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莫里哀家族
「好的，我明白了。」
皮埃爾接到了拉塞爾的回訊。
「我會轉告他的，但我不能保證他會同意。「
掛斷了通訊器，皮埃爾坐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整了整制服的領口，推門走出了辦公室。
皮埃爾停在休息室門前，略微猶豫，然後推開了門。
只見伊恩已經起身提起了箱子。
「勞煩您，我們什麼時候走？」
「伊恩先生，上級沒有同意我的安排。」
伊恩微微發愣，這個消息遠遠超出了自己的預料。
「沒有同意？為什麼？！」
皮埃爾走進休息室，在伊恩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按照上級的意思，」皮埃爾拿出一支煙，叼在嘴上，「就這麼把你送到維恩蘭領事館，顯得洛維爾方面太不負責任了。」
休息室里安靜了一瞬。
「這是什麼意思？皮埃爾先生，現在是我的命更重要吧？」
伊恩覺得自己有點控制不住情緒了，語速越來越快。
「我在酒店被人襲擊，差點再次被打穿腦袋。你親口告訴我這件事涉及超凡犯罪，然後你現在告訴我，你們不能把我轉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就因為『顯得太不負責任』？」
皮埃爾沒有反駁，只是解釋：「市民議會那邊有聲音，說如果洛維爾當局連調查都沒完成就把關鍵證人推給外國領事館，等於公開承認自己沒有能力保護轄區內的外國僑民，這會影響到洛維爾的信譽。」
伊恩頓時覺得這個世界是不是有點不對勁？這裡的人都這麼顛嗎？
「你們怕把我送到領事館顯得自己無能，就把我留在外面讓人追殺？」
「那要不這樣，你們給我發個聲明，就說『伊恩·克列維先生在洛維爾境內發生任何意外，均與洛維爾當局無關』。我拿著這份聲明去領事館，看他們收不收我？」
「我理解你的心情。」皮埃爾說。
「不，你不理解。」伊恩搖了搖頭，「你坐在警署的辦公室里，外面有幾十個持槍的治安官。「
「而我呢？我在船上被人襲擊，如果不是運氣好，現在已經在和莫里哀先生做鄰居了。短短一天不到，就又被人從床底下爬出來遭受了第二次襲擊。」
「接下來甚至可能上個廁所也會有人從馬桶里爬出來幹掉我，你跟我說你理解？」
皮埃爾沉默了片刻，把嘴上叼著的煙又塞進煙盒裡。
「有一個替代方案。」
伊恩抬起眼皮看著他。
「莫里哀家願意承擔你的安全問題。」皮埃爾說，「當然，前提是你願意。」
「莫里哀家？」伊恩怔了一下，「是船上那位遇難者的家族？」
皮埃爾點了點頭。
「是史密斯·莫里哀的遺孀，瑪格麗特·莫里哀主動提出的。」皮埃爾說，「她表示可以把您接到莫里哀家的宅邸住下。那裡有完善的安保設施，也有足夠的私人空間。」
伊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頭看著茶几上那份報紙。頭版上關於盧泰戰事的報導還攤開著，那版畫裡的兒童趴在父母屍體旁邊哭泣的畫面正好對著他。
「為什麼？」伊恩問，「我是說，她為什麼要幫我？」
「可能莫里哀家也想要知道一些更多消息。」皮埃爾靠在沙發上，「畢竟他們是受害者家屬。史密斯·莫里哀死了，警署到現在給不出一個像樣的說法。如果你能去他們家住下，至少他們能聽到一些除了官方通報之外的東西。」
伊恩聽懂了，但伊恩不在乎瑪格麗特·莫里哀是出於善意還是出於算計才提出這個邀請。
自己只想活著離開洛維爾，而活著的前提是，在洛維爾的這段時間裡，自己不能真的在上廁所的時候被人從馬桶里鑽出來幹掉，這太不體面了。
晨曦酒店這種級別的酒店連應對超凡力量的防護措施都沒有，其他小酒店更是難說。
而莫里哀家族是洛維爾本地的地頭蛇家族，史密斯·莫里哀是市民議會成員，他們的宅邸肯定有專業的安保團隊，有完善的防禦設施，甚至可能有應對超凡力量威脅的防護。
而且，莫里哀家是受害者家屬。
這意味著，他們和自己在某種程度上是站在同一邊的。
「皮埃爾先生，」伊恩的語氣變得軟了一些，「我對他們了解不多。既然要住到人家家裡去，總得知道一些基本情況。莫里哀家族到底是做什麼的？他們在洛維爾是什麼地位？」
皮埃爾聞言，知道伊恩做出了讓步。
「莫里哀家族在洛維爾算不上最頂尖的那幾個老牌家族，但過去二十年裡發展得很快。」
「起家是靠紡織廠，後來轉向精密奇械零件加工。你知道的，洛維爾的精密加工技術在整個大陸都排得上號，莫里哀家的工坊出產的靈質諧振器更是其中翹楚。」
伊恩點了點頭，洛維爾的精密加工技術確實很出名。
「史密斯·莫里哀本人是市民議會成員，在議會裡屬於中間派。」皮埃爾繼續說，「他一直主張洛維爾保持獨立，在大國之間左右逢源。這種態度讓他在商界有些人緣，但也在議會裡得罪了不少人。」
「那麼，這位莫里哀夫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瑪格麗特·莫里哀，婚前姓杜瓦爾。」皮埃爾明顯謹慎了不少，「不是什麼大家族出身，出身普通工人家庭，只不過後來她的父母在工廠事故中丟掉了性命，又沒拿到賠償，所以流浪過一段時間。」
「在她十四歲那年被莫里哀撿走，帶到其名下的產業里做些雜活。」
皮埃爾頓了頓，斟酌措辭。
「史密斯·莫里哀那時候已經結婚了。原配妻子是洛維爾另一個商人家族的女兒，兩家聯姻，談不上什麼感情。但莫里哀和瑪格麗特的關係……不是什麼秘密。據說原配夫人知道這件事，但一直裝作不知道。」
雖然知道不能用前世的道德觀念來硬套這個世界，但是十四歲這種年紀伊恩還是感覺難以接受。
「原配夫人身體不好，常年臥床。」皮埃爾繼續說，「十年前就去世了，留下一個女兒。喪期過後，莫里哀就娶了瑪格麗特。這件事在洛維爾的社交圈裡議論過一陣子，但莫里哀家的生意越做越大，那些人議論歸議論，生意該做還是做。」
皮埃爾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但是你不能因為她的出身而小瞧她，你們貴族大多是這樣的人。「
伊恩覺得這個皮埃爾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麼意見，總是冷不丁地說幾句風涼話。不過可能因為洛維爾確實沒什麼貴族傳統，導致他們對貴族缺乏一種敬畏感。
「有人說她是靠情色高攀上了莫里哀，但熟悉莫里哀家生意的人都知道，近十年莫里哀家的產業能做大，一半的功勞要算在她頭上。老莫里哀是那種有眼光但沒有執行力的商人，他能看出哪個方向有錢賺，但在真正動手的時候反而總是畏首畏尾。瑪格麗特往往是那個把想法變成現實的人。」
皮埃爾接到了拉塞爾的回訊。
「我會轉告他的，但我不能保證他會同意。「
掛斷了通訊器，皮埃爾坐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整了整制服的領口，推門走出了辦公室。
皮埃爾停在休息室門前，略微猶豫，然後推開了門。
只見伊恩已經起身提起了箱子。
「勞煩您，我們什麼時候走？」
「伊恩先生，上級沒有同意我的安排。」
伊恩微微發愣，這個消息遠遠超出了自己的預料。
「沒有同意？為什麼？！」
皮埃爾走進休息室，在伊恩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按照上級的意思，」皮埃爾拿出一支煙，叼在嘴上，「就這麼把你送到維恩蘭領事館，顯得洛維爾方面太不負責任了。」
休息室里安靜了一瞬。
「這是什麼意思？皮埃爾先生，現在是我的命更重要吧？」
伊恩覺得自己有點控制不住情緒了，語速越來越快。
「我在酒店被人襲擊，差點再次被打穿腦袋。你親口告訴我這件事涉及超凡犯罪，然後你現在告訴我，你們不能把我轉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就因為『顯得太不負責任』？」
皮埃爾沒有反駁，只是解釋：「市民議會那邊有聲音，說如果洛維爾當局連調查都沒完成就把關鍵證人推給外國領事館，等於公開承認自己沒有能力保護轄區內的外國僑民，這會影響到洛維爾的信譽。」
伊恩頓時覺得這個世界是不是有點不對勁？這裡的人都這麼顛嗎？
「你們怕把我送到領事館顯得自己無能，就把我留在外面讓人追殺？」
「那要不這樣，你們給我發個聲明，就說『伊恩·克列維先生在洛維爾境內發生任何意外，均與洛維爾當局無關』。我拿著這份聲明去領事館，看他們收不收我？」
「我理解你的心情。」皮埃爾說。
「不，你不理解。」伊恩搖了搖頭，「你坐在警署的辦公室里，外面有幾十個持槍的治安官。「
「而我呢？我在船上被人襲擊，如果不是運氣好，現在已經在和莫里哀先生做鄰居了。短短一天不到，就又被人從床底下爬出來遭受了第二次襲擊。」
「接下來甚至可能上個廁所也會有人從馬桶里爬出來幹掉我，你跟我說你理解？」
皮埃爾沉默了片刻，把嘴上叼著的煙又塞進煙盒裡。
「有一個替代方案。」
伊恩抬起眼皮看著他。
「莫里哀家願意承擔你的安全問題。」皮埃爾說，「當然，前提是你願意。」
「莫里哀家？」伊恩怔了一下，「是船上那位遇難者的家族？」
皮埃爾點了點頭。
「是史密斯·莫里哀的遺孀，瑪格麗特·莫里哀主動提出的。」皮埃爾說，「她表示可以把您接到莫里哀家的宅邸住下。那裡有完善的安保設施，也有足夠的私人空間。」
伊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頭看著茶几上那份報紙。頭版上關於盧泰戰事的報導還攤開著，那版畫裡的兒童趴在父母屍體旁邊哭泣的畫面正好對著他。
「為什麼？」伊恩問，「我是說，她為什麼要幫我？」
「可能莫里哀家也想要知道一些更多消息。」皮埃爾靠在沙發上，「畢竟他們是受害者家屬。史密斯·莫里哀死了，警署到現在給不出一個像樣的說法。如果你能去他們家住下，至少他們能聽到一些除了官方通報之外的東西。」
伊恩聽懂了，但伊恩不在乎瑪格麗特·莫里哀是出於善意還是出於算計才提出這個邀請。
自己只想活著離開洛維爾，而活著的前提是，在洛維爾的這段時間裡，自己不能真的在上廁所的時候被人從馬桶里鑽出來幹掉，這太不體面了。
晨曦酒店這種級別的酒店連應對超凡力量的防護措施都沒有，其他小酒店更是難說。
而莫里哀家族是洛維爾本地的地頭蛇家族，史密斯·莫里哀是市民議會成員，他們的宅邸肯定有專業的安保團隊，有完善的防禦設施，甚至可能有應對超凡力量威脅的防護。
而且，莫里哀家是受害者家屬。
這意味著，他們和自己在某種程度上是站在同一邊的。
「皮埃爾先生，」伊恩的語氣變得軟了一些，「我對他們了解不多。既然要住到人家家裡去，總得知道一些基本情況。莫里哀家族到底是做什麼的？他們在洛維爾是什麼地位？」
皮埃爾聞言，知道伊恩做出了讓步。
「莫里哀家族在洛維爾算不上最頂尖的那幾個老牌家族，但過去二十年裡發展得很快。」
「起家是靠紡織廠，後來轉向精密奇械零件加工。你知道的，洛維爾的精密加工技術在整個大陸都排得上號，莫里哀家的工坊出產的靈質諧振器更是其中翹楚。」
伊恩點了點頭，洛維爾的精密加工技術確實很出名。
「史密斯·莫里哀本人是市民議會成員，在議會裡屬於中間派。」皮埃爾繼續說，「他一直主張洛維爾保持獨立，在大國之間左右逢源。這種態度讓他在商界有些人緣，但也在議會裡得罪了不少人。」
「那麼，這位莫里哀夫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瑪格麗特·莫里哀，婚前姓杜瓦爾。」皮埃爾明顯謹慎了不少，「不是什麼大家族出身，出身普通工人家庭，只不過後來她的父母在工廠事故中丟掉了性命，又沒拿到賠償，所以流浪過一段時間。」
「在她十四歲那年被莫里哀撿走，帶到其名下的產業里做些雜活。」
皮埃爾頓了頓，斟酌措辭。
「史密斯·莫里哀那時候已經結婚了。原配妻子是洛維爾另一個商人家族的女兒，兩家聯姻，談不上什麼感情。但莫里哀和瑪格麗特的關係……不是什麼秘密。據說原配夫人知道這件事，但一直裝作不知道。」
雖然知道不能用前世的道德觀念來硬套這個世界，但是十四歲這種年紀伊恩還是感覺難以接受。
「原配夫人身體不好，常年臥床。」皮埃爾繼續說，「十年前就去世了，留下一個女兒。喪期過後，莫里哀就娶了瑪格麗特。這件事在洛維爾的社交圈裡議論過一陣子，但莫里哀家的生意越做越大，那些人議論歸議論，生意該做還是做。」
皮埃爾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但是你不能因為她的出身而小瞧她，你們貴族大多是這樣的人。「
伊恩覺得這個皮埃爾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麼意見，總是冷不丁地說幾句風涼話。不過可能因為洛維爾確實沒什麼貴族傳統，導致他們對貴族缺乏一種敬畏感。
「有人說她是靠情色高攀上了莫里哀，但熟悉莫里哀家生意的人都知道，近十年莫里哀家的產業能做大，一半的功勞要算在她頭上。老莫里哀是那種有眼光但沒有執行力的商人，他能看出哪個方向有錢賺，但在真正動手的時候反而總是畏首畏尾。瑪格麗特往往是那個把想法變成現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