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旅者之城
「兄弟，咱們不是要一起去音樂之城嗎？現在這是？」
日上三竿，王晉架起大鍋，用江望帶出來的方便麵做早餐。
旅行家都是這麼從容不迫的嗎？
「別急。」王晉嗦了一口麵條：「我在等一座城。」
旅行家在旅行的過程中要等一座城，聽起來還挺浪漫。
可是。
江望沒太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什麼叫等一座城？」江望問。
「每一個熱愛旅行的人，都能在心裡感受到有這麼一個地方在等著自己，那裡有無數同行者，可以一起去世界上任何地方。」王晉的神色肅穆起來。
就像狂熱的宗教愛好者終於見到了自己信仰的神明，終於找到了自己信仰中的聖所。
「可是，熱愛一個地方，不該起身去找嗎？就像我喜歡某個地方，就會背上行囊找過去，哪有在原地等著『地方』找過來的？」江望疑惑不解，覺得邏輯有點不太對。
王晉搖頭道：「不，兄弟，旅行家的城市是不一樣的，你等會兒就知道了。」
江望對王晉所說的旅者之城實在感興趣。
他的確想不出來一座能移動的城市是什麼樣子的，他耐著性子坐下來等了三個小時。
「哥，我覺得他在吹牛。會不會是魔怔了？」江心小聲道。
江望搖搖頭。
王晉說的模糊，江望能聽出一個大概。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在這個時代，似乎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連異能都出現了，一座會移動的城市算得了什麼？
就算有人告訴江望，有座城市在天上飛，江望也不會太過驚訝，只會覺得好玩，同時，也會好奇這座城市到底有什麼離譜變態的規則。
終於，在江心睡了個中午覺迷迷糊糊醒過來後。
江望聽見地平線傳來轟隆隆的響聲。
這種動靜，類似於怪物潮來臨前的特徵。
許多怪物體型龐大，他們在奔跑的時候也會引起大地震動。
王晉收拾好行囊，把大鍋背在背上，張開雙臂看向遠方：「啊，我終於等來了，最適合我的城市。」
江望順著王晉的目光看去，視線的盡頭揚起遮天蔽日的沙塵，最前面的是十幾輛卡車，隨後能看見沙塵中混雜著一些汽車和摩托車，在它們之後的，則是一座座長出了腿的房子。
江望揉了揉眼睛。
是的，他沒有看錯。
一座座或是三層，或是五層的，水泥鋼筋鑄造的房子，長出了腿！
這些房子奔跑的速度不快，四周的車輛也在配合著房屋們的速度。
能看見這些房子的陽台上、屋頂上種滿了莊稼，綠色的藤蔓從陽台欄杆上垂了下來，一些房子的屋頂上站著人，有人朝這邊張望，有人舉起手揮舞。
房子周圍圍著的車輛在看見江望幾人之後，分出了幾輛脫離大部隊朝這邊開來。
「喂！我是旅行家，我感受到城市的召喚，特地在這裡等你們。」王晉興奮大喊。
江望則站在旁邊默默數著車輛和房子的數量。
長腿的房子數量大約在兩千出頭，房車的數量更少一些，大約只有三四百的樣子，摩托車也較少，最多也就三四百。
其他的小汽車，雜七雜八加起來能有一千出頭。
這麼看來，這個旅者之城的人數，起碼也有個七八千。
數量不少了。
強如病城也只養得起八萬人。
這些漂泊的旅行家們，靠什麼養活那麼多人？
靠屋頂的作物？
不說那點面積的土地能有多少收成，單說飲用水，旅者之城就很難解決。
江望沒來得及思考出問題的答案，那幾輛脫離大部隊朝這邊開來的車已經到了近前。
領頭的是一輛七座的麵包車，車上面只有三個人。
一個中年司機，一個七八歲左右的男孩，副駕駛上的是個中年女人。
看起來，是一家三口。
另外兩輛車是普通的轎車，看樣子，轎車不太適合在荒野行動，因此車身很破，幾乎已經到了報廢的邊緣。
其他兩輛車上各自只有一名男性司機，沒有乘客。
麵包車在江望三人面前停下。
中年男人端著槍，從口袋裡掏出兩支皺巴巴的煙遞了過來。
「不抽，謝謝。」江望擺手拒絕。
王晉同樣也拒絕了中年人的好意。
「你們是旅行家？」男人單刀直入。
其他兩位司機也從車上下來，端著槍站在不遠處，隱隱一副把江望他們包圍的模樣。
「我是，這兩位不是，他們想跟著城市，去音樂之城。」王晉開口解釋道。
中年人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思索王晉口中的音樂之城在哪裡。
片刻後，他點頭道：「的確在我們的前進路線上，如果你們沒有惡意，可以跟著我們一起上路。」、
江望和江心對視一眼。
這麼順利？
入城不用做試卷啥的？
中年人話鋒一轉：「不過我有幾點需要提醒你們，如果你們不是真正的旅行家，最多只能在周圍的車裡吃住，不能進入中心的房子，這不是我們不好客，實在是因為旅者的城市只歡迎旅者。不是真正的旅行家，貿然入城可能讓你後悔。
還有，就算吃住都在車裡，在半個月之內，你們必須要離開，不然永遠都離不開了。」
江望問道：「我能問一下，假如我不是旅者卻進了城，後果是什麼？」
中年人掏出打火機點燃一口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煙霧：「你的雙腿會斷掉，從此以後只能待在城裡面。
然而你作為一個外來人，在旅者之城是沒有房產的，也沒有任何家庭會接納一個殘廢，畢竟食物很緊張。
在沒有家庭願意讓你做客之後，你會被丟出房子。」
聽起來只是雙腿被斷，好像還可以接受。
「雙腿被斷的你，卻無比想要回到城市，這時候你雙腿都斷了，怎麼跟上城市的腳步呢？只能用手爬，最後死在路上。」中年人的話淡淡的，似乎已經見過很多這樣的事。
不過江望和江心都能明白甚至理解這段有些難以理解的話。
旅者離不開旅者之城，就像魚人之城的人離不開水一樣。
只是非旅行家在雙腿被斷之後，執迷於追上城市的原因，中年人就無法回答了。
之前的江望無從猜測，現在倒是有了一點思路。
或許旅者之城裡面也有類似於疾病之書的東西，非旅行家進城之後就會被它打上標記，無可避免地成為一名「旅者」。
至於半個月必須離開的規則，也很容易理解。
一個身體健康的人在進入病城一段時間之後也難以避免地染上疾病。
旅者之城大概率也有這樣的特性。
在附近待久了，也難以避免地成為一名「旅行家」。
「你是要進城的對吧？」中年人見著江望不說話，認為他和江心默認同意了這兩個奇奇怪怪的規則，他轉頭看向自稱旅行家的王晉。
「去過多少地方？」
「很多，這幾年我一直在荒野。」
「多久？」
「五年。」
聽到五年這個回答的時候，中年人明顯點了一下頭。
五年的旅行生涯，足夠得到旅者之城的認可。
「單身嗎？」
見鬼，為什麼這人會問這種鬼問題？
「額，單身。」
中年人仔細看了看王晉的相貌，那表情像是在給一件貨物估價，王晉被看得發毛。
不差，而且臉上歲月和環境的沖刷帶來的滄桑感，正是旅行家們所喜歡的。
「有錢嗎？我的意思是，身上有多少值錢的東西？」中年人的問題越發犀利起來。
這讓江望忍不住懷疑這人是不是想要動手搶奪財產。
王晉倒是無所謂，只是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一口鐵鍋，一頂帳篷，食物沒剩太多，身上還有步槍和一些子彈。」
那把步槍很顯眼，都用不著他自己說，別人一眼就能看見。
「這輛摩托是你的嗎？」
王晉搖頭道：「是這對兄妹的。」
中年人咂咂嘴。
「兄弟，你太窮了，這事兒可不好辦。」
王晉皺眉，問道：「進城和你問的東西有關係嗎？」
中年人振振有詞：「怎麼沒關係？旅者之城每天都在路上，你沒有財富，就無法在城裡購買房產，你沒有車子，要跟上城市的腳步只能靠走。
我知道你在荒野上旅行那麼多年，都是靠著腿走過來的，可是，你能跟在城市後面走多久呢？一年？還是兩年？」
等到旅者之城從江望他們眼前緩緩「駛過」，煙塵散開了一些，江望看見在城市經過的路線上，有一大群人靠著雙腿行走。
他們步履沉重，像走了很久很久，卻不願意停下，有人背著行李，有人推著板車，有人甚至在地上爬。
在旅者之城，擁有一處像樣的房產真的很重要。
就算沒有房產，最好也要有一輛汽車。
最差最差，要有一輛摩托。
不然遲早累死在路上。
王晉吶吶道：「那咋辦？」
「兄弟，你到時候就聽我的，我指定給你找到好房子。」
王晉看著中年人的臉，心底忽然湧起幾分不安。
「這位兄弟，你們既然要搭車，可有車資？」中年人問江望。
江望搖頭道：「不搭車，我自己有車，但我可以付點帶路費。」
江望從背包里拿出幾盒子彈，5.56毫米口徑，是江望從病城裡帶出來的。
荒野上有兩種硬通貨，食物和軍火。
食物不能隨便給，畢竟江望也不知道下一次補充食物在什麼時候。
因為江望有武器庫的原因，武器的存貨還有不少，用武器付費是目前的最優解。
中年人接過來在手上顛了顛，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
「這買賣能做。」
王晉上了中年人的車，江望和江心騎上自己的摩托，引擎聲轟鳴起來。
車隊從他們面前經過，那些長著腿的房子步伐緩慢而穩健，有孩子從窗戶里探出頭，好奇地看著新人加入，屋頂上有人在澆水，有人在晾衣服，有人躺在躺椅上曬太陽。
江望擰動油門，跟上了車隊的尾巴。
前方的煙塵在風中翻滾，一條看不見盡頭的路在車輪下延展開來。
王晉從麵包車的車窗里探出頭，朝江望喊了聲什麼。
風太大，江望沒聽清。
他的表情很複雜，緊張、期待和不安混在一起。
江心坐在后座，一手摟著江望的腰，一手護住被風吹亂頭髮的額頭。
她看著那座正在移動的城市，低聲問：「哥，我們在這裡待多久。」
「先看看。」江望沉默了一會兒：「先看看再說。」
日上三竿，王晉架起大鍋，用江望帶出來的方便麵做早餐。
旅行家都是這麼從容不迫的嗎？
「別急。」王晉嗦了一口麵條：「我在等一座城。」
旅行家在旅行的過程中要等一座城，聽起來還挺浪漫。
可是。
江望沒太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什麼叫等一座城？」江望問。
「每一個熱愛旅行的人，都能在心裡感受到有這麼一個地方在等著自己，那裡有無數同行者，可以一起去世界上任何地方。」王晉的神色肅穆起來。
就像狂熱的宗教愛好者終於見到了自己信仰的神明，終於找到了自己信仰中的聖所。
「可是，熱愛一個地方，不該起身去找嗎？就像我喜歡某個地方，就會背上行囊找過去，哪有在原地等著『地方』找過來的？」江望疑惑不解，覺得邏輯有點不太對。
王晉搖頭道：「不，兄弟，旅行家的城市是不一樣的，你等會兒就知道了。」
江望對王晉所說的旅者之城實在感興趣。
他的確想不出來一座能移動的城市是什麼樣子的，他耐著性子坐下來等了三個小時。
「哥，我覺得他在吹牛。會不會是魔怔了？」江心小聲道。
江望搖搖頭。
王晉說的模糊，江望能聽出一個大概。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在這個時代，似乎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連異能都出現了，一座會移動的城市算得了什麼？
就算有人告訴江望，有座城市在天上飛，江望也不會太過驚訝，只會覺得好玩，同時，也會好奇這座城市到底有什麼離譜變態的規則。
終於，在江心睡了個中午覺迷迷糊糊醒過來後。
江望聽見地平線傳來轟隆隆的響聲。
這種動靜，類似於怪物潮來臨前的特徵。
許多怪物體型龐大，他們在奔跑的時候也會引起大地震動。
王晉收拾好行囊，把大鍋背在背上，張開雙臂看向遠方：「啊，我終於等來了，最適合我的城市。」
江望順著王晉的目光看去，視線的盡頭揚起遮天蔽日的沙塵，最前面的是十幾輛卡車，隨後能看見沙塵中混雜著一些汽車和摩托車，在它們之後的，則是一座座長出了腿的房子。
江望揉了揉眼睛。
是的，他沒有看錯。
一座座或是三層，或是五層的，水泥鋼筋鑄造的房子，長出了腿！
這些房子奔跑的速度不快，四周的車輛也在配合著房屋們的速度。
能看見這些房子的陽台上、屋頂上種滿了莊稼，綠色的藤蔓從陽台欄杆上垂了下來，一些房子的屋頂上站著人，有人朝這邊張望，有人舉起手揮舞。
房子周圍圍著的車輛在看見江望幾人之後，分出了幾輛脫離大部隊朝這邊開來。
「喂！我是旅行家，我感受到城市的召喚，特地在這裡等你們。」王晉興奮大喊。
江望則站在旁邊默默數著車輛和房子的數量。
長腿的房子數量大約在兩千出頭，房車的數量更少一些，大約只有三四百的樣子，摩托車也較少，最多也就三四百。
其他的小汽車，雜七雜八加起來能有一千出頭。
這麼看來，這個旅者之城的人數，起碼也有個七八千。
數量不少了。
強如病城也只養得起八萬人。
這些漂泊的旅行家們，靠什麼養活那麼多人？
靠屋頂的作物？
不說那點面積的土地能有多少收成，單說飲用水，旅者之城就很難解決。
江望沒來得及思考出問題的答案，那幾輛脫離大部隊朝這邊開來的車已經到了近前。
領頭的是一輛七座的麵包車，車上面只有三個人。
一個中年司機，一個七八歲左右的男孩，副駕駛上的是個中年女人。
看起來，是一家三口。
另外兩輛車是普通的轎車，看樣子，轎車不太適合在荒野行動，因此車身很破，幾乎已經到了報廢的邊緣。
其他兩輛車上各自只有一名男性司機，沒有乘客。
麵包車在江望三人面前停下。
中年男人端著槍，從口袋裡掏出兩支皺巴巴的煙遞了過來。
「不抽，謝謝。」江望擺手拒絕。
王晉同樣也拒絕了中年人的好意。
「你們是旅行家？」男人單刀直入。
其他兩位司機也從車上下來，端著槍站在不遠處，隱隱一副把江望他們包圍的模樣。
「我是，這兩位不是，他們想跟著城市，去音樂之城。」王晉開口解釋道。
中年人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思索王晉口中的音樂之城在哪裡。
片刻後，他點頭道：「的確在我們的前進路線上，如果你們沒有惡意，可以跟著我們一起上路。」、
江望和江心對視一眼。
這麼順利？
入城不用做試卷啥的？
中年人話鋒一轉：「不過我有幾點需要提醒你們，如果你們不是真正的旅行家，最多只能在周圍的車裡吃住，不能進入中心的房子，這不是我們不好客，實在是因為旅者的城市只歡迎旅者。不是真正的旅行家，貿然入城可能讓你後悔。
還有，就算吃住都在車裡，在半個月之內，你們必須要離開，不然永遠都離不開了。」
江望問道：「我能問一下，假如我不是旅者卻進了城，後果是什麼？」
中年人掏出打火機點燃一口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煙霧：「你的雙腿會斷掉，從此以後只能待在城裡面。
然而你作為一個外來人，在旅者之城是沒有房產的，也沒有任何家庭會接納一個殘廢，畢竟食物很緊張。
在沒有家庭願意讓你做客之後，你會被丟出房子。」
聽起來只是雙腿被斷，好像還可以接受。
「雙腿被斷的你，卻無比想要回到城市，這時候你雙腿都斷了，怎麼跟上城市的腳步呢？只能用手爬，最後死在路上。」中年人的話淡淡的，似乎已經見過很多這樣的事。
不過江望和江心都能明白甚至理解這段有些難以理解的話。
旅者離不開旅者之城，就像魚人之城的人離不開水一樣。
只是非旅行家在雙腿被斷之後，執迷於追上城市的原因，中年人就無法回答了。
之前的江望無從猜測，現在倒是有了一點思路。
或許旅者之城裡面也有類似於疾病之書的東西，非旅行家進城之後就會被它打上標記，無可避免地成為一名「旅者」。
至於半個月必須離開的規則，也很容易理解。
一個身體健康的人在進入病城一段時間之後也難以避免地染上疾病。
旅者之城大概率也有這樣的特性。
在附近待久了，也難以避免地成為一名「旅行家」。
「你是要進城的對吧？」中年人見著江望不說話，認為他和江心默認同意了這兩個奇奇怪怪的規則，他轉頭看向自稱旅行家的王晉。
「去過多少地方？」
「很多，這幾年我一直在荒野。」
「多久？」
「五年。」
聽到五年這個回答的時候，中年人明顯點了一下頭。
五年的旅行生涯，足夠得到旅者之城的認可。
「單身嗎？」
見鬼，為什麼這人會問這種鬼問題？
「額，單身。」
中年人仔細看了看王晉的相貌，那表情像是在給一件貨物估價，王晉被看得發毛。
不差，而且臉上歲月和環境的沖刷帶來的滄桑感，正是旅行家們所喜歡的。
「有錢嗎？我的意思是，身上有多少值錢的東西？」中年人的問題越發犀利起來。
這讓江望忍不住懷疑這人是不是想要動手搶奪財產。
王晉倒是無所謂，只是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一口鐵鍋，一頂帳篷，食物沒剩太多，身上還有步槍和一些子彈。」
那把步槍很顯眼，都用不著他自己說，別人一眼就能看見。
「這輛摩托是你的嗎？」
王晉搖頭道：「是這對兄妹的。」
中年人咂咂嘴。
「兄弟，你太窮了，這事兒可不好辦。」
王晉皺眉，問道：「進城和你問的東西有關係嗎？」
中年人振振有詞：「怎麼沒關係？旅者之城每天都在路上，你沒有財富，就無法在城裡購買房產，你沒有車子，要跟上城市的腳步只能靠走。
我知道你在荒野上旅行那麼多年，都是靠著腿走過來的，可是，你能跟在城市後面走多久呢？一年？還是兩年？」
等到旅者之城從江望他們眼前緩緩「駛過」，煙塵散開了一些，江望看見在城市經過的路線上，有一大群人靠著雙腿行走。
他們步履沉重，像走了很久很久，卻不願意停下，有人背著行李，有人推著板車，有人甚至在地上爬。
在旅者之城，擁有一處像樣的房產真的很重要。
就算沒有房產，最好也要有一輛汽車。
最差最差，要有一輛摩托。
不然遲早累死在路上。
王晉吶吶道：「那咋辦？」
「兄弟，你到時候就聽我的，我指定給你找到好房子。」
王晉看著中年人的臉，心底忽然湧起幾分不安。
「這位兄弟，你們既然要搭車，可有車資？」中年人問江望。
江望搖頭道：「不搭車，我自己有車，但我可以付點帶路費。」
江望從背包里拿出幾盒子彈，5.56毫米口徑，是江望從病城裡帶出來的。
荒野上有兩種硬通貨，食物和軍火。
食物不能隨便給，畢竟江望也不知道下一次補充食物在什麼時候。
因為江望有武器庫的原因，武器的存貨還有不少，用武器付費是目前的最優解。
中年人接過來在手上顛了顛，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
「這買賣能做。」
王晉上了中年人的車，江望和江心騎上自己的摩托，引擎聲轟鳴起來。
車隊從他們面前經過，那些長著腿的房子步伐緩慢而穩健，有孩子從窗戶里探出頭，好奇地看著新人加入，屋頂上有人在澆水，有人在晾衣服，有人躺在躺椅上曬太陽。
江望擰動油門，跟上了車隊的尾巴。
前方的煙塵在風中翻滾，一條看不見盡頭的路在車輪下延展開來。
王晉從麵包車的車窗里探出頭，朝江望喊了聲什麼。
風太大，江望沒聽清。
他的表情很複雜，緊張、期待和不安混在一起。
江心坐在后座，一手摟著江望的腰，一手護住被風吹亂頭髮的額頭。
她看著那座正在移動的城市，低聲問：「哥，我們在這裡待多久。」
「先看看。」江望沉默了一會兒：「先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