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國中
黃包車在北城門口停了下來。
拉黃包車的車夫是個瘦高個，脖子上搭著條灰撲撲的毛巾，回頭看了林海一眼。
「先生，到了。」
林海從車上跳下來，將皮箱提在手裡。
北城門這片地方白天熱鬧，賣糕點的、修鞋的、擺地攤算命的，烏泱泱擠滿了人。但一到了晚上，店鋪關門，連路燈都稀疏，和白天的繁華形成極大的反差。
「師傅，你在這等會我。」林海從兜里摸出幾個銅板遞過去，「我辦點事，一刻鐘的工夫就回來。」
車夫接過錢，掂了掂，眉開眼笑。
「行嘞，先生您放心去，我就在這候著。」
林海點點頭，轉身朝北城門左側的岔路走去。
那條岔路不寬，兩側是成片的灌木叢和瘋長的雜草，十分荒涼。這裡除了白天偶爾有人抄近路穿行，夜裡連野貓都不願意來。
走了大約三百米，岔路盡頭是一片荒地，靠著城牆根，長著一大片半人高的灌木。
林海停下腳步，朝周圍環顧了一番。
確定沒有人，他才蹲下身，將皮箱平放在地上，「啪嗒」一聲撥開了銅扣。
皮箱打開的瞬間，灌木叢中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
一道身影從灌木叢里竄出，速度極快，幾乎是貼著地面滑行。
是龍蛇蜥。
在月光下，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與周圍灌木幾乎完全一致的顏色，直到它離開灌木叢，顏色才開始緩慢變化，恢復成本來的皮膚顏色。
上次見它的時候，體長不過一米二左右，現在目測已經超過了一米五長，身體也粗壯了不少。前肢的爪子更加鋒利，身上的鱗片層疊排列，泛著冷光。
這段時間放它在城外的荒野捕食，成長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龍蛇蜥蜷縮在皮箱裡，尾巴繞了兩圈才勉強收進去。它抬起頭，豎瞳對著林海，吐了吐信子。
林海伸手摸了摸它的大腦袋。
「幫我辦件事。」
他合上箱蓋，扣好銅扣，然後提著皮箱，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腳步不急不緩，和來時一樣。
北城門口，那個瘦高的黃包車夫正靠在車把上打盹，聽見腳步聲，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
「先生，您回來了！」
林海將皮箱放到腳邊的踏板上，坐上車。
「去東城，第二國中。」
「東城？」車夫愣了一下，「先生，那可不近啊，少說也得跑小半個鐘頭。」
「師傅，你跑快點，到了再加你兩個銅板。」林海道。
車夫立刻來了精神，抄起車把。
「得嘞！坐穩了您！」
黃包車的輪子碾過石板路面，發出有節奏的咕嚕聲。林海靠在車背上，目光望著兩側掠過的街景。
黃包車一路向東，穿過了小半個洋城。
大約半個多鐘頭後，車夫的速度慢了下來。
「先生，前面就是第二國中了。」
林海抬頭望了一眼。
月光下，一道灰磚圍牆綿延開去。圍牆裡面，是幾棟青磚灰瓦的教學樓，沒有燈火，只有門房那邊亮著一盞孤零零的燈。
「別停，繞著學校轉一圈。」
車夫應了一聲，繼續拉著車沿圍牆跑。
林海的目光掃過圍牆內側。正門朝南，門房亮著燈，東側是操場，十分空曠幾乎沒有建築物遮擋。北側緊挨著一條水溝，圍牆上有幾處明顯的破損。
西側。
他的目光定住了。
西側圍牆外是一片梧桐和樟樹，樹冠茂密，遮住了大半的月光。圍牆不遠處，是一棟三層的磚樓。
宿舍樓。
林海記住了位置。
「往前，到側門停。」
黃包車又往前跑了百來米，在西側一道小鐵門前停了下來。鐵門上掛著一把鐵鎖，有些斑駁的鏽跡，看樣子平時不怎麼使用。
門外的路燈壞了一盞，光線昏暗。
林海從車上下來，給黃包車夫付了錢，按照之前的約定，還多付了兩個銅板。
「行了，師傅，你走吧。」
車夫接過錢，猶豫了一下。
「先生，這地方……挺偏的，您一個人沒事吧？」
「沒事。」
車夫也不再多問，掉轉車頭，拉著黃包車消失在街角。
林海獨自站在側門外。
路上還有零星幾個行人，林海面朝圍牆站著，做出一副等人的模樣。
腳步聲漸遠。
林海回頭看了一眼，街面上已經空了。
他蹲下身，將皮箱平放在地上，解開銅扣。
箱蓋掀開的一瞬間，龍蛇蜥立刻竄了出來。
緊接著，它攀上圍牆，皮膚和鱗片的顏色開始變化，原本的顏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灰磚圍牆幾乎一模一樣的灰白色，連磚縫的紋理都隱約浮現在它的體表。
三秒鐘之後。
林海盯著圍牆看了一眼，已經完全找不到龍蛇蜥的位置了。
如果不是他能感應到和龍蛇蜥的精神連結，他甚至會以為龍蛇蜥已經消失了。
龍蛇蜥正在沿著圍牆攀爬，速度不快，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爪子嵌入磚縫，身體緊貼牆面，整個移動過程像是一片灰白色的陰影在圍牆上緩慢流動。
很快龍蛇蜥越過牆頭，然後迅速消失在圍牆內側。
林海站起身，合上空皮箱。
龍蛇蜥向宿舍樓的方向移動，大概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不多久，它找到了藏身的位置。
感知中，龍蛇蜥趴在一個視野開闊的石台，在上面的花壇里進入了潛伏狀態，只彈出半個頭注視著月光下的宿舍樓。
林海睜開眼，環顧四周。
側門對面，隔著一條窄街，是幾間關了門的鋪面。鋪面旁邊有一條暗巷，巷口堆著幾個木箱。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絲絲涼意。他豎起衣領，雙手揣進袖口。
等。
等對方再次作案，再循著他們的蹤跡去找他們的老巢，或許在那裡，可以找到失蹤的張小婉。
夜風中，張小婉的臉浮現在他腦海中，那是一個扎著兩條辮子，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姑娘。每年過年的時候，她都會跟著張叔來林家拜年，口袋裡揣著帶給林安的一把水果糖。
林海的手在袖口裡攥緊了。
遠處，城隍廟的鐘聲傳來，沉悶而悠長。
巷口外的街面上，偶爾有一兩個醉漢搖搖晃晃路過。遠處傳來幾聲野狗的吠叫聲，此起彼伏。
拉黃包車的車夫是個瘦高個，脖子上搭著條灰撲撲的毛巾，回頭看了林海一眼。
「先生，到了。」
林海從車上跳下來，將皮箱提在手裡。
北城門這片地方白天熱鬧，賣糕點的、修鞋的、擺地攤算命的，烏泱泱擠滿了人。但一到了晚上，店鋪關門，連路燈都稀疏，和白天的繁華形成極大的反差。
「師傅，你在這等會我。」林海從兜里摸出幾個銅板遞過去，「我辦點事，一刻鐘的工夫就回來。」
車夫接過錢，掂了掂，眉開眼笑。
「行嘞，先生您放心去，我就在這候著。」
林海點點頭，轉身朝北城門左側的岔路走去。
那條岔路不寬，兩側是成片的灌木叢和瘋長的雜草，十分荒涼。這裡除了白天偶爾有人抄近路穿行，夜裡連野貓都不願意來。
走了大約三百米，岔路盡頭是一片荒地，靠著城牆根，長著一大片半人高的灌木。
林海停下腳步，朝周圍環顧了一番。
確定沒有人，他才蹲下身，將皮箱平放在地上，「啪嗒」一聲撥開了銅扣。
皮箱打開的瞬間，灌木叢中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
一道身影從灌木叢里竄出，速度極快，幾乎是貼著地面滑行。
是龍蛇蜥。
在月光下，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與周圍灌木幾乎完全一致的顏色，直到它離開灌木叢，顏色才開始緩慢變化，恢復成本來的皮膚顏色。
上次見它的時候，體長不過一米二左右，現在目測已經超過了一米五長，身體也粗壯了不少。前肢的爪子更加鋒利，身上的鱗片層疊排列，泛著冷光。
這段時間放它在城外的荒野捕食，成長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龍蛇蜥蜷縮在皮箱裡，尾巴繞了兩圈才勉強收進去。它抬起頭，豎瞳對著林海，吐了吐信子。
林海伸手摸了摸它的大腦袋。
「幫我辦件事。」
他合上箱蓋，扣好銅扣，然後提著皮箱，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腳步不急不緩，和來時一樣。
北城門口，那個瘦高的黃包車夫正靠在車把上打盹，聽見腳步聲，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
「先生，您回來了！」
林海將皮箱放到腳邊的踏板上，坐上車。
「去東城，第二國中。」
「東城？」車夫愣了一下，「先生，那可不近啊，少說也得跑小半個鐘頭。」
「師傅，你跑快點，到了再加你兩個銅板。」林海道。
車夫立刻來了精神，抄起車把。
「得嘞！坐穩了您！」
黃包車的輪子碾過石板路面，發出有節奏的咕嚕聲。林海靠在車背上，目光望著兩側掠過的街景。
黃包車一路向東，穿過了小半個洋城。
大約半個多鐘頭後，車夫的速度慢了下來。
「先生，前面就是第二國中了。」
林海抬頭望了一眼。
月光下，一道灰磚圍牆綿延開去。圍牆裡面，是幾棟青磚灰瓦的教學樓，沒有燈火，只有門房那邊亮著一盞孤零零的燈。
「別停，繞著學校轉一圈。」
車夫應了一聲，繼續拉著車沿圍牆跑。
林海的目光掃過圍牆內側。正門朝南，門房亮著燈，東側是操場，十分空曠幾乎沒有建築物遮擋。北側緊挨著一條水溝，圍牆上有幾處明顯的破損。
西側。
他的目光定住了。
西側圍牆外是一片梧桐和樟樹，樹冠茂密，遮住了大半的月光。圍牆不遠處，是一棟三層的磚樓。
宿舍樓。
林海記住了位置。
「往前，到側門停。」
黃包車又往前跑了百來米，在西側一道小鐵門前停了下來。鐵門上掛著一把鐵鎖，有些斑駁的鏽跡，看樣子平時不怎麼使用。
門外的路燈壞了一盞，光線昏暗。
林海從車上下來，給黃包車夫付了錢，按照之前的約定，還多付了兩個銅板。
「行了，師傅，你走吧。」
車夫接過錢，猶豫了一下。
「先生，這地方……挺偏的，您一個人沒事吧？」
「沒事。」
車夫也不再多問，掉轉車頭，拉著黃包車消失在街角。
林海獨自站在側門外。
路上還有零星幾個行人，林海面朝圍牆站著，做出一副等人的模樣。
腳步聲漸遠。
林海回頭看了一眼，街面上已經空了。
他蹲下身，將皮箱平放在地上，解開銅扣。
箱蓋掀開的一瞬間，龍蛇蜥立刻竄了出來。
緊接著，它攀上圍牆，皮膚和鱗片的顏色開始變化，原本的顏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灰磚圍牆幾乎一模一樣的灰白色，連磚縫的紋理都隱約浮現在它的體表。
三秒鐘之後。
林海盯著圍牆看了一眼，已經完全找不到龍蛇蜥的位置了。
如果不是他能感應到和龍蛇蜥的精神連結，他甚至會以為龍蛇蜥已經消失了。
龍蛇蜥正在沿著圍牆攀爬，速度不快，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爪子嵌入磚縫，身體緊貼牆面，整個移動過程像是一片灰白色的陰影在圍牆上緩慢流動。
很快龍蛇蜥越過牆頭，然後迅速消失在圍牆內側。
林海站起身，合上空皮箱。
龍蛇蜥向宿舍樓的方向移動，大概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不多久，它找到了藏身的位置。
感知中，龍蛇蜥趴在一個視野開闊的石台，在上面的花壇里進入了潛伏狀態，只彈出半個頭注視著月光下的宿舍樓。
林海睜開眼，環顧四周。
側門對面，隔著一條窄街，是幾間關了門的鋪面。鋪面旁邊有一條暗巷，巷口堆著幾個木箱。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絲絲涼意。他豎起衣領，雙手揣進袖口。
等。
等對方再次作案，再循著他們的蹤跡去找他們的老巢，或許在那裡，可以找到失蹤的張小婉。
夜風中，張小婉的臉浮現在他腦海中，那是一個扎著兩條辮子，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姑娘。每年過年的時候，她都會跟著張叔來林家拜年，口袋裡揣著帶給林安的一把水果糖。
林海的手在袖口裡攥緊了。
遠處，城隍廟的鐘聲傳來，沉悶而悠長。
巷口外的街面上，偶爾有一兩個醉漢搖搖晃晃路過。遠處傳來幾聲野狗的吠叫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