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封建貴族的愛情故事
伊恩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算是認了命。
艾爾雯滿意地把槍塞回抽屜，重新在桌邊坐下，目光卻沒有從伊恩身上移開。
「不過話說回來，」艾爾雯用手撐著下巴打量伊恩，「我倒是有些好奇。」
「你是源血貴族，但好像不太像那些正統的德拉文貴族。」
伊恩微微一怔：「夫人這話怎麼說？」
「源血貴族我可見得多了，十個里有九個都傲得沒邊兒。」艾爾雯掰著手指，似乎在回憶自己見過的人，「血脈濃度越高的，看人時鼻子翹得也越高。」
「可你身上卻沒有那種味道，顯得很隨和。」
伊恩沉吟片刻，覺得需要找個合適的理由。
「說實話，我不是那種純血的源血貴族。」伊恩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算是混血吧。」
「我父親其實並沒有覺醒源血之力。」
「從我祖父那輩之後，克列維家的源血血脈就淡了，而我父親就已經完全是個普通人了。」
艾爾雯的眼神微微動了動，沒有打斷。
「但我母親的出身……」伊恩猶豫了一下，「是維恩蘭王室的旁支。」
艾爾雯挑了挑眉：「維恩蘭王室？維爾特？」
「沒錯。」
艾爾雯點了點頭，顯然對維恩蘭王室有所了解。
「那可就奇怪了。」
「按照你的說法，你的父親沒有覺醒源血。這本身並不罕見，源血血脈隔代斷絕的現象在貴族裡也很常見。但你母親出身維恩蘭王室旁支，哪怕只是旁支，那也是正經的宗室血脈。」
「按道理來說，維恩蘭王室再怎麼開明，也不會願意把宗室女許配給一個連源血都沒有覺醒的普通領主之子，更何況克列維家只是個農業領的小貴族。」
「你的祖父…當年是不是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說完這話，艾爾雯覺得有些冒昧，當即擺了一下手：「我這話問得有些冒犯了，你要是不想答，就當我沒問。」
伊恩倒是沒有感覺到有什麼冒犯的，只是在琢磨該從哪兒說起。
「我祖父確實是個不一般的人。」
「他年輕時趕上維恩蘭王位繼承戰爭，不過二十出頭卻已經喝過【先祖血酒】，源血濃度一度高到能讓周圍的普通人站不穩。靠著這個，他在戰場上立了不少功。」
「戰後論功行賞，王室給了克列維家相當可觀的賞賜。」
「除了擴大克列維領的封地、晉升爵位之外，王室還做了另一件事：打算將一位宗室女許配給他，作為聯姻。」
伊恩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
「結果我祖父……沒同意。」
艾爾雯的眉毛動了動，顯然是沒想到會有這種轉折：「沒同意？」
「嗯。」伊恩點了點頭，「他在那場戰爭里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平民姑娘，沒什麼特別的，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家女孩。」
「據說是在戰後清理戰場的時候遇到的，她當時在廢墟里翻找還能吃的糧食。我祖父看她可憐，給了她一塊乾糧，讓她在自己身邊伺候，然後她們就沒再分開過了。」
「那個女孩兒就是我的祖母。」
伊恩說到這裡，覺得這故事有些太像讀過的那些話本小說。
「所以當王室提出要把宗室女嫁過來的時候，我祖父當面回絕了。」
「為了抗婚，他始終沒有和祖母舉辦正式的婚禮。只是在克列維領找了一間小教堂，請了一位老牧師做了見證，連賓客都沒請幾個。他在世的那些年裡，對外一直不承認自己結過婚，直到我的曾祖父去世之後才正式把祖母接進城堡里住下來。」
「可就是這樣，也沒有再補辦婚禮。」
「『這門親事從來沒有經過王室點頭，但既然已經過了自己的心，那就不需要再經過別人的手了。』我祖父是這麼說得。」
伊恩說到這裡，忽然覺得這話經由自己轉述出來，倒有些能感受到祖父的孤傲和倔強。
艾爾雯沒有立即接話，只是盯著伊恩看了好一會兒。
「還真是痴情…倒是個鐵骨錚錚的人物。」
「是啊。」伊恩點了點頭，「可王室的面子，到底還是掛不住。」
「他那一代抗了婚，王室沒有硬逼，但這件事被記在了帳上。等到我父親成年之後，王室那邊就傳了話過來：克列維家的繼承人，必須娶一位宗室女。算是把當年欠下的那樁婚事，補到下一輩身上。」
「呵~」艾爾雯聽到這裡，臉上露出鄙夷之色，「王室的帳本總是一筆一筆記得很清。」
「誰說不是呢。」伊恩靠在椅背上，「所以我母親就嫁到了克列維領。」
艾爾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那她…甘心嗎？」
伊恩頓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自己其實也沒法回答。
根據前世的記憶，母親在世時從未抱怨過什麼，克列維領偏僻清冷，遠比不上阿爾比恩的繁華。
只是偶爾會獨自站在城堡塔樓前，望著阿爾比恩的方向。
「我不知道。」伊恩如實說，「她從來沒有說過。」
餐桌上的氣氛微微沉了一沉。
薇爾莉特一直安靜地聽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可能這種封建貴族的情愛對她來說比較新穎。
「所以，夫人。」伊恩有些無奈地說，「我身上確實沒有那種純血貴族的架子，因為我的血脈本來就不純。」
艾爾雯沒有立刻接話，看起來在深深品味這個故事。
反倒是薇爾莉特先開了口：
「你的祖父…他後來和你的祖母，日子過得還好嗎？」
伊恩抬眸時，正對上她的視線。
那雙淺綠色的眼睛，清澈得如同初春剛剛消融的湖水，每一次不經意地撞見都讓自己的胸口湧起一陣說不上緣由的波瀾。
說實話，薇爾莉特這話讓伊恩有些意外，他本來以為薇爾莉特會追問王室的事，或者調侃幾句這個故事太像童話故事，沒想到她先問的是這個。
「應該是還好的。」伊恩回憶著前身記憶中那些零碎的片段，「我祖母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經去世了，我沒見過她本人。但聽我父親說，她是個特別安靜的人。」
「在入住城堡之後，幾乎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裡做針線活，偶爾會去花園裡坐一坐。我祖父後來也沒有再娶，她那間房間直到他去世都還保持著原樣。」
薇爾莉特輕輕點頭，眼中添了些許溫煦。
「那你父親呢？」薇爾莉特又問，「你父親…他知道你爺爺不願意娶宗室女這件事嗎？」
「應該是知道的。」伊恩想了想，「我父親那個人嘴上不愛提這些事，但我猜他心裡是清楚的。畢竟我母親就是宗室女，他大概比誰都清楚這樁婚事是怎麼來的。」
「那他…」薇爾莉特頓了頓，「對你母親…好嗎？」
這個問題比前面那兩個都更直接，也更私人。
伊恩沉默了一會兒。
自己能回憶起一些細節：比如父親說話聲音很大，但在母親面前會不自覺地壓低一些；比如每年母親生日那天，父親會破天荒地從書房裡走出來，陪母親在花園裡散步，哪怕外面下著小雨也不取消。
「算好的吧。」伊恩說，「至少在我看來是好的。」
「他們之間不像那些話本里寫得那麼轟轟烈烈，但也沒有什麼不愉快。我父親不太會表達，我母親也不太會抱怨，兩個人都不是那種會把情緒掛在臉上的人。」
薇爾莉特安靜地聽完，然後輕聲問了一句不像問話的話：「那樣…其實挺好的吧？」
然後廚房裡安靜了片刻。
「那你呢？」薇爾莉特忽然開口，「你以後也會像你祖父那樣嗎？」
伊恩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薇爾莉特低著頭，「你以後也會為了一個人，去做一些…在你們源血貴族眼裡覺得有些不體面的事嗎？」
話問得很輕，但伊恩卻感覺有些沉重。
艾爾雯若無其事地垂下眼帘，假裝沒有聽見。
伊恩喉嚨有些發緊，只覺得這個問題比剛才的問題要難得多。
「我不知道。」伊恩如實說，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但我覺得，如果是值得的事，那就值得做。」
薇爾莉特聞言嘴角微微牽了一下，不知是笑還是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留下。
艾爾雯把陶碗放回桌上，發出一聲磕響，打破了那股微妙的氣氛。
「行了，故事也聽了，家底也翻了。」艾爾雯站起來收走了陶碗，「今天的活動差不多了，你該回去躺著。源血貴族再能扛，折騰久了照樣得虧本。」
伊恩也正好需要一個台階來結束這個話題，便順勢扶著桌沿站了起來。膝蓋雖然還有些發軟，但已經比下樓時穩當了不少。
薇爾莉特也跟著站起身，伸手扶住伊恩的手肘。只是輕輕搭著，讓他知道自己在身邊。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廚房，沿著狹窄的樓梯往閣樓方向走。拐過轉角的時候，薇爾莉特在身後開了口，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覺得你祖父是個好人。」
伊恩腳步一頓，側過身看她。
薇爾莉特站在低一級的台階上，仰著臉。樓梯口斜進來的陽光給她鍍了一層暖黃色的光。
「你說他和一個平民姑娘在一起了。」薇爾莉特說，「後來他們就再也沒有分開過。」
「這個結局挺好的。」
伊恩看了她一眼，但沒接話，轉身繼續上樓。
腳步聲在樓梯間一階階地迴蕩，薇爾莉特跟得很緊，近到她的呼吸會偶爾拂過伊恩的後背，若有若無。
艾爾雯滿意地把槍塞回抽屜，重新在桌邊坐下，目光卻沒有從伊恩身上移開。
「不過話說回來，」艾爾雯用手撐著下巴打量伊恩，「我倒是有些好奇。」
「你是源血貴族，但好像不太像那些正統的德拉文貴族。」
伊恩微微一怔：「夫人這話怎麼說？」
「源血貴族我可見得多了，十個里有九個都傲得沒邊兒。」艾爾雯掰著手指，似乎在回憶自己見過的人，「血脈濃度越高的，看人時鼻子翹得也越高。」
「可你身上卻沒有那種味道，顯得很隨和。」
伊恩沉吟片刻，覺得需要找個合適的理由。
「說實話，我不是那種純血的源血貴族。」伊恩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算是混血吧。」
「我父親其實並沒有覺醒源血之力。」
「從我祖父那輩之後，克列維家的源血血脈就淡了，而我父親就已經完全是個普通人了。」
艾爾雯的眼神微微動了動，沒有打斷。
「但我母親的出身……」伊恩猶豫了一下，「是維恩蘭王室的旁支。」
艾爾雯挑了挑眉：「維恩蘭王室？維爾特？」
「沒錯。」
艾爾雯點了點頭，顯然對維恩蘭王室有所了解。
「那可就奇怪了。」
「按照你的說法，你的父親沒有覺醒源血。這本身並不罕見，源血血脈隔代斷絕的現象在貴族裡也很常見。但你母親出身維恩蘭王室旁支，哪怕只是旁支，那也是正經的宗室血脈。」
「按道理來說，維恩蘭王室再怎麼開明，也不會願意把宗室女許配給一個連源血都沒有覺醒的普通領主之子，更何況克列維家只是個農業領的小貴族。」
「你的祖父…當年是不是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說完這話，艾爾雯覺得有些冒昧，當即擺了一下手：「我這話問得有些冒犯了，你要是不想答，就當我沒問。」
伊恩倒是沒有感覺到有什麼冒犯的，只是在琢磨該從哪兒說起。
「我祖父確實是個不一般的人。」
「他年輕時趕上維恩蘭王位繼承戰爭，不過二十出頭卻已經喝過【先祖血酒】，源血濃度一度高到能讓周圍的普通人站不穩。靠著這個，他在戰場上立了不少功。」
「戰後論功行賞，王室給了克列維家相當可觀的賞賜。」
「除了擴大克列維領的封地、晉升爵位之外，王室還做了另一件事：打算將一位宗室女許配給他，作為聯姻。」
伊恩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
「結果我祖父……沒同意。」
艾爾雯的眉毛動了動，顯然是沒想到會有這種轉折：「沒同意？」
「嗯。」伊恩點了點頭，「他在那場戰爭里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平民姑娘，沒什麼特別的，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家女孩。」
「據說是在戰後清理戰場的時候遇到的，她當時在廢墟里翻找還能吃的糧食。我祖父看她可憐，給了她一塊乾糧，讓她在自己身邊伺候，然後她們就沒再分開過了。」
「那個女孩兒就是我的祖母。」
伊恩說到這裡，覺得這故事有些太像讀過的那些話本小說。
「所以當王室提出要把宗室女嫁過來的時候，我祖父當面回絕了。」
「為了抗婚，他始終沒有和祖母舉辦正式的婚禮。只是在克列維領找了一間小教堂，請了一位老牧師做了見證，連賓客都沒請幾個。他在世的那些年裡，對外一直不承認自己結過婚，直到我的曾祖父去世之後才正式把祖母接進城堡里住下來。」
「可就是這樣，也沒有再補辦婚禮。」
「『這門親事從來沒有經過王室點頭，但既然已經過了自己的心，那就不需要再經過別人的手了。』我祖父是這麼說得。」
伊恩說到這裡，忽然覺得這話經由自己轉述出來，倒有些能感受到祖父的孤傲和倔強。
艾爾雯沒有立即接話，只是盯著伊恩看了好一會兒。
「還真是痴情…倒是個鐵骨錚錚的人物。」
「是啊。」伊恩點了點頭，「可王室的面子，到底還是掛不住。」
「他那一代抗了婚，王室沒有硬逼，但這件事被記在了帳上。等到我父親成年之後，王室那邊就傳了話過來：克列維家的繼承人，必須娶一位宗室女。算是把當年欠下的那樁婚事，補到下一輩身上。」
「呵~」艾爾雯聽到這裡，臉上露出鄙夷之色，「王室的帳本總是一筆一筆記得很清。」
「誰說不是呢。」伊恩靠在椅背上，「所以我母親就嫁到了克列維領。」
艾爾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那她…甘心嗎？」
伊恩頓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自己其實也沒法回答。
根據前世的記憶，母親在世時從未抱怨過什麼，克列維領偏僻清冷，遠比不上阿爾比恩的繁華。
只是偶爾會獨自站在城堡塔樓前，望著阿爾比恩的方向。
「我不知道。」伊恩如實說，「她從來沒有說過。」
餐桌上的氣氛微微沉了一沉。
薇爾莉特一直安靜地聽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可能這種封建貴族的情愛對她來說比較新穎。
「所以，夫人。」伊恩有些無奈地說，「我身上確實沒有那種純血貴族的架子，因為我的血脈本來就不純。」
艾爾雯沒有立刻接話，看起來在深深品味這個故事。
反倒是薇爾莉特先開了口：
「你的祖父…他後來和你的祖母，日子過得還好嗎？」
伊恩抬眸時，正對上她的視線。
那雙淺綠色的眼睛，清澈得如同初春剛剛消融的湖水，每一次不經意地撞見都讓自己的胸口湧起一陣說不上緣由的波瀾。
說實話，薇爾莉特這話讓伊恩有些意外，他本來以為薇爾莉特會追問王室的事，或者調侃幾句這個故事太像童話故事，沒想到她先問的是這個。
「應該是還好的。」伊恩回憶著前身記憶中那些零碎的片段，「我祖母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經去世了，我沒見過她本人。但聽我父親說，她是個特別安靜的人。」
「在入住城堡之後，幾乎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裡做針線活，偶爾會去花園裡坐一坐。我祖父後來也沒有再娶，她那間房間直到他去世都還保持著原樣。」
薇爾莉特輕輕點頭，眼中添了些許溫煦。
「那你父親呢？」薇爾莉特又問，「你父親…他知道你爺爺不願意娶宗室女這件事嗎？」
「應該是知道的。」伊恩想了想，「我父親那個人嘴上不愛提這些事，但我猜他心裡是清楚的。畢竟我母親就是宗室女，他大概比誰都清楚這樁婚事是怎麼來的。」
「那他…」薇爾莉特頓了頓，「對你母親…好嗎？」
這個問題比前面那兩個都更直接，也更私人。
伊恩沉默了一會兒。
自己能回憶起一些細節：比如父親說話聲音很大，但在母親面前會不自覺地壓低一些；比如每年母親生日那天，父親會破天荒地從書房裡走出來，陪母親在花園裡散步，哪怕外面下著小雨也不取消。
「算好的吧。」伊恩說，「至少在我看來是好的。」
「他們之間不像那些話本里寫得那麼轟轟烈烈，但也沒有什麼不愉快。我父親不太會表達，我母親也不太會抱怨，兩個人都不是那種會把情緒掛在臉上的人。」
薇爾莉特安靜地聽完，然後輕聲問了一句不像問話的話：「那樣…其實挺好的吧？」
然後廚房裡安靜了片刻。
「那你呢？」薇爾莉特忽然開口，「你以後也會像你祖父那樣嗎？」
伊恩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薇爾莉特低著頭，「你以後也會為了一個人，去做一些…在你們源血貴族眼裡覺得有些不體面的事嗎？」
話問得很輕，但伊恩卻感覺有些沉重。
艾爾雯若無其事地垂下眼帘，假裝沒有聽見。
伊恩喉嚨有些發緊，只覺得這個問題比剛才的問題要難得多。
「我不知道。」伊恩如實說，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但我覺得，如果是值得的事，那就值得做。」
薇爾莉特聞言嘴角微微牽了一下，不知是笑還是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留下。
艾爾雯把陶碗放回桌上，發出一聲磕響，打破了那股微妙的氣氛。
「行了，故事也聽了，家底也翻了。」艾爾雯站起來收走了陶碗，「今天的活動差不多了，你該回去躺著。源血貴族再能扛，折騰久了照樣得虧本。」
伊恩也正好需要一個台階來結束這個話題，便順勢扶著桌沿站了起來。膝蓋雖然還有些發軟，但已經比下樓時穩當了不少。
薇爾莉特也跟著站起身，伸手扶住伊恩的手肘。只是輕輕搭著，讓他知道自己在身邊。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廚房，沿著狹窄的樓梯往閣樓方向走。拐過轉角的時候，薇爾莉特在身後開了口，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覺得你祖父是個好人。」
伊恩腳步一頓，側過身看她。
薇爾莉特站在低一級的台階上，仰著臉。樓梯口斜進來的陽光給她鍍了一層暖黃色的光。
「你說他和一個平民姑娘在一起了。」薇爾莉特說，「後來他們就再也沒有分開過。」
「這個結局挺好的。」
伊恩看了她一眼，但沒接話，轉身繼續上樓。
腳步聲在樓梯間一階階地迴蕩，薇爾莉特跟得很緊，近到她的呼吸會偶爾拂過伊恩的後背，若有若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