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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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恩的瞳孔縮成針尖,腦中那些零散的疑點像是被一根線串了起來。

  從船上開始,自己就已經著了道了。

  明明初來乍到時就意識到了前身的死有很大疑點,卻很放心的吃了牛排,喝了紅酒,那種不合時宜的慵懶感,總是催促著自己入睡。

  眼前這人,不知道是什麼途徑的超凡者,但能力應該是可以通過強化「睡眠「這一概念對目標的影響,將其拉入他所編織的夢境。

  在夢裡,他可以無聲無息地拿走自己的槍,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前身可能就是在他的控制之下「自殺」而死,所以才感覺如此彆扭,左手持槍,右手死死摳住了座椅。

  而之所以在船上沒有補刀,恐怕也是顧忌在出了事後,整艘船的安保力度大大提高。

  在那樣的環境裡,他沒辦法在保障自己再次出手後能夠全身而退。所以他一直在等,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自己放鬆警惕後再次影響自己入睡,完成刺殺行動。

  伊恩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張沒有五官的臉,這會兒已經平靜下來了:「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一定要我死?」

  無面人影沒有搭理伊恩,手指果斷扣下扳機。

  「砰!」

  槍聲在房間裡炸開,子彈化作一道刺目的光,直衝伊恩眉心。

  那一瞬間,伊恩甚至能感覺到子彈撕裂空氣帶來的聲浪。

  然而就在這時,一團暗沉如墨的火焰從伊恩眉心處猛地竄出,將那顆子彈瞬間包裹,子彈的動能被一寸一寸地抽走,最後打了個轉掉落在地板上。

  「什麼?!」

  人影見狀馬上想要再補上第二槍。

  但伊恩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就在燼火從眉心湧出的那一刻,伊恩感覺到一股溫熱的力量在全身遊走。那種被鉗制的僵硬感消失,麻木的肌肉也重新恢復了知覺。

  那無面人影抬起手就是一槍,但伊恩早有防備,已經提前轉身,躲過了這一槍,然後借著旋轉身體積蓄的力量一腳踹向了那人影。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人影只得匆忙用雙臂格擋,但還是被伊恩踹得向後踉蹌,手中的槍脫手而飛。

  伊恩沒有等它落地,一個箭步衝上前,右手凌空一抄,槍柄穩穩落入掌心。

  上膛,瞄準,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三聲槍響連成一片,全部命中了那無面人影,在雙眼和嘴巴的位置開了三個洞。

  人影應聲倒地,沒有流血,但他的身體從中槍的位置開始,一塊一塊地剝落,然後消散。

  伊恩握著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就在這時,伊恩聽到了聲音,有點模糊,像是隔著厚厚的牆壁傳來的。

  「伊恩先生!伊恩先生!」

  是有人在敲門。

  伊恩快步走過去,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是阿爾貝和格雷經理。

  「伊恩先生!」格雷經理連忙湊了上來,上下打量著伊恩,「您沒事吧?剛才阿爾貝先生回來,我帶他到房間,經過走廊的時候,聽到您的屋子裡傳來槍響。我們敲了好久的門,您一直沒應,我還以為您……」

  格雷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伊恩靠在門框上,呼吸還沒完全平復。

  他看了一眼格雷,又看了一眼阿爾貝,他們已經敲了有一會兒的門,但是自己確實沒聽到。

  看來之前這個房間被一種結界覆蓋了,所以自己沒有聽到外界的聲音,眼下自己打散了無面人影,這結界也就隨之崩塌了。

  不過這又算什麼呢?介於半夢半醒之間嗎?

  「我沒事。」伊恩的聲音有點啞,「剛才…有人襲擊了我。」

  格雷的臉色一下子白了:「襲擊?什麼人?在哪裡?」

  「一句兩句解釋不清。」伊恩沒有多做解釋,「我已經把他處理好了。但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請酒店立刻聯繫警署,派人來保障我的安全。」

  格雷連連點頭,一邊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汗,一邊往樓梯口退,幾乎是跑著下了樓:「您說得對,我這就去聯繫署長,我這就去。」


  而阿爾貝看著伊恩,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阿爾貝先生,」伊恩搶先開口,語氣客氣但不容商量,「今晚恐怕不是說話的好時候。警署的人來了之後,我會把情況如實告知。您早些休息吧。」

  阿爾貝終究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伊恩關上房門,將門鎖扣上,又把那把椅子重新抵在門後,喘了一大口氣。

  兇手能夠將自己引到他編織的夢境中一定需要某種媒介。

  而從西風號到晨曦酒店,知道自己的行程的,只有那幾個人。

  而嫌疑最大的,就是愛德華·維斯特,赫爾曼·施密特,和阿爾貝·德·雷諾。

  伊恩靠在門板上,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先是認識了一頭在這個世界上可能壓根不存在的龍。

  然後自己得到了燼火,還有那本《餘燼法典》。

  緊接著,兇手就找上門來了。

  那個藏在床底的無面人影,如果不是眉心竄出的【燼火】吞掉了那顆子彈,此刻他已經是一具屍體,準備進行第二次穿越了。

  但越是細想就越覺得有問題,前腳剛拿到【燼火】,後腳就有突發狀況能用的上。

  伊恩覺得這太像前世玩過的一些電子遊戲的體驗了,Boss房前有個能應對的道具。

  但是要非說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麼聯繫,似乎也並沒有。

  不過好在自己還活著。

  伊恩閉了閉眼,覺得緊繃了許久的神經可以稍稍鬆弛一些。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房門被敲響了。

  「篤篤篤。」

  伊恩連忙起身挪開抵著門的椅子,拉開房門,門外站著的正是皮埃爾·杜邦。

  「沒想到我們能這麼快見面。」

  「署長先生。」伊恩側身讓開,「請進。」

  皮埃爾點了點頭,邁步走進房間,注意到了在牆壁上的彈痕。

  「看來是經歷了一場大戰。」皮埃爾一臉認真,「您贏了嗎?」

  「托您的福,我還能站在這裡和您說話。」伊恩靠在桌邊,攤了攤手,「只是有些狼狽罷了。」

  「我還以為您依舊會輕描淡寫地描述您的遭遇。」皮埃爾一把拉過椅子坐了下去,將視線轉向伊恩,等著他開口。

  伊恩靠著桌邊虛坐,看著皮埃爾的眼睛,笑了笑。

  「很抱歉我上次隱瞞了一些消息,皮埃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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