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血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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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你該著手準備【先祖血酒】了。」

  伊恩點了點頭,對此自己並不陌生。

  所謂【源血】的覺醒一共有三個階段,【醒血】、【喚血】與【融血】,而【先祖血酒】就是【喚血】儀式的核心所在。

  【醒血】只是讓源血貴族具備了一些不凡的體質,例如:恢復力更強、力量更大、或者感官更敏銳,但這些說到底還只是停留在肉身的層面。

  而真正的超凡之力,沉睡在源血血脈的深處。那裡埋藏著歷代祖先橫渡歲月的饋贈,是無數次蛻變後沉澱下來的財富,需要用一樽血酒將其喚醒。

  「不過,製作【先祖血酒】需要你一位血親的血液作為引子,」艾爾雯跟著補了一句,「所以這件事我幫不了你。」

  「那如果家族血脈已經斷絕了呢?」

  「那就只能去更遠的分支里找了。」艾爾雯說,「三代以外的遠親,血脈印記的相似度會低很多,成功率會大幅下降。」

  伊恩點了點頭,然後忽然想到一件事:「那我的父親,他並沒有覺醒源血之力,他的血液還能用嗎?」

  「能用。」艾爾雯回答得很肯定,「靈質印記的傳承和是否覺醒源血沒有關係。你父親雖然沒有覺醒,但他的血脈深處依然攜帶著克列維家的靈質印記。所以,用你父親的血液作為引子,效果反而會比成功覺醒的遠親要好。」

  「因為父系血脈在源血傳承中通常是最直接的途徑,只有少數家族是以女性為紐帶傳承的。」

  「多謝夫人提醒。」伊恩鄭重地說,「回到克列維家之後,我會向父親稟明此事。」

  「嗯。」艾爾雯淡淡應了一聲,便不再多說,轉身去收拾那一攤瓶瓶罐罐了。

  晚飯多了一道燉肉,不用說也知道,是那頭結晶背熊的肉。

  吃過飯,伊恩就直接回了閣樓。他得儘快入睡,好讓【醒血藥劑】的藥力在體內徹底吸收。

  ……

  清晨的春冠區還沒有完全醒透。

  空氣里還帶著昨夜殘留的涼意,絲絲縷縷沁入衣襟。遠處傳來零零落落的鳥鳴,算不上熱鬧,倒像是還沒睡醒的囈語。

  瑪格麗特撩開車簾,看了一眼那熟悉的水面,隨即又靠回椅背,把手提包擱在膝頭,合上眼養神。

  馬車在議會大廈前的台階旁停下時,離約定的開會時間還差將近四十分鐘。

  瑪格麗特睜開眼,透過車窗往外看了看,春眸廣場上空蕩蕩的,幾乎看不到人。

  「夫人,咱們來早了。」霍華德的聲音從車廂前壁的小窗後傳來,「要不要先在外面等一會兒?」

  「嗯。」瑪格麗特往椅背里靠了靠,身子陷進那柔韌的軟墊,「就在這兒等著吧,不急。」

  霍華德低低應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馬車在路邊的梧桐樹蔭下停穩。兩匹馬低頭打了個響鼻,尾巴懶散地甩了兩下,又安靜下來。

  約莫過了三四分鐘,霍華德的聲音又從車廂前壁的小窗後透過來。

  「夫人。」

  「嗯?」瑪格麗特抬起眼皮。

  「有件事……我想跟您說一聲。」

  瑪格麗特聽出他話里的猶豫,微微直起了身子:「什麼事?」

  霍華德沒有立刻回答,停頓了片刻才開口:「朱利安先生的事,不知道您聽說了沒有。」

  瑪格麗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朱利安?他怎麼了?」

  「昨天……有人發現他死在家裡了。」

  車廂里倏地安靜下來,瑪格麗特的手搭在手提包上,一動未動。

  「死了?」瑪格麗特很是意外,「什麼情況?」

  「具體的情況我也說不太準。」霍華德說話十分謹慎,「消息傳得亂,有的說他是在樓梯上摔下來撞到了頭,有的說他是連著好幾天酗酒猝死了。我讓人去打聽了兩遍,兩遍說法都不挨著,實在沒法確認。」

  瑪格麗特沉默了一會兒,問:「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下午,好像是傍晚前後才被人發現。」霍華德頓了頓,「起初只當是沒影兒的閒話,沒敢跟您提。昨天您回來得也晚,我想著等消息踏實了再稟報也不遲……不過今天一早,瑪麗安來了。」

  「瑪麗安?」瑪格麗特微微怔了一下,「朱利安的妻子?」


  「對。她說要見您,有要緊事。當時您還沒起來,我沒敢放她進來,怕給您惹什麼麻煩,就請她先回去了。」

  瑪格麗特沒有接話,只是看著車窗外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光。

  「她走了多久了?」

  「大約一個鐘頭。」霍華德答道,「她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但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說請您有空的時候見她一面。我回了句等夫人閒下來再做安排,她便沒再開口,轉身走了。」

  瑪格麗特垂下目光,像在掂量什麼。

  霍華德從小窗的縫隙里覷見瑪格麗特的側影,見沒有開口的意思,便識趣地收了聲,只靜靜等著。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

  「霍華德。」瑪格麗特終於從容開口,像是已經在心裡安排好了。

  「夫人請說。」

  「如果瑪麗安下次再來,就放她進來吧。」

  「是。」霍華德沒有多問,乾脆地應了,但又忍不住補了一句:「夫人是覺得……」

  「那女人可憐。」瑪格麗特微微搖頭,露出同情之色,「朱利安這些年在外面花天酒地,把家裡的錢折騰得差不多了不說,喝醉了回來還要動手打她。以前史密斯還在的時候,還替她擋過幾次。」

  「如今朱利安人沒了,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能往哪兒去?」

  霍華德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她來找我,估計是真的怕了。」瑪格麗特把手擱在膝頭,「不管怎麼說,讓她進來就是了。我記著她好像是懷著身孕的。」

  「好的,夫人。」霍華德應得利落,沒有再多一個字。

  瑪格麗特沒有再說什麼,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漸漸明亮的天空上。馬車裡安靜了片刻,只剩下馬匹偶爾打個響鼻的聲響。

  就在這時,巷口那頭傳來了車輪碾過的聲音。

  瑪格麗特側過臉,透過車窗看見一輛馬車緩緩駛來。那車在議會大廈門前停穩,車門推開,塞繆爾·霍華德探出身來,先抬手扶了扶帽檐,又低頭整了整衣領。

  緊接著,第二輛馬車也拐過了街角。車門推開,奧利弗·班克羅夫特彎著腰邁出車廂,腋下夾著一隻公文包。

  兩人在大廈門前的台階下碰了面,互相點了點頭,低聲交談了幾句,便並肩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人。

  瑪格麗特伸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整了整外套的領口,然後抬手叩了叩車廂前壁的小窗。

  「霍華德。」

  「夫人。」

  「差不多了,我該下車了。」

  霍華德應了一聲,從前座翻身下來,利落地拉開馬車側門,放下踏板,側身讓出位置。

  瑪格麗特搭著霍華德的手臂下了馬車,理了理裙擺,朝台階下那兩個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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