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主動出擊
甲板的晃動還沒停，那頭海獸已經在浪里轉過了身。
它身軀龐大，在水裡卻異常靈活。
巨尾一甩，掀起七八米高的巨浪，然後借著這股蠻力強行扭過身子，那顆生滿鱗片的腦袋重新對準了北風號的船舷。
巨浪拍在甲板上，船身瞬間傾斜。幾個沒抓穩的乘客慘叫著，直接被甩進了海里。
伊恩單手死死摳住欄杆，另一隻手將薇爾莉特按在懷中，兩人的身體貼在一起，隨著船身的顛簸在船舷和甲板間狠狠撞擊。
「抓緊我！」
薇爾莉特也不說廢話，直接死死抱住伊恩的腰，生怕再被甩下去。
還沒等船身完全回正，那海獸的第二波撞擊便緊隨而至。
整艘船傾斜到幾乎超過四十度，伊恩的雙腳幾乎離地，整個人的重量全部掛在欄杆上。
四周滿是絕望的嚎叫，不斷有人滑落下去，掉進海獸游弋的陰影里，成為那海中之物的口糧。
好不容易熬到船身開始回正，伊恩逮住機會一把將薇爾莉特扯回甲板中央，兩人狼狽地縮在一隻倒扣的救生艇後，總算避開了傾瀉而下的海水。
伊恩大口喘著氣，此時全身已經濕透了。
抬眼望向海面，那畜生的輪廓在浪花里若隱若現。
這時候，伊恩才算看清這怪物的全貌。
這傢伙足有一小半船身的長度，通體披著鱗甲。一顆腦袋足足占了身長的四分之一，一張大嘴像條變異的鲶魚，裡面密密麻麻全是掛著倒鉤的尖牙。
最讓人發毛的是它的眼睛，不像任何魚類，反而更接近於陸地上的爬行動物——一對豎瞳。
它背上長滿了藤壺和海藻，側腹部有幾道極其深長的舊傷，肉都翻白髮爛了，透著股噁心的粘液，像是在一邊腐爛一邊癒合。
給人的感覺像是之前受了傷，在海里一直休養，所以才被藤壺趁機粘上。
此刻這畜生正圍著北風號打轉，每次游到船尾就兜回來，用最硬的腦殼死撞船身。
撞擊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大，船上的玻璃窗接連碎裂，海水裹著碎渣直接灌進了走廊。
就在這時，伊恩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克列維先生！」
托馬斯從船艙方向衝過來，整個人渾身濕透。
只見他手裡攥著一根安全繩，連滾帶爬地跑到伊恩和薇爾莉特所在的救生艇旁邊。
「船長發求救信號了！我們離港才兩個小時，救援很快就到！」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伊恩沖他吼道。
「沒人知道！」托馬斯臉嚇得慘白，聲音在發抖，「這航線從來沒出過這玩意兒！但現在不是管它是什麼的時候，先回艙房！」
「這東西力氣是大，但它到底是血肉之軀。」托馬斯指了指腳下還在顫抖的甲板，「這船是鋼鐵鑄造的，一時半會撞不沉！」
托馬斯說著，朝船舷方向看了一眼。
就好像為了印證他的話，海獸又是一頭砸在船腹上。
沉悶的巨響從腳底下傳上來，但船身只是晃了晃，並沒有斷裂的動靜。
「看吧！」托馬斯轉頭看向伊恩，可能是因為恐懼反而有些亢奮，「那就是頭畜生，只要別掉海里就死不了！」
又一波巨浪湧上甲板。
伊恩一把拉起薇爾莉特，對托馬斯喊道：「你帶路，我們回艙房！」
三人弓著腰一路小跑，避開散落的行李和翻倒的桌椅，衝進艙門，踩著滿是積水的階梯一路往下。
冰涼的海水漫過腳踝，讓薇爾莉特凍得直打哆嗦。
「這邊！」托馬斯猛地推開艙門。
伊恩順勢把薇爾莉特推進去，自己閃身跟上，反手將門鎖死。
門一關，走廊里的海浪聲和慘叫聲頓時輕了不少，只剩牆壁和地板還在劇烈震動。
伊恩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起伏。薇爾莉特臉色發白地扶著床沿，大口喘氣。
「沒事吧？」伊恩走過去。
「……沒事。」薇爾莉特的聲音在打顫，「就是有些腿軟。」
外面又是一聲悶響，牆上的掛畫直接震掉在地上。
「托馬斯，船上有什麼防護措施嗎？」伊恩轉頭問，「這麼大的船，總不至於連一點對付這種東西的手段都沒有吧？」
托馬斯擦了把臉上的水，喘了幾口氣才開口：「北風號不是軍艦，先生。它的航線大多沿著海岸線走，也就是從洛維爾到漢薩港這段橫跨維恩蘭海峽的航程距離陸地比較遠，之後再從漢薩再到沃羅涅就基本都在近海範圍了。」
「而近海根本就見不到這種大傢伙，所以北風號上沒有什麼殺傷力強大的重型武器。」
伊恩的眉頭皺了起來，在心裡快速盤算著。
【破曉】的威力自己見識過，一頭由普拉諾斯捏出來的巨獸，眨眼之間就被轟掉了半個身子。
如果用在眼前這頭海獸身上，大概率能解決問題。
但代價太大了。
那道光柱打出去，整艘船上的人都會看見。
巨大的紫色光柱從船上轟出去，先是擊穿海面，然後打碎了一頭海獸。
這種事不可能瞞得住，到時候船靠了岸又全是麻煩事兒。
而且，自己目前只成功使用過一次【破曉】。
那一次是在餘燼之地，沒有後顧之憂，但眼下是在真實的海面上，船晃得厲害，萬一打偏了或者沒一擊必殺，自己就沒有第二次出手的機會了。
海獸還活著，自己卻已經脫力，到時候就是砧板上的肉。
伊恩靠在牆上，看著瑟瑟發抖的薇爾莉特，還有外面時不時傳進來的慘叫聲。
照這個架勢，那畜生說不定真的能把這艘船撞個破口出來，到時候海水灌進來，一船的人都要玩完。
伊恩想起之前那個滿臉幸福的男人，他還要去沃羅涅見自己的未婚妻吧？
薇爾莉特也還有更美好的未來人生，托馬斯也是才剛剛找到這艘船上的工作……
不能就這麼算了！
自己現在還有【燼火】!
按照普拉諾斯的說法，【燼火】有許多功能，但是自己一直沒有研究過。
所以，【燼火】本身能做什麼？
伊恩回憶著。
在晨曦酒店，自己在面對那個無面人扣動扳機的時候，催動【燼火】從眉心湧出，包裹住了那顆子彈，隨後就掉落在了地板上。
當時自己沒來得及細想，因為緊接著就是奪槍反殺，沒精力考慮這個。
現在想來，那顆子彈並沒有被熔化。
如果【燼火】是某種物理意義上的火，應該會把子彈烤得發紅，然後直接熔化。
但子彈被【燼火】裹住之後，就只是失去了射向自己的動能，彈頭表面沒有明顯的燒灼痕跡。
這說明【燼火】並不是傳統意義中的火，所以作用方式也不只是燃燒。
它在消解動能？還是在吸收？又或者是在改變那個物體的受力狀態？
伊恩想到這裡，腦中忽然跳出一個念頭。
如果自己能把燼火引到武器上呢？
想到這裡，伊恩轉身走到床尾的皮箱旁邊，翻開衣物，在一摞衣物下面摸到了那把阿恩施泰因Ⅱ型左輪手槍。
「你拿槍幹嘛？」薇爾莉特一愣。
托馬斯也看了過來，瞪大了眼睛：「克列維先生……那畜生那麼大，左輪手槍打上去怕是效果甚微。「
伊恩沒有回答，只是用掌心緊握著左輪手槍，然後開始嘗試去溝通自己身體裡面的那團【燼火】。
以前自己只是任由它自然反應，從來沒有主動引導過。
這一次，伊恩嘗試著用意念去觸碰它。
很快，【燼火】感知到了伊恩的意願後動了。
它從額心處沿著手臂外側滑下去，很快就到了小臂的位置。
薇爾莉特看見伊恩裸露的小臂上浮現出暗紅色的經絡，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波動。
那些暗紅色的經絡爬過伊恩的手指，蔓延到那把左輪手槍上，在其表面留下了暗紅色的紋路。
伊恩大喜過望！
自己似乎和左輪手槍之間多了一根看不見的線，能感覺到自己的靈質正在沿著那根線緩慢流向槍身，像是一條涓涓細流，不夠洶湧，但勝在足夠穩定。
「好了。」伊恩握緊槍柄，不敢鬆開。
薇爾莉特的目光落在那把左輪手槍上，看見暗紅色的紋路沿著槍管蜿蜒蔓延，像是血管一樣微微搏動。
「你這是……」薇爾莉特有些吃驚，抬起頭看向伊恩，「源血的能力？」
伊恩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做過多的解釋。
「所以……」薇爾莉特試探性地發問，「你是要出去？！」
伊恩點了點頭，卻讓薇爾莉特皺起了眉。
「外面那個東西隨時可能把船掀翻！」薇爾莉特的調子瞬間拔高了，幾乎是喊出來的，「你出去了能做什麼？「
「可是坐以待斃，萬一這船撐不到救援來怎麼辦？」伊恩認真地盯著她，很是堅決，「我得去試試。」
薇爾莉特死死摳著床沿，盯著伊恩看了幾秒，最終把勸阻的話咽了回去。
「轟！」
船艙外又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艙壁劇烈抖動，櫃門被震得咔嗒亂響。
伊恩轉過身，朝托馬斯偏了偏頭。
「你跟我一起出去。「
「啊？」托馬斯明顯愣了一下，臉色有些發白，「先生，我…我嗎？」
「你給我帶路。「伊恩沒有給他猶豫的時間，「你在這艘船上待了多久了？「
「才…才三天…「
「那就夠了。」伊恩拍了拍托馬斯的肩膀，「我需要一個對船熟悉的人，在外面一旦有什麼變動，不會走錯方向。」
「而且，事後我會給你豐厚的報酬，絕對不讓你白冒這個險。」
托馬斯腦門上冷汗直冒，喉結上下滾了滾，最終咬咬牙，點了點頭。
「好……我帶您去。」
它身軀龐大，在水裡卻異常靈活。
巨尾一甩，掀起七八米高的巨浪，然後借著這股蠻力強行扭過身子，那顆生滿鱗片的腦袋重新對準了北風號的船舷。
巨浪拍在甲板上，船身瞬間傾斜。幾個沒抓穩的乘客慘叫著，直接被甩進了海里。
伊恩單手死死摳住欄杆，另一隻手將薇爾莉特按在懷中，兩人的身體貼在一起，隨著船身的顛簸在船舷和甲板間狠狠撞擊。
「抓緊我！」
薇爾莉特也不說廢話，直接死死抱住伊恩的腰，生怕再被甩下去。
還沒等船身完全回正，那海獸的第二波撞擊便緊隨而至。
整艘船傾斜到幾乎超過四十度，伊恩的雙腳幾乎離地，整個人的重量全部掛在欄杆上。
四周滿是絕望的嚎叫，不斷有人滑落下去，掉進海獸游弋的陰影里，成為那海中之物的口糧。
好不容易熬到船身開始回正，伊恩逮住機會一把將薇爾莉特扯回甲板中央，兩人狼狽地縮在一隻倒扣的救生艇後，總算避開了傾瀉而下的海水。
伊恩大口喘著氣，此時全身已經濕透了。
抬眼望向海面，那畜生的輪廓在浪花里若隱若現。
這時候，伊恩才算看清這怪物的全貌。
這傢伙足有一小半船身的長度，通體披著鱗甲。一顆腦袋足足占了身長的四分之一，一張大嘴像條變異的鲶魚，裡面密密麻麻全是掛著倒鉤的尖牙。
最讓人發毛的是它的眼睛，不像任何魚類，反而更接近於陸地上的爬行動物——一對豎瞳。
它背上長滿了藤壺和海藻，側腹部有幾道極其深長的舊傷，肉都翻白髮爛了，透著股噁心的粘液，像是在一邊腐爛一邊癒合。
給人的感覺像是之前受了傷，在海里一直休養，所以才被藤壺趁機粘上。
此刻這畜生正圍著北風號打轉，每次游到船尾就兜回來，用最硬的腦殼死撞船身。
撞擊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大，船上的玻璃窗接連碎裂，海水裹著碎渣直接灌進了走廊。
就在這時，伊恩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克列維先生！」
托馬斯從船艙方向衝過來，整個人渾身濕透。
只見他手裡攥著一根安全繩，連滾帶爬地跑到伊恩和薇爾莉特所在的救生艇旁邊。
「船長發求救信號了！我們離港才兩個小時，救援很快就到！」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伊恩沖他吼道。
「沒人知道！」托馬斯臉嚇得慘白，聲音在發抖，「這航線從來沒出過這玩意兒！但現在不是管它是什麼的時候，先回艙房！」
「這東西力氣是大，但它到底是血肉之軀。」托馬斯指了指腳下還在顫抖的甲板，「這船是鋼鐵鑄造的，一時半會撞不沉！」
托馬斯說著，朝船舷方向看了一眼。
就好像為了印證他的話，海獸又是一頭砸在船腹上。
沉悶的巨響從腳底下傳上來，但船身只是晃了晃，並沒有斷裂的動靜。
「看吧！」托馬斯轉頭看向伊恩，可能是因為恐懼反而有些亢奮，「那就是頭畜生，只要別掉海里就死不了！」
又一波巨浪湧上甲板。
伊恩一把拉起薇爾莉特，對托馬斯喊道：「你帶路，我們回艙房！」
三人弓著腰一路小跑，避開散落的行李和翻倒的桌椅，衝進艙門，踩著滿是積水的階梯一路往下。
冰涼的海水漫過腳踝，讓薇爾莉特凍得直打哆嗦。
「這邊！」托馬斯猛地推開艙門。
伊恩順勢把薇爾莉特推進去，自己閃身跟上，反手將門鎖死。
門一關，走廊里的海浪聲和慘叫聲頓時輕了不少，只剩牆壁和地板還在劇烈震動。
伊恩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起伏。薇爾莉特臉色發白地扶著床沿，大口喘氣。
「沒事吧？」伊恩走過去。
「……沒事。」薇爾莉特的聲音在打顫，「就是有些腿軟。」
外面又是一聲悶響，牆上的掛畫直接震掉在地上。
「托馬斯，船上有什麼防護措施嗎？」伊恩轉頭問，「這麼大的船，總不至於連一點對付這種東西的手段都沒有吧？」
托馬斯擦了把臉上的水，喘了幾口氣才開口：「北風號不是軍艦，先生。它的航線大多沿著海岸線走，也就是從洛維爾到漢薩港這段橫跨維恩蘭海峽的航程距離陸地比較遠，之後再從漢薩再到沃羅涅就基本都在近海範圍了。」
「而近海根本就見不到這種大傢伙，所以北風號上沒有什麼殺傷力強大的重型武器。」
伊恩的眉頭皺了起來，在心裡快速盤算著。
【破曉】的威力自己見識過，一頭由普拉諾斯捏出來的巨獸，眨眼之間就被轟掉了半個身子。
如果用在眼前這頭海獸身上，大概率能解決問題。
但代價太大了。
那道光柱打出去，整艘船上的人都會看見。
巨大的紫色光柱從船上轟出去，先是擊穿海面，然後打碎了一頭海獸。
這種事不可能瞞得住，到時候船靠了岸又全是麻煩事兒。
而且，自己目前只成功使用過一次【破曉】。
那一次是在餘燼之地，沒有後顧之憂，但眼下是在真實的海面上，船晃得厲害，萬一打偏了或者沒一擊必殺，自己就沒有第二次出手的機會了。
海獸還活著，自己卻已經脫力，到時候就是砧板上的肉。
伊恩靠在牆上，看著瑟瑟發抖的薇爾莉特，還有外面時不時傳進來的慘叫聲。
照這個架勢，那畜生說不定真的能把這艘船撞個破口出來，到時候海水灌進來，一船的人都要玩完。
伊恩想起之前那個滿臉幸福的男人，他還要去沃羅涅見自己的未婚妻吧？
薇爾莉特也還有更美好的未來人生，托馬斯也是才剛剛找到這艘船上的工作……
不能就這麼算了！
自己現在還有【燼火】!
按照普拉諾斯的說法，【燼火】有許多功能，但是自己一直沒有研究過。
所以，【燼火】本身能做什麼？
伊恩回憶著。
在晨曦酒店，自己在面對那個無面人扣動扳機的時候，催動【燼火】從眉心湧出，包裹住了那顆子彈，隨後就掉落在了地板上。
當時自己沒來得及細想，因為緊接著就是奪槍反殺，沒精力考慮這個。
現在想來，那顆子彈並沒有被熔化。
如果【燼火】是某種物理意義上的火，應該會把子彈烤得發紅，然後直接熔化。
但子彈被【燼火】裹住之後，就只是失去了射向自己的動能，彈頭表面沒有明顯的燒灼痕跡。
這說明【燼火】並不是傳統意義中的火，所以作用方式也不只是燃燒。
它在消解動能？還是在吸收？又或者是在改變那個物體的受力狀態？
伊恩想到這裡，腦中忽然跳出一個念頭。
如果自己能把燼火引到武器上呢？
想到這裡，伊恩轉身走到床尾的皮箱旁邊，翻開衣物，在一摞衣物下面摸到了那把阿恩施泰因Ⅱ型左輪手槍。
「你拿槍幹嘛？」薇爾莉特一愣。
托馬斯也看了過來，瞪大了眼睛：「克列維先生……那畜生那麼大，左輪手槍打上去怕是效果甚微。「
伊恩沒有回答，只是用掌心緊握著左輪手槍，然後開始嘗試去溝通自己身體裡面的那團【燼火】。
以前自己只是任由它自然反應，從來沒有主動引導過。
這一次，伊恩嘗試著用意念去觸碰它。
很快，【燼火】感知到了伊恩的意願後動了。
它從額心處沿著手臂外側滑下去，很快就到了小臂的位置。
薇爾莉特看見伊恩裸露的小臂上浮現出暗紅色的經絡，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波動。
那些暗紅色的經絡爬過伊恩的手指，蔓延到那把左輪手槍上，在其表面留下了暗紅色的紋路。
伊恩大喜過望！
自己似乎和左輪手槍之間多了一根看不見的線，能感覺到自己的靈質正在沿著那根線緩慢流向槍身，像是一條涓涓細流，不夠洶湧，但勝在足夠穩定。
「好了。」伊恩握緊槍柄，不敢鬆開。
薇爾莉特的目光落在那把左輪手槍上，看見暗紅色的紋路沿著槍管蜿蜒蔓延，像是血管一樣微微搏動。
「你這是……」薇爾莉特有些吃驚，抬起頭看向伊恩，「源血的能力？」
伊恩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做過多的解釋。
「所以……」薇爾莉特試探性地發問，「你是要出去？！」
伊恩點了點頭，卻讓薇爾莉特皺起了眉。
「外面那個東西隨時可能把船掀翻！」薇爾莉特的調子瞬間拔高了，幾乎是喊出來的，「你出去了能做什麼？「
「可是坐以待斃，萬一這船撐不到救援來怎麼辦？」伊恩認真地盯著她，很是堅決，「我得去試試。」
薇爾莉特死死摳著床沿，盯著伊恩看了幾秒，最終把勸阻的話咽了回去。
「轟！」
船艙外又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艙壁劇烈抖動，櫃門被震得咔嗒亂響。
伊恩轉過身，朝托馬斯偏了偏頭。
「你跟我一起出去。「
「啊？」托馬斯明顯愣了一下，臉色有些發白，「先生，我…我嗎？」
「你給我帶路。「伊恩沒有給他猶豫的時間，「你在這艘船上待了多久了？「
「才…才三天…「
「那就夠了。」伊恩拍了拍托馬斯的肩膀，「我需要一個對船熟悉的人，在外面一旦有什麼變動，不會走錯方向。」
「而且，事後我會給你豐厚的報酬，絕對不讓你白冒這個險。」
托馬斯腦門上冷汗直冒，喉結上下滾了滾，最終咬咬牙，點了點頭。
「好……我帶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