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涌動
「這是政治問題！」
「政治問題？」亨利·布蘭登從座位上探出身子，聲音沙啞，「雷諾先生，您的意思是，我們應該為了索恩的政治需求，把洛維爾的利益放在一邊？」
「洛維爾的利益？」雷諾轉過身，目光直直地盯著布蘭登，「布蘭登先生，您的紡織廠從索恩進口了多少原料，您的產品賣到了索恩多少，您心裡沒數嗎？沒有索恩，您那幾間破廠房早就關門大吉了！」
「您說什麼？！」布蘭登猛地站起來。
「我說——」雷諾一字一頓，「沒有索恩，您什麼都不是。」
「好了好了，都消停消停。」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威廉·勞倫斯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腹部，沒有站起來，只是側過頭，慢悠悠地掃了雷諾一眼。
「雷諾先生，您這話說得過了。布蘭登先生的紡織廠再怎麼不濟，也養活了上千號工人，給洛維爾的稅收做了貢獻。您說他什麼都不是，那您那幾艘船又算什麼呢？」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雷諾的臉色變了變，但最終沒有反駁。
勞倫斯在洛維爾的根基太深了，深到沒有人敢輕易得罪他。
「繼續說關稅同盟的事吧。」勞倫斯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別跑題。」
班克羅夫特和塞繆爾對視了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塞繆爾則是搖了搖頭，目光往主席台的方向偏了偏。
班克羅夫特心下瞭然，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口。
「關稅同盟的事，我再說兩句。」
「我不是反對談判，我是反對在沒有搞清楚後果的情況下就倉促做決定，所以應該拖一段時間。」
「拖？」塞繆爾接過話頭，「班克羅夫特先生，您說的這個拖，到底是什麼意思？」
「拖就是拖。」班克羅夫特回答，「拖到局勢明朗，拖到我們有更多的籌碼。索恩和沃爾德蘭剛剛打完仗，兩國之間的裂痕不是一天兩天能彌合的。他們現在的默契是暫時性的，絕對經不起時間的考驗。」
塞繆爾皺著眉頭，但是微微點了點頭，表現出認同班克羅夫特這番話的姿態。
「塞繆爾先生。」拉塞爾終於開口了，「您對班克羅夫特先生的意見有什麼看法？」
塞繆爾的目光在拉塞爾臉上停了一瞬，但拉塞爾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毛。
「班克羅夫特先生的意見……有道理。但我覺得，我們不能只是被動地拖。」
「那您的建議是？」
「談。」塞繆爾說，「可以談，但條件不能全盤接受。「
「我們要一條一條地看，一條一條地談。能接受的接受，不能接受的拒絕。談不攏就擱置，擱置不了就拖下去。」
班克羅夫特推了推眼鏡，微微點了點頭。
「那索恩的照會呢？」有人從後排問。
拉塞爾的目光轉向雷諾。
「雷諾先生，您對索恩的照會有什麼看法？」
雷諾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體。
「我的意見很明確，配合索恩追捕公黨餘孽。「
「雖然沒有簽訂正式的文件，但索恩完全可以算得上是我們的盟友，八十年前是他們支持洛維爾獨立。「
「在索恩和沃爾德蘭的戰爭中我們保持中立就已經極大破壞了雙方的關係，現在他們有求於我們，我們不應該再推三阻四。」
「配合到什麼程度？」布蘭登追問道。
「配合到他們滿意為止。」
「滿意為止？」布蘭登的聲音拔高了，「雷諾先生，您這話的意思是，索恩想要什麼我們就給什麼？他們想要派兵進來，我們也同意？」
「他們沒有要求派兵。」雷諾糾正道。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布蘭登毫不退讓。
「那就等他們提了再說！」
「等他們提了，就來不及了！」
「好了。」拉塞爾抬手制止了兩人的爭吵。
「既然意見已經擺出來了，那就按規矩辦，大家舉手表決，不舉手視為棄權，不做統計。」
拉塞爾抬起右手，手掌豎立。
「第一，接受沃爾德蘭關稅同盟所有條款，立即簽署。同意的，請舉手。」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沒有人動。
過了好幾秒，後排有個小商人猶豫著舉了一下手，又飛快地放下來，像是被燙了一下。
拉塞爾面無表情地數了數：「零票。」
「第二，拒絕關稅同盟，不予談判。同意的，請舉手。」
這一次，班克羅夫特舉起了手，他身後七八個人跟著舉了。
勞倫斯也慢悠悠地舉起手，他身邊的議員也連忙跟著舉起了手，就像是像被風吹過的麥田。
拉塞爾數了數：「二十七票。」
「第三，與沃爾德蘭談判，有條件地商議關稅同盟。同意的，請舉手。」
塞繆爾第一個舉起手，他那一派的幾個人跟著舉了，還有那些些中間派議員，此刻也紛紛舉起了手。
「三十一票。」
拉塞爾目光掃過後將這個數字記錄了下來。
「關稅同盟的事，按第三項表決結果執行——與沃爾德蘭談判，進行有條件地商議。」
「接下來，索恩照會。」
拉塞爾抬起手。
「第一，接受索恩一切要求，包括允許其武裝力量入境。同意的，請舉手。」
雷諾舉起手，他身邊那幾個親索恩的議員跟著舉了，但加起來也不到十個。
「八票。」
「第二，拒絕索恩一切要求，不予配合。同意的，請舉手。」
布蘭登舉起手，動作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但最終只有十幾個人。
「十六票。」
「第三，配合索恩追捕公黨，但拒絕任何形式的武裝力量入境。同意的，請舉手。」
這一次舉手的人最多，塞繆爾，勞倫斯，連班克羅夫特猶豫了一下，也把手舉了起來。
不過最出人意料的是瑪格麗特，她竟然也舉起手，支持配合索恩追捕公黨份子。
「四十二票。」
拉塞爾點了點頭：「按照投票結果，做出下述要求，這代表了議會的意志。」
「關稅同盟的事：繼續談判，但不急於簽署。關鍵條款逐條審議，能談的談，不能談的擱置。」
「索恩的照會：配合追捕，但拒絕任何形式的武裝力量入境。」
「具體實施細節交由市政廳負責。」
就在這時，會議廳的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門口。
站在門口的是拉塞爾的私人秘書，阿爾弗雷德。
此刻他站在門口，胸膛劇烈起伏著，額頭上全是汗。
「主席先生——」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拉塞爾皺起眉：「阿爾弗雷德，什麼事？」
阿爾弗雷德快步走上主席台，附身在拉塞爾耳邊說了幾句話。
坐在前排的幾個人都看見拉塞爾的臉色變了。
拉塞爾接過阿爾弗雷德手裡的那張紙，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大廳里的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的臉。
拉塞爾把那張紙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上面，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開口了。
「諸位，剛剛收到消息。」
「索恩方面已經派了一百多人的小股部隊，強行衝破了我們的邊境關卡。」
「此刻正在徑直向洛維爾城前來。」
「政治問題？」亨利·布蘭登從座位上探出身子，聲音沙啞，「雷諾先生，您的意思是，我們應該為了索恩的政治需求，把洛維爾的利益放在一邊？」
「洛維爾的利益？」雷諾轉過身，目光直直地盯著布蘭登，「布蘭登先生，您的紡織廠從索恩進口了多少原料，您的產品賣到了索恩多少，您心裡沒數嗎？沒有索恩，您那幾間破廠房早就關門大吉了！」
「您說什麼？！」布蘭登猛地站起來。
「我說——」雷諾一字一頓，「沒有索恩，您什麼都不是。」
「好了好了，都消停消停。」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威廉·勞倫斯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腹部，沒有站起來，只是側過頭，慢悠悠地掃了雷諾一眼。
「雷諾先生，您這話說得過了。布蘭登先生的紡織廠再怎麼不濟，也養活了上千號工人，給洛維爾的稅收做了貢獻。您說他什麼都不是，那您那幾艘船又算什麼呢？」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雷諾的臉色變了變，但最終沒有反駁。
勞倫斯在洛維爾的根基太深了，深到沒有人敢輕易得罪他。
「繼續說關稅同盟的事吧。」勞倫斯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別跑題。」
班克羅夫特和塞繆爾對視了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塞繆爾則是搖了搖頭，目光往主席台的方向偏了偏。
班克羅夫特心下瞭然，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口。
「關稅同盟的事，我再說兩句。」
「我不是反對談判，我是反對在沒有搞清楚後果的情況下就倉促做決定，所以應該拖一段時間。」
「拖？」塞繆爾接過話頭，「班克羅夫特先生，您說的這個拖，到底是什麼意思？」
「拖就是拖。」班克羅夫特回答，「拖到局勢明朗，拖到我們有更多的籌碼。索恩和沃爾德蘭剛剛打完仗，兩國之間的裂痕不是一天兩天能彌合的。他們現在的默契是暫時性的，絕對經不起時間的考驗。」
塞繆爾皺著眉頭，但是微微點了點頭，表現出認同班克羅夫特這番話的姿態。
「塞繆爾先生。」拉塞爾終於開口了，「您對班克羅夫特先生的意見有什麼看法？」
塞繆爾的目光在拉塞爾臉上停了一瞬，但拉塞爾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毛。
「班克羅夫特先生的意見……有道理。但我覺得，我們不能只是被動地拖。」
「那您的建議是？」
「談。」塞繆爾說，「可以談，但條件不能全盤接受。「
「我們要一條一條地看，一條一條地談。能接受的接受，不能接受的拒絕。談不攏就擱置，擱置不了就拖下去。」
班克羅夫特推了推眼鏡，微微點了點頭。
「那索恩的照會呢？」有人從後排問。
拉塞爾的目光轉向雷諾。
「雷諾先生，您對索恩的照會有什麼看法？」
雷諾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體。
「我的意見很明確，配合索恩追捕公黨餘孽。「
「雖然沒有簽訂正式的文件，但索恩完全可以算得上是我們的盟友，八十年前是他們支持洛維爾獨立。「
「在索恩和沃爾德蘭的戰爭中我們保持中立就已經極大破壞了雙方的關係，現在他們有求於我們，我們不應該再推三阻四。」
「配合到什麼程度？」布蘭登追問道。
「配合到他們滿意為止。」
「滿意為止？」布蘭登的聲音拔高了，「雷諾先生，您這話的意思是，索恩想要什麼我們就給什麼？他們想要派兵進來，我們也同意？」
「他們沒有要求派兵。」雷諾糾正道。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布蘭登毫不退讓。
「那就等他們提了再說！」
「等他們提了，就來不及了！」
「好了。」拉塞爾抬手制止了兩人的爭吵。
「既然意見已經擺出來了，那就按規矩辦，大家舉手表決，不舉手視為棄權，不做統計。」
拉塞爾抬起右手，手掌豎立。
「第一，接受沃爾德蘭關稅同盟所有條款，立即簽署。同意的，請舉手。」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沒有人動。
過了好幾秒，後排有個小商人猶豫著舉了一下手，又飛快地放下來，像是被燙了一下。
拉塞爾面無表情地數了數：「零票。」
「第二，拒絕關稅同盟，不予談判。同意的，請舉手。」
這一次，班克羅夫特舉起了手，他身後七八個人跟著舉了。
勞倫斯也慢悠悠地舉起手，他身邊的議員也連忙跟著舉起了手，就像是像被風吹過的麥田。
拉塞爾數了數：「二十七票。」
「第三，與沃爾德蘭談判，有條件地商議關稅同盟。同意的，請舉手。」
塞繆爾第一個舉起手，他那一派的幾個人跟著舉了，還有那些些中間派議員，此刻也紛紛舉起了手。
「三十一票。」
拉塞爾目光掃過後將這個數字記錄了下來。
「關稅同盟的事，按第三項表決結果執行——與沃爾德蘭談判，進行有條件地商議。」
「接下來，索恩照會。」
拉塞爾抬起手。
「第一，接受索恩一切要求，包括允許其武裝力量入境。同意的，請舉手。」
雷諾舉起手，他身邊那幾個親索恩的議員跟著舉了，但加起來也不到十個。
「八票。」
「第二，拒絕索恩一切要求，不予配合。同意的，請舉手。」
布蘭登舉起手，動作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但最終只有十幾個人。
「十六票。」
「第三，配合索恩追捕公黨，但拒絕任何形式的武裝力量入境。同意的，請舉手。」
這一次舉手的人最多，塞繆爾，勞倫斯，連班克羅夫特猶豫了一下，也把手舉了起來。
不過最出人意料的是瑪格麗特，她竟然也舉起手，支持配合索恩追捕公黨份子。
「四十二票。」
拉塞爾點了點頭：「按照投票結果，做出下述要求，這代表了議會的意志。」
「關稅同盟的事：繼續談判，但不急於簽署。關鍵條款逐條審議，能談的談，不能談的擱置。」
「索恩的照會：配合追捕，但拒絕任何形式的武裝力量入境。」
「具體實施細節交由市政廳負責。」
就在這時，會議廳的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門口。
站在門口的是拉塞爾的私人秘書，阿爾弗雷德。
此刻他站在門口，胸膛劇烈起伏著，額頭上全是汗。
「主席先生——」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拉塞爾皺起眉：「阿爾弗雷德，什麼事？」
阿爾弗雷德快步走上主席台，附身在拉塞爾耳邊說了幾句話。
坐在前排的幾個人都看見拉塞爾的臉色變了。
拉塞爾接過阿爾弗雷德手裡的那張紙，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大廳里的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的臉。
拉塞爾把那張紙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上面，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開口了。
「諸位，剛剛收到消息。」
「索恩方面已經派了一百多人的小股部隊，強行衝破了我們的邊境關卡。」
「此刻正在徑直向洛維爾城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