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醒血藥劑
這是伊恩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住的地方。
石塔比他在閣樓里想像的要矮一些，可真正讓他心頭一震的是塔周圍那片銀色的蕁麻。
它們高過人頭，一層壓著一層地圍成一圈，把石塔裹在中間。
每一片葉子都泛著冷冽的銀光，風一過，整片蕁麻林便沙沙作響，銀色的浪從這一頭滾向那一頭，層層疊疊，沒完沒了。
「這些銀色蕁麻……」伊恩忍不住開口，「真漂亮。」
「好看嗎？」艾爾雯走在前面，「別人頭一次走進來，第一反應都是嫌它們扎人。你是第一個說漂亮的。」
伊恩跟著她走進那片銀色蕁麻林里，才發現高大的枝葉間其實藏著一條窄窄的通道，蜿蜒著穿過整片林子。
地面的泥土被踩得很實，看得出經常有人走動。
「先跟你提個醒，」艾爾雯頭也不回地說，「最好別碰那些東西。」
伊恩自然知道她說的是銀蕁麻。
「這些蕁麻瞧著好看，性子卻烈得很。」艾爾雯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一個生人要是冒冒失失地伸手，夠你疼上好幾天的。」
「我自然明白，」伊恩應道，又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太輕，便補了一句，「誰會去碰不認識的玩意兒呢？」
伊恩說完便老實跟在後面，兩側的銀蕁麻不時擦過衣袖，腳下的路彎彎繞繞。
「不過夫人，」伊恩快走兩步湊到艾爾雯身側，「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打獵。」艾爾雯丟下兩個字。
「還真是打獵啊？」
「不然呢？」艾爾雯這才用餘光掃了伊恩一眼，「你以為我帶你去散步？」
「我還以為你有什麼話要和我說，不方便薇爾莉特聽呢……」
「你想多了。」艾爾雯說話像那陣穿過蕁麻林的風。
伊恩被這話一噎，一時間接不上話，只好悶聲跟著她走。
又走了一段路，伊恩終於還是沒忍住。
「可是為什麼要帶著我？」伊恩問，「您自己打獵的話，不是更利索嗎？」
「我要獵的不是普通的東西。」艾爾雯說，步伐依舊不停，「是靈質變異的野獸，我需要它的血。」
「靈質變異？」伊恩皺了皺眉，在記憶里翻找了一下，「我聽說過，是那些成功適應了靈質侵蝕的生物。可您要它們的血做什麼？」
「給你用。」
伊恩聞言腳下慢了半帕，隨即又快步跟上。
「你的情況其實挺嚴重的。」艾爾雯慢悠悠地走著，「源血貴族的自愈能力是強，但那主要針對皮肉骨頭的損傷。可你的靈質根基被抽得太狠了，幾乎到了枯竭的地步。」
伊恩皺了皺眉：「可我這兩天感覺恢復得不錯。」
「那只是表面。「艾爾雯搖了搖頭，「你的源血已經失去了自產靈質的能力。」
伊恩握了握拳，確實感覺力氣不如過去，但之前只當是傷後還沒養透而已，時日一久自然能緩過來。
「所以您獵一頭靈質變異的野獸，要用它的血嗎？」
「沒錯，我要製作【醒血藥劑】。」艾爾雯接過話頭，「以變異的靈質血液作為藥引，重新激活你體內產出靈質的能力。」
伊恩聽到【醒血藥劑】這個詞後神色微動，自己的記憶里有相關信息。
「這個我知道。」伊恩說，「我剛剛成年的時候就喝過一次。」
艾爾雯的步伐沒有減慢，但側過頭看了伊恩一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們克列維家族內之人成年時，都會經歷一次醒血儀式。我記得當時喝下那碗藥劑之後，整個人像是在火里燒了一整夜，然而醒來之後就發現身體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確實如此。」艾爾雯點了點頭，「現在就需要你再喝一次，讓身體重新開始產出靈質。」
「那……」伊恩想了想，「我需要喝的是什麼動物的血？」
「這我倒要問你了。」艾爾雯忽然停下腳步，側過身來看著伊恩，「你當初喝的那份藥劑，是用什麼動物的血做的？」
伊恩被她問得一愣，仔細回憶了一下前身的記憶。
「我不知道。」伊恩如實說，「家裡直接安排好，端到我面前讓我喝下去，具體的配料……我完全不清楚。」
「難道每一種源血貴族使用的藥引都不一樣嗎？」
「是的。」艾爾雯撥開面前的銀蕁麻，「源血貴族的血脈各不相同，最合適的藥引需要與你的血脈產生共鳴，這樣才能達到最佳效果。」
「所以你需要自己找到適合你的那一種。」
「我自己找？」伊恩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我怎麼知道哪種野獸的血液適合我？」
「你會知道的。」艾爾雯說得篤定，「當你遇到合適的獵物時，你的身體會給你信號。」
「什麼信號？」
「一種…一種饑渴的衝動感。」艾爾雯試圖描述那種感覺，「總之，你會在那一瞬間清楚地知道，你想要它。」
伊恩沉默了一會兒，感覺這個描述好像前世的吸血鬼，讓人難免生出一些古怪的聯想。
不過好在自己需要的是動物的血，四條腿的也好，長翅膀的也好，總歸不是人的脖子。
「但這片林子不小。」伊恩收回思緒，看向四周望不到頭的銀色蕁麻，「碰運氣的成分太大了。要是我一直沒感覺到信號，就一直在這裡瞎逛？」
艾爾雯停下腳步，挑了挑眉，好像一直在等著伊恩說這個。
「我有個更高效的方法。」
然後抬起手，纖長的小臂輕輕一划，一株銀蕁麻緩緩彎下來，頂端那片肥厚的葉子在兩人之間不懷好意地探著。
伊恩的目光落在那株彎下腰來的銀蕁麻上，心裡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
「您打算怎麼做？」
艾爾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朝伊恩走近一步。
那株銀蕁麻的葉片隨之微微調整了角度，尖端對準了伊恩的右手。
「借你一滴血。」
「一滴血？」
「銀蕁麻有個特性，它們對靈質的感知極其敏銳。」艾爾雯解釋道，「你的源血裡帶著你獨特的靈質印記，只要讓銀蕁麻嘗到你的血，它就會自動去搜尋最合適的獵物，方圓數里之內，任何與你血脈共鳴的野獸都逃不過它的感知。」
伊恩沉默了，視線落在面前那株銀蕁麻上，心裡有些發毛。這東西看著真有些危險，甚至艾爾雯剛才還特意警告過不要亂碰。
「疼嗎？」
「你怕疼？」
「不怕。」伊恩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但總得有個心理準備。」
「沒那麼嚇人。」艾爾雯說著，那株銀蕁麻的葉尖又往伊恩的方向靠近了些，「伸出來，一下就好。」
伊恩盯著那片銀白色的葉尖，還是緩緩抬起了手，把手指伸向那片銀色的葉尖。
接觸的瞬間，只覺像是被一根極細的冰針扎了一下，感覺涼涼的，緊接著一股酸麻感從指尖蔓延開來。
伊恩低頭看去，一滴血珠已經從指腹的微小創口滲出來。
銀蕁麻的葉尖微微一收，將那滴血珠卷了進去。銀色的葉片表面隨即浮現出一層極淡的紅色紋路，如同毛細血管般向葉片兩側緩緩擴散開來。
艾爾雯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
石塔比他在閣樓里想像的要矮一些，可真正讓他心頭一震的是塔周圍那片銀色的蕁麻。
它們高過人頭，一層壓著一層地圍成一圈，把石塔裹在中間。
每一片葉子都泛著冷冽的銀光，風一過，整片蕁麻林便沙沙作響，銀色的浪從這一頭滾向那一頭，層層疊疊，沒完沒了。
「這些銀色蕁麻……」伊恩忍不住開口，「真漂亮。」
「好看嗎？」艾爾雯走在前面，「別人頭一次走進來，第一反應都是嫌它們扎人。你是第一個說漂亮的。」
伊恩跟著她走進那片銀色蕁麻林里，才發現高大的枝葉間其實藏著一條窄窄的通道，蜿蜒著穿過整片林子。
地面的泥土被踩得很實，看得出經常有人走動。
「先跟你提個醒，」艾爾雯頭也不回地說，「最好別碰那些東西。」
伊恩自然知道她說的是銀蕁麻。
「這些蕁麻瞧著好看，性子卻烈得很。」艾爾雯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一個生人要是冒冒失失地伸手，夠你疼上好幾天的。」
「我自然明白，」伊恩應道，又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太輕，便補了一句，「誰會去碰不認識的玩意兒呢？」
伊恩說完便老實跟在後面，兩側的銀蕁麻不時擦過衣袖，腳下的路彎彎繞繞。
「不過夫人，」伊恩快走兩步湊到艾爾雯身側，「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打獵。」艾爾雯丟下兩個字。
「還真是打獵啊？」
「不然呢？」艾爾雯這才用餘光掃了伊恩一眼，「你以為我帶你去散步？」
「我還以為你有什麼話要和我說，不方便薇爾莉特聽呢……」
「你想多了。」艾爾雯說話像那陣穿過蕁麻林的風。
伊恩被這話一噎，一時間接不上話，只好悶聲跟著她走。
又走了一段路，伊恩終於還是沒忍住。
「可是為什麼要帶著我？」伊恩問，「您自己打獵的話，不是更利索嗎？」
「我要獵的不是普通的東西。」艾爾雯說，步伐依舊不停，「是靈質變異的野獸，我需要它的血。」
「靈質變異？」伊恩皺了皺眉，在記憶里翻找了一下，「我聽說過，是那些成功適應了靈質侵蝕的生物。可您要它們的血做什麼？」
「給你用。」
伊恩聞言腳下慢了半帕，隨即又快步跟上。
「你的情況其實挺嚴重的。」艾爾雯慢悠悠地走著，「源血貴族的自愈能力是強，但那主要針對皮肉骨頭的損傷。可你的靈質根基被抽得太狠了，幾乎到了枯竭的地步。」
伊恩皺了皺眉：「可我這兩天感覺恢復得不錯。」
「那只是表面。「艾爾雯搖了搖頭，「你的源血已經失去了自產靈質的能力。」
伊恩握了握拳，確實感覺力氣不如過去，但之前只當是傷後還沒養透而已，時日一久自然能緩過來。
「所以您獵一頭靈質變異的野獸，要用它的血嗎？」
「沒錯，我要製作【醒血藥劑】。」艾爾雯接過話頭，「以變異的靈質血液作為藥引，重新激活你體內產出靈質的能力。」
伊恩聽到【醒血藥劑】這個詞後神色微動，自己的記憶里有相關信息。
「這個我知道。」伊恩說，「我剛剛成年的時候就喝過一次。」
艾爾雯的步伐沒有減慢，但側過頭看了伊恩一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們克列維家族內之人成年時，都會經歷一次醒血儀式。我記得當時喝下那碗藥劑之後，整個人像是在火里燒了一整夜，然而醒來之後就發現身體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確實如此。」艾爾雯點了點頭，「現在就需要你再喝一次，讓身體重新開始產出靈質。」
「那……」伊恩想了想，「我需要喝的是什麼動物的血？」
「這我倒要問你了。」艾爾雯忽然停下腳步，側過身來看著伊恩，「你當初喝的那份藥劑，是用什麼動物的血做的？」
伊恩被她問得一愣，仔細回憶了一下前身的記憶。
「我不知道。」伊恩如實說，「家裡直接安排好，端到我面前讓我喝下去，具體的配料……我完全不清楚。」
「難道每一種源血貴族使用的藥引都不一樣嗎？」
「是的。」艾爾雯撥開面前的銀蕁麻，「源血貴族的血脈各不相同，最合適的藥引需要與你的血脈產生共鳴，這樣才能達到最佳效果。」
「所以你需要自己找到適合你的那一種。」
「我自己找？」伊恩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我怎麼知道哪種野獸的血液適合我？」
「你會知道的。」艾爾雯說得篤定，「當你遇到合適的獵物時，你的身體會給你信號。」
「什麼信號？」
「一種…一種饑渴的衝動感。」艾爾雯試圖描述那種感覺，「總之，你會在那一瞬間清楚地知道，你想要它。」
伊恩沉默了一會兒，感覺這個描述好像前世的吸血鬼，讓人難免生出一些古怪的聯想。
不過好在自己需要的是動物的血，四條腿的也好，長翅膀的也好，總歸不是人的脖子。
「但這片林子不小。」伊恩收回思緒，看向四周望不到頭的銀色蕁麻，「碰運氣的成分太大了。要是我一直沒感覺到信號，就一直在這裡瞎逛？」
艾爾雯停下腳步，挑了挑眉，好像一直在等著伊恩說這個。
「我有個更高效的方法。」
然後抬起手，纖長的小臂輕輕一划，一株銀蕁麻緩緩彎下來，頂端那片肥厚的葉子在兩人之間不懷好意地探著。
伊恩的目光落在那株彎下腰來的銀蕁麻上，心裡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
「您打算怎麼做？」
艾爾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朝伊恩走近一步。
那株銀蕁麻的葉片隨之微微調整了角度，尖端對準了伊恩的右手。
「借你一滴血。」
「一滴血？」
「銀蕁麻有個特性，它們對靈質的感知極其敏銳。」艾爾雯解釋道，「你的源血裡帶著你獨特的靈質印記，只要讓銀蕁麻嘗到你的血，它就會自動去搜尋最合適的獵物，方圓數里之內，任何與你血脈共鳴的野獸都逃不過它的感知。」
伊恩沉默了，視線落在面前那株銀蕁麻上，心裡有些發毛。這東西看著真有些危險，甚至艾爾雯剛才還特意警告過不要亂碰。
「疼嗎？」
「你怕疼？」
「不怕。」伊恩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但總得有個心理準備。」
「沒那麼嚇人。」艾爾雯說著，那株銀蕁麻的葉尖又往伊恩的方向靠近了些，「伸出來，一下就好。」
伊恩盯著那片銀白色的葉尖，還是緩緩抬起了手，把手指伸向那片銀色的葉尖。
接觸的瞬間，只覺像是被一根極細的冰針扎了一下，感覺涼涼的，緊接著一股酸麻感從指尖蔓延開來。
伊恩低頭看去，一滴血珠已經從指腹的微小創口滲出來。
銀蕁麻的葉尖微微一收，將那滴血珠卷了進去。銀色的葉片表面隨即浮現出一層極淡的紅色紋路，如同毛細血管般向葉片兩側緩緩擴散開來。
艾爾雯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