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出事了
接下來三天，葉塵一邊送外賣，一邊做準備。
不是什麼大動作，就是在老街周圍多布了幾層陣法。
原來的陣法是防護用的，擋神識、擋攻擊。新加的這幾層不一樣，是專門給普通人準備的。
第一層，隔音隔震。以後就算老街外面天塌了，裡面的人也聽不到，感覺不到。
第二層，幻象。如果有什麼大規模的戰鬥發生在江城上空，普通人抬頭看到的只是正常的天空，不會看到什麼金光、劍氣之類的東西。
第三層，緊急轉移。如果情況真的失控了，葉塵一個念頭就能把老街所有人瞬間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三層陣法布完，葉塵心裡踏實了一些。
周芸、小萱、還有老街上那些普通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他們只需要正常的過日子就行了。
剩下的事，他來扛。
——
第三天下午，葉塵送完最後一單，回到老街。
剛把電動車停好，林婉清就從倉庫里跑出來了。
她的表情不太對。
」怎麼了？」葉塵問。
」小北出事了。」
葉塵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加快了。
」在哪？」
」摺疊空間裡。我進不去，但我能感覺到裡面的靈力波動很不正常。」
葉塵沒再說話，直接往老街最裡面的死胡同跑去。
林婉清跟在後面。
到了那面水泥牆前，葉塵一按，牆面裂開，他閃身進去了。
——
摺疊空間裡面，一片混亂。
灰色的氣息像濃霧一樣瀰漫在整個空間裡，濃得幾乎看不清東西。地面上的青石板出現了一道道裂紋，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從內部撐開的。
空間正中央，林小北盤腿坐在地上。
他的身體周圍環繞著一圈灰色的光芒，那些光芒不斷的膨脹、收縮，像是一顆隨時要爆炸的氣球。
林小北的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牙關緊咬，渾身都在發抖。
他的經脈在承受著遠超極限的力量衝擊。
葉塵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混沌之力失控了。
林小北體內的混沌之力突然暴增，遠遠超出了他現在築基初期能承受的上限。那些多出來的力量在他經脈里橫衝直撞，如果不及時處理，用不了幾分鐘，他的經脈就會全部崩碎。
葉塵瞬間出現在林小北面前，右手按在他的頭頂。
一股溫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從葉塵的掌心湧入林小北體內，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把那些暴走的混沌之力一股一股的按住、壓回去。
林小北的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然後慢慢平靜下來。
灰色的光芒開始收斂，濃霧開始消散。
一分鐘後，一切恢復了正常。
林小北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睜開眼睛，看到葉塵站在面前，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師父……」
」別說話，先調息。」
葉塵的手還按在他頭頂，持續輸入溫和的靈力，幫他穩定經脈。
又過了五分鐘，林小北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些血色。
葉塵收回手，在他面前蹲下來。
」說說，怎麼回事。」
林小北咽了口口水，聲音還有些發顫：」我……我按照師父教的混沌訣在修煉，前兩天都很正常。但今天下午修煉的時候，突然有一股力量從身體深處湧出來，特別猛，我根本控制不住……」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一個小時前。」
一個小時。
葉塵心裡算了一下時間。
一個小時前，正好是位面壁障被撞擊的時間點。
他前天切斷了混沌源石跟神界的聯繫，源石不再回應外面的撞擊了。但源石里殘留的能量並沒有消失，它只是換了一個方向——全部湧向了林小北。
因為林小北是源石的」作品」，兩者之間有天然的聯繫。源石沒辦法往外送信號了，那些能量就順著聯繫往林小北體內灌。
是他的疏忽。
葉塵切斷源石跟神界的聯繫時，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是我的問題。」葉塵說。
林小北愣了一下：」師父？」
」我前兩天動了一個東西，影響到了你體內的混沌之力。」葉塵沒有詳細解釋，只是說，」我會處理的，以後不會再出這種情況了。」
」哦……那我沒事吧？」
葉塵仔細檢查了一下他的經脈。
還好，沒有破損。剛才那些暴走的混沌之力雖然猛，但葉塵來得及時，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不過有一個意外的收穫。
」你的修為……」葉塵看著林小北，」突破了。」
」啊？」林小北一愣，趕緊內視了一下自己的丹田。
然後他瞪大了眼睛。
」築基中期？！我突破到築基中期了？！」
剛才那股暴走的混沌之力雖然差點把他經脈撐爆，但在葉塵幫他壓制的過程中，有一部分力量被他的身體吸收了。這些力量直接把他從築基初期推到了築基中期。
」別高興太早。」葉塵說，」這種突破不穩固，你需要花幾天時間鞏固修為。這幾天別修煉混沌訣了，就用普通功法打坐，把境界穩住。」
」好的師父。」
」還有，以後修煉混沌訣之前先跟我說一聲。我在旁邊看著你練。」
」知道了。」
林小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發現除了有點虛之外，沒什麼大礙。
」師父，我剛才真的以為我要死了。」他苦著臉說，」那股力量太猛了，我完全控制不住。」
」所以我說了，混沌訣只能在這裡面練。」葉塵說，」如果你在外面出了這種事，我不一定能第一時間趕到。」
林小北用力點頭：」我記住了，絕對不在外面練。」
」行了，出去吧。你媽該做晚飯了。」
」好。」
林小北走出摺疊空間，葉塵沒有跟著出去。
他站在空間裡，閉上眼睛，神識沉入地下五百米。
混沌源石還在那裡，緩緩轉動著。
但它的轉動頻率變了。
之前是平穩的、均勻的。現在變得有些急促，像是在掙扎。
葉塵加的那層禁制擋住了它跟神界的聯繫，它就把能量往林小北那邊送。這不行，得想個辦法把這條路也堵上。
但不能完全堵死。
因為林小北體內的混沌之力本來就來源於這塊源石，如果徹底切斷兩者的聯繫，可能會導致林小北體內的混沌之力失去根基，變得不穩定。
得找一個平衡點。
讓源石的能量能緩慢的、可控的流向林小北，但不能像今天這樣一下子涌過去。
葉塵想了想，伸手在虛空中畫了一道符文。
符文化作一道細線，沉入地下，落在混沌源石的封印上面。
這道符文的作用很簡單——限流。
就像水管上裝了個閥門，水還是會流，但流速被控制住了。
以後源石的能量會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流向林小北，慢到他的身體完全能承受，甚至感覺不到。
這樣一來，林小北的混沌之力會持續增長，但不會再出現今天這種暴走的情況。
葉塵做完這些，睜開眼睛。
搞定了。
他走出摺疊空間，回到老街。
——
晚上，便利店。
周芸做了一桌子菜，葉塵、林婉清、林小北、小萱，都在。
」來來來，多吃點。」周芸往林小北碗裡夾了一塊排骨，」小北你今天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學習太累了？」
」沒有周姨，我就是下午運動過頭了，有點虛。」林小北笑著說。
」年輕人也不能太拼，要注意身體。」
」知道了周姨。」
小萱坐在葉塵旁邊，仰著頭問：」葉塵哥哥，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平時不是要送到很晚嗎？」
」今天單少。」葉塵夾了一筷子青菜。
其實是他下午接到林婉清的消息之後，直接把剩下的單都取消了。扣了點錢，但無所謂。
林小北比錢重要。
」對了。」周芸突然想起什麼，」你們聽說了沒有，最近網上都在傳，說什麼位面壁障要破了，會有其他世界的東西進來。搞得人心惶惶的。」
葉塵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周姐你也看這些？」林婉清笑著問。
」我同學群里有人轉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周芸搖了搖頭，」我覺得是假的吧，哪有什麼其他世界。」
」肯定是假的。」葉塵說，」網上的東西別信。」
」也是。」周芸笑了笑，」不過現在外面確實怪事挺多的，什麼靈力覺醒、修煉者協會的，搞得跟拍電視劇一樣。」
」時代在變嘛。」葉塵說。
」那倒是。」
小萱在旁邊插嘴：」媽媽，我同學說他爸爸覺醒了靈力，能隔空移動東西了！」
」真的假的？」
」真的！他在班上表演過，把橡皮從桌子這頭移到那頭！」
」那也太厲害了吧。」
葉塵聽著她們聊天，沒說話。
靈氣復甦的影響已經滲透到了普通人的生活里。覺醒者越來越多，普通人也開始接受這些超自然的事情了。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是，等位面壁障真的破了，普通人不會太恐慌，因為他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壞事是，如果神界的人真的降臨地球，普通人根本沒有抵抗的能力。
不過這些都不是葉塵現在要操心的。
他要操心的是——
明天的外賣單。
還有林小北的修煉進度。
還有地下那塊源石的能量流速是不是調對了。
事情一件一件來。
——
吃完飯，葉塵幫周芸收拾了碗筷，然後回到倉庫。
林婉清坐在窗邊，等他回來。
」小北的事，到底怎麼回事？」她問。
葉塵把今天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包括地下源石的能量倒灌。
」所以小北的混沌體，是神界製造出來的？」林婉清聽完，臉色有些難看。
」嗯。」
」他們把一個孩子當成……莊稼？」
」差不多。」
林婉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打算怎麼辦？」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葉塵躺到床上，」他們想收割，我不讓他們收割。就這麼簡單。」
」可是一個月後壁障就破了……」
」破了就破了。」葉塵說，」來多少我打多少。」
林婉清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啊，永遠都是這副樣子。」
」什麼樣子？」
」天塌了都不著急的樣子。」
」天塌了有我頂著，急什麼。」
林婉清沒再說話，走過去躺在他旁邊，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橘貓從窗戶跳進來，在兩個人腳邊找了個位置趴下。
安靜了一會兒，林婉清又開口了。
」葉塵。」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神界來的人太多了，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怎麼辦？」
葉塵轉頭看了她一眼。
」不會的。」
」但萬一——」
」沒有萬一。」葉塵的語氣很平靜，但很堅定，」十萬年前我一個人闖過神界，那時候我還沒現在強。現在他們來我的地盤，我還能怕他們？」
林婉清不說話了。
她知道葉塵不是在吹牛。他從來不吹牛。他說能打，就是真的能打。
但她還是擔心。
不是擔心葉塵打不過，是擔心打起來的時候，會傷到身邊的人。
葉塵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麼，伸手攬過她的肩膀。
」放心，我布了陣法。不管外面打成什麼樣，老街裡面的人不會有事。」
」嗯。」
」睡吧。」
」嗯。」
——
深夜，葉塵沒有睡著。
他的神識一直在監測位面壁障的狀況。
撞擊還在繼續。
頻率已經從十五分鐘一次變成了十分鐘一次。
壁障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有些裂紋已經不能自動修復了，只是暫時被靈氣填充著，勉強維持著完整。
按這個速度，一個月都撐不到。
可能兩周。
甚至更短。
葉塵閉著眼睛，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他的右手食指，在被子下面輕輕彈了一下。
一道無形的力量衝上天空，穿過大氣層，落在了位面壁障最薄弱的那個點上。
裂紋被修補了。
不是永久性的修補，只是臨時加固了一下。能多撐幾天。
葉塵不想讓壁障太快破掉。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還需要一點時間。
林小北的修為剛突破到築基中期，還不穩固。他需要至少半個月來鞏固。
半個月之後，就算天塌了，葉塵也不怕。
但這半個月裡，他得讓一切保持平靜。
葉塵收回力量，翻了個身。
橘貓被他擠到了床角，不滿的喵了一聲。
」再忍忍。」葉塵輕聲說，」過了這陣子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在跟貓說，還是在跟自己說。
——
第二天一早。
葉塵的手機響了。
不是外賣平台，是葉天行。
」師兄，壁障昨晚突然穩定了一些，裂紋修復了不少。是你做的？」
」嗯。」
」能撐多久？」
」半個月。」
」半個月之後呢？」
」半個月之後，該來的就讓它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師兄，我能做什麼？」
葉塵想了想。
」把你協會的人都收攏一下，別散在外面了。半個月之後如果壁障破了，第一波衝進來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你的人散在各個城市，萬一被波及到就麻煩了。」
」好，我今天就安排。」
」還有，江城這邊的沈萬山，讓他撤走。」
」為什麼？」
」老街附近不需要你的人盯著。」葉塵說，」我自己看著就行。他在這裡反而礙事。」
」……好。」
」行了，我去送外賣了。」
葉塵掛了電話，穿上外賣服，騎著電動車出門了。
經過便利店門口的時候，小萱正背著書包出來，周芸在後面喊：」路上小心啊！」
」知道了媽媽！」
小萱看到葉塵，揮了揮手：」葉塵哥哥早！」
」早。上學去？」
」嗯！」
」路上小心。」
」知道了！」
小萱蹦蹦跳跳的跑遠了。
葉塵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就是為了這些普通的、平凡的、每天都在發生的小事。
他才要守著這個地方。
不管神界來多少人。
不管位面壁障破不破。
這條老街，這些人，他護定了。
葉塵發動電動車，匯入了早高峰的車流里。
不是什麼大動作，就是在老街周圍多布了幾層陣法。
原來的陣法是防護用的，擋神識、擋攻擊。新加的這幾層不一樣，是專門給普通人準備的。
第一層，隔音隔震。以後就算老街外面天塌了，裡面的人也聽不到，感覺不到。
第二層，幻象。如果有什麼大規模的戰鬥發生在江城上空，普通人抬頭看到的只是正常的天空，不會看到什麼金光、劍氣之類的東西。
第三層，緊急轉移。如果情況真的失控了，葉塵一個念頭就能把老街所有人瞬間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三層陣法布完，葉塵心裡踏實了一些。
周芸、小萱、還有老街上那些普通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他們只需要正常的過日子就行了。
剩下的事，他來扛。
——
第三天下午，葉塵送完最後一單，回到老街。
剛把電動車停好，林婉清就從倉庫里跑出來了。
她的表情不太對。
」怎麼了？」葉塵問。
」小北出事了。」
葉塵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加快了。
」在哪？」
」摺疊空間裡。我進不去，但我能感覺到裡面的靈力波動很不正常。」
葉塵沒再說話，直接往老街最裡面的死胡同跑去。
林婉清跟在後面。
到了那面水泥牆前，葉塵一按，牆面裂開，他閃身進去了。
——
摺疊空間裡面，一片混亂。
灰色的氣息像濃霧一樣瀰漫在整個空間裡，濃得幾乎看不清東西。地面上的青石板出現了一道道裂紋，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從內部撐開的。
空間正中央，林小北盤腿坐在地上。
他的身體周圍環繞著一圈灰色的光芒，那些光芒不斷的膨脹、收縮，像是一顆隨時要爆炸的氣球。
林小北的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牙關緊咬，渾身都在發抖。
他的經脈在承受著遠超極限的力量衝擊。
葉塵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混沌之力失控了。
林小北體內的混沌之力突然暴增，遠遠超出了他現在築基初期能承受的上限。那些多出來的力量在他經脈里橫衝直撞，如果不及時處理，用不了幾分鐘，他的經脈就會全部崩碎。
葉塵瞬間出現在林小北面前，右手按在他的頭頂。
一股溫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從葉塵的掌心湧入林小北體內，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把那些暴走的混沌之力一股一股的按住、壓回去。
林小北的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然後慢慢平靜下來。
灰色的光芒開始收斂，濃霧開始消散。
一分鐘後，一切恢復了正常。
林小北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睜開眼睛，看到葉塵站在面前，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師父……」
」別說話，先調息。」
葉塵的手還按在他頭頂，持續輸入溫和的靈力，幫他穩定經脈。
又過了五分鐘，林小北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些血色。
葉塵收回手，在他面前蹲下來。
」說說，怎麼回事。」
林小北咽了口口水，聲音還有些發顫：」我……我按照師父教的混沌訣在修煉，前兩天都很正常。但今天下午修煉的時候，突然有一股力量從身體深處湧出來，特別猛，我根本控制不住……」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一個小時前。」
一個小時。
葉塵心裡算了一下時間。
一個小時前，正好是位面壁障被撞擊的時間點。
他前天切斷了混沌源石跟神界的聯繫，源石不再回應外面的撞擊了。但源石里殘留的能量並沒有消失，它只是換了一個方向——全部湧向了林小北。
因為林小北是源石的」作品」，兩者之間有天然的聯繫。源石沒辦法往外送信號了，那些能量就順著聯繫往林小北體內灌。
是他的疏忽。
葉塵切斷源石跟神界的聯繫時，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是我的問題。」葉塵說。
林小北愣了一下：」師父？」
」我前兩天動了一個東西，影響到了你體內的混沌之力。」葉塵沒有詳細解釋，只是說，」我會處理的，以後不會再出這種情況了。」
」哦……那我沒事吧？」
葉塵仔細檢查了一下他的經脈。
還好，沒有破損。剛才那些暴走的混沌之力雖然猛，但葉塵來得及時，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不過有一個意外的收穫。
」你的修為……」葉塵看著林小北，」突破了。」
」啊？」林小北一愣，趕緊內視了一下自己的丹田。
然後他瞪大了眼睛。
」築基中期？！我突破到築基中期了？！」
剛才那股暴走的混沌之力雖然差點把他經脈撐爆，但在葉塵幫他壓制的過程中，有一部分力量被他的身體吸收了。這些力量直接把他從築基初期推到了築基中期。
」別高興太早。」葉塵說，」這種突破不穩固，你需要花幾天時間鞏固修為。這幾天別修煉混沌訣了，就用普通功法打坐，把境界穩住。」
」好的師父。」
」還有，以後修煉混沌訣之前先跟我說一聲。我在旁邊看著你練。」
」知道了。」
林小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發現除了有點虛之外，沒什麼大礙。
」師父，我剛才真的以為我要死了。」他苦著臉說，」那股力量太猛了，我完全控制不住。」
」所以我說了，混沌訣只能在這裡面練。」葉塵說，」如果你在外面出了這種事，我不一定能第一時間趕到。」
林小北用力點頭：」我記住了，絕對不在外面練。」
」行了，出去吧。你媽該做晚飯了。」
」好。」
林小北走出摺疊空間，葉塵沒有跟著出去。
他站在空間裡，閉上眼睛，神識沉入地下五百米。
混沌源石還在那裡，緩緩轉動著。
但它的轉動頻率變了。
之前是平穩的、均勻的。現在變得有些急促，像是在掙扎。
葉塵加的那層禁制擋住了它跟神界的聯繫，它就把能量往林小北那邊送。這不行，得想個辦法把這條路也堵上。
但不能完全堵死。
因為林小北體內的混沌之力本來就來源於這塊源石，如果徹底切斷兩者的聯繫，可能會導致林小北體內的混沌之力失去根基，變得不穩定。
得找一個平衡點。
讓源石的能量能緩慢的、可控的流向林小北，但不能像今天這樣一下子涌過去。
葉塵想了想，伸手在虛空中畫了一道符文。
符文化作一道細線，沉入地下，落在混沌源石的封印上面。
這道符文的作用很簡單——限流。
就像水管上裝了個閥門，水還是會流，但流速被控制住了。
以後源石的能量會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流向林小北，慢到他的身體完全能承受，甚至感覺不到。
這樣一來，林小北的混沌之力會持續增長，但不會再出現今天這種暴走的情況。
葉塵做完這些，睜開眼睛。
搞定了。
他走出摺疊空間，回到老街。
——
晚上，便利店。
周芸做了一桌子菜，葉塵、林婉清、林小北、小萱，都在。
」來來來，多吃點。」周芸往林小北碗裡夾了一塊排骨，」小北你今天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學習太累了？」
」沒有周姨，我就是下午運動過頭了，有點虛。」林小北笑著說。
」年輕人也不能太拼，要注意身體。」
」知道了周姨。」
小萱坐在葉塵旁邊，仰著頭問：」葉塵哥哥，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平時不是要送到很晚嗎？」
」今天單少。」葉塵夾了一筷子青菜。
其實是他下午接到林婉清的消息之後，直接把剩下的單都取消了。扣了點錢，但無所謂。
林小北比錢重要。
」對了。」周芸突然想起什麼，」你們聽說了沒有，最近網上都在傳，說什麼位面壁障要破了，會有其他世界的東西進來。搞得人心惶惶的。」
葉塵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周姐你也看這些？」林婉清笑著問。
」我同學群里有人轉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周芸搖了搖頭，」我覺得是假的吧，哪有什麼其他世界。」
」肯定是假的。」葉塵說，」網上的東西別信。」
」也是。」周芸笑了笑，」不過現在外面確實怪事挺多的，什麼靈力覺醒、修煉者協會的，搞得跟拍電視劇一樣。」
」時代在變嘛。」葉塵說。
」那倒是。」
小萱在旁邊插嘴：」媽媽，我同學說他爸爸覺醒了靈力，能隔空移動東西了！」
」真的假的？」
」真的！他在班上表演過，把橡皮從桌子這頭移到那頭！」
」那也太厲害了吧。」
葉塵聽著她們聊天，沒說話。
靈氣復甦的影響已經滲透到了普通人的生活里。覺醒者越來越多，普通人也開始接受這些超自然的事情了。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是，等位面壁障真的破了，普通人不會太恐慌，因為他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壞事是，如果神界的人真的降臨地球，普通人根本沒有抵抗的能力。
不過這些都不是葉塵現在要操心的。
他要操心的是——
明天的外賣單。
還有林小北的修煉進度。
還有地下那塊源石的能量流速是不是調對了。
事情一件一件來。
——
吃完飯，葉塵幫周芸收拾了碗筷，然後回到倉庫。
林婉清坐在窗邊，等他回來。
」小北的事，到底怎麼回事？」她問。
葉塵把今天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包括地下源石的能量倒灌。
」所以小北的混沌體，是神界製造出來的？」林婉清聽完，臉色有些難看。
」嗯。」
」他們把一個孩子當成……莊稼？」
」差不多。」
林婉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打算怎麼辦？」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葉塵躺到床上，」他們想收割，我不讓他們收割。就這麼簡單。」
」可是一個月後壁障就破了……」
」破了就破了。」葉塵說，」來多少我打多少。」
林婉清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啊，永遠都是這副樣子。」
」什麼樣子？」
」天塌了都不著急的樣子。」
」天塌了有我頂著，急什麼。」
林婉清沒再說話，走過去躺在他旁邊，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橘貓從窗戶跳進來，在兩個人腳邊找了個位置趴下。
安靜了一會兒，林婉清又開口了。
」葉塵。」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神界來的人太多了，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怎麼辦？」
葉塵轉頭看了她一眼。
」不會的。」
」但萬一——」
」沒有萬一。」葉塵的語氣很平靜，但很堅定，」十萬年前我一個人闖過神界，那時候我還沒現在強。現在他們來我的地盤，我還能怕他們？」
林婉清不說話了。
她知道葉塵不是在吹牛。他從來不吹牛。他說能打，就是真的能打。
但她還是擔心。
不是擔心葉塵打不過，是擔心打起來的時候，會傷到身邊的人。
葉塵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麼，伸手攬過她的肩膀。
」放心，我布了陣法。不管外面打成什麼樣，老街裡面的人不會有事。」
」嗯。」
」睡吧。」
」嗯。」
——
深夜，葉塵沒有睡著。
他的神識一直在監測位面壁障的狀況。
撞擊還在繼續。
頻率已經從十五分鐘一次變成了十分鐘一次。
壁障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有些裂紋已經不能自動修復了，只是暫時被靈氣填充著，勉強維持著完整。
按這個速度，一個月都撐不到。
可能兩周。
甚至更短。
葉塵閉著眼睛，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他的右手食指，在被子下面輕輕彈了一下。
一道無形的力量衝上天空，穿過大氣層，落在了位面壁障最薄弱的那個點上。
裂紋被修補了。
不是永久性的修補，只是臨時加固了一下。能多撐幾天。
葉塵不想讓壁障太快破掉。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還需要一點時間。
林小北的修為剛突破到築基中期，還不穩固。他需要至少半個月來鞏固。
半個月之後，就算天塌了，葉塵也不怕。
但這半個月裡，他得讓一切保持平靜。
葉塵收回力量，翻了個身。
橘貓被他擠到了床角，不滿的喵了一聲。
」再忍忍。」葉塵輕聲說，」過了這陣子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在跟貓說，還是在跟自己說。
——
第二天一早。
葉塵的手機響了。
不是外賣平台，是葉天行。
」師兄，壁障昨晚突然穩定了一些，裂紋修復了不少。是你做的？」
」嗯。」
」能撐多久？」
」半個月。」
」半個月之後呢？」
」半個月之後，該來的就讓它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師兄，我能做什麼？」
葉塵想了想。
」把你協會的人都收攏一下，別散在外面了。半個月之後如果壁障破了，第一波衝進來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你的人散在各個城市，萬一被波及到就麻煩了。」
」好，我今天就安排。」
」還有，江城這邊的沈萬山，讓他撤走。」
」為什麼？」
」老街附近不需要你的人盯著。」葉塵說，」我自己看著就行。他在這裡反而礙事。」
」……好。」
」行了，我去送外賣了。」
葉塵掛了電話，穿上外賣服，騎著電動車出門了。
經過便利店門口的時候，小萱正背著書包出來，周芸在後面喊：」路上小心啊！」
」知道了媽媽！」
小萱看到葉塵，揮了揮手：」葉塵哥哥早！」
」早。上學去？」
」嗯！」
」路上小心。」
」知道了！」
小萱蹦蹦跳跳的跑遠了。
葉塵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就是為了這些普通的、平凡的、每天都在發生的小事。
他才要守著這個地方。
不管神界來多少人。
不管位面壁障破不破。
這條老街，這些人，他護定了。
葉塵發動電動車，匯入了早高峰的車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