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銀藥師之名
血藤巫師沒有開口，目光不斷地在藥劑和林恩身上來回掃視。
良久，他放下藥劑瓶，乾裂的嘴唇微動，似乎是想要說什麼。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驟然響起。
「我不服！」
人群自動分開，一個身材高大、面色陰鷙的學徒大步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藥劑師長袍，胸口的徽章上別著三顆銅星。
這是在魔藥學徒考核中失敗了三次的標誌，既是身份證明，也是一種羞辱。
林恩認出了這個傢伙，這個人在第一輪處理材料時因為操作失誤報廢了一份材料，雖然勉強通過了第一輪，但是在第二輪仿製環節中只拿到了一半的分數。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他現在的總分已經跌出了前十，第三輪就算是做出花來也沒有翻盤的希望。
而這個人的名字，他在等待區時聽到別人提到過。
科林，一個已經在白鴉塔學院當了三年草藥師，連續三次衝擊魔藥學徒考核都以失敗告終的人，是所有人眼中的「老油條」。
「考官，我要舉報！」
科林大步走到台前，伸手指向林恩，聲音高亢。
「我懷疑三十七號在第三輪考核中作弊！」
「他調製的【沸血藥劑】根本不可能是他自己完成的！」
此話一出，帳篷內陷入詭異的死寂中。
「作弊？在這種場合？」
「可他確實拿出了完美品質的【沸血藥劑】啊……」
「但你不覺得奇怪嗎？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草藥師，突然能夠在考核中拿出完美品質的藥劑，這確實太反常了。」
「喂喂喂，他可是自己親手調製出來的，難道說這是假的不成？」
「……」
黑袍考官眉頭一皺，目光不善地看向科林，語氣嚴厲：
「你有證據嗎？如果沒有證據就胡亂誣告，你應該知道後果！」
科林面對考官的眼神絲毫不懼，冷笑一聲，不慌不忙從懷中掏出一隻水晶瓶，高高舉起。
「我當然有證據！」
「大家請看，這是我昨天花費重金，從黑市中購買的那位傳說中的【銀藥師】親手調製的完美品質【沸血藥劑】！」
在他手中的水晶瓶中，裝著一管泛著柔和銀白色光暈的赤紅色藥液。
那光暈的亮度、色澤、分布方式，幾乎和林恩剛才調製出來的那管藥劑如出一轍。
「大家都知道，最近黑市上出現了一位神秘的【銀藥師】，他調製的完美品質【沸血藥劑】在學徒中間供不應求！」
「而我手中這管，就是我花費了五百金幣買來的！」
科林舉著藥劑瓶，聲音越發激昂。
「就在昨天，我親眼看到有人在黑市上一次性出售了三管完美品質的【沸血藥劑】，據說就是那位【銀藥師】最新出品的作品！」
「而今天，這個叫林恩的傢伙就在考核中拿出了完美品質的【沸血藥劑】！」
科林說到這裡，猛地調轉方向，目光如鋼刀，直戳林恩。
「你敢說，你手中這管藥劑，和【銀藥師】調製的藥劑沒有關係嗎？」
「你是不是提前在黑市上購買了【銀藥師】的藥劑，然後在考場上假裝是自己調製的？！」
所有人的目光在科林手上的【沸血藥劑】、林恩還有他所調製的藥劑上來迴轉移。
那些目光中，有懷疑、有審視、也有幸災樂禍。
畢竟，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天才，遠不如一個跌落神壇的作弊者更能夠讓人心裡感到平衡。
完成考核的考官也是眉頭緊鎖，他看了看科林手中的藥劑，又看了看林恩工作檯上那還未收起的藥劑。
兩隻藥劑放在一起對比，確實極為相似，無論是銀白色光暈的亮度、藥液的色澤和質地，還是那股散發出來的微弱能量波動，幾乎找不出任何差別。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林恩工作檯上那管藥劑的光暈似乎更加鮮活一些，仿佛剛剛出爐。
可這些並不能夠作為決定性的證據。
考官沉默了幾秒，然後看向林恩。
「三十七號，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林恩有些意外地看向考官，對方口中所說的並非讓自己「辯解」，反而是詢問自己有什麼想說的。
這個話語就有些耐人尋味。
他站在工作檯前，臉色平靜。
目光在科林手中的藥劑瓶上停留了幾秒，又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臉。
那些懷疑的、嫉妒的、期待的、幸災樂禍的面孔。
隨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你說你手中的藥劑，是銀藥師調製的？」
林恩反過來詢問科林。
科林挺起胸膛。
「那是當然！」
「這可是我花了五百金幣買來的！難不成我還會拿假貨來誣陷你不成？」
林恩點點頭表示理解，然後緩緩開口。
「五百金幣，確實不便宜。」
「但如果我說……你手中的那管所謂【銀藥師】調製的藥劑，其實就是我做的呢？」
林恩的目光直視著科林的眼睛。
帳篷內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一陣鬨笑。
「你說什麼？你是銀藥師？」
科林笑得前仰後合。
「你？一個草藥師？」
「你是說你是那個光是在黑市上賣出二手完美品質就能賺得盆滿缽滿的銀藥師？」
「哈哈哈，你要是銀藥師，那我就是尊貴的正式巫師大人了！」
周圍的學徒們也紛紛搖頭。
銀藥師的名號在過去的十幾天裡已經在白鴉塔學徒圈中傳開了。
據說那是一個極其神秘的藥劑大師，能夠用普通材料調製出完美品質的藥劑。
但是從來沒有人見過銀藥師的真實面目，只知道那些藥劑都是從藥劑坊流出的。
一個草藥師，怎麼可能是銀藥師？
然而，就在鬨笑中，一個嘶啞而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說的沒錯。」
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朝著聲音的源頭看去，只見血藤巫師緩緩抬起手，指向林恩，那雙燭火般的眼裡滿是欣賞之色。
「他，確實是銀藥師。」
帳篷內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陷入死寂了。
只是這一次的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凝重。
科林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然後又張開，那樣子就像是一條脫水的魚。
「不……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是銀藥師呢？」
「他明明只是一個草藥師！」
「我能證明。」又一個聲音響起。
看向那聲音的源頭，黑袍考官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手中的評分名單，緩步走到林恩的身邊。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銀白色的徽章，那上面刻著一株纏繞著藥杵的藤蔓。
「銀藥師這個名號的由來，原本就源於藥劑坊。」
「因為這位林恩先生調製的藥劑瓶上留下的銀白色光澤非常獨特，所以坊間才給了他這個稱號。」
「而藥劑坊的主管哈維，一直為他代售藥劑。」
黑袍考官緩緩說道，他抬起頭，掃視了一圈周圍在場所有人。
「所以，科林，你手中那管所謂【銀藥師】的藥劑，就是從藥劑坊流出的，由林恩本人親手調製的產品。」
「你現在拿著他調製的藥劑，來指責他作弊，這件事本身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科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手中的水晶瓶「啪」的一聲摔落在地上，藥劑瓶碎裂，銀白色光暈的藥劑流淌了一地，散發出濃郁的草藥香氣。
但是他已經顧不得那瓶藥劑了，他的雙腿開始發軟，整個人搖搖欲墜。
誣告一個通過三輪考核、並得到血藤巫師親自認可的學徒，這個後果，他承擔不起。
「拖出去，取消考核資格，看看有誰需要一個有魔藥知識的試藥員，丟給他。」
黑袍考官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
兩名護衛拖走了癱軟的科林，地上留下了一道被拖行的痕跡。
帳篷內重新安靜下來，所有人看向林恩的目光都已經徹底變了。
所有人的目光從最初的懷疑和嫉妒，變成了深深的敬畏。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你足夠強大，自然所有質疑都會消失。
況且，一個能夠量產完美品質藥劑的草藥師，一個被血藤巫師親自認可的魔藥天才，一個在考核中拿到近乎滿分成績的怪物。
這個人，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望其項背的存在了。
血藤巫師再次拿起林恩調製的那管【沸騰藥劑】，這一次他沒有放下，而是直接收入了自己的袍袖中。
他看著林恩，那雙燃燒著燭火光芒的眼睛裡，露出了難得的溫和。
「三天後，帶上你的東西，到白鴉塔主塔十二層來找我。」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傳承者了。」
良久，他放下藥劑瓶，乾裂的嘴唇微動，似乎是想要說什麼。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驟然響起。
「我不服！」
人群自動分開，一個身材高大、面色陰鷙的學徒大步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藥劑師長袍，胸口的徽章上別著三顆銅星。
這是在魔藥學徒考核中失敗了三次的標誌，既是身份證明，也是一種羞辱。
林恩認出了這個傢伙，這個人在第一輪處理材料時因為操作失誤報廢了一份材料，雖然勉強通過了第一輪，但是在第二輪仿製環節中只拿到了一半的分數。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他現在的總分已經跌出了前十，第三輪就算是做出花來也沒有翻盤的希望。
而這個人的名字，他在等待區時聽到別人提到過。
科林，一個已經在白鴉塔學院當了三年草藥師，連續三次衝擊魔藥學徒考核都以失敗告終的人，是所有人眼中的「老油條」。
「考官，我要舉報！」
科林大步走到台前，伸手指向林恩，聲音高亢。
「我懷疑三十七號在第三輪考核中作弊！」
「他調製的【沸血藥劑】根本不可能是他自己完成的！」
此話一出，帳篷內陷入詭異的死寂中。
「作弊？在這種場合？」
「可他確實拿出了完美品質的【沸血藥劑】啊……」
「但你不覺得奇怪嗎？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草藥師，突然能夠在考核中拿出完美品質的藥劑，這確實太反常了。」
「喂喂喂，他可是自己親手調製出來的，難道說這是假的不成？」
「……」
黑袍考官眉頭一皺，目光不善地看向科林，語氣嚴厲：
「你有證據嗎？如果沒有證據就胡亂誣告，你應該知道後果！」
科林面對考官的眼神絲毫不懼，冷笑一聲，不慌不忙從懷中掏出一隻水晶瓶，高高舉起。
「我當然有證據！」
「大家請看，這是我昨天花費重金，從黑市中購買的那位傳說中的【銀藥師】親手調製的完美品質【沸血藥劑】！」
在他手中的水晶瓶中，裝著一管泛著柔和銀白色光暈的赤紅色藥液。
那光暈的亮度、色澤、分布方式，幾乎和林恩剛才調製出來的那管藥劑如出一轍。
「大家都知道，最近黑市上出現了一位神秘的【銀藥師】，他調製的完美品質【沸血藥劑】在學徒中間供不應求！」
「而我手中這管，就是我花費了五百金幣買來的！」
科林舉著藥劑瓶，聲音越發激昂。
「就在昨天，我親眼看到有人在黑市上一次性出售了三管完美品質的【沸血藥劑】，據說就是那位【銀藥師】最新出品的作品！」
「而今天，這個叫林恩的傢伙就在考核中拿出了完美品質的【沸血藥劑】！」
科林說到這裡，猛地調轉方向，目光如鋼刀，直戳林恩。
「你敢說，你手中這管藥劑，和【銀藥師】調製的藥劑沒有關係嗎？」
「你是不是提前在黑市上購買了【銀藥師】的藥劑，然後在考場上假裝是自己調製的？！」
所有人的目光在科林手上的【沸血藥劑】、林恩還有他所調製的藥劑上來迴轉移。
那些目光中，有懷疑、有審視、也有幸災樂禍。
畢竟，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天才，遠不如一個跌落神壇的作弊者更能夠讓人心裡感到平衡。
完成考核的考官也是眉頭緊鎖，他看了看科林手中的藥劑，又看了看林恩工作檯上那還未收起的藥劑。
兩隻藥劑放在一起對比，確實極為相似，無論是銀白色光暈的亮度、藥液的色澤和質地，還是那股散發出來的微弱能量波動，幾乎找不出任何差別。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林恩工作檯上那管藥劑的光暈似乎更加鮮活一些，仿佛剛剛出爐。
可這些並不能夠作為決定性的證據。
考官沉默了幾秒，然後看向林恩。
「三十七號，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林恩有些意外地看向考官，對方口中所說的並非讓自己「辯解」，反而是詢問自己有什麼想說的。
這個話語就有些耐人尋味。
他站在工作檯前，臉色平靜。
目光在科林手中的藥劑瓶上停留了幾秒，又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臉。
那些懷疑的、嫉妒的、期待的、幸災樂禍的面孔。
隨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你說你手中的藥劑，是銀藥師調製的？」
林恩反過來詢問科林。
科林挺起胸膛。
「那是當然！」
「這可是我花了五百金幣買來的！難不成我還會拿假貨來誣陷你不成？」
林恩點點頭表示理解，然後緩緩開口。
「五百金幣，確實不便宜。」
「但如果我說……你手中的那管所謂【銀藥師】調製的藥劑，其實就是我做的呢？」
林恩的目光直視著科林的眼睛。
帳篷內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一陣鬨笑。
「你說什麼？你是銀藥師？」
科林笑得前仰後合。
「你？一個草藥師？」
「你是說你是那個光是在黑市上賣出二手完美品質就能賺得盆滿缽滿的銀藥師？」
「哈哈哈，你要是銀藥師，那我就是尊貴的正式巫師大人了！」
周圍的學徒們也紛紛搖頭。
銀藥師的名號在過去的十幾天裡已經在白鴉塔學徒圈中傳開了。
據說那是一個極其神秘的藥劑大師，能夠用普通材料調製出完美品質的藥劑。
但是從來沒有人見過銀藥師的真實面目，只知道那些藥劑都是從藥劑坊流出的。
一個草藥師，怎麼可能是銀藥師？
然而，就在鬨笑中，一個嘶啞而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說的沒錯。」
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朝著聲音的源頭看去，只見血藤巫師緩緩抬起手，指向林恩，那雙燭火般的眼裡滿是欣賞之色。
「他，確實是銀藥師。」
帳篷內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陷入死寂了。
只是這一次的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凝重。
科林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然後又張開，那樣子就像是一條脫水的魚。
「不……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是銀藥師呢？」
「他明明只是一個草藥師！」
「我能證明。」又一個聲音響起。
看向那聲音的源頭，黑袍考官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手中的評分名單，緩步走到林恩的身邊。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銀白色的徽章，那上面刻著一株纏繞著藥杵的藤蔓。
「銀藥師這個名號的由來，原本就源於藥劑坊。」
「因為這位林恩先生調製的藥劑瓶上留下的銀白色光澤非常獨特，所以坊間才給了他這個稱號。」
「而藥劑坊的主管哈維，一直為他代售藥劑。」
黑袍考官緩緩說道，他抬起頭，掃視了一圈周圍在場所有人。
「所以，科林，你手中那管所謂【銀藥師】的藥劑，就是從藥劑坊流出的，由林恩本人親手調製的產品。」
「你現在拿著他調製的藥劑，來指責他作弊，這件事本身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科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手中的水晶瓶「啪」的一聲摔落在地上，藥劑瓶碎裂，銀白色光暈的藥劑流淌了一地，散發出濃郁的草藥香氣。
但是他已經顧不得那瓶藥劑了，他的雙腿開始發軟，整個人搖搖欲墜。
誣告一個通過三輪考核、並得到血藤巫師親自認可的學徒，這個後果，他承擔不起。
「拖出去，取消考核資格，看看有誰需要一個有魔藥知識的試藥員，丟給他。」
黑袍考官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
兩名護衛拖走了癱軟的科林，地上留下了一道被拖行的痕跡。
帳篷內重新安靜下來，所有人看向林恩的目光都已經徹底變了。
所有人的目光從最初的懷疑和嫉妒，變成了深深的敬畏。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你足夠強大，自然所有質疑都會消失。
況且，一個能夠量產完美品質藥劑的草藥師，一個被血藤巫師親自認可的魔藥天才，一個在考核中拿到近乎滿分成績的怪物。
這個人，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望其項背的存在了。
血藤巫師再次拿起林恩調製的那管【沸騰藥劑】，這一次他沒有放下，而是直接收入了自己的袍袖中。
他看著林恩，那雙燃燒著燭火光芒的眼睛裡，露出了難得的溫和。
「三天後，帶上你的東西，到白鴉塔主塔十二層來找我。」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傳承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