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號外
「號外！號外！」
碼頭上的風比城裡大得多，報童的聲音隔著很遠也能傳到耳朵里。
伊恩剛剛把特蕾莎送上船，站在碼頭看著那艘客輪緩緩離港。
特蕾莎站在甲板上，朝伊恩點了點頭，隨後轉身消失在了通往下層甲板的樓梯口。
昨天瑪格麗特從議會回來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了。
伊恩記得她很慌張，連衣服也來不及換就來找自己。
「索恩的兵越境了。」
「一百多人，衝過了埃爾默關卡，往洛維爾城的方向來了。拉塞爾主席緊急召開了臨時的加急會議，我們一直開到現在。」
伊恩當時聽到消息有些震驚，也理解瑪格麗特為何如此慌張，這意味著索恩的手已經伸進了洛維爾。
「特蕾莎的船是明天上午，勞煩你明天一早親自送她上船，千萬不要耽擱。」
「如果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現在形勢變化的太快，拖一天就多一天的風險。」
……
所以伊恩今天一早就來將特蕾莎送上了船，但其實自己還不是很清楚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畢竟瑪格麗特也只是能說個大概。
「索恩武裝越境！洛維爾緊急交涉！號外！」
報童的聲音越來越近。
「號外！先生！要不要看看？索恩的兵打過來了！」
報童是個十二三歲的男孩，懷裡抱著一摞報紙，跑到伊恩面前。
可能這種新聞對他來說只是意味著手裡的報紙能夠快速賣完賺取報酬，所以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笑。
「來一份。「
伊恩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五枚銅亞什遞過去。
報童接過錢抽出一份報紙塞進伊恩手裡：「先生，您的報紙。」
《洛維爾觀察報》的頭版用了加粗的大號字體，占據了整個版面的上半部分：
「索恩武裝越境——洛維爾主權受到公然踐踏！」
伊恩的目光往下移。
正文第一段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得清清楚楚：
「昨天下午十四時許，索恩臨時政府下屬邊境守備隊的一名上尉，未經任何通報與協商，率領約一百四十名武裝士兵，強行突破洛維爾與索恩邊境的埃爾默關卡。據現場目擊者稱，索恩士兵在突破關卡時使用了戰場專用的超凡武器，洛維爾方面三名守備隊員受傷，所幸無生命危險。」
伊恩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繼續往下看。
「突破關卡後，這支索恩部隊沿北部大道向洛維爾城方向推進，一度推進至距城區不足十公里的位置。洛維爾市民議會主席菲利普·拉塞爾以及議會核心成員，緊急與索恩臨時政府進行交涉。與此同時，洛維爾守備隊緊急出動兩個中隊，在城郊將索恩部隊截停。」
「經過近兩個小時的緊張對峙，索恩方面最終後撤至城郊約三公里處的一處廢棄農莊，就地駐紮。截至本報發稿時，該部隊仍未撤離洛維爾領土。」
「索恩臨時政府隨後發表聲明稱，此次越境行為系該上尉擅自做主，違反上級命令，不代表索恩臨時政府的官方立場。聲明同時表示，該軍官已被停職查辦，索恩方面將儘快派遣官方人員，全權負責與洛維爾方面的交涉，和平解決此次衝突。」
下面有一段簡短的議會表態：
「洛維爾市民議會重申：洛維爾是獨立的自由城邦，不接受任何外國武裝力量入境。議會已向索恩臨時政府提出正式抗議，並要求索恩方面立即撤出仍在洛維爾領土上駐紮的部隊。議會將密切關注事態發展，並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維護洛維爾的主權與安全。」
——菲利普·拉塞爾，洛維爾市民議會主席
伊恩把報紙夾在腋下，抬起頭看了一眼碼頭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此時正是上工的時間，人流已經變大了。
「號外！號外！索恩武裝越境！市民集會抗議！號外！」
報童還在不遠處吆喝，幾個搬運工放下手裡的貨箱，圍在一起看報紙。
一個滿臉鬍子的中年男人把報紙拍在箱子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索恩那群王八蛋沒安好心！」
「議會那幫老爺們就知道開會！開會！開會！」另一個年輕工人啐了一口，「讓索恩和沃爾德蘭輪流騎在頭上欺負！
「不是說要跟沃爾德蘭談關稅同盟嗎？」旁邊有人插嘴，「談了同盟，沃爾德蘭是不是就該管了？」
「管？」鬍子男人把報紙揉成一團，「沃爾德蘭管？人家那是要喝咱們的血！索恩是要吃咱們的肉！哪個是來幫忙的？！」
幾個人罵了一陣，聲音漸漸混進碼頭嘈雜的環境裡，被汽笛聲和海浪聲吞沒。
伊恩站在不遠處，把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里。
現在的洛維爾可謂是四處漏風，外有索恩和沃爾德蘭惦記，內有市民對議會失去信任，就連議會自己內部是不是團結一心都很難說。
伊恩把報紙從腋下抽出來，準備疊好塞進口袋，目光卻無意間落在了報頭下方的那行小字上。
主編：維克多·勒格朗
「維克多·勒格朗？好像經常看到這個名字。」
伊恩想起了自己剛到洛維爾那天，在警署休息室里看到的那份往期《洛維爾觀察報》。
頭版標題是「洛維爾的出路在哪裡？」，配了一幅漫畫，是一個小商人被兩隻大手從兩邊擠壓。
那是自己第一次注意到維克多·勒格朗這個名字。
現在回想起來，從西風號出事到今天，自己在洛維爾一共看過的這幾份《洛維爾觀察報》都有這個名字出現。
這個人總是知道什麼事情最能夠調動大家的情緒，所以《洛維爾觀察報》才能賣的這麼好吧？
……
維勒薩，索恩臨時政府駐地。
會議室里只剩下幾個人，內政部長合上文件夾。
「洛維爾那邊總要派人去，誰比較合適？」
陸軍上校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邊境守備隊的幾個軍官都不夠分量，拉塞爾那老狐狸可不好對付。」
「那就派個分量夠的。」路易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兩人轉過頭，看見路易·蒙特福特站在門口，軍大衣搭在臂彎里，帽檐壓得很低，導致那雙眼睛在陰影下顯得格外銳利。
「你有合適的人選嗎？」內政部長開口詢問。
路易走進來，把大衣扔在椅背上。
「我親自去。」
碼頭上的風比城裡大得多，報童的聲音隔著很遠也能傳到耳朵里。
伊恩剛剛把特蕾莎送上船，站在碼頭看著那艘客輪緩緩離港。
特蕾莎站在甲板上，朝伊恩點了點頭，隨後轉身消失在了通往下層甲板的樓梯口。
昨天瑪格麗特從議會回來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了。
伊恩記得她很慌張，連衣服也來不及換就來找自己。
「索恩的兵越境了。」
「一百多人，衝過了埃爾默關卡，往洛維爾城的方向來了。拉塞爾主席緊急召開了臨時的加急會議，我們一直開到現在。」
伊恩當時聽到消息有些震驚，也理解瑪格麗特為何如此慌張，這意味著索恩的手已經伸進了洛維爾。
「特蕾莎的船是明天上午，勞煩你明天一早親自送她上船，千萬不要耽擱。」
「如果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現在形勢變化的太快，拖一天就多一天的風險。」
……
所以伊恩今天一早就來將特蕾莎送上了船，但其實自己還不是很清楚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畢竟瑪格麗特也只是能說個大概。
「索恩武裝越境！洛維爾緊急交涉！號外！」
報童的聲音越來越近。
「號外！先生！要不要看看？索恩的兵打過來了！」
報童是個十二三歲的男孩，懷裡抱著一摞報紙，跑到伊恩面前。
可能這種新聞對他來說只是意味著手裡的報紙能夠快速賣完賺取報酬，所以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笑。
「來一份。「
伊恩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五枚銅亞什遞過去。
報童接過錢抽出一份報紙塞進伊恩手裡：「先生，您的報紙。」
《洛維爾觀察報》的頭版用了加粗的大號字體，占據了整個版面的上半部分：
「索恩武裝越境——洛維爾主權受到公然踐踏！」
伊恩的目光往下移。
正文第一段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得清清楚楚：
「昨天下午十四時許，索恩臨時政府下屬邊境守備隊的一名上尉，未經任何通報與協商，率領約一百四十名武裝士兵，強行突破洛維爾與索恩邊境的埃爾默關卡。據現場目擊者稱，索恩士兵在突破關卡時使用了戰場專用的超凡武器，洛維爾方面三名守備隊員受傷，所幸無生命危險。」
伊恩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繼續往下看。
「突破關卡後，這支索恩部隊沿北部大道向洛維爾城方向推進，一度推進至距城區不足十公里的位置。洛維爾市民議會主席菲利普·拉塞爾以及議會核心成員，緊急與索恩臨時政府進行交涉。與此同時，洛維爾守備隊緊急出動兩個中隊，在城郊將索恩部隊截停。」
「經過近兩個小時的緊張對峙，索恩方面最終後撤至城郊約三公里處的一處廢棄農莊，就地駐紮。截至本報發稿時，該部隊仍未撤離洛維爾領土。」
「索恩臨時政府隨後發表聲明稱，此次越境行為系該上尉擅自做主，違反上級命令，不代表索恩臨時政府的官方立場。聲明同時表示，該軍官已被停職查辦，索恩方面將儘快派遣官方人員，全權負責與洛維爾方面的交涉，和平解決此次衝突。」
下面有一段簡短的議會表態：
「洛維爾市民議會重申：洛維爾是獨立的自由城邦，不接受任何外國武裝力量入境。議會已向索恩臨時政府提出正式抗議，並要求索恩方面立即撤出仍在洛維爾領土上駐紮的部隊。議會將密切關注事態發展，並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維護洛維爾的主權與安全。」
——菲利普·拉塞爾，洛維爾市民議會主席
伊恩把報紙夾在腋下，抬起頭看了一眼碼頭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此時正是上工的時間，人流已經變大了。
「號外！號外！索恩武裝越境！市民集會抗議！號外！」
報童還在不遠處吆喝，幾個搬運工放下手裡的貨箱，圍在一起看報紙。
一個滿臉鬍子的中年男人把報紙拍在箱子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索恩那群王八蛋沒安好心！」
「議會那幫老爺們就知道開會！開會！開會！」另一個年輕工人啐了一口，「讓索恩和沃爾德蘭輪流騎在頭上欺負！
「不是說要跟沃爾德蘭談關稅同盟嗎？」旁邊有人插嘴，「談了同盟，沃爾德蘭是不是就該管了？」
「管？」鬍子男人把報紙揉成一團，「沃爾德蘭管？人家那是要喝咱們的血！索恩是要吃咱們的肉！哪個是來幫忙的？！」
幾個人罵了一陣，聲音漸漸混進碼頭嘈雜的環境裡，被汽笛聲和海浪聲吞沒。
伊恩站在不遠處，把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里。
現在的洛維爾可謂是四處漏風，外有索恩和沃爾德蘭惦記，內有市民對議會失去信任，就連議會自己內部是不是團結一心都很難說。
伊恩把報紙從腋下抽出來，準備疊好塞進口袋，目光卻無意間落在了報頭下方的那行小字上。
主編：維克多·勒格朗
「維克多·勒格朗？好像經常看到這個名字。」
伊恩想起了自己剛到洛維爾那天，在警署休息室里看到的那份往期《洛維爾觀察報》。
頭版標題是「洛維爾的出路在哪裡？」，配了一幅漫畫，是一個小商人被兩隻大手從兩邊擠壓。
那是自己第一次注意到維克多·勒格朗這個名字。
現在回想起來，從西風號出事到今天，自己在洛維爾一共看過的這幾份《洛維爾觀察報》都有這個名字出現。
這個人總是知道什麼事情最能夠調動大家的情緒，所以《洛維爾觀察報》才能賣的這麼好吧？
……
維勒薩，索恩臨時政府駐地。
會議室里只剩下幾個人，內政部長合上文件夾。
「洛維爾那邊總要派人去，誰比較合適？」
陸軍上校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邊境守備隊的幾個軍官都不夠分量，拉塞爾那老狐狸可不好對付。」
「那就派個分量夠的。」路易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兩人轉過頭，看見路易·蒙特福特站在門口，軍大衣搭在臂彎里，帽檐壓得很低，導致那雙眼睛在陰影下顯得格外銳利。
「你有合適的人選嗎？」內政部長開口詢問。
路易走進來，把大衣扔在椅背上。
「我親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