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賈張氏被拘,派出所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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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出所的人來得很快。

  兩個穿著藏藍色制服的民警,騎著自行車,後面跟著劉語嫣。

  她把情況在路上已經說清楚了:半夜擾民,暴力砸門,辱罵烈士遺屬。

  這三條罪名擺在一起,對於1959年的派出所而言,足夠重視了。

  兩個民警進院的時候,賈張氏還蹲在月亮門外的地上。

  她的酒徹底醒了,但恐懼把她釘在了原地,站不起來。

  院裡的燈幾乎全亮了。

  中院的住戶們躲在各自的窗後面往外看,沒人出來,但所有人都在看。

  為首的那個民警姓趙,三十出頭,方臉膛,目光沉穩。

  他走到月亮門前,先看了一眼被砸得鬆動的門閂和門框上的磚頭印痕,眉頭皺了起來。

  然後他轉向周永恆。

  」周同志,是你報的案?「

  」是我家裡人去叫的。「

  周永恆站在月亮門內,語氣平靜地把經過說了一遍。

  時間,地點,賈張氏的行為,她說了什麼話,一五一十,條理清晰。

  趙民警邊聽邊在本子上記錄,寫到」辱罵烈士遺屬「那幾個字的時候,筆尖頓了頓。

  他抬起頭,看向蹲在地上的賈張氏。

  」站起來。「

  賈張氏的腿在打哆嗦,但還是慢慢站了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賈……賈家的……「

  她語無倫次的,連自己的名字都說不利索。

  」賈張氏。「

  另一個民警在旁邊補充了一句,他認識這個人,之前街道調解的時候見過。

  趙民警合上本子,看著賈張氏的眼神冷了下來。

  」賈張氏,你半夜到人家門口砸門辱罵,嚴重影響居民休息。而且你辱罵的對象是烈士遺屬,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

  賈張氏的臉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來辯解,但趙民警沒給她機會。

  」跟我們走一趟。「

  」不……不是……同志,我就是喝了兩口酒,嘴上沒把門……我不是……「

  」到所里再說。「

  兩個民警一左一右架住了賈張氏的胳膊,像拖一隻死雞似的,往院門口走去。

  賈張氏終於慌了,開始掙扎,嘴裡哭喊起來。

  」東旭!東旭!你出來啊!你媽被人抓了!東旭!「

  中院賈家的門響了。

  賈東旭沖了出來,棉褲子都沒穿齊整,臉上的驚惶藏都藏不住。

  他看見兩個民警架著他媽往外走,整個人像被雷劈了。

  」媽!媽你怎麼了!「

  他跌跌撞撞地追過去,抓住趙民警的袖子。

  」同志,同志,怎麼回事?我媽她犯了什麼事?「

  趙民警甩開他的手,面無表情。

  」半夜砸門擾民,辱罵烈士遺屬。拘留五天。「

  」五天?!「

  賈東旭的嘴巴張得老大。

  」同志,能不能通融通融?我媽她就是喝了酒胡說八道,她不是有意的……「

  」到所里說。「

  趙民警沒有多餘的廢話,帶著人就走。

  賈東旭想追上去,被旁邊的民警伸手攔住了。

  」你要是也想跟著去所里坐坐,儘管跟來。「

  賈東旭的腳步定在了原地。

  他站在前院的影壁旁邊,看著他媽被架走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深處的黑暗裡。

  賈張氏的哭叫聲漸漸遠了,被北風吞沒。

  院子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但這種安靜跟之前不一樣了。

  之前是深夜的寂靜,現在是一種帶著餘震的沉默。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窗戶後面消化著剛才發生的事。


  賈張氏被抓了。

  被派出所的人帶走了。

  因為她半夜去砸周永恆家的門,罵了烈士的名聲。

  這件事傳出去,整條胡同都得知道。

  易中海站在自己屋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但透過窗縫往外看了整個過程。

  他的牙關咬得很緊。

  這不是他預想中的局面。

  賈張氏這個蠢貨,他讓她忍兩天,等風頭過了再想辦法。

  可那個老虔婆灌了二兩白酒就什麼都忘了,半夜跑去砸門,還罵了烈士遺屬。

  這下好了。

  鬧到派出所去了。

  他想去找王主任,讓街道辦出面把事情內部消化了。

  可辱罵烈士遺屬這頂帽子一扣下來,王主任敢接嗎?

  這年頭,烈士是什麼分量?那是國家的英雄,是受全社會尊崇和保護的。

  誰替辱罵烈士的人說話,誰就是跟烈士過不去,就是跟組織過不去。

  王主任那個人,最怕的就是給自己惹麻煩。

  這種事他碰都不會碰。

  易中海在屋裡來回踱了十幾步,最後還是坐了下來。

  不能去。

  去了反而惹一身騷。

  先看看情況再說。

  第二天一早,賈東旭去了派出所。

  他帶了一個搪瓷飯盒,裡面裝著兩個玉米面窩頭和一小碟鹹菜。

  他想給他媽送飯,順便求求情,看能不能把人放出來。

  趙民警在值班室里翻著材料,連頭都沒抬。

  」賈張氏的事已經立案了,拘留五天,這是按照治安管理處罰條例執行的。你送的飯留下,人不能見。「

  」同志,我媽她年紀大了,身體不好……「

  」她的身體我們會照顧。五天後來接人。「

  賈東旭碰了一鼻子灰。

  他在派出所門口站了半天,最後灰溜溜地走了。

  回來的路上經過胡同口,幾個鄰居看見他,目光躲閃著,但嘴角帶著一種意味不明的弧度。

  消息已經傳開了。

  賈張氏半夜喝了酒去砸烈士遺孤的家門,還辱罵人家死去的爹媽,被派出所抓了。

  拘留五天。

  這個消息在整條胡同里傳得比風還快。

  沒人同情賈家。

  半夜砸門辱罵烈士,這種事擱在哪兒說都是賈張氏不占理。

  誰敢幫她說話?說一句就是跟烈士對著幹,帽子扣下來誰受得了?

  四合院裡也是一樣的氛圍。

  白天裡,各家各戶該幹嘛幹嘛,但沒人跟賈東旭多說一句話。

  以前他走在院裡,好歹還有人打個招呼。

  現在,連閻埠貴都離他遠遠的,生怕沾上什麼晦氣。

  易中海在當天下午去了一趟街道辦。

  他找到王主任,試探性地提了一嘴賈張氏的事。

  」王主任,賈家那個老太太您也知道,腦子不太靈光,喝了酒管不住嘴……「

  王主任正在辦公桌後面看報紙,聽到這話,報紙嘩啦一放。

  」易同志,你找我說這個事?「

  他的語氣不冷不熱,但眼神里有明確的拒絕。

  」辱罵烈士遺屬,這是什麼性質?

  上面正在抓這一塊呢。

  區里前兩天剛開過會,要求各街道嚴查損害烈士名譽的行為。「

  」你讓我怎麼內部消化?我消化得了嗎?「

  王主任的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派出所按規矩辦事,拘留五天已經是輕的了。

  要是有人把這事捅到區里去,賈張氏能不能回來都兩說。「

  易中海的臉色難看極了。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但王主任已經重新拿起了報紙。

  」易同志,你走吧。這事兒我幫不了。「

  」回去跟你們院裡的人說說,以後嘴上積點德。烈士的名聲,是誰都能碰的嗎?「

  易中海站在辦公室里,像根樁子一樣杵了幾秒,最後轉身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王主任放下報紙,搖了搖頭,嘴裡嘟囔了一句。

  」一個個的,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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