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匪夷所思
槍聲在春眸廣場上炸開的時候，伊恩正站在莫里哀宅邸二樓客房的窗前，思考自己接下來的去處。
可就在這時，門外的走廊里忽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克列維先生！克列維先生！」
是霍華德的聲音，感覺有些慌亂。
伊恩快步走過去拉開門。
霍華德站在門口，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霍華德先生，出什麼事了？」
「廣場……廣場上開槍了。」霍華德有些急促，「死了人。」
「什麼？」伊恩的血液一瞬間涼了半截，「告訴夫人了嗎？」
「已經說過了，夫人要見你。」
伊恩來不及多想，快步走下樓梯。
瑪格麗特就站在門廳里，一隻手死死攥著樓梯扶手。
「克列維先生。」瑪格麗特看到伊恩出現，連忙開口，「我要麻煩你一件事。」
「夫人請說。」
「薇爾莉特還在學校，昨天她走的時候，誰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現在外面全是人，我不知道那些遊行的人會做出什麼，也不知道治安署會不會再開槍……」
瑪格麗特停頓了一下，喘一口氣。
「我想請你去把她安全地帶回來。「
「你是源血貴族，真遇到什麼事，好歹能護著她回來。」
伊恩沒有猶豫：「我這就去。」
瑪格麗特鬆了一口氣。
「不能直接從前門走，那條路太熱鬧了，馬車過不去。霍華德會帶你們從花園側門出去，那邊有一條巷子直通后街，車夫在那裡等。」
瑪格麗特轉身從門廳的衣帽架上取下伊恩的外套，遞過來的時候，手指碰了碰伊恩的手背，冰涼冰涼的。
「把她帶回來。」
「夫人放心。」
伊恩接過外套，一邊穿一邊跟著霍華德。
但不等伊恩走出宅邸，就停了下來，覺得少了什麼東西。
「克列維先生？」瑪格麗特見伊恩停了下來，發出疑問，「有什麼問題嗎？「
「夫人稍等。」伊恩轉身上樓，步伐很快，「我去拿個東西。「
回到房間，伊恩徑直走到床頭，彎腰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把阿恩施泰因Ⅱ型左輪手槍。
說實話，前世自己從來沒有見過洛維爾如今這種情況，還是有點發虛的。
自己目前除了單純的肉體力量，也只有【破曉】這種殺傷力極大，根本無法在市區施展的能力，帶把槍來應對突發狀況總是好的。
馬車從莫里哀宅邸的花園側門駛出，拐進一條僅容一車通過的窄巷。
霍華德指的路確實僻靜。
兩側是高牆，牆頭上爬滿了藤蔓，偶爾露出一扇緊閉的小門。
巷子裡沒有行人，只有車輪碾過石板時發出的沉悶迴響。
馬車在巷口停下。
車夫拉了拉韁繩，回頭朝車廂里喊了一聲：「先生，前面走不了了。」
伊恩推開車門，探出頭去，只見巷口之外的那條街道上已經擠滿了人，臉上僅是恐慌之色。
這批人無疑是幸運的，處在廣場的外圍，發現不對勁立馬就能逃跑。
伊恩沒有猶豫，把左輪手槍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下了馬車。
「您就在這裡等我。」伊恩對車夫說，「我把薇爾莉特接回來，還走這條路。」
伊恩逆著人流快步往前走，源血貴族的體力讓他絲毫不覺得吃力。
洛維爾大學的拱門出現在視野盡頭時，周圍的行人反而變得稀疏了。
大學門前的台階上，站著三四個穿著邋遢的年輕人。
他們不像學生，領口敞著，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刺青，給人流里流氣的感覺。
為首的是個光頭，耳朵上夾著煙，正擋在兩個學生的面前。
那兩個學生一男一女：男學生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瘦得像根竹竿，懷裡抱著書包，胳膊微微發抖；女學生扎著馬尾，臉色發白，往男學生身後縮了縮。
「別緊張嘛。」光頭笑嘻嘻地拍了拍男學生的肩膀，力道不輕，把那副眼鏡都拍歪了，「現在城裡亂成這樣，誰還管你們？你們這些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萬一遇到什麼歹人，多危險。」
他身後的幾個混混跟著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明顯的惡意。
「你們運氣好，遇到我們。」光頭把耳朵上的煙取下來，叼在嘴裡，沒點著，「交點保護費，我們護你們回宿舍。不多，一個人五瑪隆。」
「我……我身上沒帶那麼多錢。」男學生的聲音發虛。
「沒帶？」光頭斂了笑容，臉色一沉，「那你身上有什麼？手錶？項鍊？都行。」
女學生咬了咬嘴唇，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錢包。
光頭伸手去接，手指還沒碰到錢包，一隻手就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按住了那錢包。
「用不著。」
伊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他們旁邊。
光頭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伊恩一眼。
「你誰啊？」光頭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眯起眼睛，「管閒事？」
伊恩沒有理他，側過臉對那兩個學生說：「你們先進去。」
男學生愣了一下，女學生先反應過來，拽著男學生的袖子就往校門裡跑。
光頭身後的一個混混伸手去攔，伊恩抬起手臂輕輕一撥，那混混整個人被帶得轉了個圈，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光頭的臉色變了一下，顯然是被伊恩的力氣驚到了。
伊恩往前邁了一步，光頭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隨即又覺得自己退得丟人，梗著脖子站住了。
「你…你別多管閒事。現在外面亂成這樣，你以為你能打幾個？」
伊恩沒有回答，只是進一步向光頭男靠近。
光頭咽了口唾沫，他那幾個同伴也縮了縮脖子，沒有人敢往前湊。
僵持了幾秒，光頭把手裡的煙往地上一摔，罵了句髒話，轉身就走。
幾個混混跟在他身後，灰溜溜地消失在了街角。
校門口那幾個蹲著的學生一直在看著這一幕，對伊恩很是感激。
可是伊恩反而覺得很掉價，按常理來講，這是一個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這種小混混類型的角色怎麼著也是超凡者吧？
可現在看來，這個世界大部分人還是普通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個什麼更深層的超凡世界，只不過自己還沒有接觸到。
「先生，太感謝您了。」那一對小情侶來到伊恩面前，「您是來找人的？」
伊恩點了點頭：「薇爾莉特·莫里哀，能幫我找一下嗎？」
「莫里哀家的？」那年輕人沒有多問，莫里哀家在洛維爾的知名度還是很高的，「女生宿舍在圖書館後面，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就好。」
伊恩快步往學校里走，洛維爾大學的面積並不算小，要費些時間。
「你們看！那是什麼？！「
伊恩聽到有學生在大聲呼喊，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但自己目前只想快點找到薇爾莉特。
可是，伊恩發現了不對勁，地面上的光斑開始一點點消失，像是有一大片雲遮住了太陽。
陰影越來越濃，越來越寬，從伊恩的腳下一直蔓延到整條路，甚至覆蓋了對面整棟宿舍樓。
伊恩的腳步慢了下來，一股說不清的壓迫感從頭頂傾瀉而下。
轉身，抬頭，然後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雲層正在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面用力撐開它們。
先是模糊的輪廓浮現，然後緊接著，一整片暗灰色的艇腹壓碎雲絮，緩緩擠入了視野。
那東西太大了。
它還在下降，雲層從它兩側滑落，露出它全身的輪廓。
艇身漆黑啞光，表面布滿了鉚釘，像一頭巨鯨從深海中浮現。
隨著它越來越低，整個世界的注意力似乎都停在了它的身上，周圍竟然變得出奇的安靜。
街道上陸續有人停下腳步，抬頭，看到鳥群驚慌地從鐘樓飛起。
螺旋槳的巨大葉片終於突破雲層，緩緩轉動，帶起低沉的嗡鳴，像是一頭巨獸在呼吸。
緊接著，懸掛在艇腹的數個巨大艙體也完全露了出來，像是一串懸掛在巨獸腹下的鐵卵，在風中微微晃動。
伊恩直到現在才能看清——
一艘巨大的飛艇正從雲層中緩緩浮現！
洛維爾城最高的鐘樓塔尖，在此刻仰頭看去，竟矮小得像積木玩具。
伊恩的脖頸仰到發酸，嘴唇微張，半晌才從喉嚨里擠出一聲。
「……woc！」
可就在這時，門外的走廊里忽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克列維先生！克列維先生！」
是霍華德的聲音，感覺有些慌亂。
伊恩快步走過去拉開門。
霍華德站在門口，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霍華德先生，出什麼事了？」
「廣場……廣場上開槍了。」霍華德有些急促，「死了人。」
「什麼？」伊恩的血液一瞬間涼了半截，「告訴夫人了嗎？」
「已經說過了，夫人要見你。」
伊恩來不及多想，快步走下樓梯。
瑪格麗特就站在門廳里，一隻手死死攥著樓梯扶手。
「克列維先生。」瑪格麗特看到伊恩出現，連忙開口，「我要麻煩你一件事。」
「夫人請說。」
「薇爾莉特還在學校，昨天她走的時候，誰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現在外面全是人，我不知道那些遊行的人會做出什麼，也不知道治安署會不會再開槍……」
瑪格麗特停頓了一下，喘一口氣。
「我想請你去把她安全地帶回來。「
「你是源血貴族，真遇到什麼事，好歹能護著她回來。」
伊恩沒有猶豫：「我這就去。」
瑪格麗特鬆了一口氣。
「不能直接從前門走，那條路太熱鬧了，馬車過不去。霍華德會帶你們從花園側門出去，那邊有一條巷子直通后街，車夫在那裡等。」
瑪格麗特轉身從門廳的衣帽架上取下伊恩的外套，遞過來的時候，手指碰了碰伊恩的手背，冰涼冰涼的。
「把她帶回來。」
「夫人放心。」
伊恩接過外套，一邊穿一邊跟著霍華德。
但不等伊恩走出宅邸，就停了下來，覺得少了什麼東西。
「克列維先生？」瑪格麗特見伊恩停了下來，發出疑問，「有什麼問題嗎？「
「夫人稍等。」伊恩轉身上樓，步伐很快，「我去拿個東西。「
回到房間，伊恩徑直走到床頭，彎腰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把阿恩施泰因Ⅱ型左輪手槍。
說實話，前世自己從來沒有見過洛維爾如今這種情況，還是有點發虛的。
自己目前除了單純的肉體力量，也只有【破曉】這種殺傷力極大，根本無法在市區施展的能力，帶把槍來應對突發狀況總是好的。
馬車從莫里哀宅邸的花園側門駛出，拐進一條僅容一車通過的窄巷。
霍華德指的路確實僻靜。
兩側是高牆，牆頭上爬滿了藤蔓，偶爾露出一扇緊閉的小門。
巷子裡沒有行人，只有車輪碾過石板時發出的沉悶迴響。
馬車在巷口停下。
車夫拉了拉韁繩，回頭朝車廂里喊了一聲：「先生，前面走不了了。」
伊恩推開車門，探出頭去，只見巷口之外的那條街道上已經擠滿了人，臉上僅是恐慌之色。
這批人無疑是幸運的，處在廣場的外圍，發現不對勁立馬就能逃跑。
伊恩沒有猶豫，把左輪手槍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下了馬車。
「您就在這裡等我。」伊恩對車夫說，「我把薇爾莉特接回來，還走這條路。」
伊恩逆著人流快步往前走，源血貴族的體力讓他絲毫不覺得吃力。
洛維爾大學的拱門出現在視野盡頭時，周圍的行人反而變得稀疏了。
大學門前的台階上，站著三四個穿著邋遢的年輕人。
他們不像學生，領口敞著，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刺青，給人流里流氣的感覺。
為首的是個光頭，耳朵上夾著煙，正擋在兩個學生的面前。
那兩個學生一男一女：男學生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瘦得像根竹竿，懷裡抱著書包，胳膊微微發抖；女學生扎著馬尾，臉色發白，往男學生身後縮了縮。
「別緊張嘛。」光頭笑嘻嘻地拍了拍男學生的肩膀，力道不輕，把那副眼鏡都拍歪了，「現在城裡亂成這樣，誰還管你們？你們這些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萬一遇到什麼歹人，多危險。」
他身後的幾個混混跟著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明顯的惡意。
「你們運氣好，遇到我們。」光頭把耳朵上的煙取下來，叼在嘴裡，沒點著，「交點保護費，我們護你們回宿舍。不多，一個人五瑪隆。」
「我……我身上沒帶那麼多錢。」男學生的聲音發虛。
「沒帶？」光頭斂了笑容，臉色一沉，「那你身上有什麼？手錶？項鍊？都行。」
女學生咬了咬嘴唇，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錢包。
光頭伸手去接，手指還沒碰到錢包，一隻手就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按住了那錢包。
「用不著。」
伊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他們旁邊。
光頭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伊恩一眼。
「你誰啊？」光頭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眯起眼睛，「管閒事？」
伊恩沒有理他，側過臉對那兩個學生說：「你們先進去。」
男學生愣了一下，女學生先反應過來，拽著男學生的袖子就往校門裡跑。
光頭身後的一個混混伸手去攔，伊恩抬起手臂輕輕一撥，那混混整個人被帶得轉了個圈，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光頭的臉色變了一下，顯然是被伊恩的力氣驚到了。
伊恩往前邁了一步，光頭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隨即又覺得自己退得丟人，梗著脖子站住了。
「你…你別多管閒事。現在外面亂成這樣，你以為你能打幾個？」
伊恩沒有回答，只是進一步向光頭男靠近。
光頭咽了口唾沫，他那幾個同伴也縮了縮脖子，沒有人敢往前湊。
僵持了幾秒，光頭把手裡的煙往地上一摔，罵了句髒話，轉身就走。
幾個混混跟在他身後，灰溜溜地消失在了街角。
校門口那幾個蹲著的學生一直在看著這一幕，對伊恩很是感激。
可是伊恩反而覺得很掉價，按常理來講，這是一個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這種小混混類型的角色怎麼著也是超凡者吧？
可現在看來，這個世界大部分人還是普通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個什麼更深層的超凡世界，只不過自己還沒有接觸到。
「先生，太感謝您了。」那一對小情侶來到伊恩面前，「您是來找人的？」
伊恩點了點頭：「薇爾莉特·莫里哀，能幫我找一下嗎？」
「莫里哀家的？」那年輕人沒有多問，莫里哀家在洛維爾的知名度還是很高的，「女生宿舍在圖書館後面，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就好。」
伊恩快步往學校里走，洛維爾大學的面積並不算小，要費些時間。
「你們看！那是什麼？！「
伊恩聽到有學生在大聲呼喊，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但自己目前只想快點找到薇爾莉特。
可是，伊恩發現了不對勁，地面上的光斑開始一點點消失，像是有一大片雲遮住了太陽。
陰影越來越濃，越來越寬，從伊恩的腳下一直蔓延到整條路，甚至覆蓋了對面整棟宿舍樓。
伊恩的腳步慢了下來，一股說不清的壓迫感從頭頂傾瀉而下。
轉身，抬頭，然後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雲層正在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面用力撐開它們。
先是模糊的輪廓浮現，然後緊接著，一整片暗灰色的艇腹壓碎雲絮，緩緩擠入了視野。
那東西太大了。
它還在下降，雲層從它兩側滑落，露出它全身的輪廓。
艇身漆黑啞光，表面布滿了鉚釘，像一頭巨鯨從深海中浮現。
隨著它越來越低，整個世界的注意力似乎都停在了它的身上，周圍竟然變得出奇的安靜。
街道上陸續有人停下腳步，抬頭，看到鳥群驚慌地從鐘樓飛起。
螺旋槳的巨大葉片終於突破雲層，緩緩轉動，帶起低沉的嗡鳴，像是一頭巨獸在呼吸。
緊接著，懸掛在艇腹的數個巨大艙體也完全露了出來，像是一串懸掛在巨獸腹下的鐵卵，在風中微微晃動。
伊恩直到現在才能看清——
一艘巨大的飛艇正從雲層中緩緩浮現！
洛維爾城最高的鐘樓塔尖，在此刻仰頭看去，竟矮小得像積木玩具。
伊恩的脖頸仰到發酸，嘴唇微張，半晌才從喉嚨里擠出一聲。
「……wo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