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老祖宗的裁決！誰給你的膽子？
那陣拐杖聲越來越近了。
篤，篤，篤。
每一下都像是直接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口上，敲得易中海臉色發白，敲得秦淮茹那彎到一半的膝蓋再也彎不下去，就那麼僵在半空，像一尊燒制失敗的劣質陶俑。
院裡所有人的腦袋，都跟上了弦的木偶似的，齊刷刷地轉向後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門。
一個瘦小的身影出現在那裡。
聾老太太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靛藍色對襟棉襖，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那根烏黑的龍頭拐杖在青磚地上頓出沉悶而有力的迴響。
她人還沒完全走進中院，那雙渾濁卻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已經掃過了全場。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哼，」老太太從鼻孔里發出一聲冷哼，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子，「大冷天的，不在屋裡待著，跑這兒來唱哪一出？這是要飯還是要命啊？」
秦淮茹的臉「刷」一下血色盡褪，身子抖得如同寒風中的落葉。
她想站直，可那僵了半天的腿卻不聽使喚，一時間進退維谷，狼狽到了極點。
「我……我……」
「你什麼你？」
聾老太太已經走到了人群中央，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我還沒老眼昏花呢！是真暈還是裝暈，老婆子我看得出來！給我站直了！」
這聲呵斥如同平地驚雷，秦淮茹渾身一顫，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猛地站直了身體，再也不敢有半分搖晃。
她低著頭，雙手死死地攥著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全院鴉雀無聲。
聾老太太的目光從秦淮茹身上挪開，緩緩轉向了臉色鐵青的易中海。
「易中海。」
「……老太太。」
易中海的聲音乾澀發緊，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問你，」聾老太太的拐杖抬起來，遙遙指向東跨院的方向，指向周永恆手裡那張剛剛收回去的紙，「那張紙，是不是你簽的？那個手印，是不是你按的？」
易中海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說話！」
聾老太太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杵，「是，還是不是？！」
「……是。」
易中海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他感覺全院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刮在他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好，是個爺們，還敢認。」
聾老太太點了點頭，語氣卻愈發冰冷，「既然認，那你今天開這個會，搞這個攤派，又是誰給你的膽子？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東跨院不參與，不受約束。你把自個兒簽的字、按的手印當成是放屁嗎？」
「我……我是想著，賈家確實困難，永恆他……他覺悟高……」
「覺悟高就活該被你當冤大頭宰？」
聾老太太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覺悟高就得替你那點養老的私心買單？易中海啊易中海，你當了這麼多年的官，怎麼越當越回去了！人周永恆是烈士遺孤，國家給的撫恤，廠里給的優待，那是人家爹媽拿命換來的！不是給你拿來搞道德綁架，填你那點小算盤的！」
老太太這番話，字字誅心，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易中海的心上。
他引以為傲的「道德天尊」面具，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自私虛偽的真容。
「你，」聾老太太的拐杖指向易中海，拐杖頭幾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現在，立刻，馬上，給周永痕道歉！為你自己出爾反爾，背信棄義的行徑道歉！」
「我……」易中海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讓他給一個不到二十歲的毛頭小子當眾道歉？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的尊嚴，他幾十年在院裡建立的威信，將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怎麼？不願意？」
聾老太太的眼睛眯了起來，透出一股危險的光，「那行，老婆子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以後這院裡，誰要是再敢拿賈家的事去煩東跨院，誰要是再敢不認這張紙上的約定，別怪我這把老骨頭親自去街道辦，去你們廠委，好好說道說道，看看咱這先進院落是怎麼出爾反爾，欺負烈士遺孤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閻埠貴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在地上挖個洞鑽進去。
劉海中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而許大茂，則悄悄地又往後挪了一步，徹底消失在了人群里。
易中海知道，他完了。
在聾老太太這座大山面前，他所有的掙扎都顯得那麼可笑和無力。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地轉過身，面向東跨院的方向。
他的目光不敢與周永恆對視，只能落在周永恆腳下的青磚地上。
「周……同志，」他艱難地開口，嗓子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今天……是我的錯。我不該……不該違背約定，給你添麻煩。我……我向你道歉。」
說完這幾句話，易中海仿佛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整個人都佝僂了下去，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周永恆坐在那裡，連姿勢都沒換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連多餘的眼神都欠奉。
這種無視，比任何尖銳的言語都更具殺傷力。
聾老太太見狀，拐杖又在地上頓了頓，算是給這場鬧劇畫上了一個句號。
「行了，都散了吧！大冷天的，別聚在這兒吹冷風了，一個個都閒得沒事幹了是吧？」
老太太發了話，誰還敢多待一秒？
人群「呼啦」一下就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閻埠貴第一個溜，許大茂第二個，就連官迷二大爺劉海中，也端著官架子快步回了家。
中院瞬間空曠下來。
秦淮茹站在原地，像一根被遺忘的木樁。
她沒有走，也沒有動，只是抬起了頭，那雙原本總是含著水汽、楚楚可憐的眼睛，此刻卻像是兩口幽深的枯井，井底燃燒著兩簇陰冷的火焰。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東跨院那道月亮門上。
周永恆的微表情讀取技能瞬間被動觸發，秦淮茹那張消瘦的臉上，雖然沒有任何表情，但技能面板上卻瘋狂跳動著刺目的深紅色光點。
【主導情緒：怨毒/仇恨/殺意（弱）】
周永恆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有意思，這小白花終於不裝了，準備徹底黑化了？
他沒有在意，轉身帶著三姐妹進了東跨院的月亮門。
在門合上的前一秒，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人群散去的方向，許大茂躲藏的那根柱子後面。
微表情面板再次閃爍。
許大茂和秦淮茹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零點三秒，一個眼神充滿了怨毒，一個眼神則帶著心虛和算計。
面板上，兩人頭頂都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代表「密謀」的灰色光暈，並且有一條不易察覺的虛線將兩人連接了起來。
【關係判定：臨時同盟，目標一致——報復東跨院】
周永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都跳出來了，省得他一個個去找了。
月亮門「吱呀」一聲關上，將院外的寒風和窺探的目光徹底隔絕。
東跨院裡，火炕燒得暖融融的。
劉亦玫一進屋就蹦了起來，抱著周永恆的胳膊使勁晃：「姐夫！你太帥了！剛才你拿出那張紙的時候，易中海那老東西的臉都綠了！還有聾老太太，簡直是咱們家的救星！」
劉靈兒嗔怪地拍了她一下：「別沒大沒小的，快去灶房看看水燒開了沒有，給老太太送一壺過去，再拿幾個咱們自己做的棗泥糕。」
「好嘞！」
劉亦玫吐了吐舌頭，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周永恆脫下大衣，坐在了炕沿上。
劉語嫣沒有像劉亦玫那樣興奮，她只是默默地走到八仙桌前，鋪開那張院內勢力關係圖，將易中海的名字用紅筆劃掉了一半，又在秦淮茹和許大茂的名字之間，畫上了一條清晰的連接線。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劉語嫣抬起頭，清冷的眸子看著周永恆，「秦淮茹今天的眼神，像是要吃人。許大茂這種小人，吃了癟更會想辦法報復。我們不能總是被動防守。」
「哦？」
周永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那依我們家軍師的意思，該當如何？」
「主動出擊。」
劉語嫣的回答乾淨利落，沒有半點猶豫，「把威脅扼殺在搖籃里。我們手裡有他們的把柄，有何雨水這條暗線，還有……你未卜先知的能力。」
她的目光在周永恆臉上一掃而過，耳根微微泛紅，但語氣依舊沉穩：「與其等他們出招，不如我們先設一個局，讓他們自己跳進來，一次性解決所有麻煩。」
周永恆笑了起來，他站起身，走到劉語嫣身邊，伸手拿過她手裡的鋼筆，在紙上輕輕敲了敲許大茂的名字。
「英雄所見略同。」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溫熱的氣息拂過劉語嫣的耳畔，「那就將計就計。讓何雨水繼續盯著，看看他們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他的手指在紙上划過，無意中觸碰到了劉語嫣握著紙角的手指。
冰涼的指尖與溫熱的手指相觸，兩人都微微一頓。
劉語嫣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縮回了手，心臟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她強作鎮定地低下頭整理帳本，可那泛紅的耳垂和微微顫抖的睫毛，卻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周永恆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夜晚，北風呼嘯。
東跨院的正房裡燈火通明。
劉靈兒和劉亦玫早已歇下，堂屋裡只剩下周永恆和劉語嫣。
八仙桌上，算盤、帳本、票據鋪了滿滿一桌。
這是他們每月一次的固定功課，核對這個月的開銷和收入。
劉語嫣撥著算盤珠子，嘴裡念著數字，周永恆則在一旁記錄。
算盤聲清脆悅耳，與窗外的風聲形成鮮明的對比。
「……布票結餘三尺，糧票二十一斤，肉票半斤，工業券兩張……」劉語嫣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停了下來。
周永恆抬起頭，發現她正蹙著眉，盯著帳本上的一處發呆。
「怎麼了？」
「這筆帳對不上。」
劉語嫣指著一行字，「你從李副廠長那裡拿的野豬肉票據，數量和咱們入庫的對不上，差了三十斤。」
「哦，那個啊，」周永恆恍然大悟，「那三十斤我送人了。」
「送人了？」
劉語嫣抬起頭，有些驚訝，「送誰了？」
「廠里保衛科的王科長，還有後勤的幾個管倉庫的。」
周永恆解釋道，「打點一下關係，以後咱們進出貨也方便。」
劉語嫣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在帳本上補了一筆「人情往來」，然後繼續核對下一項。
過了一會兒，她又停了下來。
「永恆哥，」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你……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
「沒有啊，怎麼這麼問？」
周永恆有些奇怪。
劉語嫣指著帳本上的一排小字：「這個月的現金支出，比上個月多了三百多塊。除了買煤和日常開銷，其他的都沒有記錄。你用這麼多錢，去做什麼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三百多塊，在這個年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足夠一個普通工人家庭生活大半年了。
周永恆看著她緊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你這小腦袋瓜里又在胡思亂想什麼？錢是拿去辦正事了。」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劉語嫣的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卻又有些捨不得那份溫暖。
「什么正事，要花這麼多錢？」
她小聲嘟囔著，聲音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周永恆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神秘地說道：「我買了個東西，一個能一勞永逸解決所有麻煩的好東西。想不想知道是什麼？」
篤，篤，篤。
每一下都像是直接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口上，敲得易中海臉色發白，敲得秦淮茹那彎到一半的膝蓋再也彎不下去，就那麼僵在半空，像一尊燒制失敗的劣質陶俑。
院裡所有人的腦袋，都跟上了弦的木偶似的，齊刷刷地轉向後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門。
一個瘦小的身影出現在那裡。
聾老太太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靛藍色對襟棉襖，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那根烏黑的龍頭拐杖在青磚地上頓出沉悶而有力的迴響。
她人還沒完全走進中院，那雙渾濁卻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已經掃過了全場。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哼，」老太太從鼻孔里發出一聲冷哼，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子，「大冷天的，不在屋裡待著，跑這兒來唱哪一出？這是要飯還是要命啊？」
秦淮茹的臉「刷」一下血色盡褪，身子抖得如同寒風中的落葉。
她想站直，可那僵了半天的腿卻不聽使喚，一時間進退維谷，狼狽到了極點。
「我……我……」
「你什麼你？」
聾老太太已經走到了人群中央，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我還沒老眼昏花呢！是真暈還是裝暈，老婆子我看得出來！給我站直了！」
這聲呵斥如同平地驚雷，秦淮茹渾身一顫，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猛地站直了身體，再也不敢有半分搖晃。
她低著頭，雙手死死地攥著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全院鴉雀無聲。
聾老太太的目光從秦淮茹身上挪開，緩緩轉向了臉色鐵青的易中海。
「易中海。」
「……老太太。」
易中海的聲音乾澀發緊，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問你，」聾老太太的拐杖抬起來，遙遙指向東跨院的方向，指向周永恆手裡那張剛剛收回去的紙，「那張紙，是不是你簽的？那個手印，是不是你按的？」
易中海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說話！」
聾老太太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杵，「是，還是不是？！」
「……是。」
易中海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他感覺全院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刮在他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好，是個爺們，還敢認。」
聾老太太點了點頭，語氣卻愈發冰冷，「既然認，那你今天開這個會，搞這個攤派，又是誰給你的膽子？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東跨院不參與，不受約束。你把自個兒簽的字、按的手印當成是放屁嗎？」
「我……我是想著，賈家確實困難，永恆他……他覺悟高……」
「覺悟高就活該被你當冤大頭宰？」
聾老太太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覺悟高就得替你那點養老的私心買單？易中海啊易中海，你當了這麼多年的官，怎麼越當越回去了！人周永恆是烈士遺孤，國家給的撫恤，廠里給的優待，那是人家爹媽拿命換來的！不是給你拿來搞道德綁架，填你那點小算盤的！」
老太太這番話，字字誅心，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易中海的心上。
他引以為傲的「道德天尊」面具，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自私虛偽的真容。
「你，」聾老太太的拐杖指向易中海，拐杖頭幾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現在，立刻，馬上，給周永痕道歉！為你自己出爾反爾，背信棄義的行徑道歉！」
「我……」易中海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讓他給一個不到二十歲的毛頭小子當眾道歉？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的尊嚴，他幾十年在院裡建立的威信，將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怎麼？不願意？」
聾老太太的眼睛眯了起來，透出一股危險的光，「那行，老婆子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以後這院裡，誰要是再敢拿賈家的事去煩東跨院，誰要是再敢不認這張紙上的約定，別怪我這把老骨頭親自去街道辦，去你們廠委，好好說道說道，看看咱這先進院落是怎麼出爾反爾，欺負烈士遺孤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閻埠貴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在地上挖個洞鑽進去。
劉海中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而許大茂，則悄悄地又往後挪了一步，徹底消失在了人群里。
易中海知道，他完了。
在聾老太太這座大山面前，他所有的掙扎都顯得那麼可笑和無力。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地轉過身，面向東跨院的方向。
他的目光不敢與周永恆對視，只能落在周永恆腳下的青磚地上。
「周……同志，」他艱難地開口，嗓子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今天……是我的錯。我不該……不該違背約定，給你添麻煩。我……我向你道歉。」
說完這幾句話，易中海仿佛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整個人都佝僂了下去，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周永恆坐在那裡，連姿勢都沒換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連多餘的眼神都欠奉。
這種無視，比任何尖銳的言語都更具殺傷力。
聾老太太見狀，拐杖又在地上頓了頓，算是給這場鬧劇畫上了一個句號。
「行了，都散了吧！大冷天的，別聚在這兒吹冷風了，一個個都閒得沒事幹了是吧？」
老太太發了話，誰還敢多待一秒？
人群「呼啦」一下就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閻埠貴第一個溜，許大茂第二個，就連官迷二大爺劉海中，也端著官架子快步回了家。
中院瞬間空曠下來。
秦淮茹站在原地，像一根被遺忘的木樁。
她沒有走，也沒有動，只是抬起了頭，那雙原本總是含著水汽、楚楚可憐的眼睛，此刻卻像是兩口幽深的枯井，井底燃燒著兩簇陰冷的火焰。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東跨院那道月亮門上。
周永恆的微表情讀取技能瞬間被動觸發，秦淮茹那張消瘦的臉上，雖然沒有任何表情，但技能面板上卻瘋狂跳動著刺目的深紅色光點。
【主導情緒：怨毒/仇恨/殺意（弱）】
周永恆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有意思，這小白花終於不裝了，準備徹底黑化了？
他沒有在意，轉身帶著三姐妹進了東跨院的月亮門。
在門合上的前一秒，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人群散去的方向，許大茂躲藏的那根柱子後面。
微表情面板再次閃爍。
許大茂和秦淮茹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零點三秒，一個眼神充滿了怨毒，一個眼神則帶著心虛和算計。
面板上，兩人頭頂都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代表「密謀」的灰色光暈，並且有一條不易察覺的虛線將兩人連接了起來。
【關係判定：臨時同盟，目標一致——報復東跨院】
周永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都跳出來了，省得他一個個去找了。
月亮門「吱呀」一聲關上，將院外的寒風和窺探的目光徹底隔絕。
東跨院裡，火炕燒得暖融融的。
劉亦玫一進屋就蹦了起來，抱著周永恆的胳膊使勁晃：「姐夫！你太帥了！剛才你拿出那張紙的時候，易中海那老東西的臉都綠了！還有聾老太太，簡直是咱們家的救星！」
劉靈兒嗔怪地拍了她一下：「別沒大沒小的，快去灶房看看水燒開了沒有，給老太太送一壺過去，再拿幾個咱們自己做的棗泥糕。」
「好嘞！」
劉亦玫吐了吐舌頭，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周永恆脫下大衣，坐在了炕沿上。
劉語嫣沒有像劉亦玫那樣興奮，她只是默默地走到八仙桌前，鋪開那張院內勢力關係圖，將易中海的名字用紅筆劃掉了一半，又在秦淮茹和許大茂的名字之間，畫上了一條清晰的連接線。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劉語嫣抬起頭，清冷的眸子看著周永恆，「秦淮茹今天的眼神，像是要吃人。許大茂這種小人，吃了癟更會想辦法報復。我們不能總是被動防守。」
「哦？」
周永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那依我們家軍師的意思，該當如何？」
「主動出擊。」
劉語嫣的回答乾淨利落，沒有半點猶豫，「把威脅扼殺在搖籃里。我們手裡有他們的把柄，有何雨水這條暗線，還有……你未卜先知的能力。」
她的目光在周永恆臉上一掃而過，耳根微微泛紅，但語氣依舊沉穩：「與其等他們出招，不如我們先設一個局，讓他們自己跳進來，一次性解決所有麻煩。」
周永恆笑了起來，他站起身，走到劉語嫣身邊，伸手拿過她手裡的鋼筆，在紙上輕輕敲了敲許大茂的名字。
「英雄所見略同。」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溫熱的氣息拂過劉語嫣的耳畔，「那就將計就計。讓何雨水繼續盯著，看看他們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他的手指在紙上划過，無意中觸碰到了劉語嫣握著紙角的手指。
冰涼的指尖與溫熱的手指相觸，兩人都微微一頓。
劉語嫣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縮回了手，心臟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她強作鎮定地低下頭整理帳本，可那泛紅的耳垂和微微顫抖的睫毛，卻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周永恆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夜晚，北風呼嘯。
東跨院的正房裡燈火通明。
劉靈兒和劉亦玫早已歇下，堂屋裡只剩下周永恆和劉語嫣。
八仙桌上，算盤、帳本、票據鋪了滿滿一桌。
這是他們每月一次的固定功課，核對這個月的開銷和收入。
劉語嫣撥著算盤珠子，嘴裡念著數字，周永恆則在一旁記錄。
算盤聲清脆悅耳，與窗外的風聲形成鮮明的對比。
「……布票結餘三尺，糧票二十一斤，肉票半斤，工業券兩張……」劉語嫣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停了下來。
周永恆抬起頭，發現她正蹙著眉，盯著帳本上的一處發呆。
「怎麼了？」
「這筆帳對不上。」
劉語嫣指著一行字，「你從李副廠長那裡拿的野豬肉票據，數量和咱們入庫的對不上，差了三十斤。」
「哦，那個啊，」周永恆恍然大悟，「那三十斤我送人了。」
「送人了？」
劉語嫣抬起頭，有些驚訝，「送誰了？」
「廠里保衛科的王科長，還有後勤的幾個管倉庫的。」
周永恆解釋道，「打點一下關係，以後咱們進出貨也方便。」
劉語嫣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在帳本上補了一筆「人情往來」，然後繼續核對下一項。
過了一會兒，她又停了下來。
「永恆哥，」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你……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
「沒有啊，怎麼這麼問？」
周永恆有些奇怪。
劉語嫣指著帳本上的一排小字：「這個月的現金支出，比上個月多了三百多塊。除了買煤和日常開銷，其他的都沒有記錄。你用這麼多錢，去做什麼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三百多塊，在這個年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足夠一個普通工人家庭生活大半年了。
周永恆看著她緊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你這小腦袋瓜里又在胡思亂想什麼？錢是拿去辦正事了。」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劉語嫣的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卻又有些捨不得那份溫暖。
「什么正事，要花這麼多錢？」
她小聲嘟囔著，聲音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周永恆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神秘地說道：「我買了個東西，一個能一勞永逸解決所有麻煩的好東西。想不想知道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