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地下的東西
凌晨兩點。
林婉清睡得很沉，橘貓也趴在床尾打呼嚕。
葉塵輕手輕腳的從床上起來，換了雙布鞋，推開窗戶翻了出去。
老街深夜沒有人，路燈昏黃，巷子裡安安靜靜的。
葉塵站在巷子中間，低頭看著腳下的青石板。
地下那個東西還在動。
每隔一個半小時動一次，跟位面壁障被撞擊的頻率完全一致。
上一次動是半小時前，下一次應該在一個小時後。
葉塵不打算等了。
他抬起右腳，輕輕在地面上踩了一下。
青石板沒有任何變化，但他整個人已經沉了下去。
像是踩進了水裡一樣，地面在他腳下變成了液態，無聲無息的把他吞沒了。
地面恢復如初，連一絲痕跡都沒有。
——
地下。
葉塵的身體穿過了泥土層、岩石層、地下水層，一直往下沉。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三百米。
越往下，溫度越高，岩石越硬。但這些對葉塵來說跟空氣沒什麼區別，他的身體像一條魚一樣在地層里遊動，毫無阻礙。
五百米。
葉塵停了。
因為他碰到了一層東西。
不是岩石，不是泥土，是一層封印。
很古老的封印。
葉塵伸出手，摸了摸那層封印的表面。
粗糙，斑駁，上面的紋路已經模糊了大半。但殘留的氣息告訴他，這個封印至少存在了一萬年以上。
一萬年前，地球上還沒有修煉者。
那這個封印是誰布的？
葉塵沒有急著破開它，而是先用神識仔細的掃了一遍。
封印的結構很複雜，用了至少三十六種不同的禁制手法疊加在一起。每一種禁制都是真神級別的手筆。
三十六道真神級禁制。
葉塵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規格，在修仙界都算得上頂級了。能讓人用三十六道真神級禁制來封印的東西，絕對不簡單。
而且這些禁制的風格……
葉塵又仔細看了看。
是神界的手法。
跟昨天玄清身上的靈力紋路是同一個體系的。
神界的人，一萬年前就來過地球，在老街地下封印了什麼東西。
有意思。
葉塵沒有猶豫，右手食指點在封印表面，輕輕一划。
封印裂開了一條縫。
就像用刀劃開一張紙一樣輕鬆。
三十六道真神級禁制，在他手指下跟豆腐沒什麼區別。
縫隙越來越大，裡面透出一股氣息。
灰色的氣息。
混沌之氣。
葉塵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把封印完全剝開，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
那是一個空間。
不大，大概十幾平方米的樣子。四面都是光滑的黑色岩壁，像是被人硬生生在地層里挖出來的一個洞。
洞的正中間，有一塊石頭。
說是石頭也不太準確。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灰色晶體，懸浮在半空中，緩緩轉動著。表面有無數細小的紋路在流動，像是活的一樣。
灰色的光芒從晶體裡透出來，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像是心跳。
葉塵站在洞口，看著那塊晶體，沉默了很久。
他認識這個東西。
混沌源石。
傳說中開天闢地之前，混沌之中誕生的最原始的物質。整個萬界加起來，已知的混沌源石不超過十塊。每一塊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神界把這麼一塊東西封印在地球地下？
為什麼？
葉塵走進洞裡，靠近那塊混沌源石。
源石感知到了他的靠近，轉動的速度加快了一些，表面的紋路流動得更劇烈了。
但沒有攻擊性。
葉塵伸出手，手掌懸在源石上方幾寸的位置。
一股信息湧入了他的腦海。
不是文字，不是聲音，是一種很原始的意識波動。
混沌源石在告訴他一些事情。
——
畫面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水在看。
一萬年前。
幾個穿著金白色長袍的身影出現在地球上空。他們的氣息跟玄清類似，但強了無數倍。
真神。
不止一個，至少有五個。
他們帶著這塊混沌源石來到地球，在這個位置挖開地層，把源石封印在了地下。
封印的時候，其中一個真神說了一句話。
葉塵聽不到聲音，但他能讀出那個人的口型。
」種子已經埋下了。」
」一萬年後，混沌體自然會誕生。」
」屆時收割便是。」
畫面消失了。
葉塵收回手，站在原地。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有一絲冷意。
種子。
收割。
他明白了。
混沌源石不是被封印在這裡的，是被種在這裡的。
就像農民種莊稼一樣。
神界的人一萬年前把混沌源石埋在地球地下，讓它慢慢的釋放混沌之氣，滲透到地表。經過一萬年的積累，這些混沌之氣會自然而然的在某個人類身上凝聚，形成混沌體。
林小北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不是天生的，是被製造出來的。
神界種下種子，等混沌體誕生，然後派人來收割。
這就是為什麼天道殿有」發現混沌體必須帶回神界」的規定。
因為混沌體本來就是他們的」作物」。
葉塵站在那裡，看著那塊緩緩轉動的混沌源石，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淡，但很冷。
」收割？」
」想得挺美。」
——
葉塵沒有動那塊混沌源石。
不是不能動，是沒必要。
源石已經在這裡待了一萬年，混沌之氣早就釋放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量不大，對林小北也沒什麼影響。
而且源石跟林小北之間有一種微弱的聯繫，就像臍帶一樣。如果貿然切斷，可能會影響林小北體內混沌之力的穩定。
葉塵重新把封印合上了。
但他加了一層自己的禁制在外面。
從今以後，這塊源石只聽他的。
神界的人就算來了，也別想再通過源石感知到林小北的位置。
之前源石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回應位面壁障外面的撞擊，那是因為神界的人在通過撞擊來跟源石建立聯繫，想要定位混沌體的具體位置。
現在這條路被葉塵掐斷了。
他們愛撞就撞吧，源石不會再回應了。
——
凌晨三點半。
葉塵從地下回到地面，無聲無息的落在巷子裡。
老街還是那麼安靜，路燈還是那麼昏黃。
他站在巷子裡，抬頭看了看天。
星星還在，夜風很涼。
葉塵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來。
他在想要不要告訴林小北。
告訴他，他的混沌體不是天生的，是神界種下的種子。告訴他，神界把他當成莊稼，等著收割。
想了想，葉塵決定暫時不說。
林小北才十六歲，知道這些對他沒有好處。
等他再大一些，再強一些，能承受這些的時候，再告訴他也不遲。
現在葉塵要做的，就是讓他安安心心的修煉，變強。
然後等神界的人來收割的時候，讓他們知道——
這棵」莊稼」，有人護著。
誰來割，就剁誰的手。
——
葉塵翻窗回到倉庫，輕手輕腳的躺回床上。
林婉清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你去哪了？」
」上廁所。」
」哦……」
林婉清又睡過去了。
橘貓倒是醒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葉塵，好像在說」你騙人」。
葉塵伸手在貓頭上摸了一下：」睡覺。」
橘貓哼了一聲，把頭埋進尾巴里，不理他了。
葉塵閉上眼睛。
腦子裡還在想著地下看到的那些畫面。
一萬年前，五個真神來地球種下混沌源石。
一萬年後，混沌體誕生了。
然後神界派天監來監視，派半神來收割。
這是一個持續了一萬年的計劃。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這一萬年裡，地球上多了一個人。
一個從修仙界回來的仙帝。
一個收了混沌體當學生的外賣騎手。
葉塵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計劃趕不上變化。
神界的人大概做夢也沒想到，他們精心培育了一萬年的」作物」，被一個送外賣的給截胡了。
——
第二天早上。
葉塵照常六點起床，照常穿上外賣服，照常騎著電動車出門送單。
經過老街巷口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青石板平平整整的，什麼痕跡都沒有。
地下五百米的秘密，跟他沒關係。
他現在是外賣騎手，要去送早餐了。
第一單，豆漿油條，送到城東小區。
葉塵發動電動車，匯入了清晨的車流里。
——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出門的同一時刻，遠在千里之外的京都，修煉者協會總部里，葉天行正盯著面前的一塊屏幕，臉色鐵青。
屏幕上顯示著七個城市的位面壁障監測數據。
從昨天晚上開始，撞擊頻率從一個半小時一次，變成了一個小時一次。
然後是四十五分鐘一次。
然後是半小時一次。
現在——
每十五分鐘一次。
而且強度翻了三倍。
壁障上的裂紋越來越多，修復的速度已經快跟不上破壞的速度了。
葉天行的手在發抖。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用不了半年。
最多一個月。
位面壁障就會被撞穿。
他拿起電話，撥給葉塵。
響了三聲，接了。
」師兄，壁障撐不了半年了。」葉天行的聲音很緊，」最多一個月。」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葉塵的聲音傳來，很平靜。
」知道了。」
」師兄，我們——」
」我說知道了。」
電話掛了。
葉天行握著手機，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
他了解他這個師兄。
」知道了」三個字，就是他的回答。
意思是——他會處理的。
——
江城，城東某小區門口。
葉塵把豆漿油條遞給一個穿著睡衣的大叔。
」您好，您的早餐。」
」謝謝啊小伙子，這麼早就送，辛苦了。」
」不辛苦。」
葉塵轉身騎上電動車，看了看手機上的下一單。
煎餅果子，送到江城大學。
他發動車子，往大學的方向騎。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清晨的涼意。
一個月。
葉塵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一個月後位面壁障被撞穿，神界的人就能直接降臨地球。
到時候來的，不會是一個半神。
可能是真神。
可能是好幾個真神。
葉塵騎著電動車拐了個彎，臉上沒什麼表情。
來就來吧。
他十萬年前在神界溜達的時候，那些真神見了他都繞著走。
現在倒好，主動送上門來了。
也行。
省得他去找他們算帳了。
種子的事，總得有人給個說法。
林婉清睡得很沉，橘貓也趴在床尾打呼嚕。
葉塵輕手輕腳的從床上起來，換了雙布鞋，推開窗戶翻了出去。
老街深夜沒有人，路燈昏黃，巷子裡安安靜靜的。
葉塵站在巷子中間，低頭看著腳下的青石板。
地下那個東西還在動。
每隔一個半小時動一次，跟位面壁障被撞擊的頻率完全一致。
上一次動是半小時前，下一次應該在一個小時後。
葉塵不打算等了。
他抬起右腳，輕輕在地面上踩了一下。
青石板沒有任何變化，但他整個人已經沉了下去。
像是踩進了水裡一樣，地面在他腳下變成了液態，無聲無息的把他吞沒了。
地面恢復如初，連一絲痕跡都沒有。
——
地下。
葉塵的身體穿過了泥土層、岩石層、地下水層，一直往下沉。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三百米。
越往下，溫度越高，岩石越硬。但這些對葉塵來說跟空氣沒什麼區別，他的身體像一條魚一樣在地層里遊動，毫無阻礙。
五百米。
葉塵停了。
因為他碰到了一層東西。
不是岩石，不是泥土，是一層封印。
很古老的封印。
葉塵伸出手，摸了摸那層封印的表面。
粗糙，斑駁，上面的紋路已經模糊了大半。但殘留的氣息告訴他，這個封印至少存在了一萬年以上。
一萬年前，地球上還沒有修煉者。
那這個封印是誰布的？
葉塵沒有急著破開它，而是先用神識仔細的掃了一遍。
封印的結構很複雜，用了至少三十六種不同的禁制手法疊加在一起。每一種禁制都是真神級別的手筆。
三十六道真神級禁制。
葉塵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規格，在修仙界都算得上頂級了。能讓人用三十六道真神級禁制來封印的東西，絕對不簡單。
而且這些禁制的風格……
葉塵又仔細看了看。
是神界的手法。
跟昨天玄清身上的靈力紋路是同一個體系的。
神界的人，一萬年前就來過地球，在老街地下封印了什麼東西。
有意思。
葉塵沒有猶豫，右手食指點在封印表面，輕輕一划。
封印裂開了一條縫。
就像用刀劃開一張紙一樣輕鬆。
三十六道真神級禁制，在他手指下跟豆腐沒什麼區別。
縫隙越來越大，裡面透出一股氣息。
灰色的氣息。
混沌之氣。
葉塵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把封印完全剝開，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
那是一個空間。
不大，大概十幾平方米的樣子。四面都是光滑的黑色岩壁，像是被人硬生生在地層里挖出來的一個洞。
洞的正中間，有一塊石頭。
說是石頭也不太準確。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灰色晶體，懸浮在半空中，緩緩轉動著。表面有無數細小的紋路在流動，像是活的一樣。
灰色的光芒從晶體裡透出來，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像是心跳。
葉塵站在洞口，看著那塊晶體，沉默了很久。
他認識這個東西。
混沌源石。
傳說中開天闢地之前，混沌之中誕生的最原始的物質。整個萬界加起來，已知的混沌源石不超過十塊。每一塊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神界把這麼一塊東西封印在地球地下？
為什麼？
葉塵走進洞裡，靠近那塊混沌源石。
源石感知到了他的靠近，轉動的速度加快了一些，表面的紋路流動得更劇烈了。
但沒有攻擊性。
葉塵伸出手，手掌懸在源石上方幾寸的位置。
一股信息湧入了他的腦海。
不是文字，不是聲音，是一種很原始的意識波動。
混沌源石在告訴他一些事情。
——
畫面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水在看。
一萬年前。
幾個穿著金白色長袍的身影出現在地球上空。他們的氣息跟玄清類似，但強了無數倍。
真神。
不止一個，至少有五個。
他們帶著這塊混沌源石來到地球，在這個位置挖開地層，把源石封印在了地下。
封印的時候，其中一個真神說了一句話。
葉塵聽不到聲音，但他能讀出那個人的口型。
」種子已經埋下了。」
」一萬年後，混沌體自然會誕生。」
」屆時收割便是。」
畫面消失了。
葉塵收回手，站在原地。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有一絲冷意。
種子。
收割。
他明白了。
混沌源石不是被封印在這裡的，是被種在這裡的。
就像農民種莊稼一樣。
神界的人一萬年前把混沌源石埋在地球地下，讓它慢慢的釋放混沌之氣，滲透到地表。經過一萬年的積累，這些混沌之氣會自然而然的在某個人類身上凝聚，形成混沌體。
林小北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不是天生的，是被製造出來的。
神界種下種子，等混沌體誕生，然後派人來收割。
這就是為什麼天道殿有」發現混沌體必須帶回神界」的規定。
因為混沌體本來就是他們的」作物」。
葉塵站在那裡，看著那塊緩緩轉動的混沌源石，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淡，但很冷。
」收割？」
」想得挺美。」
——
葉塵沒有動那塊混沌源石。
不是不能動，是沒必要。
源石已經在這裡待了一萬年，混沌之氣早就釋放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量不大，對林小北也沒什麼影響。
而且源石跟林小北之間有一種微弱的聯繫，就像臍帶一樣。如果貿然切斷，可能會影響林小北體內混沌之力的穩定。
葉塵重新把封印合上了。
但他加了一層自己的禁制在外面。
從今以後，這塊源石只聽他的。
神界的人就算來了，也別想再通過源石感知到林小北的位置。
之前源石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回應位面壁障外面的撞擊，那是因為神界的人在通過撞擊來跟源石建立聯繫，想要定位混沌體的具體位置。
現在這條路被葉塵掐斷了。
他們愛撞就撞吧，源石不會再回應了。
——
凌晨三點半。
葉塵從地下回到地面，無聲無息的落在巷子裡。
老街還是那麼安靜，路燈還是那麼昏黃。
他站在巷子裡，抬頭看了看天。
星星還在，夜風很涼。
葉塵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來。
他在想要不要告訴林小北。
告訴他，他的混沌體不是天生的，是神界種下的種子。告訴他，神界把他當成莊稼，等著收割。
想了想，葉塵決定暫時不說。
林小北才十六歲，知道這些對他沒有好處。
等他再大一些，再強一些，能承受這些的時候，再告訴他也不遲。
現在葉塵要做的，就是讓他安安心心的修煉，變強。
然後等神界的人來收割的時候，讓他們知道——
這棵」莊稼」，有人護著。
誰來割，就剁誰的手。
——
葉塵翻窗回到倉庫，輕手輕腳的躺回床上。
林婉清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你去哪了？」
」上廁所。」
」哦……」
林婉清又睡過去了。
橘貓倒是醒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葉塵，好像在說」你騙人」。
葉塵伸手在貓頭上摸了一下：」睡覺。」
橘貓哼了一聲，把頭埋進尾巴里，不理他了。
葉塵閉上眼睛。
腦子裡還在想著地下看到的那些畫面。
一萬年前，五個真神來地球種下混沌源石。
一萬年後，混沌體誕生了。
然後神界派天監來監視，派半神來收割。
這是一個持續了一萬年的計劃。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這一萬年裡，地球上多了一個人。
一個從修仙界回來的仙帝。
一個收了混沌體當學生的外賣騎手。
葉塵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計劃趕不上變化。
神界的人大概做夢也沒想到，他們精心培育了一萬年的」作物」，被一個送外賣的給截胡了。
——
第二天早上。
葉塵照常六點起床，照常穿上外賣服，照常騎著電動車出門送單。
經過老街巷口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青石板平平整整的，什麼痕跡都沒有。
地下五百米的秘密，跟他沒關係。
他現在是外賣騎手，要去送早餐了。
第一單，豆漿油條，送到城東小區。
葉塵發動電動車，匯入了清晨的車流里。
——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出門的同一時刻，遠在千里之外的京都，修煉者協會總部里，葉天行正盯著面前的一塊屏幕，臉色鐵青。
屏幕上顯示著七個城市的位面壁障監測數據。
從昨天晚上開始，撞擊頻率從一個半小時一次，變成了一個小時一次。
然後是四十五分鐘一次。
然後是半小時一次。
現在——
每十五分鐘一次。
而且強度翻了三倍。
壁障上的裂紋越來越多，修復的速度已經快跟不上破壞的速度了。
葉天行的手在發抖。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用不了半年。
最多一個月。
位面壁障就會被撞穿。
他拿起電話，撥給葉塵。
響了三聲，接了。
」師兄，壁障撐不了半年了。」葉天行的聲音很緊，」最多一個月。」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葉塵的聲音傳來，很平靜。
」知道了。」
」師兄，我們——」
」我說知道了。」
電話掛了。
葉天行握著手機，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
他了解他這個師兄。
」知道了」三個字，就是他的回答。
意思是——他會處理的。
——
江城，城東某小區門口。
葉塵把豆漿油條遞給一個穿著睡衣的大叔。
」您好，您的早餐。」
」謝謝啊小伙子，這麼早就送，辛苦了。」
」不辛苦。」
葉塵轉身騎上電動車，看了看手機上的下一單。
煎餅果子，送到江城大學。
他發動車子，往大學的方向騎。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清晨的涼意。
一個月。
葉塵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一個月後位面壁障被撞穿，神界的人就能直接降臨地球。
到時候來的，不會是一個半神。
可能是真神。
可能是好幾個真神。
葉塵騎著電動車拐了個彎，臉上沒什麼表情。
來就來吧。
他十萬年前在神界溜達的時候，那些真神見了他都繞著走。
現在倒好，主動送上門來了。
也行。
省得他去找他們算帳了。
種子的事，總得有人給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