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事態升級
「您最近可別出門，外面不太平。」
伊恩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馬車掉頭離去。
伊恩走進院子裡，卻不由自主地開始考慮自己日後要怎麼辦，這洛維爾明顯要變天，屆時一定不是個安全的地方。
說實話，在出境限制被解除後，自己本來就沒有什麼太合理的理由繼續待在莫里哀家。
說是要拿到薇爾莉特的紅寶石墜子，但是實際上現在看來根本沒可能，這東西對她的意義太大了。
更何況自己也拿到了【貝特朗的手稿】，也不算是全無收穫。
可是就算離開了洛維爾，自己還能去哪兒呢？
維恩蘭那邊的情況也不明朗，那個當初殺害自己的兇手到底是誰派來的自己也沒個確切的消息。
真讓人頭疼……
「克列維先生，您回來了。」管家霍華德的聲音將伊恩的思緒拉回。
伊恩抬起頭，看見霍華德向自己微微欠了欠身，伊恩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夫人呢？」
「在二樓書房。」霍華德頓了頓，「夫人交代，您回來之後請您上去。」
伊恩點了點頭，把外套脫下來遞給霍華德，然後上了樓梯。
來到書房的門前，伊恩輕輕敲了敲門框。
「請進。」
瑪格麗特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幾頁文件和一份攤開的《洛維爾觀察報》。
「夫人。」伊恩走進書房，在她對面坐下。
瑪格麗特的目光立刻從文件上移開，急切地開口詢問。
「特蕾莎已經上船了嗎？」
「上了。」伊恩點了點頭，「我親眼看著她登船，又等到船離港才走的。」
瑪格麗特的眼眶紅了一下，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那就好…走了就好。」
伊恩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夫人，就這兩天，我也該離開了。」
「這麼快？」瑪格麗特微微一怔，「是家裡催的急嗎？」
「不是。」伊恩搖了搖頭，「夫人，今天我從碼頭回來，路過春眸廣場。」
「廣場上聚了五六千人，在罷工遊行。」
「抗議索恩越境，也抗議議會的不作為。」
「我回來的路上，沿街的店鋪關了七八成。」
「眼看著洛維爾就要變天了。」伊恩毫不避諱，「這個時候，我一個維恩蘭人還留在洛維爾不太合適。」
「而且我在莫里哀家叨擾多日，承蒙夫人照顧。」伊恩頓了頓，「眼下特蕾莎已經上了船，我也算報答了夫人願意收留我的恩情，但是該走的時候不能拖。」
瑪格麗特看著伊恩，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這個人……」瑪格麗特微微搖頭，「有時候真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伊恩笑了笑，沒有接話。
「你說得對。」瑪格麗特點了點頭，「洛維爾現在這個樣子，你留下來確實不合適。」
「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怎樣，我理解。」
「不過有件事，你得答應我。」
伊恩正了正身子：「夫人請說。」
瑪格麗特看著他，目光認真。
「走之前，去告訴薇爾莉特一聲。」
伊恩聞言微微一怔。
「那孩子……」瑪格麗特斟酌著合適的話，聲音很柔和，「挺喜歡你的。」
伊恩沉默著點了點頭。
「我會的。」
瑪格麗特沒有再說下去，而是從書桌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伊恩面前。
「夫人，這是……？」
「不是錢。」瑪格麗特像是看出了伊恩的心思，「我在之前就想過，你幫了我的大忙，僅僅留你住了幾日完全不夠回報這份恩情。「
「但給你一些錢財，又顯得太簡單，也太見外。」
伊恩沒有說話，等著瑪格麗特說下去。
「莫里哀家是做紡織起家的，後來轉向精密奇械零件加工。」瑪格麗特開始介紹，「這些年攢下的技術、圖紙、工藝標準等等，在洛維爾的同行里絕對算得上最好。」
瑪格麗特伸出手指，在信封上輕輕點了點：「我讓人整理了一份清單。「
「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是莫里哀家現有技術中可以對外轉讓出售的那部分。「
「包括靈質諧振器的全套工藝流程、幾種精密零件的公差標準、還有幾家核心供應商的聯絡方式。」
「若是以後克列維家有轉型辦工廠的想法，儘管來聯繫莫里哀家。」瑪格麗特看著伊恩，很是鄭重，「莫里哀家絕對不會藏私。」
伊恩拿起信封，捏在手裡，對此感覺很是意外。
「夫人，這份禮太重了。」
「重不重，我說了算。」瑪格麗特恢復了在生意場上的那種從容，「再說了，我又不是白給你的。」
伊恩抬起頭。
「將來你的工廠做大了，採購零件的時候，記得優先考慮莫里哀家。」瑪格麗特笑了笑，「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我這個人，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伊恩看著她，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夫人放心，若是克列維家以後真的開辦工廠了，絕對會優先和您合作。」
……
到了中午，天氣越來越熱了。
洛維爾的夏天本就算不上舒適，經常惹得人煩躁不已。
春眸廣場上更甚，人群聚集，悶熱的環境讓現場的氣氛變得很奇怪。
起初只是推搡，幾個年輕的工人在警戒線前與治安官對峙，口號喊得震天響，但沒有誰真的想動手。
治安官們排成人牆，盾牌抵在胸前，面無表情地承受著人群的推擠和唾罵。
導火索是不知道是誰扔出了一塊石頭。
那石頭不大，大概是從廣場邊緣的花壇里摳出來的，還帶著泥。
它從人群中飛出來，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一名治安官的額角上。
那名治安官踉蹌了一下，血從眉骨上方淌下來，糊住了半邊臉。
人群安靜了不到一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聲浪！
「好！」
「就該這樣！」
「砸死這群酒囊飯袋！」
「……」
現場的形勢瞬間就變了，從和平抗議演變為流血衝突。
石頭接二連三地飛過來。
治安官們開始後退，人牆出現了缺口。
幾個年輕人趁機翻過警戒線，朝議會大廈的方向衝去。
然後——砰！
槍響了。
開槍的是警署的一名年輕的巡官，他被一塊石頭砸中了鼻樑。
鮮血湧出的瞬間，他看到市民向自己沖了過來。
來不及細想，他拔出配槍就對著天空扣動了扳機，想要制止越線行為。
可一旦開火，現場的形勢就瞬間變了味兒。
其他治安官聽到槍聲，以為遭到了攻擊，立刻就不假思索地跟著開了槍。
「啊——！「
尖叫聲徹底蓋過了口號聲。
「快逃！」
人群向四面八方潰散，後排的人根本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只是覺得前面有缺口空出，便再次向前擁擠。
即使有人試圖伸出手讓人拉自己一把，也很快被人潮吞沒，再也不見蹤影。
此時，午後的熱浪排山倒海般湧來，像是一根套在所有人脖子上的繩索，帶來無法抗拒的窒息感。
奧蕾莉亞的雕像仍然靜靜地矗立在廣場中央，微微低著頭，像是在看著現場的鬧劇，神色一如既往地寧靜。
伊恩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馬車掉頭離去。
伊恩走進院子裡，卻不由自主地開始考慮自己日後要怎麼辦，這洛維爾明顯要變天，屆時一定不是個安全的地方。
說實話，在出境限制被解除後，自己本來就沒有什麼太合理的理由繼續待在莫里哀家。
說是要拿到薇爾莉特的紅寶石墜子，但是實際上現在看來根本沒可能，這東西對她的意義太大了。
更何況自己也拿到了【貝特朗的手稿】，也不算是全無收穫。
可是就算離開了洛維爾，自己還能去哪兒呢？
維恩蘭那邊的情況也不明朗，那個當初殺害自己的兇手到底是誰派來的自己也沒個確切的消息。
真讓人頭疼……
「克列維先生，您回來了。」管家霍華德的聲音將伊恩的思緒拉回。
伊恩抬起頭，看見霍華德向自己微微欠了欠身，伊恩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夫人呢？」
「在二樓書房。」霍華德頓了頓，「夫人交代，您回來之後請您上去。」
伊恩點了點頭，把外套脫下來遞給霍華德，然後上了樓梯。
來到書房的門前，伊恩輕輕敲了敲門框。
「請進。」
瑪格麗特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幾頁文件和一份攤開的《洛維爾觀察報》。
「夫人。」伊恩走進書房，在她對面坐下。
瑪格麗特的目光立刻從文件上移開，急切地開口詢問。
「特蕾莎已經上船了嗎？」
「上了。」伊恩點了點頭，「我親眼看著她登船，又等到船離港才走的。」
瑪格麗特的眼眶紅了一下，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那就好…走了就好。」
伊恩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夫人，就這兩天，我也該離開了。」
「這麼快？」瑪格麗特微微一怔，「是家裡催的急嗎？」
「不是。」伊恩搖了搖頭，「夫人，今天我從碼頭回來，路過春眸廣場。」
「廣場上聚了五六千人，在罷工遊行。」
「抗議索恩越境，也抗議議會的不作為。」
「我回來的路上，沿街的店鋪關了七八成。」
「眼看著洛維爾就要變天了。」伊恩毫不避諱，「這個時候，我一個維恩蘭人還留在洛維爾不太合適。」
「而且我在莫里哀家叨擾多日，承蒙夫人照顧。」伊恩頓了頓，「眼下特蕾莎已經上了船，我也算報答了夫人願意收留我的恩情，但是該走的時候不能拖。」
瑪格麗特看著伊恩，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這個人……」瑪格麗特微微搖頭，「有時候真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伊恩笑了笑，沒有接話。
「你說得對。」瑪格麗特點了點頭，「洛維爾現在這個樣子，你留下來確實不合適。」
「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怎樣，我理解。」
「不過有件事，你得答應我。」
伊恩正了正身子：「夫人請說。」
瑪格麗特看著他，目光認真。
「走之前，去告訴薇爾莉特一聲。」
伊恩聞言微微一怔。
「那孩子……」瑪格麗特斟酌著合適的話，聲音很柔和，「挺喜歡你的。」
伊恩沉默著點了點頭。
「我會的。」
瑪格麗特沒有再說下去，而是從書桌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伊恩面前。
「夫人，這是……？」
「不是錢。」瑪格麗特像是看出了伊恩的心思，「我在之前就想過，你幫了我的大忙，僅僅留你住了幾日完全不夠回報這份恩情。「
「但給你一些錢財，又顯得太簡單，也太見外。」
伊恩沒有說話，等著瑪格麗特說下去。
「莫里哀家是做紡織起家的，後來轉向精密奇械零件加工。」瑪格麗特開始介紹，「這些年攢下的技術、圖紙、工藝標準等等，在洛維爾的同行里絕對算得上最好。」
瑪格麗特伸出手指，在信封上輕輕點了點：「我讓人整理了一份清單。「
「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是莫里哀家現有技術中可以對外轉讓出售的那部分。「
「包括靈質諧振器的全套工藝流程、幾種精密零件的公差標準、還有幾家核心供應商的聯絡方式。」
「若是以後克列維家有轉型辦工廠的想法，儘管來聯繫莫里哀家。」瑪格麗特看著伊恩，很是鄭重，「莫里哀家絕對不會藏私。」
伊恩拿起信封，捏在手裡，對此感覺很是意外。
「夫人，這份禮太重了。」
「重不重，我說了算。」瑪格麗特恢復了在生意場上的那種從容，「再說了，我又不是白給你的。」
伊恩抬起頭。
「將來你的工廠做大了，採購零件的時候，記得優先考慮莫里哀家。」瑪格麗特笑了笑，「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我這個人，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伊恩看著她，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夫人放心，若是克列維家以後真的開辦工廠了，絕對會優先和您合作。」
……
到了中午，天氣越來越熱了。
洛維爾的夏天本就算不上舒適，經常惹得人煩躁不已。
春眸廣場上更甚，人群聚集，悶熱的環境讓現場的氣氛變得很奇怪。
起初只是推搡，幾個年輕的工人在警戒線前與治安官對峙，口號喊得震天響，但沒有誰真的想動手。
治安官們排成人牆，盾牌抵在胸前，面無表情地承受著人群的推擠和唾罵。
導火索是不知道是誰扔出了一塊石頭。
那石頭不大，大概是從廣場邊緣的花壇里摳出來的，還帶著泥。
它從人群中飛出來，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一名治安官的額角上。
那名治安官踉蹌了一下，血從眉骨上方淌下來，糊住了半邊臉。
人群安靜了不到一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聲浪！
「好！」
「就該這樣！」
「砸死這群酒囊飯袋！」
「……」
現場的形勢瞬間就變了，從和平抗議演變為流血衝突。
石頭接二連三地飛過來。
治安官們開始後退，人牆出現了缺口。
幾個年輕人趁機翻過警戒線，朝議會大廈的方向衝去。
然後——砰！
槍響了。
開槍的是警署的一名年輕的巡官，他被一塊石頭砸中了鼻樑。
鮮血湧出的瞬間，他看到市民向自己沖了過來。
來不及細想，他拔出配槍就對著天空扣動了扳機，想要制止越線行為。
可一旦開火，現場的形勢就瞬間變了味兒。
其他治安官聽到槍聲，以為遭到了攻擊，立刻就不假思索地跟著開了槍。
「啊——！「
尖叫聲徹底蓋過了口號聲。
「快逃！」
人群向四面八方潰散，後排的人根本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只是覺得前面有缺口空出，便再次向前擁擠。
即使有人試圖伸出手讓人拉自己一把，也很快被人潮吞沒，再也不見蹤影。
此時，午後的熱浪排山倒海般湧來，像是一根套在所有人脖子上的繩索，帶來無法抗拒的窒息感。
奧蕾莉亞的雕像仍然靜靜地矗立在廣場中央，微微低著頭，像是在看著現場的鬧劇，神色一如既往地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