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授業、伏虎拳
夜風吹過巷口，捲起幾片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海站在陰影里，像一尊石像，一動不動。
通過精神聯繫，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龍蛇蜥的狀態。它趴在宿舍樓對面的石台花壇里，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呼吸悠長，仿佛一塊真正的石頭。
一夜無話。
沒有可疑的人影，沒有異常的響動。
那些人，沒有再出現。
天邊泛起魚肚白，早起的店家開始卸下門板，街道上有了零星的聲響。
林海沿著街道往回走，路過張遠山家所在的巷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院門緊閉，但屋裡亮著燈。
他沒有過去敲門，此時，他有些無法面對張遠山夫婦。
回到家，林晚已經起來了，正在廚房裡燒水。看到他從外面回來，她愣了一下，眼裡閃過擔憂，但沒有多問。
「小海，鍋里煮了粥。」她低聲說。
「嗯。」
林海回到自己房間，換上那套胸口繡著虎頭的黑色短褂，將空皮箱重新塞回床底。
卯時未到，天色尚早，他已經走在了去往伏虎武館的路上。
……
伏虎武館。
內院中央立著一排木人樁，旁邊是兵器架，刀槍劍戟，泛著冷光。
孫大頭已經到了，正對著一個木人樁比劃著名，拳頭打在木樁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他見林海進來，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林師弟，你來啦。」
林海點了點頭。
兩人沒有過多交談，各自找了個角落，開始站樁。
林海很快沉浸在這種狀態里，感受著雙腿肌肉的酸脹和顫抖，氣血在體內緩緩流動，沖刷著筋骨。昨夜的焦躁和不安，在修煉中，被一點點壓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熟悉的菸草味飄了過來。
陸正川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院子裡，依舊是那身灰布長衫，嘴裡叼著那根黃銅煙杆。
「你們倆，過來。」
林海和孫大頭收了樁，走到陸正川面前。
「師父。」
陸正川吐出一口煙，煙霧繚繞。
「打一拳我看看。」
林海深吸一口氣，他沉腰立馬，右拳緊握，腰背發力，脊椎擰轉，一拳打出。
「喝！」
他低喝一聲。
「嘭！」
一聲悶響。
木人樁晃動了一下，然後歸於平靜。
林海收回拳頭，拳鋒上有些發紅。
陸正川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將煙杆在鞋底磕了磕，倒出裡面的菸灰。
「你覺得自己用了多少力？」
「十成。」林海皺眉道。
「狗屁的十成。」陸正川毫不客氣地罵道，「你這一拳，能有七成的力道傳到拳頭上就不錯了。剩下的三成，不是從肩膀漏了，就是從腰上散了。一盤散沙，也敢叫力？」
他看向林海兩人，說道。
「你們現在打拳，用的是『拙力』。就像一袋子銅錢，看著沉，可你抓不住，一撒手就滿地亂滾。武道練力，第一步，就是要把這一袋子散亂的銅錢，熔成一整塊銅錠！」
「這，就是『整勁』！」
林海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
他一直疑惑，為什麼自己的面板顯示有五百斤的力量，可實際打出的拳力卻甚至不到四百斤。現在他懂了，面板上的數字，是他身體能產生的最大力量，但他根本無法將這股力量百分之百地用出來。
「師父，那要怎麼才能把拙力練成整勁？」孫大頭問道。
「兩個法子。」陸正川豎起兩根手指，「一是站樁，二是練拳。」
「站樁如生根，把你們的下盤練穩，氣血練順。這是『守』。練拳是把你們練出的力道打出去，讓全身的筋骨皮膜都擰成一股繩。這是『用』。一守一用，一靜一動，才能把這身拙力盤活。」
他說著，走到院子中央。
「今天，我教你們伏虎武館的根本拳法，伏虎拳。」
陸正川站定，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如果說剛才他還是個叼著煙杆的尋常老頭，那現在，他就是一頭盤踞在山林中的猛虎，不動則已，一動，便要石破天驚。
「伏虎拳，講究『取意不取形』。招式是死的，意是活的。你們要學的，不是那幾個動作，而是虎的勢，虎的神！」
「其核心，在於模擬猛虎的撲、剪、掀、崩、撞。以『起落、進退、縱橫、動靜』這八字訣為總綱。」
「發力時，要如雷霆炸裂，剛猛無儔。收勢時，又要如猛虎守山，沉穩內斂。」
「整套拳法共十二式，看好了，我先打一遍！」
話音未落，陸正川動了。
他雙腳猛地一踏地面，青石板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向前撲出。
第一式，猛虎出林！
這一撲，沒有花哨的動作，只是一個簡單的進步沖拳。但林海看得分明，陸正川在踏步的瞬間，全身的骨節發出細微的「噼啪」聲，腰背一弓一彈，那股力量不是從胳膊上打出，而是從腳下的大地，從擰轉的腰胯，從繃緊的脊背，從全身每一個角落裡榨取出來，最後匯聚於拳鋒之上！
拳頭並未打中任何東西，但拳鋒前的空氣，卻發出一聲清晰的爆鳴！
啪！
林海的瞳孔驟然一縮。
明勁！
這就是明勁！勁形於外，聲如鞭鳴！
陸正川一式打出，並未停歇。他身形一轉，雙臂如剪，交錯開合，帶起一陣凌厲的風聲。
第二式，虎踞山林！
緊接著，他身體下沉，雙手成爪，仿佛要將眼前的獵物撕成碎片。
第三式，餓虎撲食！
……
一招一式，大開大合。
陸正川的身影在院中輾轉騰挪，時而如猛虎下山，氣吞萬里；時而如餓虎尋蹤，殺機內斂；時而又如困虎脫籠，崩勁炸裂。
他打得不快，但每一拳，每一腳，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那不是單純的肌肉力量，而是一種整體發動的，由內而外的勁力。
林海和孫大頭看得目瞪口呆。
很快，十二式打完。
陸正川收勢，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站在原地，如猛虎歸林。他臉不紅，氣不喘，仿佛剛才那套剛猛的拳法，對他沒有絲毫消耗。
「林海，你先來打一遍。」他看著林海說道。
「是。」
林海站在陰影里，像一尊石像，一動不動。
通過精神聯繫，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龍蛇蜥的狀態。它趴在宿舍樓對面的石台花壇里，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呼吸悠長，仿佛一塊真正的石頭。
一夜無話。
沒有可疑的人影，沒有異常的響動。
那些人，沒有再出現。
天邊泛起魚肚白，早起的店家開始卸下門板，街道上有了零星的聲響。
林海沿著街道往回走，路過張遠山家所在的巷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院門緊閉，但屋裡亮著燈。
他沒有過去敲門，此時，他有些無法面對張遠山夫婦。
回到家，林晚已經起來了，正在廚房裡燒水。看到他從外面回來，她愣了一下，眼裡閃過擔憂，但沒有多問。
「小海，鍋里煮了粥。」她低聲說。
「嗯。」
林海回到自己房間，換上那套胸口繡著虎頭的黑色短褂，將空皮箱重新塞回床底。
卯時未到，天色尚早，他已經走在了去往伏虎武館的路上。
……
伏虎武館。
內院中央立著一排木人樁，旁邊是兵器架，刀槍劍戟，泛著冷光。
孫大頭已經到了，正對著一個木人樁比劃著名，拳頭打在木樁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他見林海進來，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林師弟，你來啦。」
林海點了點頭。
兩人沒有過多交談，各自找了個角落，開始站樁。
林海很快沉浸在這種狀態里，感受著雙腿肌肉的酸脹和顫抖，氣血在體內緩緩流動，沖刷著筋骨。昨夜的焦躁和不安，在修煉中，被一點點壓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熟悉的菸草味飄了過來。
陸正川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院子裡，依舊是那身灰布長衫，嘴裡叼著那根黃銅煙杆。
「你們倆，過來。」
林海和孫大頭收了樁，走到陸正川面前。
「師父。」
陸正川吐出一口煙，煙霧繚繞。
「打一拳我看看。」
林海深吸一口氣，他沉腰立馬，右拳緊握，腰背發力，脊椎擰轉，一拳打出。
「喝！」
他低喝一聲。
「嘭！」
一聲悶響。
木人樁晃動了一下，然後歸於平靜。
林海收回拳頭，拳鋒上有些發紅。
陸正川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將煙杆在鞋底磕了磕，倒出裡面的菸灰。
「你覺得自己用了多少力？」
「十成。」林海皺眉道。
「狗屁的十成。」陸正川毫不客氣地罵道，「你這一拳，能有七成的力道傳到拳頭上就不錯了。剩下的三成，不是從肩膀漏了，就是從腰上散了。一盤散沙，也敢叫力？」
他看向林海兩人，說道。
「你們現在打拳，用的是『拙力』。就像一袋子銅錢，看著沉，可你抓不住，一撒手就滿地亂滾。武道練力，第一步，就是要把這一袋子散亂的銅錢，熔成一整塊銅錠！」
「這，就是『整勁』！」
林海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
他一直疑惑，為什麼自己的面板顯示有五百斤的力量，可實際打出的拳力卻甚至不到四百斤。現在他懂了，面板上的數字，是他身體能產生的最大力量，但他根本無法將這股力量百分之百地用出來。
「師父，那要怎麼才能把拙力練成整勁？」孫大頭問道。
「兩個法子。」陸正川豎起兩根手指，「一是站樁，二是練拳。」
「站樁如生根，把你們的下盤練穩，氣血練順。這是『守』。練拳是把你們練出的力道打出去，讓全身的筋骨皮膜都擰成一股繩。這是『用』。一守一用，一靜一動，才能把這身拙力盤活。」
他說著，走到院子中央。
「今天，我教你們伏虎武館的根本拳法，伏虎拳。」
陸正川站定，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如果說剛才他還是個叼著煙杆的尋常老頭，那現在，他就是一頭盤踞在山林中的猛虎，不動則已，一動，便要石破天驚。
「伏虎拳，講究『取意不取形』。招式是死的，意是活的。你們要學的，不是那幾個動作，而是虎的勢，虎的神！」
「其核心，在於模擬猛虎的撲、剪、掀、崩、撞。以『起落、進退、縱橫、動靜』這八字訣為總綱。」
「發力時，要如雷霆炸裂，剛猛無儔。收勢時，又要如猛虎守山，沉穩內斂。」
「整套拳法共十二式，看好了，我先打一遍！」
話音未落，陸正川動了。
他雙腳猛地一踏地面，青石板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向前撲出。
第一式，猛虎出林！
這一撲，沒有花哨的動作，只是一個簡單的進步沖拳。但林海看得分明，陸正川在踏步的瞬間，全身的骨節發出細微的「噼啪」聲，腰背一弓一彈，那股力量不是從胳膊上打出，而是從腳下的大地，從擰轉的腰胯，從繃緊的脊背，從全身每一個角落裡榨取出來，最後匯聚於拳鋒之上！
拳頭並未打中任何東西，但拳鋒前的空氣，卻發出一聲清晰的爆鳴！
啪！
林海的瞳孔驟然一縮。
明勁！
這就是明勁！勁形於外，聲如鞭鳴！
陸正川一式打出，並未停歇。他身形一轉，雙臂如剪，交錯開合，帶起一陣凌厲的風聲。
第二式，虎踞山林！
緊接著，他身體下沉，雙手成爪，仿佛要將眼前的獵物撕成碎片。
第三式，餓虎撲食！
……
一招一式，大開大合。
陸正川的身影在院中輾轉騰挪，時而如猛虎下山，氣吞萬里；時而如餓虎尋蹤，殺機內斂；時而又如困虎脫籠，崩勁炸裂。
他打得不快，但每一拳，每一腳，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那不是單純的肌肉力量，而是一種整體發動的，由內而外的勁力。
林海和孫大頭看得目瞪口呆。
很快，十二式打完。
陸正川收勢，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站在原地，如猛虎歸林。他臉不紅，氣不喘，仿佛剛才那套剛猛的拳法，對他沒有絲毫消耗。
「林海，你先來打一遍。」他看著林海說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