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索拉里斯之矛
早些時候，維勒薩，索恩臨時政府駐地。
路易·蒙特福特站在臨時軍事委員會的會議室里，面前鋪著一張洛維爾及周邊地區的地圖。
會議室里只有三個人：路易本人，陸軍上校克勞澤，以及內政部長埃德蒙·拉莫爾。
「邊境守備隊的那位上尉，」路易沒有抬頭，「他現在在哪裡？」
「還在洛維爾城郊，他手下的人駐紮在當地一處廢棄農莊。」克勞澤上校翻開面前的文件夾，「洛維爾守備隊兩個中隊一直在監視，但沒有進一步動作。」
「傷亡？」
「沒有，雙方都很克制。」
路易點了點頭，重新看向地圖。
「所以……」拉莫爾試探著問。
路易聞言轉過身，直接開口：
「傳我的命令：邊境集結的三個步兵營，明天凌晨三點準時出發，沿北部公路向洛維爾推進。同時，命令駐紮在洛維爾城郊的先頭部隊嚴陣以待，分出一個小隊秘密進入洛維爾。」
克勞澤上校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筆尖在紙面上發出急促的沙沙聲。
「那您呢？」拉莫爾問，「您什麼時候過去？」
路易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會議室角落的一張桌子上。
桌子上放著一個精緻的模型，是一艘飛艇。
這是索恩帝國在戰爭爆發前秘密建造的巨型軍用飛艇，代號「索拉里斯之矛」。
早在十年前，沃爾德蘭的國力就日益強盛，索恩帝國曾試圖建造三艘飛艇以應對來自沃爾德蘭的挑戰。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沃爾德蘭的挑戰來得比預想中快得多。
三艘飛艇中，只有「索拉里斯之矛」完成度較高，另外兩艘還處於雕刻符文的階段。
當兩軍在梅斯對峙時，帝國曾想過先把「索拉里斯之矛」拉上戰場，可是還沒來得及準備起飛，梅斯包圍戰就已經打響。
索恩方面潰敗，沃爾德蘭的先鋒部隊直指盧泰。
於是，「索拉里斯之矛」就成了索恩帝國在這場戰爭中最大的未投入使用武器。
實際上，這也是大多數索恩人對臨時政府印象不好的原因之一。
索恩雖然在常規武器上不如沃爾德蘭，但還有「索拉里斯之矛」這種超越時代的大殺器可用，結果臨時政府完全沒有想著憑藉它組織防禦甚至反攻，直接就投降了。
皇帝死後，臨時政府上台，軍事委員會曾就是否繼續建造飛艇展開過激烈爭論。
克勞澤上校是堅定的反對派，他認為飛艇的製造成本太高、維護太複雜、實戰效果未經檢驗。
但路易·蒙特福特不這麼看。
在他看來，飛艇不是用來打陣地戰的，而是用來展示力量的。
所以，當「索拉里斯之矛」終於完成全部建造和試飛、交付給索恩臨時政府的時候，路易力排眾議，將這艘飛艇編入了自己的直屬部隊。
現在，這艘飛艇就停在維勒薩郊外，重兵把守，隨時可以升空。
路易的目光在那艘模型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收回。
「我坐『索拉里斯之矛』去。」
「飛艇？」克勞澤上校抬起頭，眉頭擰在一起，「您確定？那東西體型太大了，根本隱藏不住。」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路易滿臉自信，「步兵在地面上推進，洛維爾人看見我們的士兵，感受到的只有憤怒。「
「但飛艇不一樣。」
路易走回地圖前，手指從維勒薩的位置劃了一條線，越過邊境，落在洛維爾城上空。
「一艘飛艇，從維勒薩到洛維爾，順風的話，兩個小時都不用。「
「它從天上來的時候，地面上的每一個人都能看見它。
「他們會抬頭指著天空尖叫，會跑回家關上門，心裡剩下的只有恐懼。」
拉莫爾的眼睛亮了一下：「這是……心理戰。」
路易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索拉里斯之矛』號確實有這個效果，那東西的體型，任何一個見過的人都不會忘記。」克勞澤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您確定要親自上去？那玩意兒畢竟還沒有實戰過，萬一……」
「沒有萬一。」路易打斷了他，「『索拉里斯之矛』號做過二十多次升空測試，每一次都順利通過。」
拉莫爾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雙手插進褲袋裡。
「那地面部隊呢？您不在，誰指揮？」
「克勞澤上校。」路易看了克勞澤一眼，「地面部隊按原計劃推進，你全權負責。「
「我到了洛維爾之後，會通過通訊符文和你保持聯繫。如果在天上信號不好，我會先讓飛艇在洛維爾城郊盤旋，等地面部隊到了再一起行動。」
克勞澤上校立正，靴跟磕出一聲脆響。
「明白。」
路易拿起桌上的軍帽，端端正正地戴好，然後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身：
「拉莫爾先生。」
「嗯？」
「洛維爾那邊如果通過外交渠道發來抗議照會，您先拖著。就說『正在核實情況』、『已經上報臨時政府』、『需要時間研究』。能拖多久拖多久。」
拉莫爾微微頷首：「明白。」
「等我的飛艇到了洛維爾上空，」路易把軍帽的帽檐往下壓了壓，「他們就不會再發什麼抗議照會了。」
……
路易在克勞澤的陪同下來到正在準備起飛的飛艇面前，欣賞著這個龐然大物。
「索拉里斯之矛」號以掌控夏季的戰爭之神索拉里斯來命名，全長三百二十米，氣囊最大直徑六十八米，總容積超過六十二萬立方米。
它的外形不像那些小巧的民用飛艇那樣圓潤溫和，而是顯得修長而鋒利，像一柄懸在半空中的銀色矛頭。
路易抬起頭，目光沿著氣囊緩緩移動。
氣囊的表面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銀白色塗裝，那是將研磨成粉末的輝石結晶與銀粉按特定比例混合，塗抹在多層亞麻布和靈質纖維編織的氣囊表面。
輝石結晶的一個特點就是足夠穩定，它幾乎可以在任何情況下保證自己的分子構造不被破壞，因此混合了輝石粉末的銀白色塗裝不僅耐磨、耐腐蝕，更能有效分散和吸收來自外界的衝擊與高溫，更不會因局部受損而整體崩解。
而最值得說的就是安裝在「索拉里斯之矛「的靈質共鳴爐了。
液態靈質從吊艙底部的四個大型儲存罐中通過械泵加壓後，經由管路送入每台爐心的靈質轉換腔。
在轉換腔內，液態靈質被高溫高壓激發，釋放出儲存於其中的輝光殘餘能量。
釋放出的能量通過符文陣列被轉化為三種形式：一部分直接轉化為熱能，通過熱交換器加熱氣囊中的輕質靈質氣體以維持浮力；一部分轉化為機械能，通過傳動軸驅動六葉推進螺旋槳；還有一小部分被導向吊艙各處的符文陣列，維持【固】、【靜】、【傳】、【溫】等輔助符文的運轉，不至於僅僅使用幾次就完全報廢。
可以說整個系統是奧秘、符印、奇械三者結合的巔峰之作。
阿恩施泰因的熱力學公式決定了靈質轉換效率的理論上限，符印陣列提供了穩定的能量轉化通道，而奇械的精密加工技術則讓這一切能夠在有限的空間內實現高可靠性。
此等龐大的工程奇蹟也就只有曾經作為世界霸主的索恩帝國有能力建造。
「現在處於什麼情況？「路易詢問身旁的克勞澤，「飛艇什麼時候能準備好？」
「氣體充填已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五，預計半小時內達到標準浮力。符文引擎正在進行最後一次啟動前檢測，靈質共鳴爐預熱完畢，輸出功率穩定在額定值的百分之七十。」
「隨時可以升空。」克勞澤上校看了一眼懷表。
路易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次，我要讓世界重新看到索恩的力量！」
路易·蒙特福特站在臨時軍事委員會的會議室里，面前鋪著一張洛維爾及周邊地區的地圖。
會議室里只有三個人：路易本人，陸軍上校克勞澤，以及內政部長埃德蒙·拉莫爾。
「邊境守備隊的那位上尉，」路易沒有抬頭，「他現在在哪裡？」
「還在洛維爾城郊，他手下的人駐紮在當地一處廢棄農莊。」克勞澤上校翻開面前的文件夾，「洛維爾守備隊兩個中隊一直在監視，但沒有進一步動作。」
「傷亡？」
「沒有，雙方都很克制。」
路易點了點頭，重新看向地圖。
「所以……」拉莫爾試探著問。
路易聞言轉過身，直接開口：
「傳我的命令：邊境集結的三個步兵營，明天凌晨三點準時出發，沿北部公路向洛維爾推進。同時，命令駐紮在洛維爾城郊的先頭部隊嚴陣以待，分出一個小隊秘密進入洛維爾。」
克勞澤上校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筆尖在紙面上發出急促的沙沙聲。
「那您呢？」拉莫爾問，「您什麼時候過去？」
路易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會議室角落的一張桌子上。
桌子上放著一個精緻的模型，是一艘飛艇。
這是索恩帝國在戰爭爆發前秘密建造的巨型軍用飛艇，代號「索拉里斯之矛」。
早在十年前，沃爾德蘭的國力就日益強盛，索恩帝國曾試圖建造三艘飛艇以應對來自沃爾德蘭的挑戰。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沃爾德蘭的挑戰來得比預想中快得多。
三艘飛艇中，只有「索拉里斯之矛」完成度較高，另外兩艘還處於雕刻符文的階段。
當兩軍在梅斯對峙時，帝國曾想過先把「索拉里斯之矛」拉上戰場，可是還沒來得及準備起飛，梅斯包圍戰就已經打響。
索恩方面潰敗，沃爾德蘭的先鋒部隊直指盧泰。
於是，「索拉里斯之矛」就成了索恩帝國在這場戰爭中最大的未投入使用武器。
實際上，這也是大多數索恩人對臨時政府印象不好的原因之一。
索恩雖然在常規武器上不如沃爾德蘭，但還有「索拉里斯之矛」這種超越時代的大殺器可用，結果臨時政府完全沒有想著憑藉它組織防禦甚至反攻，直接就投降了。
皇帝死後，臨時政府上台，軍事委員會曾就是否繼續建造飛艇展開過激烈爭論。
克勞澤上校是堅定的反對派，他認為飛艇的製造成本太高、維護太複雜、實戰效果未經檢驗。
但路易·蒙特福特不這麼看。
在他看來，飛艇不是用來打陣地戰的，而是用來展示力量的。
所以，當「索拉里斯之矛」終於完成全部建造和試飛、交付給索恩臨時政府的時候，路易力排眾議，將這艘飛艇編入了自己的直屬部隊。
現在，這艘飛艇就停在維勒薩郊外，重兵把守，隨時可以升空。
路易的目光在那艘模型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收回。
「我坐『索拉里斯之矛』去。」
「飛艇？」克勞澤上校抬起頭，眉頭擰在一起，「您確定？那東西體型太大了，根本隱藏不住。」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路易滿臉自信，「步兵在地面上推進，洛維爾人看見我們的士兵，感受到的只有憤怒。「
「但飛艇不一樣。」
路易走回地圖前，手指從維勒薩的位置劃了一條線，越過邊境，落在洛維爾城上空。
「一艘飛艇，從維勒薩到洛維爾，順風的話，兩個小時都不用。「
「它從天上來的時候，地面上的每一個人都能看見它。
「他們會抬頭指著天空尖叫，會跑回家關上門，心裡剩下的只有恐懼。」
拉莫爾的眼睛亮了一下：「這是……心理戰。」
路易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索拉里斯之矛』號確實有這個效果，那東西的體型，任何一個見過的人都不會忘記。」克勞澤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您確定要親自上去？那玩意兒畢竟還沒有實戰過，萬一……」
「沒有萬一。」路易打斷了他，「『索拉里斯之矛』號做過二十多次升空測試，每一次都順利通過。」
拉莫爾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雙手插進褲袋裡。
「那地面部隊呢？您不在，誰指揮？」
「克勞澤上校。」路易看了克勞澤一眼，「地面部隊按原計劃推進，你全權負責。「
「我到了洛維爾之後，會通過通訊符文和你保持聯繫。如果在天上信號不好，我會先讓飛艇在洛維爾城郊盤旋，等地面部隊到了再一起行動。」
克勞澤上校立正，靴跟磕出一聲脆響。
「明白。」
路易拿起桌上的軍帽，端端正正地戴好，然後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身：
「拉莫爾先生。」
「嗯？」
「洛維爾那邊如果通過外交渠道發來抗議照會，您先拖著。就說『正在核實情況』、『已經上報臨時政府』、『需要時間研究』。能拖多久拖多久。」
拉莫爾微微頷首：「明白。」
「等我的飛艇到了洛維爾上空，」路易把軍帽的帽檐往下壓了壓，「他們就不會再發什麼抗議照會了。」
……
路易在克勞澤的陪同下來到正在準備起飛的飛艇面前，欣賞著這個龐然大物。
「索拉里斯之矛」號以掌控夏季的戰爭之神索拉里斯來命名，全長三百二十米，氣囊最大直徑六十八米，總容積超過六十二萬立方米。
它的外形不像那些小巧的民用飛艇那樣圓潤溫和，而是顯得修長而鋒利，像一柄懸在半空中的銀色矛頭。
路易抬起頭，目光沿著氣囊緩緩移動。
氣囊的表面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銀白色塗裝，那是將研磨成粉末的輝石結晶與銀粉按特定比例混合，塗抹在多層亞麻布和靈質纖維編織的氣囊表面。
輝石結晶的一個特點就是足夠穩定，它幾乎可以在任何情況下保證自己的分子構造不被破壞，因此混合了輝石粉末的銀白色塗裝不僅耐磨、耐腐蝕，更能有效分散和吸收來自外界的衝擊與高溫，更不會因局部受損而整體崩解。
而最值得說的就是安裝在「索拉里斯之矛「的靈質共鳴爐了。
液態靈質從吊艙底部的四個大型儲存罐中通過械泵加壓後，經由管路送入每台爐心的靈質轉換腔。
在轉換腔內，液態靈質被高溫高壓激發，釋放出儲存於其中的輝光殘餘能量。
釋放出的能量通過符文陣列被轉化為三種形式：一部分直接轉化為熱能，通過熱交換器加熱氣囊中的輕質靈質氣體以維持浮力；一部分轉化為機械能，通過傳動軸驅動六葉推進螺旋槳；還有一小部分被導向吊艙各處的符文陣列，維持【固】、【靜】、【傳】、【溫】等輔助符文的運轉，不至於僅僅使用幾次就完全報廢。
可以說整個系統是奧秘、符印、奇械三者結合的巔峰之作。
阿恩施泰因的熱力學公式決定了靈質轉換效率的理論上限，符印陣列提供了穩定的能量轉化通道，而奇械的精密加工技術則讓這一切能夠在有限的空間內實現高可靠性。
此等龐大的工程奇蹟也就只有曾經作為世界霸主的索恩帝國有能力建造。
「現在處於什麼情況？「路易詢問身旁的克勞澤，「飛艇什麼時候能準備好？」
「氣體充填已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五，預計半小時內達到標準浮力。符文引擎正在進行最後一次啟動前檢測，靈質共鳴爐預熱完畢，輸出功率穩定在額定值的百分之七十。」
「隨時可以升空。」克勞澤上校看了一眼懷表。
路易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次，我要讓世界重新看到索恩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