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遊行示威
伊恩把報紙疊好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轉過身沿著碼頭大道往回走。
碼頭上的工人比來時多了不少，三五成群地圍在一起。
伊恩快步走過那些人，在路口停下招了招手。
一輛馬車從街角拐過來，車夫一拉韁繩，穩穩停在伊恩面前。
「先生，去哪兒？」
「春冠區，莫里哀宅邸。」
馬車掉了個頭，沿著碼頭大道駛去。
起初還算順暢，但馬車拐進通往商業區之後，車速明顯慢了下來。
伊恩探出頭往前看了一眼。
卻發現路上全是行人，人行道已經不夠用了，已經走在主路上了。
伊恩盯著窗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很違和的情況。
這個時候大大小小的商鋪都應該開門營業才對，但沿途經過的店鋪，十家裡有七八家都關著門。
就算有一些零星還開著的，店老闆也正在關門。
伊恩收回目光，伸手敲了敲車廂前壁的小窗。
車夫向後靠了靠，便於聽清伊恩的話。
「先生，什麼事？」
「今天怎麼這麼多店鋪關門？是有什麼事兒嗎？」
「嗨。」車夫一隻手牽著韁繩，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報紙在車窗邊晃了晃。
「您沒看今天的報紙？」
「看了。」伊恩說，「索恩越境的事。」
「那就是了。」車夫把報紙塞回口袋，重新握住韁繩，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憤懣，「消息一出，城裡就炸了鍋。今天一早，春眸廣場那邊就聚了好些人，說要罷工遊行，要求議會硬氣起來，把索恩那群兵直接趕出去。」
「罷工？」
「可不嘛。」車夫回頭看了伊恩一眼，確認他在聽，繼續說道，「工廠罷工，店鋪關門，估計一會兒碼頭上的人聽到消息也要撂挑子了。「
「要我說，議會那幫老爺們早該硬氣一回，這些年咱洛維爾一直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這滋味可不好受。」
馬車在路口拐了個彎，駛上通往春冠區的大道。
這條路比商業區那邊寬敞不少，但即便如此路上還是比平時擁擠。
路上行人各色，但都在往同一個方向去。
「這些都是去春眸廣場的？」伊恩問。
「八成是。」車夫點了點頭，「先生，您去春冠區得經過春眸廣場，我儘量繞個路，那邊人多車多，怕堵在那兒。」
伊恩想了想，擺了擺手。
「不用繞，就走廣場那邊，我想看看什麼情況。」
車夫聳了聳肩很是無奈，一抖韁繩，馬車繼續往前駛去。
越靠近春冠區，路上的行人就越多。
人行道上三三兩兩的人結伴而行，有的手裡還舉著臨時做的標語牌，上面用黑漆寫著大字，隔著車窗看不清內容，但能看出是在要求議會驅逐索恩士兵。
一些年輕的工人吹著口哨，喊幾句口號，聲音從車窗縫裡擠進來，斷斷續續也聽不清。
馬車拐過最後一個路口，春眸廣場出現在視野盡頭。
伊恩往前探了探身，透過車夫的肩頭望過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廣場上已經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從奧蕾莉亞雕像的基座一直延伸到廣場邊緣的石板路上，到處都是攢動的人頭。
從著裝上來看，有工人，有廚師，也有衣著還算體面的小店主。
男人居多，但也夾雜著不少女人。
更多的人還在從四面八方湧來，其中不乏有學生打扮的年輕人。
廣場周圍的幾條街道里不斷有人流匯入，腳步聲和交談聲混雜在一起，顯得異常吵鬧。
馬車在廣場邊緣被攔了下來。
兩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治安官並肩站在路口，用手勢示意馬車停下。
其中一個走上前，敲了敲車廂的側壁。
「先生，前面封路了，馬車不能過去。」
伊恩推開車門探出頭，正要說話，目光越過那個治安官的肩膀，看見對面站著一個人。
那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看了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
皮埃爾·杜邦微微怔了一下，把煙叼進嘴裡，對身邊的治安官低聲交代了一句什麼，然後大步朝馬車走了過來。
「署長先生。」伊恩從車門裡探出半個身子，朝他點了點頭。
皮埃爾走到馬車旁邊，上下打量了伊恩一眼。
「克列維先生，你這時候還在外面跑？」
「剛從碼頭回來。」伊恩沒有細說，「送一個朋友上船。」
皮埃爾也沒有追問，轉而朝廣場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看到了？」
「看到了。」伊恩看著那片黑壓壓的人群，「這麼多人，都是工人來遊行的？」
「不止。」皮埃爾把叼在嘴裡的煙取下來，「最開始還只是工廠的工人和一些店鋪的雇員，後來那些沒了雇員的小店鋪老闆索性也關了門加入其中，再後來連學校的學生也來了。「
「現在這廣場上，少說有五六千人。」
「抗議索恩越境？」
「沒錯，也抗議議會近年來的不作為。」皮埃爾如實說，「其中甚至不乏一些直接針對拉塞爾主席的……」
「——洛維爾是洛維爾人的洛維爾！」
不等皮埃爾說完，廣場那邊就傳來了一聲怒吼。
「——洛維爾是洛維爾人的洛維爾！！！」
接著有許多人跟著一起喊，聲勢震耳欲聾。
「拉塞爾主席那邊什麼態度？」伊恩開口打破了沉默。
皮埃爾看了伊恩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你要回莫里哀宅邸？」
「嗯。」
「走那邊。」皮埃爾朝左手邊的一條窄巷指了指，「繞過去，那邊沒有封路。雖然要多走幾步，但能過去。」
「好。」伊恩點了點頭，正要縮回車廂，又停下來，「皮埃爾署長，這些人……不會出什麼事吧？」
皮埃爾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廣場。
「——自由的城邦，絕不跪著活！」
「——自由的城邦，絕不跪著活！！！」
人群中又響起一陣口號聲，聲音比剛才更大了些。
警署的治安官們站在廣場邊，沒有動手，只是保持著警戒的態勢。
「暫時不會。」皮埃爾收回目光，「拉塞爾主席交代了，不准對市民動手。只要不衝擊議會大廈、不大肆破壞城市建設，就讓他們喊個夠。」
伊恩點了點頭，縮回車廂就要走，皮埃爾忽然伸手搭住了門框。
「路上小心。」
伊恩點了點頭，示意車夫繼續走。
馬車從窄巷裡繞過去，又拐了兩個彎，終於駛上了運河岸邊的大道。
這邊安靜得多，和廣場那邊完全是兩個世界。
馬車在莫里哀宅邸門前停下，伊恩推門下車，從錢包里數出一張面額為1銀瑪隆的紙鈔遞給車夫。
「辛苦了，多餘的就當小費。」
「太感謝了，先生！」車夫接過錢，在手裡掂了掂，咧嘴笑了一下。
「不過，」車夫把錢收進口袋，小心翼翼地提醒伊恩，「您最近可別出門，外面不太平。」
碼頭上的工人比來時多了不少，三五成群地圍在一起。
伊恩快步走過那些人，在路口停下招了招手。
一輛馬車從街角拐過來，車夫一拉韁繩，穩穩停在伊恩面前。
「先生，去哪兒？」
「春冠區，莫里哀宅邸。」
馬車掉了個頭，沿著碼頭大道駛去。
起初還算順暢，但馬車拐進通往商業區之後，車速明顯慢了下來。
伊恩探出頭往前看了一眼。
卻發現路上全是行人，人行道已經不夠用了，已經走在主路上了。
伊恩盯著窗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很違和的情況。
這個時候大大小小的商鋪都應該開門營業才對，但沿途經過的店鋪，十家裡有七八家都關著門。
就算有一些零星還開著的，店老闆也正在關門。
伊恩收回目光，伸手敲了敲車廂前壁的小窗。
車夫向後靠了靠，便於聽清伊恩的話。
「先生，什麼事？」
「今天怎麼這麼多店鋪關門？是有什麼事兒嗎？」
「嗨。」車夫一隻手牽著韁繩，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報紙在車窗邊晃了晃。
「您沒看今天的報紙？」
「看了。」伊恩說，「索恩越境的事。」
「那就是了。」車夫把報紙塞回口袋，重新握住韁繩，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憤懣，「消息一出，城裡就炸了鍋。今天一早，春眸廣場那邊就聚了好些人，說要罷工遊行，要求議會硬氣起來，把索恩那群兵直接趕出去。」
「罷工？」
「可不嘛。」車夫回頭看了伊恩一眼，確認他在聽，繼續說道，「工廠罷工，店鋪關門，估計一會兒碼頭上的人聽到消息也要撂挑子了。「
「要我說，議會那幫老爺們早該硬氣一回，這些年咱洛維爾一直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這滋味可不好受。」
馬車在路口拐了個彎，駛上通往春冠區的大道。
這條路比商業區那邊寬敞不少，但即便如此路上還是比平時擁擠。
路上行人各色，但都在往同一個方向去。
「這些都是去春眸廣場的？」伊恩問。
「八成是。」車夫點了點頭，「先生，您去春冠區得經過春眸廣場，我儘量繞個路，那邊人多車多，怕堵在那兒。」
伊恩想了想，擺了擺手。
「不用繞，就走廣場那邊，我想看看什麼情況。」
車夫聳了聳肩很是無奈，一抖韁繩，馬車繼續往前駛去。
越靠近春冠區，路上的行人就越多。
人行道上三三兩兩的人結伴而行，有的手裡還舉著臨時做的標語牌，上面用黑漆寫著大字，隔著車窗看不清內容，但能看出是在要求議會驅逐索恩士兵。
一些年輕的工人吹著口哨，喊幾句口號，聲音從車窗縫裡擠進來，斷斷續續也聽不清。
馬車拐過最後一個路口，春眸廣場出現在視野盡頭。
伊恩往前探了探身，透過車夫的肩頭望過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廣場上已經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從奧蕾莉亞雕像的基座一直延伸到廣場邊緣的石板路上，到處都是攢動的人頭。
從著裝上來看，有工人，有廚師，也有衣著還算體面的小店主。
男人居多，但也夾雜著不少女人。
更多的人還在從四面八方湧來，其中不乏有學生打扮的年輕人。
廣場周圍的幾條街道里不斷有人流匯入，腳步聲和交談聲混雜在一起，顯得異常吵鬧。
馬車在廣場邊緣被攔了下來。
兩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治安官並肩站在路口，用手勢示意馬車停下。
其中一個走上前，敲了敲車廂的側壁。
「先生，前面封路了，馬車不能過去。」
伊恩推開車門探出頭，正要說話，目光越過那個治安官的肩膀，看見對面站著一個人。
那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看了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
皮埃爾·杜邦微微怔了一下，把煙叼進嘴裡，對身邊的治安官低聲交代了一句什麼，然後大步朝馬車走了過來。
「署長先生。」伊恩從車門裡探出半個身子，朝他點了點頭。
皮埃爾走到馬車旁邊，上下打量了伊恩一眼。
「克列維先生，你這時候還在外面跑？」
「剛從碼頭回來。」伊恩沒有細說，「送一個朋友上船。」
皮埃爾也沒有追問，轉而朝廣場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看到了？」
「看到了。」伊恩看著那片黑壓壓的人群，「這麼多人，都是工人來遊行的？」
「不止。」皮埃爾把叼在嘴裡的煙取下來，「最開始還只是工廠的工人和一些店鋪的雇員，後來那些沒了雇員的小店鋪老闆索性也關了門加入其中，再後來連學校的學生也來了。「
「現在這廣場上，少說有五六千人。」
「抗議索恩越境？」
「沒錯，也抗議議會近年來的不作為。」皮埃爾如實說，「其中甚至不乏一些直接針對拉塞爾主席的……」
「——洛維爾是洛維爾人的洛維爾！」
不等皮埃爾說完，廣場那邊就傳來了一聲怒吼。
「——洛維爾是洛維爾人的洛維爾！！！」
接著有許多人跟著一起喊，聲勢震耳欲聾。
「拉塞爾主席那邊什麼態度？」伊恩開口打破了沉默。
皮埃爾看了伊恩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你要回莫里哀宅邸？」
「嗯。」
「走那邊。」皮埃爾朝左手邊的一條窄巷指了指，「繞過去，那邊沒有封路。雖然要多走幾步，但能過去。」
「好。」伊恩點了點頭，正要縮回車廂，又停下來，「皮埃爾署長，這些人……不會出什麼事吧？」
皮埃爾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廣場。
「——自由的城邦，絕不跪著活！」
「——自由的城邦，絕不跪著活！！！」
人群中又響起一陣口號聲，聲音比剛才更大了些。
警署的治安官們站在廣場邊，沒有動手，只是保持著警戒的態勢。
「暫時不會。」皮埃爾收回目光，「拉塞爾主席交代了，不准對市民動手。只要不衝擊議會大廈、不大肆破壞城市建設，就讓他們喊個夠。」
伊恩點了點頭，縮回車廂就要走，皮埃爾忽然伸手搭住了門框。
「路上小心。」
伊恩點了點頭，示意車夫繼續走。
馬車從窄巷裡繞過去，又拐了兩個彎，終於駛上了運河岸邊的大道。
這邊安靜得多，和廣場那邊完全是兩個世界。
馬車在莫里哀宅邸門前停下，伊恩推門下車，從錢包里數出一張面額為1銀瑪隆的紙鈔遞給車夫。
「辛苦了，多餘的就當小費。」
「太感謝了，先生！」車夫接過錢，在手裡掂了掂，咧嘴笑了一下。
「不過，」車夫把錢收進口袋，小心翼翼地提醒伊恩，「您最近可別出門，外面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