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超凡犯罪
「很抱歉我上次隱瞞了一些消息，皮埃爾先生。」
皮埃爾靠在椅背上，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之色。
「但是。」伊恩頓了頓，「這並非是我有意隱瞞。」
皮埃爾沒有接話，只是示意伊恩繼續說。
「我當時在警署確實不記得那些事情了。」伊恩有意說得很慢，像是在回憶。
「在西風號上，我確實遭受了槍擊。」伊恩指了指自己的頭頂，「子彈從這裡擦過去，或者說，打穿了？我不確定。但我醒來的時候，頭上全是血，傷口卻已經癒合了。」
「但問題在於，」伊恩皺了皺眉，「我醒來的時候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不光是被槍擊的事，連很多記憶都變得特別混亂。我甚至剛開始的時候都分不清自己是誰。」
這還真不是謊話，伊恩所言皆是自己剛剛來到這裡的真實感受。
「所以我當時沒有說謊。」伊恩看著皮埃爾的眼睛，「我說我記不清了，那是實話。為了應對理察船長的問話，我才編了走火的說辭。」
「那現在呢？」皮埃爾身體前傾，忽然開口，「你想起來了什麼？」
「就在剛才。」伊恩指了指床底，「有人襲擊了我。一個沒有臉的人從那裡爬了出來。」
皮埃爾的眉頭動了一下，但沒有打斷。
「那個人在襲擊我的時候透露了一些消息，他是從夢境中來到我身邊的。「
「也就是這樣，我才想了起來西風號上發生的事情，他也是用同樣的方法動的手，用那把阿恩施泰因Ⅱ型左輪手槍朝我開了槍。」
皮埃爾眯了眯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剛才說，他在夢境裡來到你身邊？」
「對。」伊恩點頭，「而且這種夢境的狀態，並沒有在我醒來之後就結束。他能夠維持一種……我也說不好，半夢半現實的狀態。直到我反擊成功把他擊斃之後，那種狀態才解除。」
「擊斃？」皮埃爾的聲音微微抬高，「有屍體嗎？」
「很抱歉，沒有。」伊恩攤攤手，然後繼續說道，「他的身體中槍之後開始一塊一塊剝落，然後消散了。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皮埃爾沉默了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冊子，拿出胸口口袋裡放的筆開始記錄。
「伊恩先生，您的新證詞對我們的工作開展有很大幫助。」等皮埃爾記錄完，將小冊子收回，「但是剛才說的這些話，您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樁案子從普通的謀殺，上升到了涉及超凡犯罪的層面。」
皮埃爾臉上的表情嚴肅了許多。
「伊恩先生，你現在的處境比我之前以為的要糟糕得多。」
「我當然知道。」伊恩點點頭，表示認可。
「請下樓。我們的人已經準備好了。」皮埃爾起身朝門口走了一步，側身看著伊恩，「到警署慢慢說。我們會安排您從後門離開，不會驚動酒店裡的人。到了警署之後，會有專人保護您的安全。」
伊恩跟在皮埃爾身後，走下樓梯。
大堂里多了幾個穿制服的治安官，見到皮埃爾下來，自動讓出一條路。格雷經理站在前台後面，朝伊恩微微欠了欠身。
……
警署的休息室比晨曦酒店的房間小得多，但伊恩反而覺得踏實。
皮埃爾把自己帶到這裡之後，就匆匆推門出去了。
很快，皮埃爾就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伊恩先生。」皮埃爾開口，「關於你接下來的安排，我有一個打算。」
「你是維恩蘭王國的貴族子弟，克列維領主的長子。西風號上的案件涉及你的生命，你本人又是關鍵證人。按照自由城邦的法律和外交慣例，我無權長期限制你的自由，也無權將你置於洛維爾的保護之下。因為你的身份特殊，你的安全最終應當由你的母國負責。」
「所以，我打算向上級報告，請求將你移交給維恩蘭駐洛維爾的領事館。由你的母國出面，保障你的安全。同時，你依然作為證人在需要的時候配合調查，但你的生活和安全不再由洛維爾警署承擔。」
伊恩聽著，點了點頭，這正是自己設想的結果。
事實上，把襲擊的事告訴皮埃爾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無面人影的出現證明了兇手並不打算放過自己，而自己一個人應付這種層面的追殺有些太過勉強。
從決定向皮埃爾坦白的那一刻起，伊恩心裡就有了這個盤算。只要自己能夠離開從西風號開始就和自己有過接觸的幾人，那安全性一定會大大提高。
更何況領事館是外國政府的官方機構，有自己的安保力量，有外交豁免權，有獨立的建築和封閉的空間。
進了領事館，就等於進了維恩蘭的領土。那個無面人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領事館裡動手，那意味著對外國主權的直接侵犯，後果可不是誰能承擔得起的。
伊恩抬起頭，看著皮埃爾：「我覺得這個安排很合理。」
皮埃爾合上文件夾，站起身。
「很好，非常高興你能同意我的安排。」皮埃爾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伊恩一眼，「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向上級匯報，順便聯繫維恩蘭領事館。如果一切順利，今晚你就可以離開這裡。」
伊恩靠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略顯昏暗的吊燈。
自己是維恩蘭王國的貴族，克列維領主的長子，克列維家在議會有一個席位，祖上是世襲的軍功貴族。
無論從哪個角度說，維恩蘭領事館都有義務保護自己的安全。
伊恩想到這裡，心裡踏實了許多。
不一會兒，伊恩感覺有些無聊，目光落在面前的茶几上，茶几上除了之前那份舊報紙之外又多了一份新的，應該是警署的人買來看的，然後順手放在了這裡。
伊恩伸手把那份報紙拿了起來。
《洛維爾觀察報》，又是這份報紙。主編維克多·勒格朗的名字印在報頭下方，和之前看到的一樣。
但這一次頭版的標題換了：「索恩臨時政府決定：今夜發動對盧泰的收復作戰，誓必一舉剿滅公黨叛軍。」
標題下面是一幅占據半個版面的漫畫。
伊恩知道，盧泰是索恩的首都，而版畫上畫的應該就是盧泰的街道，可以說是人間地獄：房屋倒塌，很多店鋪成為了廢墟，街道上遍布屍體，更讓人揪心的是有兒童趴在父母的屍體旁哇哇大哭。
「看來這個世界並不是很太平。」伊恩心中升起一陣唏噓感，然後翻了過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更輕鬆的新聞。
......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的走廊里響起了腳步聲。
想必是皮埃爾已經徵得了上級的同意，要來送自己前去維恩蘭的領事館。
門被推開，皮埃爾就站在門口。
伊恩起身，提起箱子：「勞煩您，我們什麼時候走？」
「伊恩先生，上級沒有同意我的安排。」
皮埃爾靠在椅背上，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之色。
「但是。」伊恩頓了頓，「這並非是我有意隱瞞。」
皮埃爾沒有接話，只是示意伊恩繼續說。
「我當時在警署確實不記得那些事情了。」伊恩有意說得很慢，像是在回憶。
「在西風號上，我確實遭受了槍擊。」伊恩指了指自己的頭頂，「子彈從這裡擦過去，或者說，打穿了？我不確定。但我醒來的時候，頭上全是血，傷口卻已經癒合了。」
「但問題在於，」伊恩皺了皺眉，「我醒來的時候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不光是被槍擊的事，連很多記憶都變得特別混亂。我甚至剛開始的時候都分不清自己是誰。」
這還真不是謊話，伊恩所言皆是自己剛剛來到這裡的真實感受。
「所以我當時沒有說謊。」伊恩看著皮埃爾的眼睛，「我說我記不清了，那是實話。為了應對理察船長的問話，我才編了走火的說辭。」
「那現在呢？」皮埃爾身體前傾，忽然開口，「你想起來了什麼？」
「就在剛才。」伊恩指了指床底，「有人襲擊了我。一個沒有臉的人從那裡爬了出來。」
皮埃爾的眉頭動了一下，但沒有打斷。
「那個人在襲擊我的時候透露了一些消息，他是從夢境中來到我身邊的。「
「也就是這樣，我才想了起來西風號上發生的事情，他也是用同樣的方法動的手，用那把阿恩施泰因Ⅱ型左輪手槍朝我開了槍。」
皮埃爾眯了眯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剛才說，他在夢境裡來到你身邊？」
「對。」伊恩點頭，「而且這種夢境的狀態，並沒有在我醒來之後就結束。他能夠維持一種……我也說不好，半夢半現實的狀態。直到我反擊成功把他擊斃之後，那種狀態才解除。」
「擊斃？」皮埃爾的聲音微微抬高，「有屍體嗎？」
「很抱歉，沒有。」伊恩攤攤手，然後繼續說道，「他的身體中槍之後開始一塊一塊剝落，然後消散了。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皮埃爾沉默了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冊子，拿出胸口口袋裡放的筆開始記錄。
「伊恩先生，您的新證詞對我們的工作開展有很大幫助。」等皮埃爾記錄完，將小冊子收回，「但是剛才說的這些話，您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樁案子從普通的謀殺，上升到了涉及超凡犯罪的層面。」
皮埃爾臉上的表情嚴肅了許多。
「伊恩先生，你現在的處境比我之前以為的要糟糕得多。」
「我當然知道。」伊恩點點頭，表示認可。
「請下樓。我們的人已經準備好了。」皮埃爾起身朝門口走了一步，側身看著伊恩，「到警署慢慢說。我們會安排您從後門離開，不會驚動酒店裡的人。到了警署之後，會有專人保護您的安全。」
伊恩跟在皮埃爾身後，走下樓梯。
大堂里多了幾個穿制服的治安官，見到皮埃爾下來，自動讓出一條路。格雷經理站在前台後面，朝伊恩微微欠了欠身。
……
警署的休息室比晨曦酒店的房間小得多，但伊恩反而覺得踏實。
皮埃爾把自己帶到這裡之後，就匆匆推門出去了。
很快，皮埃爾就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伊恩先生。」皮埃爾開口，「關於你接下來的安排，我有一個打算。」
「你是維恩蘭王國的貴族子弟，克列維領主的長子。西風號上的案件涉及你的生命，你本人又是關鍵證人。按照自由城邦的法律和外交慣例，我無權長期限制你的自由，也無權將你置於洛維爾的保護之下。因為你的身份特殊，你的安全最終應當由你的母國負責。」
「所以，我打算向上級報告，請求將你移交給維恩蘭駐洛維爾的領事館。由你的母國出面，保障你的安全。同時，你依然作為證人在需要的時候配合調查，但你的生活和安全不再由洛維爾警署承擔。」
伊恩聽著，點了點頭，這正是自己設想的結果。
事實上，把襲擊的事告訴皮埃爾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無面人影的出現證明了兇手並不打算放過自己，而自己一個人應付這種層面的追殺有些太過勉強。
從決定向皮埃爾坦白的那一刻起，伊恩心裡就有了這個盤算。只要自己能夠離開從西風號開始就和自己有過接觸的幾人，那安全性一定會大大提高。
更何況領事館是外國政府的官方機構，有自己的安保力量，有外交豁免權，有獨立的建築和封閉的空間。
進了領事館，就等於進了維恩蘭的領土。那個無面人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領事館裡動手，那意味著對外國主權的直接侵犯，後果可不是誰能承擔得起的。
伊恩抬起頭，看著皮埃爾：「我覺得這個安排很合理。」
皮埃爾合上文件夾，站起身。
「很好，非常高興你能同意我的安排。」皮埃爾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伊恩一眼，「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向上級匯報，順便聯繫維恩蘭領事館。如果一切順利，今晚你就可以離開這裡。」
伊恩靠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略顯昏暗的吊燈。
自己是維恩蘭王國的貴族，克列維領主的長子，克列維家在議會有一個席位，祖上是世襲的軍功貴族。
無論從哪個角度說，維恩蘭領事館都有義務保護自己的安全。
伊恩想到這裡，心裡踏實了許多。
不一會兒，伊恩感覺有些無聊，目光落在面前的茶几上，茶几上除了之前那份舊報紙之外又多了一份新的，應該是警署的人買來看的，然後順手放在了這裡。
伊恩伸手把那份報紙拿了起來。
《洛維爾觀察報》，又是這份報紙。主編維克多·勒格朗的名字印在報頭下方，和之前看到的一樣。
但這一次頭版的標題換了：「索恩臨時政府決定：今夜發動對盧泰的收復作戰，誓必一舉剿滅公黨叛軍。」
標題下面是一幅占據半個版面的漫畫。
伊恩知道，盧泰是索恩的首都，而版畫上畫的應該就是盧泰的街道，可以說是人間地獄：房屋倒塌，很多店鋪成為了廢墟，街道上遍布屍體，更讓人揪心的是有兒童趴在父母的屍體旁哇哇大哭。
「看來這個世界並不是很太平。」伊恩心中升起一陣唏噓感，然後翻了過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更輕鬆的新聞。
......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的走廊里響起了腳步聲。
想必是皮埃爾已經徵得了上級的同意，要來送自己前去維恩蘭的領事館。
門被推開，皮埃爾就站在門口。
伊恩起身，提起箱子：「勞煩您，我們什麼時候走？」
「伊恩先生，上級沒有同意我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