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旅者
王晉看起來三十出頭，皮膚粗糙，臉上有一道從眉角劃到下顎的舊疤，眼神很亮，帶著旺盛的好奇心。
他的背包鼓鼓囊囊，插著水壺和捲起的帳篷，外套上縫著許多口袋，每一個都塞滿了東西。
在背包旁邊則放著一口大黑鍋，邊緣磕碰出不少凹痕，擦得很乾淨，看得出來是經常用的東西。
「從哪兒來？」王晉端著槍問。
「病城。」
王晉皺著眉。
病城人，在荒野上算得上珍稀動物。
這座城市跟貔貅一樣，只進不出，在遠處觀望的時候能看見城市裡有許多活人，除了「好客」以外，沒有別的名聲。
「病城人可不多見，要不是擔心進去之後就出不來，我也想進去看看。」
江望隨意道：「走投無路的時候可以去，最起碼能多活幾年。」
「看起來，你們的身上有很多故事，病城裡也有不少秘密。」王晉眯了眯眼睛。
他還是沒有放下警惕。
江望撩起袖子，上面浮現出一大片白斑。
白癜風。
疾病之書讓江望承擔的疾病之一，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被別的疾病替換。
江望這是在用疾病來證明自己病城人的身份。
白斑蔓延的速度很快，離開病城的時候只有指甲蓋大小，現在已經占據皮膚的三分之一了。
「有秘密是必然的，每個人都有秘密，比如說，你為什麼一個人在荒野上流浪，這也是秘密之一，不是嗎？」
江望的言外之意是。
獨自在荒野的，要麼是被同伴拋棄了，要麼是個人實力非常強，無論是哪種，都值得警惕。
「我叫王晉，是個旅行家。」他像是習慣了和陌生人說話，在簡單試探過後就做起了自我介紹，不過槍口依舊對著這邊。
「江望，這是我的妹妹江心。
方便借個火嗎？」
王晉挪動著身子，把火堆大部分空間讓了出來。
江望也不客氣，拉著江心就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遞給王晉一個麵包，「病城裡的特產，離開的時候，我帶了很多。」
王晉接過麵包，深深地看了江望一眼。
在荒野對一個陌生人暴露出自己有很多食物，同樣也是不明智的行為。
愚蠢？
還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著充分自信？
王晉接過來咬了一口。
無毒。
口感很軟糯，味道也不錯，帶著一點麥香，在荒野很難吃到這樣的東西。
大部分時候，能獵殺幾隻無毒且沒異變的怪物就已經很不錯了。
很多時候，要吃草根和樹皮充飢。
「你很大方。」
「算是借火的報酬。」
江心左看看，右看看，視線在這兩個男人之間來回掃視。
聊天也不好好聊，東一句西一句的。
沒勁。
「看樣子，你是個旅行家？」江望問。
「我以為你也是，畢竟你自稱旅人。」面前的篝火靜靜燃燒著，時不時發出噼啪聲，隨著微風吹拂，火光拉扯著幾人的影子，王晉臉上的神情在火光的襯托下忽明忽暗。
「不全是，我只是暫時離開了一個地方，接下來想找一個適合普通人生活的地方好好活著。」
「普通人啊。」王晉感嘆一聲，「在這個時代，想做個普通人可不容易。」
普通人意味著身上沒有疾病，沒有發生某些可怖的異變。
能吃飽穿暖。
但這幾乎是不現實的。
要活著，就要有特殊的本事，比如強力的異能。
但擁有異能必須要付出代價。
這個世界的扭曲之初就在於此。
「你說你是旅行家，那你應該去過很多地方嘍？」江望其實很有和陌生人打交道的天賦，要拉近距離，首先要找話題，最好是對方喜歡的話題。
「很多。」王晉的眼神亮了一下。
「災變後的世界很糟糕，但它也很特別，我見過一座建在懸崖上的城市，整座城都用舊時代的破爛搭建起來，風一吹就晃，上面住了三千多人。
我還見過一片會唱歌的沙漠，風穿過沙丘的時候，會發出琴弦一樣的聲音。」
江心停下吃餅乾的動作，聽得出了神。
「災變前的世界很漂亮。」王晉的臉上浮現出江望難以理解的狂熱。
「我見過那些照片，但我覺得，還是現在的世界更好看，它危險、瘋狂，但正因如此，它才更有魅力。」
「你一個人在荒野上到處走，不怕死？」江望隨口問道。
「怕。」王晉笑了笑，「怕是怕，做是做，不能因為害怕就不去做，我早就想好了，如果哪天我死在荒野上，那些是我自找的，怪不得誰。」
簡單交流幾句之後，二人之間的氣氛也熱烈起來。
王晉是個話多的人。
事實上，任誰在荒野上漂泊幾年，難得遇到一個可以交流的活人時，話難免會多。
江望的經歷也很豐富，這恰恰正中王晉下懷。
「你們從病城出來，接下來準備去哪裡？」
江望沉默了一會兒。
病城暫時不能回去。
就算要回去替局長承擔所謂的責任，也要把江心安定下來之後再說。
江望能隱約察覺到自己的極限。
九頁疾病之書帶來的負擔並不沉重，但是更多一點就不一定了，搞不好會影響行動，影響思維。
局長可能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才貼心地把數量控制在九。
獵城暫時也無法回去。
不僅僅因為江望在那裡的經歷不是很愉快，江望暫時不想面對，更重要的是，當年他脫離獵城的時候搞出了不小的亂子。
現在回去，想殺了他們兄妹的人會比歡迎他們的人多得多。
任何一個城市，在定居下來之後還想離開，都沒有那麼容易。
看看病城就知道了。
你能過邊境檢查官那道坎，那麼清理員的追殺呢？
就算全體清理員都拿你沒辦法，別忘了最恐怖的局長大人。
魚人之城倒是可以回去。
魚人之城是江望自己取的名字。
那座城市的硬實力不是太強，居民數量比較少，生活很原始。
但這個地方有點邪門。
江望在那裡的時候，老是不由自主想往湖裡跑，管理者下令不許人下湖，也有很多人情不自禁想下水。
無法下水就不停喝水、洗澡。
一天起碼洗八次澡，不然渾身痒痒。
江望暫時還沒有想當美人魚的想法。
「我這個人比較喜歡音樂。」江望一臉認真。
江望的音樂造詣嘛，不能說淺薄，只能說沒有。
只是因為有個熟人很喜歡音樂，想去找她的話，大概率只能從這方面下手。
當初從獵城逃出來的時候，江望帶著江心來病城治病，熟人則脫離大部隊，去找一個適合定居生活的地方。
她說，病城一聽就不是個好地方。
哪個好城市會用病字當名字？
江望覺得她說得對，但是要治江心的病，他也只能這麼選擇。
「喜歡音樂？」王晉認真思索起來，片刻後，他一拍大腿道：「還真有這樣一個地方。」
「你之前所說的，那個會唱歌的沙漠？」
王晉搖頭：「不是，是另一個地方，一個美好的地方。」
美好？
這個時代還有稱得上美好的地方嗎？
「有一個地方，不用勞作，不用打獵，只需要你唱歌唱的好聽，樂器用的好，就能吃上飽飯，享受人上人的生活，你說這個地方美好不？」
聽起來很有誘惑力。
江望承認他的確有些心動。
聽起來比病城的，必須要得病才能生存，好多了。
只是。
王晉的描述聽起來怎麼那麼熟悉？
跟獵城的法則似乎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用勞作，不用工作，只需要獵殺足夠價值的獵物，就能吃飽穿暖。
「代價應該也很大吧？」
王晉點頭，毫不掩飾地承認道：「進城的要求相當高，要先看你懂不懂音樂，先做一套試卷，卷面分數夠高進入面試。
面試的內容是唱歌和演奏樂器。
我其實會吹口琴，當初為了進城，我苦練了好久，結果他們以我長得醜為理由，拒絕了。」
江望靠著火光打量了一下王晉的長相。
稱不上帥，但也絕對不醜。
就是看起來滄桑了點。
「我覺得還好啊。」
王晉咬牙切齒道：「那個面試官說她喜歡小奶狗，是流行樂一派的，我這樣的長相適合去搖滾。
但是那段時間負責面試的沒有搖滾一派的人。」
嘶。
江望有點不太理解。
什麼叫小奶狗？什麼又叫流行樂一派？
江望看過災變前的一些資料，上面確實寫著，歌星的確要求身材和長相都要拔尖。
除非唱功真的很強，不然很難掙到錢。
沒想到他們居然把這一套搬到這個時代來了。
搞音樂就好好搞音樂唄，挑長相是什麼意思？
江望看著王晉的表情，寬慰道：「是他們有眼無珠，不知道兄弟你的才華。
對了，方便告訴一下那座城市在哪個方向嗎？」
王晉瞥了江望一眼，勸說道：「兄弟，不是我擔心你過上好日子，主要是那座城市太不當人，你這長相，嗯，也挺帥，但是未必符合面試官的要求。」
江望正色道：「現在多少人連飯都吃不飽？吃不飽飯，搞藝術就更不可能了，我覺得我應該為人類文明的發展做出貢獻。」
王晉盯著江望看了一會兒。
江望面不改色。
「行，兄弟，我相信你是真心愿意為了藝術獻身。」
「那……位置……？」
王晉不急不緩地說道：「江兄弟不必著急，等明天天亮了，咱們一起上路，路上也有個伴。」
火焰跳動著，將三個人的影子投在低洼的土壁上。
遠處，荒野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長鳴，像是某種巨大的東西在睡夢中翻了個身。
江望靠在枯木上，閉上眼睛。
心臟周圍那九頁書安靜地蜷縮著，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他能感覺到上面那些細密的文字正在緩緩流動，正在把他的身體改造成某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江心已經靠在摩托車輪胎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半塊餅乾。
音樂之城，聽起來比病城好上不少。
他的背包鼓鼓囊囊，插著水壺和捲起的帳篷，外套上縫著許多口袋，每一個都塞滿了東西。
在背包旁邊則放著一口大黑鍋，邊緣磕碰出不少凹痕，擦得很乾淨，看得出來是經常用的東西。
「從哪兒來？」王晉端著槍問。
「病城。」
王晉皺著眉。
病城人，在荒野上算得上珍稀動物。
這座城市跟貔貅一樣，只進不出，在遠處觀望的時候能看見城市裡有許多活人，除了「好客」以外，沒有別的名聲。
「病城人可不多見，要不是擔心進去之後就出不來，我也想進去看看。」
江望隨意道：「走投無路的時候可以去，最起碼能多活幾年。」
「看起來，你們的身上有很多故事，病城裡也有不少秘密。」王晉眯了眯眼睛。
他還是沒有放下警惕。
江望撩起袖子，上面浮現出一大片白斑。
白癜風。
疾病之書讓江望承擔的疾病之一，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被別的疾病替換。
江望這是在用疾病來證明自己病城人的身份。
白斑蔓延的速度很快，離開病城的時候只有指甲蓋大小，現在已經占據皮膚的三分之一了。
「有秘密是必然的，每個人都有秘密，比如說，你為什麼一個人在荒野上流浪，這也是秘密之一，不是嗎？」
江望的言外之意是。
獨自在荒野的，要麼是被同伴拋棄了，要麼是個人實力非常強，無論是哪種，都值得警惕。
「我叫王晉，是個旅行家。」他像是習慣了和陌生人說話，在簡單試探過後就做起了自我介紹，不過槍口依舊對著這邊。
「江望，這是我的妹妹江心。
方便借個火嗎？」
王晉挪動著身子，把火堆大部分空間讓了出來。
江望也不客氣，拉著江心就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遞給王晉一個麵包，「病城裡的特產，離開的時候，我帶了很多。」
王晉接過麵包，深深地看了江望一眼。
在荒野對一個陌生人暴露出自己有很多食物，同樣也是不明智的行為。
愚蠢？
還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著充分自信？
王晉接過來咬了一口。
無毒。
口感很軟糯，味道也不錯，帶著一點麥香，在荒野很難吃到這樣的東西。
大部分時候，能獵殺幾隻無毒且沒異變的怪物就已經很不錯了。
很多時候，要吃草根和樹皮充飢。
「你很大方。」
「算是借火的報酬。」
江心左看看，右看看，視線在這兩個男人之間來回掃視。
聊天也不好好聊，東一句西一句的。
沒勁。
「看樣子，你是個旅行家？」江望問。
「我以為你也是，畢竟你自稱旅人。」面前的篝火靜靜燃燒著，時不時發出噼啪聲，隨著微風吹拂，火光拉扯著幾人的影子，王晉臉上的神情在火光的襯托下忽明忽暗。
「不全是，我只是暫時離開了一個地方，接下來想找一個適合普通人生活的地方好好活著。」
「普通人啊。」王晉感嘆一聲，「在這個時代，想做個普通人可不容易。」
普通人意味著身上沒有疾病，沒有發生某些可怖的異變。
能吃飽穿暖。
但這幾乎是不現實的。
要活著，就要有特殊的本事，比如強力的異能。
但擁有異能必須要付出代價。
這個世界的扭曲之初就在於此。
「你說你是旅行家，那你應該去過很多地方嘍？」江望其實很有和陌生人打交道的天賦，要拉近距離，首先要找話題，最好是對方喜歡的話題。
「很多。」王晉的眼神亮了一下。
「災變後的世界很糟糕，但它也很特別，我見過一座建在懸崖上的城市，整座城都用舊時代的破爛搭建起來，風一吹就晃，上面住了三千多人。
我還見過一片會唱歌的沙漠，風穿過沙丘的時候，會發出琴弦一樣的聲音。」
江心停下吃餅乾的動作，聽得出了神。
「災變前的世界很漂亮。」王晉的臉上浮現出江望難以理解的狂熱。
「我見過那些照片，但我覺得，還是現在的世界更好看，它危險、瘋狂，但正因如此，它才更有魅力。」
「你一個人在荒野上到處走，不怕死？」江望隨口問道。
「怕。」王晉笑了笑，「怕是怕，做是做，不能因為害怕就不去做，我早就想好了，如果哪天我死在荒野上，那些是我自找的，怪不得誰。」
簡單交流幾句之後，二人之間的氣氛也熱烈起來。
王晉是個話多的人。
事實上，任誰在荒野上漂泊幾年，難得遇到一個可以交流的活人時，話難免會多。
江望的經歷也很豐富，這恰恰正中王晉下懷。
「你們從病城出來，接下來準備去哪裡？」
江望沉默了一會兒。
病城暫時不能回去。
就算要回去替局長承擔所謂的責任，也要把江心安定下來之後再說。
江望能隱約察覺到自己的極限。
九頁疾病之書帶來的負擔並不沉重，但是更多一點就不一定了，搞不好會影響行動，影響思維。
局長可能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才貼心地把數量控制在九。
獵城暫時也無法回去。
不僅僅因為江望在那裡的經歷不是很愉快，江望暫時不想面對，更重要的是，當年他脫離獵城的時候搞出了不小的亂子。
現在回去，想殺了他們兄妹的人會比歡迎他們的人多得多。
任何一個城市，在定居下來之後還想離開，都沒有那麼容易。
看看病城就知道了。
你能過邊境檢查官那道坎，那麼清理員的追殺呢？
就算全體清理員都拿你沒辦法，別忘了最恐怖的局長大人。
魚人之城倒是可以回去。
魚人之城是江望自己取的名字。
那座城市的硬實力不是太強，居民數量比較少，生活很原始。
但這個地方有點邪門。
江望在那裡的時候，老是不由自主想往湖裡跑，管理者下令不許人下湖，也有很多人情不自禁想下水。
無法下水就不停喝水、洗澡。
一天起碼洗八次澡，不然渾身痒痒。
江望暫時還沒有想當美人魚的想法。
「我這個人比較喜歡音樂。」江望一臉認真。
江望的音樂造詣嘛，不能說淺薄，只能說沒有。
只是因為有個熟人很喜歡音樂，想去找她的話，大概率只能從這方面下手。
當初從獵城逃出來的時候，江望帶著江心來病城治病，熟人則脫離大部隊，去找一個適合定居生活的地方。
她說，病城一聽就不是個好地方。
哪個好城市會用病字當名字？
江望覺得她說得對，但是要治江心的病，他也只能這麼選擇。
「喜歡音樂？」王晉認真思索起來，片刻後，他一拍大腿道：「還真有這樣一個地方。」
「你之前所說的，那個會唱歌的沙漠？」
王晉搖頭：「不是，是另一個地方，一個美好的地方。」
美好？
這個時代還有稱得上美好的地方嗎？
「有一個地方，不用勞作，不用打獵，只需要你唱歌唱的好聽，樂器用的好，就能吃上飽飯，享受人上人的生活，你說這個地方美好不？」
聽起來很有誘惑力。
江望承認他的確有些心動。
聽起來比病城的，必須要得病才能生存，好多了。
只是。
王晉的描述聽起來怎麼那麼熟悉？
跟獵城的法則似乎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用勞作，不用工作，只需要獵殺足夠價值的獵物，就能吃飽穿暖。
「代價應該也很大吧？」
王晉點頭，毫不掩飾地承認道：「進城的要求相當高，要先看你懂不懂音樂，先做一套試卷，卷面分數夠高進入面試。
面試的內容是唱歌和演奏樂器。
我其實會吹口琴，當初為了進城，我苦練了好久，結果他們以我長得醜為理由，拒絕了。」
江望靠著火光打量了一下王晉的長相。
稱不上帥，但也絕對不醜。
就是看起來滄桑了點。
「我覺得還好啊。」
王晉咬牙切齒道：「那個面試官說她喜歡小奶狗，是流行樂一派的，我這樣的長相適合去搖滾。
但是那段時間負責面試的沒有搖滾一派的人。」
嘶。
江望有點不太理解。
什麼叫小奶狗？什麼又叫流行樂一派？
江望看過災變前的一些資料，上面確實寫著，歌星的確要求身材和長相都要拔尖。
除非唱功真的很強，不然很難掙到錢。
沒想到他們居然把這一套搬到這個時代來了。
搞音樂就好好搞音樂唄，挑長相是什麼意思？
江望看著王晉的表情，寬慰道：「是他們有眼無珠，不知道兄弟你的才華。
對了，方便告訴一下那座城市在哪個方向嗎？」
王晉瞥了江望一眼，勸說道：「兄弟，不是我擔心你過上好日子，主要是那座城市太不當人，你這長相，嗯，也挺帥，但是未必符合面試官的要求。」
江望正色道：「現在多少人連飯都吃不飽？吃不飽飯，搞藝術就更不可能了，我覺得我應該為人類文明的發展做出貢獻。」
王晉盯著江望看了一會兒。
江望面不改色。
「行，兄弟，我相信你是真心愿意為了藝術獻身。」
「那……位置……？」
王晉不急不緩地說道：「江兄弟不必著急，等明天天亮了，咱們一起上路，路上也有個伴。」
火焰跳動著，將三個人的影子投在低洼的土壁上。
遠處，荒野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長鳴，像是某種巨大的東西在睡夢中翻了個身。
江望靠在枯木上，閉上眼睛。
心臟周圍那九頁書安靜地蜷縮著，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他能感覺到上面那些細密的文字正在緩緩流動，正在把他的身體改造成某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江心已經靠在摩托車輪胎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半塊餅乾。
音樂之城，聽起來比病城好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