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心意
天剛蒙蒙亮，伊恩就醒了。
窗外的天空還是灰藍色的，偶爾夾雜幾聲早起覓食的鳥叫。
薇爾莉特說八點出發，現在應該還早。
伊恩翻身坐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天色還早，但已經有人在院子裡走動了，園丁正拎著水桶給花壇澆水。
伊恩伸了個懶腰，自己去走廊盡頭的浴室洗漱，沒有等待女僕伺候。
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餐廳里已經飄出了咖啡的香氣。
瑪格麗特坐在長桌的一端，手裡端著一杯咖啡，面前的盤子裡的煎蛋只咬了一口就擱下了。
「夫人早。」伊恩在她對面坐下。
「早。」瑪格麗特抬起眼皮看了伊恩一眼，「今天起得挺早。」
「送薇爾莉特小姐去學校，答應了的事不能遲到。」
瑪格麗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她今天早上比平時早了半小時就下樓了。」
「在門廳轉了好幾圈，一會兒問馬車備好了沒有，一會兒問今天的天氣適不適合出門，霍華德都被她轉暈了。」
伊恩端起女傭送來的咖啡杯：「想必她很高興能夠重返校園。」
「你們年輕人……」瑪格麗特搖了搖頭，沒有把話說完。
餐廳里安靜了片刻，只有咖啡杯和碟子碰撞的輕響。
「夫人。」伊恩放下杯子，「特蕾莎那邊的事，您安排好了通知我就行。」
「嗯。」瑪格麗特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餐廳門口傳來腳步聲。
薇爾莉特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裙擺垂到小腿，領口和袖口綴著細密的黑色蕾絲，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的窄腰帶。
她看了一眼伊恩，又看了一眼瑪格麗特。
「我……準備好了。」
「路上小心。」瑪格麗特端起咖啡杯，沒有抬頭。
薇爾莉特抿了抿嘴唇，只是「嗯」了一聲，轉身朝門口走去。
伊恩站起身，朝瑪格麗特微微欠了欠身，跟了上去。
門廳里，霍華德已經等著了，他手裡拿著薇爾莉特的手提包。
「小姐，馬車已經備好了。」
薇爾莉特點了點頭，接過書包，側過臉看了伊恩一眼。
「走吧。」
車夫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見薇爾莉特出來，連忙跳下車轅，摘下帽子行了一禮。
「小姐，準備好了嗎？」
「嗯。」薇爾莉特點了點頭，踩著踏板上了馬車。
伊恩跟在她後面，在她對面坐下。
車門關上，馬車朝洛維爾大學的方向駛去。
晨光從車窗照進來，把車廂里染成一片暖金色。
「你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伊恩靠在椅背上，「你呢？」
「還行。」
兩個人又沉默了片刻。
馬車拐進一條寬闊的大道，兩側的建築並排而立，漸漸變得高大起來。
伊恩注意到，這些大樓大多是銀行或者保險公司。
「前面有個郵局。」薇爾莉特忽然開口，「你不是要寄信嗎？不如就在這兒寄了吧，順路。」
伊恩愣了一下，隨即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摸出那封寫好的信。
「也好。」伊恩重新把信封收回，「早點寄出去，她能早點收到。」
薇爾莉特伸手敲了敲車廂前壁的小窗。
「前面郵局停一下。」
馬車在路邊緩緩停下。
伊恩推開車門跳下去，郵局就在街角，門口的郵箱已經有不少信件塞在裡面。
伊恩推門進去，把信交給櫃檯後面的辦事員，付了郵資，看著辦事員把信封扔進身後的郵袋裡。
「這就行了？」薇爾莉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伊恩轉過身，發現她也下了車，正站在郵局門口，雙手背在身後。
「嗯，過幾天就能到。」
「你妹妹收到信一定很高興。」薇爾莉特轉身朝馬車走去，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側過身，「既然都出來了，要不去逛逛？給你妹妹買個禮物？畢竟……那個紅寶石墜子獨一無二，我是不可能給你的。」
伊恩看著薇爾莉特，她的神色非常不自然。
「你不是要上課嗎？」伊恩說。
「還早呢。」薇爾莉特轉過頭，「學校九點才上課，現在才……七點半。還有一個多小時。」
薇爾莉特那雙淺綠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伊恩。
「你就說去不去吧。」
「去。」伊恩點了點頭，「不過我對洛維爾不熟，去哪兒買？」
「跟我走就是了。」
薇爾莉特也不等伊恩回應，轉身就朝郵局旁邊的巷子裡走去。
馬車被留在了郵局門口，車夫摘下帽子擦了擦汗，把馬拴在路邊的柱子上，點了根煙蹲在車旁等著。
兩個人穿過巷子，拐進一條窄街。
這條街比春冠區的大道窄得多，兩側是一家挨著一家的小鋪子。
「這裡是春冠區和舊城區的交界處。」薇爾莉特走在前頭，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遊客不怎麼來這兒，都是本地人來逛。」
「你對這裡挺熟。」
「小時候我父親帶我來過。」薇爾莉特回憶著，「他說春眸廣場那邊是賣給外地人的，這裡是賣給洛維爾人的。」
伊恩跟在她身後，目光掃過兩側的店鋪。
櫥窗里多是做工精美的首飾，還有幾家是賣鐘錶和古董的。
薇爾莉特在一家店門前停下來。
「就這兒吧。」薇爾莉特推開門，走了進去。
店裡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玻璃櫃檯里擺著各式各樣的首飾，牆上掛著一面大鏡子，用來從另一個角度來觀看首飾。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見有人進來，摘下眼鏡笑了笑。
「薇爾莉特？好久沒來了。」
「蘇珊太太。」薇爾莉特朝她點了點頭，「最近生意好嗎？」
「老樣子。」女人從櫃檯後面走出來，目光落在伊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位是……」
「一個朋友。」薇爾莉特的回答很快，快得有點不自然。
蘇珊太太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有多問。
薇爾莉特轉過身，目光在櫃檯里掃了一圈。
「你想買什麼？」
伊恩也看向櫃檯，項鍊、手鍊、耳環……各式各樣的，但沒有一件覺得合適的。
「你妹妹多大了？」薇爾莉特問。
「十八。」
「年輕姑娘，別買太老氣的東西。」薇爾莉特彎下腰，仔細看了看櫃檯里的一排吊墜，「銀質的太素，金質的又太俗……這個怎麼樣？」
薇爾莉特指著櫃檯里的一條項鍊，蘇珊太太直接拿了出來。
鏈子是銀質的，很細，墜子是一朵小小的百合花，應該是用某種玉石雕刻的。花心處上鑲著一顆藍色的寶石，只有米粒大小，但切割得很精緻。
「這是海藍寶石，顏色給人一種清新感。」薇爾莉特把項鍊舉起來，讓光線透過寶石，「而且百合花的花語是純潔，很適合年輕姑娘。」
「不錯。」
伊恩接過項鍊，看了看，覺得還算滿意，問蘇珊太太。
「這個多少錢？」
「八十瑪隆。」蘇珊太太笑了笑，「這條鏈子是純銀的，墜子是輝光鹿的角所雕刻的百合花，並鑲嵌了海藍寶石。」
伊恩從錢包里掏出錢，上次詹森給自己的紅包足足有一千瑪隆，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我來。」薇爾莉特按住他的手。
伊恩看了她一眼。
「是我提議來逛的。」薇爾莉特從自己的錢包里數出八十銀瑪隆放在櫃檯上，「就當是……我送給你妹妹的禮物。」
「這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薇爾莉特把項鍊裝進老闆娘遞來的小絨布袋裡，塞進伊恩手裡，「你就說是你自己挑的，不用提我。」
伊恩覺得有點荒謬，用別人的錢買禮物，還說是自己挑的，這算什麼？
但他沒說出來，只是覺得薇爾莉特很不對勁。
「走吧。」薇爾莉特已經轉身朝門口走去了，「快到點了，送我去學校。」
兩個人從巷子裡拐出來，薇爾莉特交代車夫，讓他回去，自己和伊恩走著去學校就好。
兩人沿著另一條路往洛維爾大學的方向走去，這一次薇爾莉特走得很慢，比來時慢了許多。
洛維爾大學的校門是高大的拱門，氣勢不凡。
門柱上雕刻著藤蔓和百合花，這些都是晨曦聖女的象徵。
透過門欄望去，寬闊的林蔭道盡頭矗立著教學樓群，顯得很是莊重。
「時間還早。」薇爾莉特在校門口停下來，側過臉看著伊恩，「陪我走走？」
伊恩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兩個人沿著學校圍牆外的小路慢慢往前走，在一排梧桐樹下方的陰影里停下。
「伊恩。」薇爾莉特忽然開口。
「嗯？」
「你有想過……什麼時候回維恩蘭嗎？」
伊恩沉默了片刻。
「這個月內吧。」伊恩說，「下個月就是衡平之月了，也就是常說的七月。」
「到時候阿爾比恩的奇械博覽會也該開了，我答應了伊莎貝爾要帶她去看。」
「哦。」薇爾莉特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怎麼了？」伊恩問。
「沒什麼。」薇爾莉特低著頭。
她今天穿了一雙黑色的小皮鞋，鞋面上繫著蝴蝶結，鞋帶在晨光中一翹一翹的。
「伊恩。」
「嗯。」
「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伊恩側過頭看著她。
薇爾莉特沒有抬頭，金色的長髮從肩上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挺好的。」伊恩說。
「就挺好？」
「不然呢？」伊恩笑了笑，「說你刁蠻任性、說話不饒人、動不動就叫別人小白臉？」
薇爾莉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你怎麼記仇啊？」
「不是記仇。」伊恩說，「是實話實說。」
薇爾莉特沒有再說話，在旁邊空地上的石凳上坐下來，把手提包放在腳邊。
伊恩也在她旁邊坐下。
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兩個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伊恩。」
「嗯。」
「我……」薇爾莉特咬了咬嘴唇，手指在裙擺上攥緊又鬆開，「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伊恩側過臉看著她，覺得她有些緊張。
「你……別笑話我。」
「不笑話。」
薇爾莉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窗外的天空還是灰藍色的，偶爾夾雜幾聲早起覓食的鳥叫。
薇爾莉特說八點出發，現在應該還早。
伊恩翻身坐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天色還早，但已經有人在院子裡走動了，園丁正拎著水桶給花壇澆水。
伊恩伸了個懶腰，自己去走廊盡頭的浴室洗漱，沒有等待女僕伺候。
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餐廳里已經飄出了咖啡的香氣。
瑪格麗特坐在長桌的一端，手裡端著一杯咖啡，面前的盤子裡的煎蛋只咬了一口就擱下了。
「夫人早。」伊恩在她對面坐下。
「早。」瑪格麗特抬起眼皮看了伊恩一眼，「今天起得挺早。」
「送薇爾莉特小姐去學校，答應了的事不能遲到。」
瑪格麗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她今天早上比平時早了半小時就下樓了。」
「在門廳轉了好幾圈，一會兒問馬車備好了沒有，一會兒問今天的天氣適不適合出門，霍華德都被她轉暈了。」
伊恩端起女傭送來的咖啡杯：「想必她很高興能夠重返校園。」
「你們年輕人……」瑪格麗特搖了搖頭，沒有把話說完。
餐廳里安靜了片刻，只有咖啡杯和碟子碰撞的輕響。
「夫人。」伊恩放下杯子，「特蕾莎那邊的事，您安排好了通知我就行。」
「嗯。」瑪格麗特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餐廳門口傳來腳步聲。
薇爾莉特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裙擺垂到小腿，領口和袖口綴著細密的黑色蕾絲，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的窄腰帶。
她看了一眼伊恩，又看了一眼瑪格麗特。
「我……準備好了。」
「路上小心。」瑪格麗特端起咖啡杯，沒有抬頭。
薇爾莉特抿了抿嘴唇，只是「嗯」了一聲，轉身朝門口走去。
伊恩站起身，朝瑪格麗特微微欠了欠身，跟了上去。
門廳里，霍華德已經等著了，他手裡拿著薇爾莉特的手提包。
「小姐，馬車已經備好了。」
薇爾莉特點了點頭，接過書包，側過臉看了伊恩一眼。
「走吧。」
車夫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見薇爾莉特出來，連忙跳下車轅，摘下帽子行了一禮。
「小姐，準備好了嗎？」
「嗯。」薇爾莉特點了點頭，踩著踏板上了馬車。
伊恩跟在她後面，在她對面坐下。
車門關上，馬車朝洛維爾大學的方向駛去。
晨光從車窗照進來，把車廂里染成一片暖金色。
「你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伊恩靠在椅背上，「你呢？」
「還行。」
兩個人又沉默了片刻。
馬車拐進一條寬闊的大道，兩側的建築並排而立，漸漸變得高大起來。
伊恩注意到，這些大樓大多是銀行或者保險公司。
「前面有個郵局。」薇爾莉特忽然開口，「你不是要寄信嗎？不如就在這兒寄了吧，順路。」
伊恩愣了一下，隨即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摸出那封寫好的信。
「也好。」伊恩重新把信封收回，「早點寄出去，她能早點收到。」
薇爾莉特伸手敲了敲車廂前壁的小窗。
「前面郵局停一下。」
馬車在路邊緩緩停下。
伊恩推開車門跳下去，郵局就在街角，門口的郵箱已經有不少信件塞在裡面。
伊恩推門進去，把信交給櫃檯後面的辦事員，付了郵資，看著辦事員把信封扔進身後的郵袋裡。
「這就行了？」薇爾莉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伊恩轉過身，發現她也下了車，正站在郵局門口，雙手背在身後。
「嗯，過幾天就能到。」
「你妹妹收到信一定很高興。」薇爾莉特轉身朝馬車走去，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側過身，「既然都出來了，要不去逛逛？給你妹妹買個禮物？畢竟……那個紅寶石墜子獨一無二，我是不可能給你的。」
伊恩看著薇爾莉特，她的神色非常不自然。
「你不是要上課嗎？」伊恩說。
「還早呢。」薇爾莉特轉過頭，「學校九點才上課，現在才……七點半。還有一個多小時。」
薇爾莉特那雙淺綠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伊恩。
「你就說去不去吧。」
「去。」伊恩點了點頭，「不過我對洛維爾不熟，去哪兒買？」
「跟我走就是了。」
薇爾莉特也不等伊恩回應，轉身就朝郵局旁邊的巷子裡走去。
馬車被留在了郵局門口，車夫摘下帽子擦了擦汗，把馬拴在路邊的柱子上，點了根煙蹲在車旁等著。
兩個人穿過巷子，拐進一條窄街。
這條街比春冠區的大道窄得多，兩側是一家挨著一家的小鋪子。
「這裡是春冠區和舊城區的交界處。」薇爾莉特走在前頭，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遊客不怎麼來這兒，都是本地人來逛。」
「你對這裡挺熟。」
「小時候我父親帶我來過。」薇爾莉特回憶著，「他說春眸廣場那邊是賣給外地人的，這裡是賣給洛維爾人的。」
伊恩跟在她身後，目光掃過兩側的店鋪。
櫥窗里多是做工精美的首飾，還有幾家是賣鐘錶和古董的。
薇爾莉特在一家店門前停下來。
「就這兒吧。」薇爾莉特推開門，走了進去。
店裡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玻璃櫃檯里擺著各式各樣的首飾，牆上掛著一面大鏡子，用來從另一個角度來觀看首飾。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見有人進來，摘下眼鏡笑了笑。
「薇爾莉特？好久沒來了。」
「蘇珊太太。」薇爾莉特朝她點了點頭，「最近生意好嗎？」
「老樣子。」女人從櫃檯後面走出來，目光落在伊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位是……」
「一個朋友。」薇爾莉特的回答很快，快得有點不自然。
蘇珊太太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有多問。
薇爾莉特轉過身，目光在櫃檯里掃了一圈。
「你想買什麼？」
伊恩也看向櫃檯，項鍊、手鍊、耳環……各式各樣的，但沒有一件覺得合適的。
「你妹妹多大了？」薇爾莉特問。
「十八。」
「年輕姑娘，別買太老氣的東西。」薇爾莉特彎下腰，仔細看了看櫃檯里的一排吊墜，「銀質的太素，金質的又太俗……這個怎麼樣？」
薇爾莉特指著櫃檯里的一條項鍊，蘇珊太太直接拿了出來。
鏈子是銀質的，很細，墜子是一朵小小的百合花，應該是用某種玉石雕刻的。花心處上鑲著一顆藍色的寶石，只有米粒大小，但切割得很精緻。
「這是海藍寶石，顏色給人一種清新感。」薇爾莉特把項鍊舉起來，讓光線透過寶石，「而且百合花的花語是純潔，很適合年輕姑娘。」
「不錯。」
伊恩接過項鍊，看了看，覺得還算滿意，問蘇珊太太。
「這個多少錢？」
「八十瑪隆。」蘇珊太太笑了笑，「這條鏈子是純銀的，墜子是輝光鹿的角所雕刻的百合花，並鑲嵌了海藍寶石。」
伊恩從錢包里掏出錢，上次詹森給自己的紅包足足有一千瑪隆，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我來。」薇爾莉特按住他的手。
伊恩看了她一眼。
「是我提議來逛的。」薇爾莉特從自己的錢包里數出八十銀瑪隆放在櫃檯上，「就當是……我送給你妹妹的禮物。」
「這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薇爾莉特把項鍊裝進老闆娘遞來的小絨布袋裡，塞進伊恩手裡，「你就說是你自己挑的，不用提我。」
伊恩覺得有點荒謬，用別人的錢買禮物，還說是自己挑的，這算什麼？
但他沒說出來，只是覺得薇爾莉特很不對勁。
「走吧。」薇爾莉特已經轉身朝門口走去了，「快到點了，送我去學校。」
兩個人從巷子裡拐出來，薇爾莉特交代車夫，讓他回去，自己和伊恩走著去學校就好。
兩人沿著另一條路往洛維爾大學的方向走去，這一次薇爾莉特走得很慢，比來時慢了許多。
洛維爾大學的校門是高大的拱門，氣勢不凡。
門柱上雕刻著藤蔓和百合花，這些都是晨曦聖女的象徵。
透過門欄望去，寬闊的林蔭道盡頭矗立著教學樓群，顯得很是莊重。
「時間還早。」薇爾莉特在校門口停下來，側過臉看著伊恩，「陪我走走？」
伊恩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兩個人沿著學校圍牆外的小路慢慢往前走，在一排梧桐樹下方的陰影里停下。
「伊恩。」薇爾莉特忽然開口。
「嗯？」
「你有想過……什麼時候回維恩蘭嗎？」
伊恩沉默了片刻。
「這個月內吧。」伊恩說，「下個月就是衡平之月了，也就是常說的七月。」
「到時候阿爾比恩的奇械博覽會也該開了，我答應了伊莎貝爾要帶她去看。」
「哦。」薇爾莉特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怎麼了？」伊恩問。
「沒什麼。」薇爾莉特低著頭。
她今天穿了一雙黑色的小皮鞋，鞋面上繫著蝴蝶結，鞋帶在晨光中一翹一翹的。
「伊恩。」
「嗯。」
「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伊恩側過頭看著她。
薇爾莉特沒有抬頭，金色的長髮從肩上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挺好的。」伊恩說。
「就挺好？」
「不然呢？」伊恩笑了笑，「說你刁蠻任性、說話不饒人、動不動就叫別人小白臉？」
薇爾莉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你怎麼記仇啊？」
「不是記仇。」伊恩說，「是實話實說。」
薇爾莉特沒有再說話，在旁邊空地上的石凳上坐下來，把手提包放在腳邊。
伊恩也在她旁邊坐下。
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兩個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伊恩。」
「嗯。」
「我……」薇爾莉特咬了咬嘴唇，手指在裙擺上攥緊又鬆開，「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伊恩側過臉看著她，覺得她有些緊張。
「你……別笑話我。」
「不笑話。」
薇爾莉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我好像……有點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