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一碗餛飩
倒計時第三天。
早上六點，葉塵照常出門送外賣。跑了五單之後他看了看時間，七點四十。把最後一單奶茶送到小區門口，跟保安大哥笑著打了個招呼，然後騎著電動車往城外廢棄工廠區去了。
練招。
昨天第十一次嘗試的」金網」已經有了基本結構——雙股擰線，一剛一柔，能鎖住化神期。但離目標還差得遠。
他需要鎖住仙帝巔峰以上的力量。
同時還要讓紫色混沌之力能穿透進去。
這兩個條件就像」門要關得死死的，但又要讓特定的人自由進出」一樣矛盾。
葉塵站在廢棄工廠的空地上，雙手展開，金光流轉。
第十二次嘗試。
他試著把網線編得更粗更密。鎖定力確實增強了，估計能困住渡劫期初期。但網太密了，別說紫色力量，連空氣都透不進去。
沒用。
第十三次。他把網線變細但增加層數——三層網疊加。鎖定力夠了，但三層網之間互相干擾，靈力消耗翻了三倍，實戰中根本維持不住。
沒用。
第十四次。他嘗試在網上開孔——固定位置留幾個缺口讓紫色力量進入。但缺口一開，整張網的結構強度斷崖式下降。遠古混沌體只要找到缺口一撞，整張網就廢了。
還是沒用。
第十五次。失敗。
第十六次。失敗。
第十七次。還是失敗。
葉塵收了手，站在原地。
周圍的地面已經坑坑窪窪——每次失敗網線崩潰的時候都會釋放一波靈力衝擊。半塌的廠房又塌了兩堵牆。
他雙手插兜，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
十萬年了，還是頭一回在一個招式上卡這麼久。
問題出在根子上。他的思路是」先建網，再開口」。但不管怎麼開口，都會破壞網的整體性。
也就是說，」堅固」和」可穿透」從根本上就是衝突的。
除非——網本身能根據接觸對象自動改變狀態。
碰到遠古混沌體的力量時鎖死，碰到紫色力量時鬆開。
但怎麼實現？
靈力不是活的東西。你編成什麼形狀它就是什麼形狀。它不會自己判斷」這個該擋，那個該放」。
葉塵想了一上午，沒想出來。
——
中午十二點，老街。
葉塵騎著電動車回到巷口，一身灰，褲腿上還沾著鐵鏽。
便利店門口，周芸正搬著一張小桌子往外擺。
」小葉！」她看見他就喊，」中午吃餛飩，我剛包的，多得吃不完。」
」行，謝謝芸姐。」
葉塵把電動車停好，在門口台階上坐下。橘貓從店裡跑出來，在他腳邊蹭了兩圈，然後跳到他腿上趴著。
小萱從裡面端出兩碗餛飩，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葉叔叔你的。」
」謝謝小萱。」
周芸在櫃檯後面還在包。她面前擺著一盆調好的肉餡和一摞薄薄的餛飩皮。
葉塵一邊吹餛飩一邊隨意看著她包。
周芸包餛飩的動作很快。左手拿皮，右手筷子挑一團餡放中間，然後兩手一捏一擰，往旁邊一扔。一個餛飩就成了。
動作重複了幾十次，行雲流水。
葉塵看著看著，筷子停了。
他盯著周芸手裡的餛飩皮。
那層皮很薄，半透明的。包上餡之後，皮緊緊裹著餡，把餡完全困在裡面。
但餡不是死的。
餡是濕潤的、柔軟的、有流動性的。皮雖然裹著它，但並沒有把它壓實。兩者之間有一層極薄的空隙——肉餡的水分和油脂讓皮和餡之間始終保持著一點點滑動的餘地。
然後葉塵夾起碗裡的一個餛飩，咬了一口。
牙齒咬破薄皮的瞬間——餡自己流出來了。
不需要用力擠，不需要撕開整個皮。牙齒只是碰了一下皮的表面，皮就在那一個點裂開了，然後餡從裂口湧出來。
葉塵把餛飩放下了。
他盯著碗裡那個咬了一口的餛飩，眼神變了。
皮是死的。餡是活的。
皮不需要」判斷」什麼時候該開口。它只需要在遇到特定力量的時候——比如牙齒的尖銳壓力——自動裂開。
不是預先開口，是被動破裂。
但不是隨便什麼力量都能讓它破裂。你用手指平著按，按不破。你用筷子戳，也不容易戳破。只有特定方向、特定形狀的力量才能讓薄皮在那一點裂開。
葉塵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咔」地響了一下。
網線不需要開口。
網線需要的是——對特定頻率產生共振反應。
紫色混沌之力有一個獨特的頻率。那是被人類情感浸潤了十六年的混沌之力，它的振動方式跟世界上任何其他力量都不一樣。
如果金網的網線在編織的時候就把紫色力量的頻率編進去——讓每根網線內部都有一個」薄弱點」，這個薄弱點只對紫色頻率起反應——
那麼遠古混沌體的力量撞上來，網線是完整的、堅固的、密不透風的。
但紫色力量碰上來，網線會在那個薄弱點自動裂開一瞬間，讓紫色穿過去，然後立刻閉合。
就像餛飩皮遇到牙齒。
」芸姐。」葉塵突然開口。
」嗯？」周芸頭也沒抬，繼續包餛飩。
」你這餛飩皮在哪買的？」
」菜市場啊，王嬸家的，一塊錢一疊。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包得真好。」
周芸笑了：」那當然了，包了十幾年了。」
葉塵低頭繼續吃餛飩，一口一個，吃得很快。
橘貓在他腿上伸了個懶腰，對餛飩沒興趣，倒是對桌上的一小碟醋很好奇，伸爪子去夠。
」別鬧。」葉塵擋了一下貓爪。
他三分鐘吃完一碗餛飩，站起來。
」芸姐，我下午有事出去一趟。晚上回來。」
」行。餛飩鍋里還有，回來熱一下就能吃。」
」好嘞。」
葉塵大步走出巷口，騎上電動車，又往城外廢棄工廠區去了。
——
廢棄工廠。下午一點半。
葉塵站在空地中央，雙手展開。
第十八次嘗試。
這次他改變了編織方式。
不再是先做好網、再想怎麼開口。而是從一開始就把」薄弱點」編進每一根網線里。
他先凝出一絲金色靈力作為網線主體——剛柔雙股擰成。然後在擰的過程中，每隔一段距離就刻意留一個微弱的」節點」。
這個節點不是缺口，從外面看跟網線其他部分沒有任何區別。但它的內部結構跟旁邊的網線有一點微小的差異——振動頻率。
他在編織的時候把林小北紫色力量的頻率記憶灌了進去。每個節點內部都暗含著一個」如果感應到紫色頻率就鬆開」的本能反應。
像是給每一根網線都裝了一把鎖，鑰匙只有一把——紫色混沌之力。
第十八次——網線編出來了，節點也在。但一施壓，節點處先於其他部分斷裂。薄弱點太薄弱了，反而成了全網最脆的位置。
失敗。
葉塵皺了皺眉，調整了節點的結構。不能太薄弱，但也不能跟其他部分一樣硬。
得找一個平衡點——平時跟正常網線一樣結實，但遇到紫色頻率的時候瞬間軟化。
怎麼做到？
葉塵想了想，用了一個取巧的辦法。
他在節點外面包了一層極薄的」偽裝層」——跟正常網線一模一樣的硬殼。硬殼承受物理衝擊沒問題。但紫色混沌之力的頻率不是物理性質的，它是意識層面的振動。
硬殼擋物理，不擋意識。
紫色力量的意識頻率穿過硬殼，觸發節點內核，節點軟化，紫色力量穿過去。
然後節點立刻恢復硬度。
整個過程不到零點一秒。
第十九次嘗試。
金光從葉塵掌心噴涌而出，編織、擰轉、嵌入節點、包裹硬殼——一氣呵成。
一張巴掌大的金色網浮在他面前。
葉塵先測試鎖定力——他凝出一團模擬大乘期力度的靈力球，砸向網面。
網顫了一下，穩住了。
沒破。
節點處也沒有任何異常。
然後他凝出一縷——模擬紫色混沌之力頻率的靈力絲，朝網面輕輕一觸。
那縷靈力絲碰到網線的瞬間——節點處的硬殼像冰遇到熱水一樣化開了一個針眼大的口子，靈力絲滑了進去。
然後口子立刻閉合。
網完好無損。
葉塵看著掌心那張巴掌大的金網，長長地吐了口氣。
成了。
框架成了。
但還差得遠——巴掌大鎖大乘期，要放大到覆蓋一個人、鎖住仙帝巔峰以上的力量，中間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不過方向對了。
剩下的就是苦功夫。把網放大，把網線加粗，把節點數量增加，把鎖定力往上堆。
四天時間。
葉塵看了看天——黑沉沉的，跟前幾天一模一樣。遠古混沌體的意志還籠罩著老街上空，濃得像墨汁。
他重新開始編織。
巴掌大、臉盆大、桌面大——每擴大一圈，靈力消耗都是幾何倍數增長。到桌面大的時候，葉塵的靈力消耗已經相當於他全力輸出的三成。
但他還撐得住。
繼續。
——
傍晚六點，葉塵回到老街。
摺疊空間裡，林小北正在做第三天第三口吞噬。
十二絲黑色意志從缺口滲入。比第一天的三絲粗了四倍。
紫色力量湧出來纏住它們，開始吞噬。
葉塵在旁邊看著。
前面八絲很順利，紫色力量吃得乾淨利落。
第九絲的時候，林小北的眉頭皺了一下。
第十絲，他的呼吸變重了。
第十一絲和第十二絲裹在一起被紫色力量吞下去的時候，林小北的臉色明顯白了一瞬。
」怎麼樣？」葉塵問。
林小北吐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有點……撐。」
」什麼感覺？」
」像是吃太飽了那種感覺。胃裡鼓鼓的。不是疼，就是脹。」
葉塵點了點頭。
十二絲是今天的量。從明天開始翻倍到二十四絲。如果今天十二絲就已經」撐」了，明天二十四絲可能會出問題。
」今天到此為止。好好休息，讓紫色力量消化。明天根據情況調整。」
」師父，明天不翻倍了嗎？」
」看情況。不能硬塞，把你撐壞了得不償失。」
林小北點了點頭，但眼神里有一絲不甘心。他知道只有七天，每一口都很珍貴。
葉塵看出他的心思，彈了一下他腦門。
」急什麼。你又不是一個人上。」
林小北捂著腦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對。還有師父呢。」
——
晚上九點。倉庫。
葉塵靠在牆上，橘貓趴在腿上打呼嚕。
林婉清坐在旁邊修煉，偶爾睜開眼看他一下。兩人之間的氣氛比前兩天緩和了點，但還是有一絲微妙的彆扭。
」今天練得怎麼樣？」林婉清主動開口。
」有進展。找到方向了。」
」什麼方向？」
」餛飩。」
」……什麼？」
葉塵笑了一下沒解釋。
林婉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繼續閉目修煉。
橘貓翻了個身，露出肚皮。葉塵一邊撓貓肚子一邊在腦子裡繼續推演金網的放大方案。
桌面大還不夠。得做到能覆蓋一個人——至少三米乘三米的面積。而且鎖定力要從大乘期提升到仙帝巔峰。
還差四個大境界。
四天時間，每天跨一個大境界。
大乘期、仙人期、仙王期、仙帝期——然後還要超過仙帝，到」仙帝巔峰以上」的層次。
這個跨度正常來說需要幾萬年。
但葉塵自己就是仙帝巔峰。他不是從零開始創造力量，只是把自己已有的力量重新編織成新的形狀。材料是現成的，只是加工方式不同。
就像一塊鐵礦石要變成一把劍。鐵是現成的，缺的是鍛造的手藝。
四天，學會一種全新的鍛造手藝。
對別人來說是天方夜譚。
對一個活了十萬年的仙帝來說——
緊了一點。
但夠了。
應該夠了。
——
混沌虛空深處。
那個龐大的存在還在持續壓縮。
從一棟樓的體量，壓向一間房。
它感知到了地球上的變化——那個孩子在持續吞噬它的意志。量不大，像蚊子在喝血。但在逐漸增加。
更讓它不安的是那個修士。
葉塵靈力波動的」形狀」變了。不是變強，而是變得更加凝練、更加有序。像是一堆散沙正在被壓成一塊磚。
它在做什麼？
遠古混沌體想了想，沒有想明白。
算了。
不管他在做什麼，四天後本體降臨，一切都會結束。
一個十萬年的修士。
再怎麼折騰，四天能做什麼？
早上六點，葉塵照常出門送外賣。跑了五單之後他看了看時間，七點四十。把最後一單奶茶送到小區門口，跟保安大哥笑著打了個招呼，然後騎著電動車往城外廢棄工廠區去了。
練招。
昨天第十一次嘗試的」金網」已經有了基本結構——雙股擰線，一剛一柔，能鎖住化神期。但離目標還差得遠。
他需要鎖住仙帝巔峰以上的力量。
同時還要讓紫色混沌之力能穿透進去。
這兩個條件就像」門要關得死死的，但又要讓特定的人自由進出」一樣矛盾。
葉塵站在廢棄工廠的空地上，雙手展開，金光流轉。
第十二次嘗試。
他試著把網線編得更粗更密。鎖定力確實增強了，估計能困住渡劫期初期。但網太密了，別說紫色力量，連空氣都透不進去。
沒用。
第十三次。他把網線變細但增加層數——三層網疊加。鎖定力夠了，但三層網之間互相干擾，靈力消耗翻了三倍，實戰中根本維持不住。
沒用。
第十四次。他嘗試在網上開孔——固定位置留幾個缺口讓紫色力量進入。但缺口一開，整張網的結構強度斷崖式下降。遠古混沌體只要找到缺口一撞，整張網就廢了。
還是沒用。
第十五次。失敗。
第十六次。失敗。
第十七次。還是失敗。
葉塵收了手，站在原地。
周圍的地面已經坑坑窪窪——每次失敗網線崩潰的時候都會釋放一波靈力衝擊。半塌的廠房又塌了兩堵牆。
他雙手插兜，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
十萬年了，還是頭一回在一個招式上卡這麼久。
問題出在根子上。他的思路是」先建網，再開口」。但不管怎麼開口，都會破壞網的整體性。
也就是說，」堅固」和」可穿透」從根本上就是衝突的。
除非——網本身能根據接觸對象自動改變狀態。
碰到遠古混沌體的力量時鎖死，碰到紫色力量時鬆開。
但怎麼實現？
靈力不是活的東西。你編成什麼形狀它就是什麼形狀。它不會自己判斷」這個該擋，那個該放」。
葉塵想了一上午，沒想出來。
——
中午十二點，老街。
葉塵騎著電動車回到巷口，一身灰，褲腿上還沾著鐵鏽。
便利店門口，周芸正搬著一張小桌子往外擺。
」小葉！」她看見他就喊，」中午吃餛飩，我剛包的，多得吃不完。」
」行，謝謝芸姐。」
葉塵把電動車停好，在門口台階上坐下。橘貓從店裡跑出來，在他腳邊蹭了兩圈，然後跳到他腿上趴著。
小萱從裡面端出兩碗餛飩，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葉叔叔你的。」
」謝謝小萱。」
周芸在櫃檯後面還在包。她面前擺著一盆調好的肉餡和一摞薄薄的餛飩皮。
葉塵一邊吹餛飩一邊隨意看著她包。
周芸包餛飩的動作很快。左手拿皮，右手筷子挑一團餡放中間，然後兩手一捏一擰，往旁邊一扔。一個餛飩就成了。
動作重複了幾十次，行雲流水。
葉塵看著看著，筷子停了。
他盯著周芸手裡的餛飩皮。
那層皮很薄，半透明的。包上餡之後，皮緊緊裹著餡，把餡完全困在裡面。
但餡不是死的。
餡是濕潤的、柔軟的、有流動性的。皮雖然裹著它，但並沒有把它壓實。兩者之間有一層極薄的空隙——肉餡的水分和油脂讓皮和餡之間始終保持著一點點滑動的餘地。
然後葉塵夾起碗裡的一個餛飩，咬了一口。
牙齒咬破薄皮的瞬間——餡自己流出來了。
不需要用力擠，不需要撕開整個皮。牙齒只是碰了一下皮的表面，皮就在那一個點裂開了，然後餡從裂口湧出來。
葉塵把餛飩放下了。
他盯著碗裡那個咬了一口的餛飩，眼神變了。
皮是死的。餡是活的。
皮不需要」判斷」什麼時候該開口。它只需要在遇到特定力量的時候——比如牙齒的尖銳壓力——自動裂開。
不是預先開口，是被動破裂。
但不是隨便什麼力量都能讓它破裂。你用手指平著按，按不破。你用筷子戳，也不容易戳破。只有特定方向、特定形狀的力量才能讓薄皮在那一點裂開。
葉塵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咔」地響了一下。
網線不需要開口。
網線需要的是——對特定頻率產生共振反應。
紫色混沌之力有一個獨特的頻率。那是被人類情感浸潤了十六年的混沌之力，它的振動方式跟世界上任何其他力量都不一樣。
如果金網的網線在編織的時候就把紫色力量的頻率編進去——讓每根網線內部都有一個」薄弱點」，這個薄弱點只對紫色頻率起反應——
那麼遠古混沌體的力量撞上來，網線是完整的、堅固的、密不透風的。
但紫色力量碰上來，網線會在那個薄弱點自動裂開一瞬間，讓紫色穿過去，然後立刻閉合。
就像餛飩皮遇到牙齒。
」芸姐。」葉塵突然開口。
」嗯？」周芸頭也沒抬，繼續包餛飩。
」你這餛飩皮在哪買的？」
」菜市場啊，王嬸家的，一塊錢一疊。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包得真好。」
周芸笑了：」那當然了，包了十幾年了。」
葉塵低頭繼續吃餛飩，一口一個，吃得很快。
橘貓在他腿上伸了個懶腰，對餛飩沒興趣，倒是對桌上的一小碟醋很好奇，伸爪子去夠。
」別鬧。」葉塵擋了一下貓爪。
他三分鐘吃完一碗餛飩，站起來。
」芸姐，我下午有事出去一趟。晚上回來。」
」行。餛飩鍋里還有，回來熱一下就能吃。」
」好嘞。」
葉塵大步走出巷口，騎上電動車，又往城外廢棄工廠區去了。
——
廢棄工廠。下午一點半。
葉塵站在空地中央，雙手展開。
第十八次嘗試。
這次他改變了編織方式。
不再是先做好網、再想怎麼開口。而是從一開始就把」薄弱點」編進每一根網線里。
他先凝出一絲金色靈力作為網線主體——剛柔雙股擰成。然後在擰的過程中，每隔一段距離就刻意留一個微弱的」節點」。
這個節點不是缺口，從外面看跟網線其他部分沒有任何區別。但它的內部結構跟旁邊的網線有一點微小的差異——振動頻率。
他在編織的時候把林小北紫色力量的頻率記憶灌了進去。每個節點內部都暗含著一個」如果感應到紫色頻率就鬆開」的本能反應。
像是給每一根網線都裝了一把鎖，鑰匙只有一把——紫色混沌之力。
第十八次——網線編出來了，節點也在。但一施壓，節點處先於其他部分斷裂。薄弱點太薄弱了，反而成了全網最脆的位置。
失敗。
葉塵皺了皺眉，調整了節點的結構。不能太薄弱，但也不能跟其他部分一樣硬。
得找一個平衡點——平時跟正常網線一樣結實，但遇到紫色頻率的時候瞬間軟化。
怎麼做到？
葉塵想了想，用了一個取巧的辦法。
他在節點外面包了一層極薄的」偽裝層」——跟正常網線一模一樣的硬殼。硬殼承受物理衝擊沒問題。但紫色混沌之力的頻率不是物理性質的，它是意識層面的振動。
硬殼擋物理，不擋意識。
紫色力量的意識頻率穿過硬殼，觸發節點內核，節點軟化，紫色力量穿過去。
然後節點立刻恢復硬度。
整個過程不到零點一秒。
第十九次嘗試。
金光從葉塵掌心噴涌而出，編織、擰轉、嵌入節點、包裹硬殼——一氣呵成。
一張巴掌大的金色網浮在他面前。
葉塵先測試鎖定力——他凝出一團模擬大乘期力度的靈力球，砸向網面。
網顫了一下，穩住了。
沒破。
節點處也沒有任何異常。
然後他凝出一縷——模擬紫色混沌之力頻率的靈力絲，朝網面輕輕一觸。
那縷靈力絲碰到網線的瞬間——節點處的硬殼像冰遇到熱水一樣化開了一個針眼大的口子，靈力絲滑了進去。
然後口子立刻閉合。
網完好無損。
葉塵看著掌心那張巴掌大的金網，長長地吐了口氣。
成了。
框架成了。
但還差得遠——巴掌大鎖大乘期，要放大到覆蓋一個人、鎖住仙帝巔峰以上的力量，中間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不過方向對了。
剩下的就是苦功夫。把網放大，把網線加粗，把節點數量增加，把鎖定力往上堆。
四天時間。
葉塵看了看天——黑沉沉的，跟前幾天一模一樣。遠古混沌體的意志還籠罩著老街上空，濃得像墨汁。
他重新開始編織。
巴掌大、臉盆大、桌面大——每擴大一圈，靈力消耗都是幾何倍數增長。到桌面大的時候，葉塵的靈力消耗已經相當於他全力輸出的三成。
但他還撐得住。
繼續。
——
傍晚六點，葉塵回到老街。
摺疊空間裡，林小北正在做第三天第三口吞噬。
十二絲黑色意志從缺口滲入。比第一天的三絲粗了四倍。
紫色力量湧出來纏住它們，開始吞噬。
葉塵在旁邊看著。
前面八絲很順利，紫色力量吃得乾淨利落。
第九絲的時候，林小北的眉頭皺了一下。
第十絲，他的呼吸變重了。
第十一絲和第十二絲裹在一起被紫色力量吞下去的時候，林小北的臉色明顯白了一瞬。
」怎麼樣？」葉塵問。
林小北吐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有點……撐。」
」什麼感覺？」
」像是吃太飽了那種感覺。胃裡鼓鼓的。不是疼，就是脹。」
葉塵點了點頭。
十二絲是今天的量。從明天開始翻倍到二十四絲。如果今天十二絲就已經」撐」了，明天二十四絲可能會出問題。
」今天到此為止。好好休息，讓紫色力量消化。明天根據情況調整。」
」師父，明天不翻倍了嗎？」
」看情況。不能硬塞，把你撐壞了得不償失。」
林小北點了點頭，但眼神里有一絲不甘心。他知道只有七天，每一口都很珍貴。
葉塵看出他的心思，彈了一下他腦門。
」急什麼。你又不是一個人上。」
林小北捂著腦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對。還有師父呢。」
——
晚上九點。倉庫。
葉塵靠在牆上，橘貓趴在腿上打呼嚕。
林婉清坐在旁邊修煉，偶爾睜開眼看他一下。兩人之間的氣氛比前兩天緩和了點，但還是有一絲微妙的彆扭。
」今天練得怎麼樣？」林婉清主動開口。
」有進展。找到方向了。」
」什麼方向？」
」餛飩。」
」……什麼？」
葉塵笑了一下沒解釋。
林婉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繼續閉目修煉。
橘貓翻了個身，露出肚皮。葉塵一邊撓貓肚子一邊在腦子裡繼續推演金網的放大方案。
桌面大還不夠。得做到能覆蓋一個人——至少三米乘三米的面積。而且鎖定力要從大乘期提升到仙帝巔峰。
還差四個大境界。
四天時間，每天跨一個大境界。
大乘期、仙人期、仙王期、仙帝期——然後還要超過仙帝，到」仙帝巔峰以上」的層次。
這個跨度正常來說需要幾萬年。
但葉塵自己就是仙帝巔峰。他不是從零開始創造力量，只是把自己已有的力量重新編織成新的形狀。材料是現成的，只是加工方式不同。
就像一塊鐵礦石要變成一把劍。鐵是現成的，缺的是鍛造的手藝。
四天，學會一種全新的鍛造手藝。
對別人來說是天方夜譚。
對一個活了十萬年的仙帝來說——
緊了一點。
但夠了。
應該夠了。
——
混沌虛空深處。
那個龐大的存在還在持續壓縮。
從一棟樓的體量，壓向一間房。
它感知到了地球上的變化——那個孩子在持續吞噬它的意志。量不大，像蚊子在喝血。但在逐漸增加。
更讓它不安的是那個修士。
葉塵靈力波動的」形狀」變了。不是變強，而是變得更加凝練、更加有序。像是一堆散沙正在被壓成一塊磚。
它在做什麼？
遠古混沌體想了想，沒有想明白。
算了。
不管他在做什麼，四天後本體降臨，一切都會結束。
一個十萬年的修士。
再怎麼折騰，四天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