」明天我見他。」
」嗯。明天你好好的，讓他安心。」
林小北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點了點頭。
橘貓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進來，蹲在林小北腳邊，抬著頭盯著他手裡的橘子。
」貓不吃橘子。」林小北低頭看它。
橘貓喵了一聲，表示不同意。
林小北剝了一小瓣遞過去，橘貓嗅了一下，立刻後退三步，炸著毛跑了。
林小北笑了出來。
葉塵靠在牆上看著這一幕，也笑了。
——
深夜。倉庫里。
葉塵躺在行軍床上。橘貓趴在他旁邊，呼嚕聲均勻。
林婉清已經睡了。
葉塵睜著眼，腦子裡在盤算。
四天。
金網還需要從渡劫期推到仙帝巔峰以上。
林小北的吞噬量不能再翻倍了，只能緩慢遞增。
配合訓練還沒開始。
還有第六天要考慮的本源問題。
事情很多。時間很緊。
但葉塵心裡奇怪地不慌。
可能是因為活了十萬年，什麼大場面都見過。也可能是因為今天看到林小北笑著吃橘子的樣子——那種普通的、日常的、十六歲男孩該有的樣子。
他要保住這個。
不管代價是什麼。
葉塵閉上眼。
三秒後睡著了。
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