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與時俱進
「我是幫他完成《宇宙文法原理》的人。」
伊恩和薇爾莉特聞言，瞬間僵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伊恩才開口：
「您…您在開玩笑吧？」
「我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嗎？」艾爾雯挑了挑眉，反問道。
「您…」伊恩喉結滾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您和他認識很久了？」
「很久。」
「那您如今…」伊恩心頭一緊，「若按時間推算，您現在的年紀……」
伊恩話沒說完，艾爾雯就輕飄飄地打斷了：「打聽一位女士的年齡，可不是什麼禮貌的事。」
「抱歉。」伊恩連忙垂下眼，「是我冒昧了。」
薇爾莉特在旁邊聽著，沒接話。她越發覺得自己在伊恩和艾爾雯之間像是一個插不上幾句話的局外人。
伊恩安靜了片刻，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試探著開口：
「那為什麼阿恩施泰因從來沒有提起過您？」
「因為後來我們產生了分歧。」艾爾雯神色未變，語氣平平，「而且鬧得相當不愉快。」
「是什麼樣的分歧？」伊恩繼續追問。
「怎麼還沒完沒了了？」艾爾雯終於顯出幾分不耐煩，眉梢微微一抬，「你又不是專程來聽我講這些陳年舊事的。」
伊恩被懟得一噎，剩下的話全卡在了嗓子眼裡。然後乾咳一聲，只覺得耳根微微發燙。
「先別操心那些和你無關的事了。」艾爾雯站起身，拍了拍袖口上沾的塵土，「我現在就去準備【醒血藥劑】。」
伊恩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只是道了一聲：「那就多謝您了。」
艾爾雯走到空地上，吩咐銀蕁麻取來一口鍋，便開始動手調配藥劑，甚至還分心處理起一旁的腥味很重的熊肉。
石階上只剩下伊恩和薇爾莉特兩個人。
「你相信她剛才說的話嗎？」薇爾莉特壓低聲音問。
「信。」伊恩低頭看著膝頭那本《宇宙文法原理》，「她沒必要拿這種事撒謊，而且…」
「阿恩施泰因確實沒有在序言裡感謝過任何人，這在當時的學術風氣里非常反常。以他這種級別的學者，出書居然連一個人都不提，要麼是個傲慢到極點的怪物，要麼就是刻意在隱去某個人的存在。」
薇爾莉特點了點頭：「你覺得她說的那個分歧，會是什麼？」
伊恩沉默了一會兒，最終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她不想說。」
薇爾莉特沒再追問，只是低聲說了一句：「總覺得她提起那個人的時候，話里藏著很多沒說完的東西。」
就在這時，銀蕁麻從石塔內部探出數條藤蔓，搬出了各式各樣的玻璃器皿、幾塊乾淨的濾布，還有天平和滴管，一樣樣井井有條地擺放在空地上。
伊恩原本以為女巫製藥這種事，大抵就是往鍋里丟幾把草藥、念念有詞、等它冒泡便算完事，可眼前這副陣仗著實出乎他的意料。他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沒忍住開口：
「銀蕁麻夫人，您這一套……怎麼跟做實驗似的？」
艾爾雯頭也沒抬：「藥劑配製本來就需要嚴謹。」
「我還以為你們這種古老的存在做藥，應該更……神秘一點？往鍋里扔幾片葉子，然後念幾句咒語，等著冒煙就行了。」
艾爾雯這才抬眼瞥了伊恩一下：「那你覺得是神秘一點的效果好，還是精準配比的效果好？」
「那當然是精準配比更好。」
「那就別說話。」
伊恩乖乖閉上嘴，目光卻忍不住在她那排器具上來回遊移。
鍋底下沒有生火。
艾爾雯只是把手懸在鍋沿上方，指尖微微一動，一個術式便浮現出來，緊接著鍋里的液體開始沸騰翻滾起來。
薇爾莉特輕輕碰了碰伊恩的手肘：「那就是【奧秘】？」
「對。」伊恩盯著那口鍋，「和【符印】在某些效果上類似，但路子完全不同。」
「靠的是什麼？算數？」
「差不多。先理解宇宙文法，再通過術式改寫局部文法，就能做到許多不可思議的事。」
又過了大約三十分鐘，艾爾雯終於直起身從架子上取下一隻乾淨的小陶碗，用木勺沿著鍋壁輕輕撇開表面那層銀色的浮沫，將下層澄清的液體盛了半碗。接著又從另一個小瓶里滴入兩滴萃出來的透明液體，手腕輕輕一晃，湯藥便均勻地融合成一片。
她將碗遞到伊恩面前。
「喝吧。」
伊恩低頭看去，碗中的藥液呈半透明的淡紫色，表面浮著一層極細的銀色光暈，細碎如星屑落在水面。氣味並不沖鼻，反而帶一絲清香。
「這一碗和鍋里那些不一樣？」伊恩謹慎地問。
「當然不一樣。」艾爾雯說，「鍋里的東西要是直接喝下去，你撐不過今晚。這碗是經過過濾提取的精華，劑量剛好卡在你目前能承受的極限。」
伊恩深吸一口氣，端起來一飲而盡。
藥液剛一入口，舌根頓時泛起一股濃烈的清苦味兒。還沒等伊恩咂摸幾下，藥液就接著滑過喉嚨。
「嗯？」
伊恩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
在前身的記憶里，第一次服用醒血藥劑簡直如同受刑，整個人只感覺骨頭縫都在冒火，全身血管暴突，那滋味足足熬了一整夜才算是消退。
可這一次，那股灼熱感只在胸腹間擴散開來，像是有一團溫水在體內緩緩漾開。
伊恩知道這種感覺，是燼火。
那團暗沉的火焰正在體內自行運轉，將藥液中過於狂暴的部分一寸寸磨平，然後以細水長流的方式渡進靈質根基里去。
伊恩放下碗，低頭攤開掌心。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甦醒過來。
「感覺如何？」艾爾雯問道。
「沒有上一次那麼痛苦。」伊恩活動了一下手指，「上次喝完，我整整燒了一整夜。這次只是覺得熱，但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艾爾雯圍著伊恩轉了一圈，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看來結晶背熊的血和你的源血契合度比我想像中要高得多。」艾爾雯說，「藥力吸收得很快，而且幾乎沒有排異反應。」
伊恩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面上點了點頭。
「今晚可能會有些熱，但不會再像你記憶中那樣煎熬了。」艾爾雯說著，順手把那本《宇宙文法原理》拿過來，「明天早上藥效就能完全吸收，你到時候再試試自己的狀態，應該能感覺到明顯的變化。」
伊恩鄭重地點了點頭：「真的非常感謝您。日後若有什麼需要我或者克列維家出力的地方，請您千萬不要客氣。」
「先別說這些了。」艾爾雯擺了擺手，「這會兒感覺怎麼樣？」
伊恩閉上眼睛，靜靜感受體內的流動。
原本枯竭的靈質根基就像一條乾涸已久的河床，而此刻藥力滲入之後，隱隱有涓涓細流滲出，雖遠遠談不上充沛，但比起前幾天那副空空蕩蕩的樣子，已然好了太多。
「有東西在流動了，雖然還很弱。」
「看起來已經起作用了。」艾爾雯不緊不慢地說，「【醒血藥劑】能做的只是讓你恢復自主產出靈質的能力，往後還請不要再透支使用靈質了。」
伊恩點了點頭，沒有什麼異議。
「對了。」艾爾雯像是想起了什麼，「等你回到克列維家之後，你家裡那些老人應該知道怎麼處理後續的事。」
「後續？」
「【醒血】只是第一步。」艾爾雯說著，朝伊恩走近了一步，「第二步就是【喚血】。」
「接下來，你該著手準備【先祖血酒】了。」
伊恩和薇爾莉特聞言，瞬間僵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伊恩才開口：
「您…您在開玩笑吧？」
「我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嗎？」艾爾雯挑了挑眉，反問道。
「您…」伊恩喉結滾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您和他認識很久了？」
「很久。」
「那您如今…」伊恩心頭一緊，「若按時間推算，您現在的年紀……」
伊恩話沒說完，艾爾雯就輕飄飄地打斷了：「打聽一位女士的年齡，可不是什麼禮貌的事。」
「抱歉。」伊恩連忙垂下眼，「是我冒昧了。」
薇爾莉特在旁邊聽著，沒接話。她越發覺得自己在伊恩和艾爾雯之間像是一個插不上幾句話的局外人。
伊恩安靜了片刻，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試探著開口：
「那為什麼阿恩施泰因從來沒有提起過您？」
「因為後來我們產生了分歧。」艾爾雯神色未變，語氣平平，「而且鬧得相當不愉快。」
「是什麼樣的分歧？」伊恩繼續追問。
「怎麼還沒完沒了了？」艾爾雯終於顯出幾分不耐煩，眉梢微微一抬，「你又不是專程來聽我講這些陳年舊事的。」
伊恩被懟得一噎，剩下的話全卡在了嗓子眼裡。然後乾咳一聲，只覺得耳根微微發燙。
「先別操心那些和你無關的事了。」艾爾雯站起身，拍了拍袖口上沾的塵土，「我現在就去準備【醒血藥劑】。」
伊恩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只是道了一聲：「那就多謝您了。」
艾爾雯走到空地上，吩咐銀蕁麻取來一口鍋，便開始動手調配藥劑，甚至還分心處理起一旁的腥味很重的熊肉。
石階上只剩下伊恩和薇爾莉特兩個人。
「你相信她剛才說的話嗎？」薇爾莉特壓低聲音問。
「信。」伊恩低頭看著膝頭那本《宇宙文法原理》，「她沒必要拿這種事撒謊，而且…」
「阿恩施泰因確實沒有在序言裡感謝過任何人，這在當時的學術風氣里非常反常。以他這種級別的學者，出書居然連一個人都不提，要麼是個傲慢到極點的怪物，要麼就是刻意在隱去某個人的存在。」
薇爾莉特點了點頭：「你覺得她說的那個分歧，會是什麼？」
伊恩沉默了一會兒，最終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她不想說。」
薇爾莉特沒再追問，只是低聲說了一句：「總覺得她提起那個人的時候，話里藏著很多沒說完的東西。」
就在這時，銀蕁麻從石塔內部探出數條藤蔓，搬出了各式各樣的玻璃器皿、幾塊乾淨的濾布，還有天平和滴管，一樣樣井井有條地擺放在空地上。
伊恩原本以為女巫製藥這種事，大抵就是往鍋里丟幾把草藥、念念有詞、等它冒泡便算完事，可眼前這副陣仗著實出乎他的意料。他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沒忍住開口：
「銀蕁麻夫人，您這一套……怎麼跟做實驗似的？」
艾爾雯頭也沒抬：「藥劑配製本來就需要嚴謹。」
「我還以為你們這種古老的存在做藥，應該更……神秘一點？往鍋里扔幾片葉子，然後念幾句咒語，等著冒煙就行了。」
艾爾雯這才抬眼瞥了伊恩一下：「那你覺得是神秘一點的效果好，還是精準配比的效果好？」
「那當然是精準配比更好。」
「那就別說話。」
伊恩乖乖閉上嘴，目光卻忍不住在她那排器具上來回遊移。
鍋底下沒有生火。
艾爾雯只是把手懸在鍋沿上方，指尖微微一動，一個術式便浮現出來，緊接著鍋里的液體開始沸騰翻滾起來。
薇爾莉特輕輕碰了碰伊恩的手肘：「那就是【奧秘】？」
「對。」伊恩盯著那口鍋，「和【符印】在某些效果上類似，但路子完全不同。」
「靠的是什麼？算數？」
「差不多。先理解宇宙文法，再通過術式改寫局部文法，就能做到許多不可思議的事。」
又過了大約三十分鐘，艾爾雯終於直起身從架子上取下一隻乾淨的小陶碗，用木勺沿著鍋壁輕輕撇開表面那層銀色的浮沫，將下層澄清的液體盛了半碗。接著又從另一個小瓶里滴入兩滴萃出來的透明液體，手腕輕輕一晃，湯藥便均勻地融合成一片。
她將碗遞到伊恩面前。
「喝吧。」
伊恩低頭看去，碗中的藥液呈半透明的淡紫色，表面浮著一層極細的銀色光暈，細碎如星屑落在水面。氣味並不沖鼻，反而帶一絲清香。
「這一碗和鍋里那些不一樣？」伊恩謹慎地問。
「當然不一樣。」艾爾雯說，「鍋里的東西要是直接喝下去，你撐不過今晚。這碗是經過過濾提取的精華，劑量剛好卡在你目前能承受的極限。」
伊恩深吸一口氣，端起來一飲而盡。
藥液剛一入口，舌根頓時泛起一股濃烈的清苦味兒。還沒等伊恩咂摸幾下，藥液就接著滑過喉嚨。
「嗯？」
伊恩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
在前身的記憶里，第一次服用醒血藥劑簡直如同受刑，整個人只感覺骨頭縫都在冒火，全身血管暴突，那滋味足足熬了一整夜才算是消退。
可這一次，那股灼熱感只在胸腹間擴散開來，像是有一團溫水在體內緩緩漾開。
伊恩知道這種感覺，是燼火。
那團暗沉的火焰正在體內自行運轉，將藥液中過於狂暴的部分一寸寸磨平，然後以細水長流的方式渡進靈質根基里去。
伊恩放下碗，低頭攤開掌心。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甦醒過來。
「感覺如何？」艾爾雯問道。
「沒有上一次那麼痛苦。」伊恩活動了一下手指，「上次喝完，我整整燒了一整夜。這次只是覺得熱，但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艾爾雯圍著伊恩轉了一圈，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看來結晶背熊的血和你的源血契合度比我想像中要高得多。」艾爾雯說，「藥力吸收得很快，而且幾乎沒有排異反應。」
伊恩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面上點了點頭。
「今晚可能會有些熱，但不會再像你記憶中那樣煎熬了。」艾爾雯說著，順手把那本《宇宙文法原理》拿過來，「明天早上藥效就能完全吸收，你到時候再試試自己的狀態，應該能感覺到明顯的變化。」
伊恩鄭重地點了點頭：「真的非常感謝您。日後若有什麼需要我或者克列維家出力的地方，請您千萬不要客氣。」
「先別說這些了。」艾爾雯擺了擺手，「這會兒感覺怎麼樣？」
伊恩閉上眼睛，靜靜感受體內的流動。
原本枯竭的靈質根基就像一條乾涸已久的河床，而此刻藥力滲入之後，隱隱有涓涓細流滲出，雖遠遠談不上充沛，但比起前幾天那副空空蕩蕩的樣子，已然好了太多。
「有東西在流動了，雖然還很弱。」
「看起來已經起作用了。」艾爾雯不緊不慢地說，「【醒血藥劑】能做的只是讓你恢復自主產出靈質的能力，往後還請不要再透支使用靈質了。」
伊恩點了點頭，沒有什麼異議。
「對了。」艾爾雯像是想起了什麼，「等你回到克列維家之後，你家裡那些老人應該知道怎麼處理後續的事。」
「後續？」
「【醒血】只是第一步。」艾爾雯說著，朝伊恩走近了一步，「第二步就是【喚血】。」
「接下來，你該著手準備【先祖血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