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紫線穿網
距離倒計時第五天。
早上七點鐘的時候，葉塵破例沒有去送外賣。
為平台請了一天假——全天不接單。系統彈出提示說連續請假會影響騎手評分，他按了確認，把手機揣回兜里。
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小北早上六點就醒來了。昨天休息了兩天，紫力量將存貨全部消化完畢之後，狀態就又恢復到了巔峰。甚至可以說比前天還要精神，每次紫力量將黑意消化完之後都會有所成長，所以他的體力和精神也會隨之改善。
「師父，今天安排的事情有哪些？」
「配合訓練。」葉塵說，「跟我去城外。」
林小北的眼睛很明亮。
——
早上七點半左右，在廢棄的工廠區內。
葉塵和林小北站在一塊平地上的水泥地上。四周是東倒西歪的廠房骨架，地上全是碎磚和鐵渣。
橘貓被留在老街。這種訓練場帶貓來不合適，萬一靈力失控傷著它就不好了。臨走的時候橘貓拽著葉塵褲腿不放，被林婉清抱走了。
「先看。」葉塵把雙手舉了起來。
金色光芒從手掌中散發出來，在身前迅速編織起來。十幾秒之後，在空中有一張一米五見方的金色網浮在空中。網線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並且十分整齊有序。淡金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轉，每個節點裡面都隱藏著一隻肉眼看不到的「活口」。
「這就是這幾天我練的東西。」葉塵說，「這張網可以把渡劫期巔峰的力量鎖起來。真正用到的時候，我會把它做到可以鎖住仙帝巔峰以上的實力。但是基本原理是一樣的。」
林小北湊近一看，伸手想要觸碰。
「不要碰。」葉塵拍掉他的手，「你現在碰上去跟碰電網一樣。」
林小北縮回自己的手之後就看著了。
「網上有活口節點。這些節點只對你的紫色力量有影響。其他的任何一種力量碰到上面的時候都會被擋住，只有紫色能夠穿透。」
「聽起來非常完美。」林小北說道。
「從理論上來說是完美的。但是有一個問題。」
葉塵的手指指向網面中一個節點。該節點大小與指甲蓋相當，從外面看和旁邊的網線一模一樣。
「打開活口的時間在零點零一秒之間。紫色力量必須在零點零一秒之內準確地穿過了這個指甲蓋大小的節點。提前或者推後的，或者偏的，都不行。」
林小北皺著眉頭說：「零點一秒，非常短。」
「對的。而且不是只穿一個。」葉塵手指在網面上劃了一條線，「你要讓紫色力量從這邊進去，穿過網，接觸到裡面被困住的目標。整個過程要穿過至少十二個節點。每個節點零點一秒的窗口。」
「12？」
「十二個。連續的。一個沒穿過去，力量就會被卡在網線中間，然後被網的結構絞碎。」
林小北咽了一口口水。
「目前您控制精度怎麼樣呢？」葉塵看著他，說道，「說真話。」
林小北想了想之後，老實的回答：「平時我用紫色力量吞東西的時候，總是……一團一團地裹上去。」沒有怎麼練過精準的操控。
「那麼問題就出在這裡。」葉塵說，「你現在操縱的方法就和把一盆水往針眼裡倒一樣。水很多，但是針眼卻很小，即使十盆水倒也進不了。」
「那怎麼辦？」
「將水變成線。」
葉塵舉手食指在空中。金色的靈力從指尖射出，細如髮絲，但是非常凝練。
「你見過這樣的吧？紫色的力量被壓縮成一根很細的線。不完全是這樣，不是一團，也不是一片，只是一根線條。線頭對準中間的節點，扎進去。一點一滴地穿。」
林小北盯著一根金色絲線看了幾秒鐘之後，又點了點頭。
「我試一下。」
——
第一次嘗試。
林小北閉上眼睛，調動體內紫色混沌之力。從胸口噴出紫色光芒，變成一團霧氣。
努力約束自己。把紫色雲團向中間擠，想把它變成一根線。
五分鐘之後，紫色的雲真的變小了，但是形狀並不是一條線，而是一根筷子粗的柱子，邊緣毛毛糙糙的還在不斷散發出去。
「太粗了。」葉塵說，「再細。」
林小北咬著牙繼續按下去。十秒之後，筷子變成了鉛筆的粗細。但是還不夠好。
「節點只有指甲蓋那麼大。直徑就進不去了。」
林小北額頭已經出了汗，還是一味地施壓。紫色力量被壓到筷子的一半粗細的時候，突然「噗」地一聲散了——就像是被捏爆的氣球一樣，紫色霧氣四散開來。
林小北急呼。
「正常。平時並沒有練習過這種精細的動作。」葉塵走過來，又說道，「再來。這次不要用蠻力把東西壓小，要想著把一團東西調成一個小部分。」
「一小縷？」
「對。你體內的紫色星雲部分不能全部移動，只從外面一點點地滲出。就是一點點。」
林小北想了想之後又閉上了眼睛。
這次他並沒有調動整個紫色的力量，而是將自己的意識伸向紫色星雲最外面的一絲，像撿起一根絲線一樣小心翼翼地抽出了最後一點紫色。
從他的手指上發出一點紫色的光芒。
細如蛛絲。
但是只存在了兩秒鐘就消散了。
「有了方向是對的。」葉塵點頭說，「再來一次。這一次要讓它保持五秒鐘以上的時間長度。」
第二次。三秒鐘。散。
第三次。兩秒半。散得更快——因為緊張。
第四次。四秒。
第五次。四秒半。
第六次，也就是五秒的時候。一條紫色的蛛絲一樣從林小北手指間伸出，並且保持了五秒。
「好的。」葉塵說，「目前試著穿過網。」
——
葉塵將金網調低到林小北眼前。金網的面泛起淡淡的金光，上面的各個節點在葉塵的眼裡被點了一個很弱的光點，以便於觀察。
「發現了那個重點嗎？也就是活口。把你的紫色線對準它，刺進去。」
林小北深呼吸了一口氣。
指尖伸出一縷紫色絲線，朝著那個亮點慢慢靠近。
三厘米。兩厘米。一厘米。
紫色的線條觸碰到網面之後的情況是怎樣的？
「啪。」
彈回來了。
紫色線出現了偏差，沒有碰到節點，而是碰到了旁邊的普通網線。被網線的力量直接彈飛。
「有點偏差，往左一點。」葉塵說道。
林小北改變方向，繼續做。
這次對準了。紫色線碰到節點的瞬間——節點外殼確實軟化了一瞬。但紫色線還沒穿進去，零點一秒的窗口就過了，節點重新變硬，把紫色線擠了出來。
「太慢了。」葉塵說，「遇到節點的時候要迅速，不能猶豫。」
第三次數。對準了，速度也夠了——紫色線穿進了第一個節點。
「過了！」林小北興奮地說道。
之後紫色線在網內側碰到第二個節點外殼之後又被擋住了。線一晃就失去了凝聚力，散落在網絡之中。
網絡劇烈震動了一下，散開的紫色力量在網狀結構下被絞成了碎片。
「過了一段時間。」葉塵平靜地說道，「還差十個。」
林小北的興奮一下就沒有了。
看著面前一米五高的金色網，突然想到這件事不容易做。
一個節點他需要精準瞄準、快速穿透、保持線形、不散不偏。然後在零點幾秒內調整方向，對準下一個節點，再來一次。連續十二次，一次都不能失誤。
築基期中。意識強度有限，靈力控制精度也不高。這就如同要讓一個剛獲得駕照的新手，在高速公路上連續變道十二次還不能碰到路緣石。
「師父，這樣能夠練出結果來嗎？」林小北的話聽起來很無力。
「可以。」葉塵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不需要一次穿十二個。這就是最終的目的了。今天的重點就是穩定穿一個。」
「一個？」
「穿一件衣服就表示你的紫色力量可以接觸到對方。即使只有一根針那麼細，扎進去之後就開始吞噬了。吞噬開始之後，對方的力量會被消耗掉，節點承受的壓力也會減少，後面的就會越來越容易。」
「最難的第一針？」
「第一針最難。但是只要第一針扎進去了，後面的事件紫色力量都會自動完成。本能就是吞噬。給它開一個頭即可。」
「那我繼續練。」
——
一上午的時間。
從七點半訓練到十二點，共計四個半小時的時間。
林小北試了若干次自己都不清楚有多少次了。
指尖的紫色線最初只能維持五秒鐘，後來能穩定地維持十秒、十五秒、二十秒。從開始的時候偏離目標大概半寸之後，在後來的時候可以精確到節點的位置。由最初的碰到節點就猶豫了一下就錯過了窗口，後來碰到就刺的過程組成。
成功率由百分之零慢慢上升至百分之三十。
在十次機會中三次能夠穿過第一個節點。
但是經過以後就維持不住了。紫色線條一到網裡邊就散了。
中午的飯。葉塵看著時間，打斷了林小北第不知道多少次嘗試。
「再練一會兒——」
「吃」。葉塵的話不容置疑。
兩人出廢工廠區。葉塵騎電動車帶著林小北到了最近的小吃街，買來了兩份蛋炒飯和兩杯豆漿。
沒有帶回去吃掉的。就蹲在路邊吃東西的。
林小北端著鋁飯盒的蛋炒飯，大口大口往嘴裡塞。練了一上午靈力消耗大，餓得前胸貼後背。
「師父」，他嘴裡含著飯，含糊地說，「我覺得有一個感覺。」
「說。」
「當紫色線穿過網絡之後，顏色會逐漸變淡，這不是因為我的控制能力不夠好，而是因為網絡中的環境比較硬。我的意識進入之後，感覺像是被什麼擠壓住一樣，在網絡中維持不住自己線的形態。」
葉塵把筷子放下之後又看了看他。
「你觀察的十分仔細。」
「因此不一定是我的精確控制的問題嗎？受到網絡環境的影響，壓力太大了？」
「都是有的。」葉塵說道，「但是你的說法是對的。網絡內部存在靈力場在運轉，會對外來力量產生排斥。這是網所具有的鎖定功能之一，它會對所有的進入網的東西進行擠壓。」
「那紫色力量進去也將會被擠？」
「會。但紫色力量有一個特性你忘記了。」
「？？」
「它是吞噬性的。」葉塵用筷子在空中畫了一個圈，「網內靈力場會排斥它，但是也可以反過來去吃那些排斥它的地方。在你進入之後不要著急向前穿第二個節點，先吃一口周圍的排斥力，穩住自己的身形後再向前穿第二個節點。」
林小北呆了兩秒之後，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對對對！？」
「但是這樣會稍微慢一點。從第一個節點到最後一個節點，大概需要兩三秒的時間。」
「兩三秒夠嗎？」
「網能支撐三十秒，兩三秒完全夠用。」
林小北把最後一口蛋炒飯吃了之後站起來說道：「走吧，繼續練。」
「豆漿喝完了。」
「嗯。」
——
下午。
有了新的思路之後，進展速度明顯加快。
在第一個節點處，紫色線條穿過了之後並沒有馬上向前推進，而是先吞下了一些周圍的排斥力。吞完之後，紫色線條變得更加穩固，因為吃了東西之後，力量就會更加集中。
朝向第二個節點前進。
第二個節點穿過的成功率由0%直接跳躍到40%。
第三個和第四個。
穿入一個節點之後，紫色線條就會感受到一點排斥力，並且這條紫色線也會變得越來越粗穩。
到下午四點的時候，林小北已經做到了——
依次經過四個節點。
三秒。
葉塵在一旁看著，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四個點已經能夠讓紫色力量接觸到網裡被困住的目標了。一旦觸碰到就會開始吞噬的過程。」
「再試一次。」葉塵說，「這是不是運氣？」
林小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之後又把紫色的絲線再次凝聚起來。
瞄準之後刺入，並穿過第一個節點。停一停，吃一口東西。前進，穿第二個。停一停，吃一口東西。前進，穿第三個。停一停，吃一口東西。前進，第四個。
穿過了。
穩穩噹噹。全程三秒半。
「好的。」葉塵收回金網，「今日就到這一步了。」
林小北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就坐到了地上。全身濕透了，就好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但是臉上的笑容很真誠。
「師父，我做到了。」
「好的，做得很好。」葉塵很少對別人做出誇獎，但是今天他還是難得地誇了一句，說道，「明天再練一天鞏固吧。後天進行實戰。」
——
傍晚六點半的時候。
師徒二人乘坐電動車回到老街上。
在路過一家炒飯攤子的時候，葉塵又停了下來，並且買下了兩份炒飯打包帶走。
回到巷口，林建國正在那裡。
今天他換了件乾淨衣服——灰色的夾克，雖然肥大，但至少沒有褶皺。頭髮也梳了。看到林小北從電動車上下來，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北！」
「爸爸。」林小北走過來問道，「今天感覺好些沒有？」
「好好好，今天挺好的。你呢？昨天聽說你不舒服——」
「好的，早一點好了。」林小北給林建國遞上一份炒飯，問道，「吃了沒有？一起吃吧。」
「一起吃東西怎麼樣？」
「嗯，蹲這吃吧。」林小北往台階上一坐，拆開另一份炒飯就吃。
林建國小心翼翼地在旁邊坐下，打開飯盒。手還是抖的，但嘴角一直彎著。
橘貓從便利店裡出來之後，就蹲在了兩個人的中間，不斷地左右轉動頭部看著兩盒炒飯。
「你養的貓？」林建國問道。
「師父的。叫橘子。」
「橘子。好聽的名字。」林建國夾了一塊雞蛋餵給貓吃。
「不要給它做蛋炒飯，吃了會有腹瀉的情況。」林小北攔住了他。
「哦哦，那它吃什麼？」
「貓糧，有時候吃點魚。」
兩個小朋友在給貓咪餵食，一邊吃炒飯。
葉塵站在便利店門口看著，沒有過去打擾。
林婉清從裡面走出來，站在他的旁邊。
「小北今天練得怎麼樣了？」
「超出預期。這小子有天賦。」
「聽他師父的話。」林婉清說。
葉塵笑了一聲，但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仰望著天空。陰雲密布，遠古混沌體意志仍然籠罩著老街上空。但是葉塵感覺到，在今天的情況下，那層意志已經有點薄了——因為林小北這幾天一直在吃它。
蚊子叮在大象上。
但是蚊子每天都在長大。
還有三天。
金網還差三個大境界。明天繼續推進到仙人期，後天沖仙王期。第七天……
第七天就要動用本源了。
葉塵轉身走進便利店。周芸遞給他一瓶水，他擰開喝了兩口。
「小葉，你最近忙什麼大事呢？」周芸突然問到。
「嗯？沒有啊？」
「這幾天我都沒有好好地送過外賣。而且今天……」周芸望著窗外已經被壓得快要崩潰的黑黝黝的天，心裡覺得有些不舒服。
葉塵笑過之後說：「氣候出現了異常，再過兩三天就沒事了。」
周芸點點頭，眼神還是有些懷疑。
葉塵喝完水之後就把水瓶扔掉了，然後走向倉庫。
兩天到三天。
到時候老東西要麼死。
要麼——
不會出現一種或者其他的。
早上七點鐘的時候，葉塵破例沒有去送外賣。
為平台請了一天假——全天不接單。系統彈出提示說連續請假會影響騎手評分，他按了確認，把手機揣回兜里。
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小北早上六點就醒來了。昨天休息了兩天，紫力量將存貨全部消化完畢之後，狀態就又恢復到了巔峰。甚至可以說比前天還要精神，每次紫力量將黑意消化完之後都會有所成長，所以他的體力和精神也會隨之改善。
「師父，今天安排的事情有哪些？」
「配合訓練。」葉塵說，「跟我去城外。」
林小北的眼睛很明亮。
——
早上七點半左右，在廢棄的工廠區內。
葉塵和林小北站在一塊平地上的水泥地上。四周是東倒西歪的廠房骨架，地上全是碎磚和鐵渣。
橘貓被留在老街。這種訓練場帶貓來不合適，萬一靈力失控傷著它就不好了。臨走的時候橘貓拽著葉塵褲腿不放，被林婉清抱走了。
「先看。」葉塵把雙手舉了起來。
金色光芒從手掌中散發出來，在身前迅速編織起來。十幾秒之後，在空中有一張一米五見方的金色網浮在空中。網線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並且十分整齊有序。淡金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轉，每個節點裡面都隱藏著一隻肉眼看不到的「活口」。
「這就是這幾天我練的東西。」葉塵說，「這張網可以把渡劫期巔峰的力量鎖起來。真正用到的時候，我會把它做到可以鎖住仙帝巔峰以上的實力。但是基本原理是一樣的。」
林小北湊近一看，伸手想要觸碰。
「不要碰。」葉塵拍掉他的手，「你現在碰上去跟碰電網一樣。」
林小北縮回自己的手之後就看著了。
「網上有活口節點。這些節點只對你的紫色力量有影響。其他的任何一種力量碰到上面的時候都會被擋住，只有紫色能夠穿透。」
「聽起來非常完美。」林小北說道。
「從理論上來說是完美的。但是有一個問題。」
葉塵的手指指向網面中一個節點。該節點大小與指甲蓋相當，從外面看和旁邊的網線一模一樣。
「打開活口的時間在零點零一秒之間。紫色力量必須在零點零一秒之內準確地穿過了這個指甲蓋大小的節點。提前或者推後的，或者偏的，都不行。」
林小北皺著眉頭說：「零點一秒，非常短。」
「對的。而且不是只穿一個。」葉塵手指在網面上劃了一條線，「你要讓紫色力量從這邊進去，穿過網，接觸到裡面被困住的目標。整個過程要穿過至少十二個節點。每個節點零點一秒的窗口。」
「12？」
「十二個。連續的。一個沒穿過去，力量就會被卡在網線中間，然後被網的結構絞碎。」
林小北咽了一口口水。
「目前您控制精度怎麼樣呢？」葉塵看著他，說道，「說真話。」
林小北想了想之後，老實的回答：「平時我用紫色力量吞東西的時候，總是……一團一團地裹上去。」沒有怎麼練過精準的操控。
「那麼問題就出在這裡。」葉塵說，「你現在操縱的方法就和把一盆水往針眼裡倒一樣。水很多，但是針眼卻很小，即使十盆水倒也進不了。」
「那怎麼辦？」
「將水變成線。」
葉塵舉手食指在空中。金色的靈力從指尖射出，細如髮絲，但是非常凝練。
「你見過這樣的吧？紫色的力量被壓縮成一根很細的線。不完全是這樣，不是一團，也不是一片，只是一根線條。線頭對準中間的節點，扎進去。一點一滴地穿。」
林小北盯著一根金色絲線看了幾秒鐘之後，又點了點頭。
「我試一下。」
——
第一次嘗試。
林小北閉上眼睛，調動體內紫色混沌之力。從胸口噴出紫色光芒，變成一團霧氣。
努力約束自己。把紫色雲團向中間擠，想把它變成一根線。
五分鐘之後，紫色的雲真的變小了，但是形狀並不是一條線，而是一根筷子粗的柱子，邊緣毛毛糙糙的還在不斷散發出去。
「太粗了。」葉塵說，「再細。」
林小北咬著牙繼續按下去。十秒之後，筷子變成了鉛筆的粗細。但是還不夠好。
「節點只有指甲蓋那麼大。直徑就進不去了。」
林小北額頭已經出了汗，還是一味地施壓。紫色力量被壓到筷子的一半粗細的時候，突然「噗」地一聲散了——就像是被捏爆的氣球一樣，紫色霧氣四散開來。
林小北急呼。
「正常。平時並沒有練習過這種精細的動作。」葉塵走過來，又說道，「再來。這次不要用蠻力把東西壓小，要想著把一團東西調成一個小部分。」
「一小縷？」
「對。你體內的紫色星雲部分不能全部移動，只從外面一點點地滲出。就是一點點。」
林小北想了想之後又閉上了眼睛。
這次他並沒有調動整個紫色的力量，而是將自己的意識伸向紫色星雲最外面的一絲，像撿起一根絲線一樣小心翼翼地抽出了最後一點紫色。
從他的手指上發出一點紫色的光芒。
細如蛛絲。
但是只存在了兩秒鐘就消散了。
「有了方向是對的。」葉塵點頭說，「再來一次。這一次要讓它保持五秒鐘以上的時間長度。」
第二次。三秒鐘。散。
第三次。兩秒半。散得更快——因為緊張。
第四次。四秒。
第五次。四秒半。
第六次，也就是五秒的時候。一條紫色的蛛絲一樣從林小北手指間伸出，並且保持了五秒。
「好的。」葉塵說，「目前試著穿過網。」
——
葉塵將金網調低到林小北眼前。金網的面泛起淡淡的金光，上面的各個節點在葉塵的眼裡被點了一個很弱的光點，以便於觀察。
「發現了那個重點嗎？也就是活口。把你的紫色線對準它，刺進去。」
林小北深呼吸了一口氣。
指尖伸出一縷紫色絲線，朝著那個亮點慢慢靠近。
三厘米。兩厘米。一厘米。
紫色的線條觸碰到網面之後的情況是怎樣的？
「啪。」
彈回來了。
紫色線出現了偏差，沒有碰到節點，而是碰到了旁邊的普通網線。被網線的力量直接彈飛。
「有點偏差，往左一點。」葉塵說道。
林小北改變方向，繼續做。
這次對準了。紫色線碰到節點的瞬間——節點外殼確實軟化了一瞬。但紫色線還沒穿進去，零點一秒的窗口就過了，節點重新變硬，把紫色線擠了出來。
「太慢了。」葉塵說，「遇到節點的時候要迅速，不能猶豫。」
第三次數。對準了，速度也夠了——紫色線穿進了第一個節點。
「過了！」林小北興奮地說道。
之後紫色線在網內側碰到第二個節點外殼之後又被擋住了。線一晃就失去了凝聚力，散落在網絡之中。
網絡劇烈震動了一下，散開的紫色力量在網狀結構下被絞成了碎片。
「過了一段時間。」葉塵平靜地說道，「還差十個。」
林小北的興奮一下就沒有了。
看著面前一米五高的金色網，突然想到這件事不容易做。
一個節點他需要精準瞄準、快速穿透、保持線形、不散不偏。然後在零點幾秒內調整方向，對準下一個節點，再來一次。連續十二次，一次都不能失誤。
築基期中。意識強度有限，靈力控制精度也不高。這就如同要讓一個剛獲得駕照的新手，在高速公路上連續變道十二次還不能碰到路緣石。
「師父，這樣能夠練出結果來嗎？」林小北的話聽起來很無力。
「可以。」葉塵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不需要一次穿十二個。這就是最終的目的了。今天的重點就是穩定穿一個。」
「一個？」
「穿一件衣服就表示你的紫色力量可以接觸到對方。即使只有一根針那麼細，扎進去之後就開始吞噬了。吞噬開始之後，對方的力量會被消耗掉，節點承受的壓力也會減少，後面的就會越來越容易。」
「最難的第一針？」
「第一針最難。但是只要第一針扎進去了，後面的事件紫色力量都會自動完成。本能就是吞噬。給它開一個頭即可。」
「那我繼續練。」
——
一上午的時間。
從七點半訓練到十二點，共計四個半小時的時間。
林小北試了若干次自己都不清楚有多少次了。
指尖的紫色線最初只能維持五秒鐘，後來能穩定地維持十秒、十五秒、二十秒。從開始的時候偏離目標大概半寸之後，在後來的時候可以精確到節點的位置。由最初的碰到節點就猶豫了一下就錯過了窗口，後來碰到就刺的過程組成。
成功率由百分之零慢慢上升至百分之三十。
在十次機會中三次能夠穿過第一個節點。
但是經過以後就維持不住了。紫色線條一到網裡邊就散了。
中午的飯。葉塵看著時間，打斷了林小北第不知道多少次嘗試。
「再練一會兒——」
「吃」。葉塵的話不容置疑。
兩人出廢工廠區。葉塵騎電動車帶著林小北到了最近的小吃街，買來了兩份蛋炒飯和兩杯豆漿。
沒有帶回去吃掉的。就蹲在路邊吃東西的。
林小北端著鋁飯盒的蛋炒飯，大口大口往嘴裡塞。練了一上午靈力消耗大，餓得前胸貼後背。
「師父」，他嘴裡含著飯，含糊地說，「我覺得有一個感覺。」
「說。」
「當紫色線穿過網絡之後，顏色會逐漸變淡，這不是因為我的控制能力不夠好，而是因為網絡中的環境比較硬。我的意識進入之後，感覺像是被什麼擠壓住一樣，在網絡中維持不住自己線的形態。」
葉塵把筷子放下之後又看了看他。
「你觀察的十分仔細。」
「因此不一定是我的精確控制的問題嗎？受到網絡環境的影響，壓力太大了？」
「都是有的。」葉塵說道，「但是你的說法是對的。網絡內部存在靈力場在運轉，會對外來力量產生排斥。這是網所具有的鎖定功能之一，它會對所有的進入網的東西進行擠壓。」
「那紫色力量進去也將會被擠？」
「會。但紫色力量有一個特性你忘記了。」
「？？」
「它是吞噬性的。」葉塵用筷子在空中畫了一個圈，「網內靈力場會排斥它，但是也可以反過來去吃那些排斥它的地方。在你進入之後不要著急向前穿第二個節點，先吃一口周圍的排斥力，穩住自己的身形後再向前穿第二個節點。」
林小北呆了兩秒之後，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對對對！？」
「但是這樣會稍微慢一點。從第一個節點到最後一個節點，大概需要兩三秒的時間。」
「兩三秒夠嗎？」
「網能支撐三十秒，兩三秒完全夠用。」
林小北把最後一口蛋炒飯吃了之後站起來說道：「走吧，繼續練。」
「豆漿喝完了。」
「嗯。」
——
下午。
有了新的思路之後，進展速度明顯加快。
在第一個節點處，紫色線條穿過了之後並沒有馬上向前推進，而是先吞下了一些周圍的排斥力。吞完之後，紫色線條變得更加穩固，因為吃了東西之後，力量就會更加集中。
朝向第二個節點前進。
第二個節點穿過的成功率由0%直接跳躍到40%。
第三個和第四個。
穿入一個節點之後，紫色線條就會感受到一點排斥力，並且這條紫色線也會變得越來越粗穩。
到下午四點的時候，林小北已經做到了——
依次經過四個節點。
三秒。
葉塵在一旁看著，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四個點已經能夠讓紫色力量接觸到網裡被困住的目標了。一旦觸碰到就會開始吞噬的過程。」
「再試一次。」葉塵說，「這是不是運氣？」
林小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之後又把紫色的絲線再次凝聚起來。
瞄準之後刺入，並穿過第一個節點。停一停，吃一口東西。前進，穿第二個。停一停，吃一口東西。前進，穿第三個。停一停，吃一口東西。前進，第四個。
穿過了。
穩穩噹噹。全程三秒半。
「好的。」葉塵收回金網，「今日就到這一步了。」
林小北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就坐到了地上。全身濕透了，就好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但是臉上的笑容很真誠。
「師父，我做到了。」
「好的，做得很好。」葉塵很少對別人做出誇獎，但是今天他還是難得地誇了一句，說道，「明天再練一天鞏固吧。後天進行實戰。」
——
傍晚六點半的時候。
師徒二人乘坐電動車回到老街上。
在路過一家炒飯攤子的時候，葉塵又停了下來，並且買下了兩份炒飯打包帶走。
回到巷口，林建國正在那裡。
今天他換了件乾淨衣服——灰色的夾克，雖然肥大，但至少沒有褶皺。頭髮也梳了。看到林小北從電動車上下來，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北！」
「爸爸。」林小北走過來問道，「今天感覺好些沒有？」
「好好好，今天挺好的。你呢？昨天聽說你不舒服——」
「好的，早一點好了。」林小北給林建國遞上一份炒飯，問道，「吃了沒有？一起吃吧。」
「一起吃東西怎麼樣？」
「嗯，蹲這吃吧。」林小北往台階上一坐，拆開另一份炒飯就吃。
林建國小心翼翼地在旁邊坐下，打開飯盒。手還是抖的，但嘴角一直彎著。
橘貓從便利店裡出來之後，就蹲在了兩個人的中間，不斷地左右轉動頭部看著兩盒炒飯。
「你養的貓？」林建國問道。
「師父的。叫橘子。」
「橘子。好聽的名字。」林建國夾了一塊雞蛋餵給貓吃。
「不要給它做蛋炒飯，吃了會有腹瀉的情況。」林小北攔住了他。
「哦哦，那它吃什麼？」
「貓糧，有時候吃點魚。」
兩個小朋友在給貓咪餵食，一邊吃炒飯。
葉塵站在便利店門口看著，沒有過去打擾。
林婉清從裡面走出來，站在他的旁邊。
「小北今天練得怎麼樣了？」
「超出預期。這小子有天賦。」
「聽他師父的話。」林婉清說。
葉塵笑了一聲，但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仰望著天空。陰雲密布，遠古混沌體意志仍然籠罩著老街上空。但是葉塵感覺到，在今天的情況下，那層意志已經有點薄了——因為林小北這幾天一直在吃它。
蚊子叮在大象上。
但是蚊子每天都在長大。
還有三天。
金網還差三個大境界。明天繼續推進到仙人期，後天沖仙王期。第七天……
第七天就要動用本源了。
葉塵轉身走進便利店。周芸遞給他一瓶水，他擰開喝了兩口。
「小葉，你最近忙什麼大事呢？」周芸突然問到。
「嗯？沒有啊？」
「這幾天我都沒有好好地送過外賣。而且今天……」周芸望著窗外已經被壓得快要崩潰的黑黝黝的天，心裡覺得有些不舒服。
葉塵笑過之後說：「氣候出現了異常，再過兩三天就沒事了。」
周芸點點頭，眼神還是有些懷疑。
葉塵喝完水之後就把水瓶扔掉了，然後走向倉庫。
兩天到三天。
到時候老東西要麼死。
要麼——
不會出現一種或者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