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真心如何
「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說完這句話，薇爾莉特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不敢看伊恩，而是低下頭把臉埋在雙手之間，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通紅的耳尖和一小截白淨的脖頸。
伊恩沉默了許久，腦海中開始了頭腦風暴。
自己確實沒有料到薇爾莉特竟然直接表明了心意，這反而讓一開始就抱有目的去接近薇爾莉特的自己感覺有些不自在……
「你到是…說話啊？」薇爾莉特的聲音悶悶地從指縫間傳出來，「我說了那麼……那麼難為情的話，你好歹給個反應啊。」
「薇爾莉特。」伊恩開口了。
「嗯。」
薇爾莉特聞言抬起頭，淺綠色的眼睛在晨光下像是被水洗過，清澈得能看到底，臉頰上還殘留著未褪的紅暈。
晨風把金色的髮絲吹起來，有幾縷搭在微微泛紅的鼻尖上，則更是顯得惹人憐愛。
恐怕沒人能夠在薇爾莉特這個樣子面前招架得住，但伊恩表示可以挑戰一下自己的軟肋。
「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伊恩定了定心神。
「你問。」
「你喜歡我這件事，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還是一時的衝動？」伊恩不急不慢地開口，「畢竟算上今天，我們才認識了七天。」
薇爾莉特的手指頓了一下，感覺有一些意外：「你這叫什麼問題？這種事哪有……」
「我沒有想過。」薇爾莉特鄭重地說道，「但有些事，不需要想很久吧？」
「為什麼不需要？」
「因為……」薇爾莉特咬了咬嘴唇，「因為它就是發生了啊。就像走在路上突然下起了雨，你不需要想這雨該不該下，而是找個地方去避避雨，或者去撐一把傘。」
「可能是你在葬禮上挺身而出為我說話的時候，也可能是你陪我在街道上散步的時候，也可能是你坐在噴泉旁邊遞手帕給我的時候。」
「說不清楚，就是……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你已經在了。」
伊恩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薇爾莉特，你想聽我說實話嗎？」
薇爾莉特轉過頭看著伊恩，那雙淺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緊張，又帶著一點期待。
「你說。」
「你長得很好看。」伊恩說，「第一次在會客廳見到你的時候，我就這麼覺得。」
薇爾莉特的臉上還未褪下去的紅暈又涌了上來。
「你……」
「你說話的方式也很有意思。」伊恩繼續說，語氣不緊不慢，「我以為你是個安安靜靜的乖乖女，結果你一開口就說我是小白臉……那種反差感，確實出乎我的意料，比我印象里的貴族小姐有趣多了。」
薇爾莉特聽到這話，心臟怦怦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幾天跟你相處，說實話，挺開心的。」伊恩靠在椅背上，「你嗆我的時候，我嘴上不說，心裡其實並不討厭。「
「同樣，看你被我噎住的時候，我也會覺得你很可愛。」
薇爾莉特感覺心中有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堵著，上不去下不來。
「所以呢？」薇爾莉特咽了一口唾沫，感覺口乾舌燥，「你說了這麼多，是想告訴我你也喜歡我？」
伊恩搖了搖頭。
「我是想告訴你，我不是對你沒感覺。」
薇爾莉特愣了一下。
「你這個人怎麼說話大喘氣的？你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啊？」薇爾莉特帶著急切的情緒，「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說得這麼繞來繞去的，我……」
「我沒有繞。」伊恩打斷了她，「我只是想把話說清楚。」
「我喜歡跟你相處，覺得你好看，覺得你有趣，這些是實話。」
「那為什麼……」
「因為我不確定，你現在的喜歡，是真正的喜歡，還是因為你在得知我快要離開洛維爾後而做出的不理智行為。」
「莫里哀先生剛走，你又不願意和瑪格麗特說話，內心過剩的情感得不到宣洩，此時我又恰好出現在你身邊。」
薇爾莉特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這些……也只是你沒有證據的猜測吧……？」
伊恩笑了笑，沒有給薇爾莉特反駁的機會，又問了一個問題：「你說，喜歡一個人就像下雨就要撐傘，來了就是來了，不需要想為什麼。」
「可人和雨不一樣。」
伊恩看著薇爾莉特的眼睛，神情很是認真。
「雨落在誰身上都一樣，但你喜歡一個人，一定是因為那個人身上有什麼東西讓你覺得不一樣。」
薇爾莉特久久不能說話，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你看，你自己也在猶豫。」伊恩輕聲說道，「你心裡的答案連你自己都說服不了。」
薇爾莉特低下頭，手指攥緊了裙擺。
「我不是在拒絕你。」伊恩說，「我只是覺得，你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個答案，而是時間。」
「你想讓我等？」薇爾莉特的聲音悶悶的。
「我想讓你想清楚。」伊恩糾正道，「等你想清楚了，你對我抱有的到底是哪種情感。」
「是因為我這個人，還是因為你需要一個情感寄託。」
「到那時候你再問我，我自然會回答你。」
薇爾莉特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晨風吹過，梧桐樹的葉子沙沙地響。
「那……」薇爾莉特現在已經冷靜了下來，「如果我想清楚了，發現我是真的喜歡你，不是因為……不是因為別的什麼，你會怎麼回答？」
伊恩看著她。
晨光落在她金色的髮絲上，鍍了一層柔軟的光暈。
薇爾莉特鼻尖也紅紅的，但嘴角微微抿著，帶著一點倔強。
「等你真的想清楚了，我再告訴你。」伊恩說。
「你現在不能說嗎？」
「現在說了，你會分不清那到底是你真正想要的答案，還是你為了得到答案而自己說服自己的理由。」
薇爾莉特咬了咬嘴唇，沒有再追問。
遠處，洛維爾大學的鐘樓響了起來。
「鐺——鐺——鐺——」
八點半。
薇爾莉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又把頭髮攏了攏。
「我明白了。」薇爾莉特拎起手提包，看了伊恩一眼。
「嗯。」伊恩也站起身，「我送你到校門口。」
兩個人沿著林蔭道慢慢往前走，步伐比來時慢了許多。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薇爾莉特停了下來。
「就送到這兒吧。」
伊恩點了點頭，目送薇爾莉特走進校門，目光卻忽然落在她脖頸上。
那條銀鏈子從衣領里滑了出來，伊恩知道，那是紅寶石墜子，也是自己一開始決定接觸薇爾莉特的目的。
薇爾莉特說過，這是她母親留下的護身符，在聖水裡浸過，在晨曦聖女的雕像前供奉過。
她戴了十年，從未生過病，連感冒發燒都沒有過。
伊恩看著那顆寶石，心裡卻想：這世上哪有什麼護身符。
十年的平安順遂，從來不是一塊石頭能給的。
倒是自己這隻認識了七天的人，被她放在了心上。
伊恩收回目光，轉身朝來時的路走去。
說完這句話，薇爾莉特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不敢看伊恩，而是低下頭把臉埋在雙手之間，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通紅的耳尖和一小截白淨的脖頸。
伊恩沉默了許久，腦海中開始了頭腦風暴。
自己確實沒有料到薇爾莉特竟然直接表明了心意，這反而讓一開始就抱有目的去接近薇爾莉特的自己感覺有些不自在……
「你到是…說話啊？」薇爾莉特的聲音悶悶地從指縫間傳出來，「我說了那麼……那麼難為情的話，你好歹給個反應啊。」
「薇爾莉特。」伊恩開口了。
「嗯。」
薇爾莉特聞言抬起頭，淺綠色的眼睛在晨光下像是被水洗過，清澈得能看到底，臉頰上還殘留著未褪的紅暈。
晨風把金色的髮絲吹起來，有幾縷搭在微微泛紅的鼻尖上，則更是顯得惹人憐愛。
恐怕沒人能夠在薇爾莉特這個樣子面前招架得住，但伊恩表示可以挑戰一下自己的軟肋。
「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伊恩定了定心神。
「你問。」
「你喜歡我這件事，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還是一時的衝動？」伊恩不急不慢地開口，「畢竟算上今天，我們才認識了七天。」
薇爾莉特的手指頓了一下，感覺有一些意外：「你這叫什麼問題？這種事哪有……」
「我沒有想過。」薇爾莉特鄭重地說道，「但有些事，不需要想很久吧？」
「為什麼不需要？」
「因為……」薇爾莉特咬了咬嘴唇，「因為它就是發生了啊。就像走在路上突然下起了雨，你不需要想這雨該不該下，而是找個地方去避避雨，或者去撐一把傘。」
「可能是你在葬禮上挺身而出為我說話的時候，也可能是你陪我在街道上散步的時候，也可能是你坐在噴泉旁邊遞手帕給我的時候。」
「說不清楚，就是……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你已經在了。」
伊恩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薇爾莉特，你想聽我說實話嗎？」
薇爾莉特轉過頭看著伊恩，那雙淺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緊張，又帶著一點期待。
「你說。」
「你長得很好看。」伊恩說，「第一次在會客廳見到你的時候，我就這麼覺得。」
薇爾莉特的臉上還未褪下去的紅暈又涌了上來。
「你……」
「你說話的方式也很有意思。」伊恩繼續說，語氣不緊不慢，「我以為你是個安安靜靜的乖乖女，結果你一開口就說我是小白臉……那種反差感，確實出乎我的意料，比我印象里的貴族小姐有趣多了。」
薇爾莉特聽到這話，心臟怦怦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幾天跟你相處，說實話，挺開心的。」伊恩靠在椅背上，「你嗆我的時候，我嘴上不說，心裡其實並不討厭。「
「同樣，看你被我噎住的時候，我也會覺得你很可愛。」
薇爾莉特感覺心中有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堵著，上不去下不來。
「所以呢？」薇爾莉特咽了一口唾沫，感覺口乾舌燥，「你說了這麼多，是想告訴我你也喜歡我？」
伊恩搖了搖頭。
「我是想告訴你，我不是對你沒感覺。」
薇爾莉特愣了一下。
「你這個人怎麼說話大喘氣的？你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啊？」薇爾莉特帶著急切的情緒，「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說得這麼繞來繞去的，我……」
「我沒有繞。」伊恩打斷了她，「我只是想把話說清楚。」
「我喜歡跟你相處，覺得你好看，覺得你有趣，這些是實話。」
「那為什麼……」
「因為我不確定，你現在的喜歡，是真正的喜歡，還是因為你在得知我快要離開洛維爾後而做出的不理智行為。」
「莫里哀先生剛走，你又不願意和瑪格麗特說話，內心過剩的情感得不到宣洩，此時我又恰好出現在你身邊。」
薇爾莉特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這些……也只是你沒有證據的猜測吧……？」
伊恩笑了笑，沒有給薇爾莉特反駁的機會，又問了一個問題：「你說，喜歡一個人就像下雨就要撐傘，來了就是來了，不需要想為什麼。」
「可人和雨不一樣。」
伊恩看著薇爾莉特的眼睛，神情很是認真。
「雨落在誰身上都一樣，但你喜歡一個人，一定是因為那個人身上有什麼東西讓你覺得不一樣。」
薇爾莉特久久不能說話，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你看，你自己也在猶豫。」伊恩輕聲說道，「你心裡的答案連你自己都說服不了。」
薇爾莉特低下頭，手指攥緊了裙擺。
「我不是在拒絕你。」伊恩說，「我只是覺得，你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個答案，而是時間。」
「你想讓我等？」薇爾莉特的聲音悶悶的。
「我想讓你想清楚。」伊恩糾正道，「等你想清楚了，你對我抱有的到底是哪種情感。」
「是因為我這個人，還是因為你需要一個情感寄託。」
「到那時候你再問我，我自然會回答你。」
薇爾莉特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晨風吹過，梧桐樹的葉子沙沙地響。
「那……」薇爾莉特現在已經冷靜了下來，「如果我想清楚了，發現我是真的喜歡你，不是因為……不是因為別的什麼，你會怎麼回答？」
伊恩看著她。
晨光落在她金色的髮絲上，鍍了一層柔軟的光暈。
薇爾莉特鼻尖也紅紅的，但嘴角微微抿著，帶著一點倔強。
「等你真的想清楚了，我再告訴你。」伊恩說。
「你現在不能說嗎？」
「現在說了，你會分不清那到底是你真正想要的答案，還是你為了得到答案而自己說服自己的理由。」
薇爾莉特咬了咬嘴唇，沒有再追問。
遠處，洛維爾大學的鐘樓響了起來。
「鐺——鐺——鐺——」
八點半。
薇爾莉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又把頭髮攏了攏。
「我明白了。」薇爾莉特拎起手提包，看了伊恩一眼。
「嗯。」伊恩也站起身，「我送你到校門口。」
兩個人沿著林蔭道慢慢往前走，步伐比來時慢了許多。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薇爾莉特停了下來。
「就送到這兒吧。」
伊恩點了點頭，目送薇爾莉特走進校門，目光卻忽然落在她脖頸上。
那條銀鏈子從衣領里滑了出來，伊恩知道，那是紅寶石墜子，也是自己一開始決定接觸薇爾莉特的目的。
薇爾莉特說過，這是她母親留下的護身符，在聖水裡浸過，在晨曦聖女的雕像前供奉過。
她戴了十年，從未生過病，連感冒發燒都沒有過。
伊恩看著那顆寶石，心裡卻想：這世上哪有什麼護身符。
十年的平安順遂，從來不是一塊石頭能給的。
倒是自己這隻認識了七天的人，被她放在了心上。
伊恩收回目光，轉身朝來時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