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問題的答案
「韓玥的病，到底有沒有傳染性？」
這個問題很重要，關係到清理局是否欺騙了他們。
「沒有。」韓林搖頭道：「那兩個醫生之所以被傳染，是因為他們依靠我妹的血液樣本製造出了一種特殊藥劑給自己注射了。」
這也是韓林帶著韓玥跑了這麼久還沒事的原因。
垃圾場那顆梧桐樹為什麼無法轉移韓玥的病，原因也顯而易見了。
樹神的根本是疾病，提高免疫力把病菌全部滅殺了，可不等於要它的命？
「第三個問題，你能控制病鬼的原因，是你的異能嗎？」江望在腦海中迅速分析著，同時提出第三個問題。
韓林笑了笑：「我的異能你見識過，就在我家門口，心臟驟停，很常見的異能。
至於我能控制病鬼的原因，就是你下一個準備詢問的問題。
看它。」
韓林的手指向床邊的那隻病鬼：「它叫於霜，今年才十二歲，一直生活在樹神身邊，依靠樹神轉移疾病才活著，我離開垃圾場那天，把她帶出來了。
樹神所做的，僅僅只是把疾病還給她而已。
汪雨歇那個女人應該告訴過你，樹神能投放疾病。」
韓林無所謂地聳聳肩：「她騙你的。」
「其實並不是我能控制病鬼，而是於霜能控制病鬼，她現在的情況很特殊，她還沒死，但是病鬼已經孵化出來了，還保留了一絲理智，所以她擁有控制猴痘病菌和病鬼的能力，我以前在垃圾場那段時間，對她還算照顧，現在她願意幫我，原理簡單吧？」
簡單？
哪裡簡單了？
這於霜是怎麼做到的？
韓林像是能看出江望心底的疑惑似的，自顧自說道：「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我感覺這事兒跟樹神有關。
不過嘛，要允許這個世界上有人天生與眾不同，就像你的肺癌能滅殺病菌，就像你的妹妹和我的妹妹，在一個充滿疾病的城市卻偏偏擁有提升免疫力的異能。
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區別。」
「你在調查我？」江望面無表情，實際上內心無比警惕：「你還調查我的妹妹？」
「誰讓你妹妹跟我妹妹得了一樣的病呢？不要擔心，我又沒有那個本事對你們下手。」
江望斟酌了一下，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你應該知道清理局不會答應你的要求，在被拒絕之後，你打算怎麼做？
命令病鬼衝擊別的市區？你好趁機逃走？」
韓林答非所問，他朝著江望伸出了手，神色誠懇：「江心跟我妹擁有同樣的疾病，你為什麼不加入我們呢？對於清理局局長來說，治一個人是治，治兩個人也是治。
我們用全城人的生命逼他妥協，得手之後遠走高飛，我們找一個荒野上的定居點，憑我們的本事，要活下去不難。」
江望搖頭，堅持道：「你先說說你的計劃，我現在是正經清理員，還有正經身份，希望還在。要是你的計劃成功率太低，我不能跟著你一起送死。」
「我知道你不會答應我的，你還想從我這裡套話，你覺得我有這麼蠢嗎？」韓林冷笑著。
看起來，談崩了。
的確。
江望很想救江心。
但是江望不會拿別人的生命作為籌碼。
活著的權力每個人都有，這是每個人生來就擁有的權力。
韓林確實稱得上強者，他一念之差葬送了整個西區，現在還想拿整個病城當人質。
強者可以揮拳，但應止於弱者鼻尖。
這就是江望的答案。
韓林話音一轉：「不過告訴你也無所謂。
你心裡想的其實沒錯，把整個垃圾場綁在一起，把整個西區的居民都變成病鬼，都未必能撼動病城，這個城市的實力，在整個荒野都是稱得上號的。
垃圾場裡的人數很少，只有兩百三十二個，對於整個病城來說，實在是太微小了，微小到他們全部死去，都不會掀起任何波瀾。
你見過汪雨歇，應該覺得她是個蠢貨吧？
在垃圾場趾高氣昂，面對外人的時候膝蓋又特別軟。」
韓林的臉上浮現幾分感慨。
「我總覺得，她把自己當成救世主的時間太長了，以至於以為自己真的是個救世主，她總覺得，自己能拯救一切，就算被人當成蠢貨，就算跪在地上求饒，她也能忍受。」
江望並不知道韓林為什麼突然說起這些。
他總覺得自己應該遺漏了什麼。
韓林的話語聲沒有停歇，他繼續說著：「我的第一件武器是西區的瘟疫，這裡的瘟疫加上病鬼，可以牽制住醫院和清理局所有力量，治安署的大部分人手也要往這邊調動。除了邊境檢察官不能動以外，病城面對一場瘟疫，就幾乎使出了全部力量。」
這是江望能看見的力量，算不得什麼，韓林說到這裡的時候，江望覺得還能接受。
「第二件武器是民意。你猜，多少病城人想離開？他們真的能忍受自己在死後變成一隻怪物？他們真的能忍受這裡壓抑的生活？這裡的空氣中到處都是藥味和病菌的味道。
他們不敢交朋友，生怕自己患上別的疾病。
他們為了一口吃的，每天在工廠里工作十幾個小時。
沒有社交，沒有娛樂，死的時候沒有任何尊嚴，與其這樣痛苦麻木地活著，不如去荒野找怪物拼命，那樣至少死得像個人。
他們不想離開嗎？是病城不讓他們離開！
這裡就是一個培養皿，培養的是病菌，我們就是養分！」
韓林的表情扭曲起來，他覺得自己看透了這座城市的本質。
所以他要反。
他不光要帶著妹妹走，還要爭取一個所有病城人都能自由出入的權力。
「至於我的第三件武器，你聽……」韓林把手放在耳邊，微微側頭。
遠處傳來悠長的嘶吼聲、咆哮聲。
還有漸漸響起的槍炮聲。
韓林的第三件武器是，荒野上的怪物。
在怪物潮的衝擊下，病城的邊境將搖搖欲墜。
內憂、外患。
說不定韓林所說的將成為現實。
就算清理局局長沒有同意韓林的交易，在怪物潮的衝擊下，病城也有可能淪為廢墟，所有病城人將四散逃亡，也就達成了韓林的目的。
所有人都能自由出入。
「來吧，加入我，我們可以在荒野重新建立一個病城，一個和平的、自由的病城。」韓林再一次朝江望伸出了手。
江望不知道韓林是怎麼和荒野的怪物取得聯繫的，但他知道，只要解決瘟疫，就能大大緩解病城的壓力。
先把病城保下來再說。
怪物們一旦破城，可不會遵守什麼君子協定，破城之後病城人面對的一定是殘忍的屠殺。
江望抬起槍。
韓林絲毫不意外，應該說他早就料到這個結果。
他身後的病鬼站了起來。
小小的身體散發出驚人的氣勢。
它是這場瘟疫的源頭，是西區病鬼的王。
蘑菇林里的病鬼受到它們王的召喚，它們奔跑著，嘶吼著，朝著江望幾人衝鋒。
外面的病鬼有多少，江望不太清楚。
數量應該不會低於五百，面前還有一隻最恐怖的病鬼。
他今天可能要死在這裡了。
江望腦海中浮現臨走前江心的囑咐。
他笑了笑。
然後。
開槍！
這個問題很重要，關係到清理局是否欺騙了他們。
「沒有。」韓林搖頭道：「那兩個醫生之所以被傳染，是因為他們依靠我妹的血液樣本製造出了一種特殊藥劑給自己注射了。」
這也是韓林帶著韓玥跑了這麼久還沒事的原因。
垃圾場那顆梧桐樹為什麼無法轉移韓玥的病，原因也顯而易見了。
樹神的根本是疾病，提高免疫力把病菌全部滅殺了，可不等於要它的命？
「第三個問題，你能控制病鬼的原因，是你的異能嗎？」江望在腦海中迅速分析著，同時提出第三個問題。
韓林笑了笑：「我的異能你見識過，就在我家門口，心臟驟停，很常見的異能。
至於我能控制病鬼的原因，就是你下一個準備詢問的問題。
看它。」
韓林的手指向床邊的那隻病鬼：「它叫於霜，今年才十二歲，一直生活在樹神身邊，依靠樹神轉移疾病才活著，我離開垃圾場那天，把她帶出來了。
樹神所做的，僅僅只是把疾病還給她而已。
汪雨歇那個女人應該告訴過你，樹神能投放疾病。」
韓林無所謂地聳聳肩：「她騙你的。」
「其實並不是我能控制病鬼，而是於霜能控制病鬼，她現在的情況很特殊，她還沒死，但是病鬼已經孵化出來了，還保留了一絲理智，所以她擁有控制猴痘病菌和病鬼的能力，我以前在垃圾場那段時間，對她還算照顧，現在她願意幫我，原理簡單吧？」
簡單？
哪裡簡單了？
這於霜是怎麼做到的？
韓林像是能看出江望心底的疑惑似的，自顧自說道：「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我感覺這事兒跟樹神有關。
不過嘛，要允許這個世界上有人天生與眾不同，就像你的肺癌能滅殺病菌，就像你的妹妹和我的妹妹，在一個充滿疾病的城市卻偏偏擁有提升免疫力的異能。
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區別。」
「你在調查我？」江望面無表情，實際上內心無比警惕：「你還調查我的妹妹？」
「誰讓你妹妹跟我妹妹得了一樣的病呢？不要擔心，我又沒有那個本事對你們下手。」
江望斟酌了一下，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你應該知道清理局不會答應你的要求，在被拒絕之後，你打算怎麼做？
命令病鬼衝擊別的市區？你好趁機逃走？」
韓林答非所問，他朝著江望伸出了手，神色誠懇：「江心跟我妹擁有同樣的疾病，你為什麼不加入我們呢？對於清理局局長來說，治一個人是治，治兩個人也是治。
我們用全城人的生命逼他妥協，得手之後遠走高飛，我們找一個荒野上的定居點，憑我們的本事，要活下去不難。」
江望搖頭，堅持道：「你先說說你的計劃，我現在是正經清理員，還有正經身份，希望還在。要是你的計劃成功率太低，我不能跟著你一起送死。」
「我知道你不會答應我的，你還想從我這裡套話，你覺得我有這麼蠢嗎？」韓林冷笑著。
看起來，談崩了。
的確。
江望很想救江心。
但是江望不會拿別人的生命作為籌碼。
活著的權力每個人都有，這是每個人生來就擁有的權力。
韓林確實稱得上強者，他一念之差葬送了整個西區，現在還想拿整個病城當人質。
強者可以揮拳，但應止於弱者鼻尖。
這就是江望的答案。
韓林話音一轉：「不過告訴你也無所謂。
你心裡想的其實沒錯，把整個垃圾場綁在一起，把整個西區的居民都變成病鬼，都未必能撼動病城，這個城市的實力，在整個荒野都是稱得上號的。
垃圾場裡的人數很少，只有兩百三十二個，對於整個病城來說，實在是太微小了，微小到他們全部死去，都不會掀起任何波瀾。
你見過汪雨歇，應該覺得她是個蠢貨吧？
在垃圾場趾高氣昂，面對外人的時候膝蓋又特別軟。」
韓林的臉上浮現幾分感慨。
「我總覺得，她把自己當成救世主的時間太長了，以至於以為自己真的是個救世主，她總覺得，自己能拯救一切，就算被人當成蠢貨，就算跪在地上求饒，她也能忍受。」
江望並不知道韓林為什麼突然說起這些。
他總覺得自己應該遺漏了什麼。
韓林的話語聲沒有停歇，他繼續說著：「我的第一件武器是西區的瘟疫，這裡的瘟疫加上病鬼，可以牽制住醫院和清理局所有力量，治安署的大部分人手也要往這邊調動。除了邊境檢察官不能動以外，病城面對一場瘟疫，就幾乎使出了全部力量。」
這是江望能看見的力量，算不得什麼，韓林說到這裡的時候，江望覺得還能接受。
「第二件武器是民意。你猜，多少病城人想離開？他們真的能忍受自己在死後變成一隻怪物？他們真的能忍受這裡壓抑的生活？這裡的空氣中到處都是藥味和病菌的味道。
他們不敢交朋友，生怕自己患上別的疾病。
他們為了一口吃的，每天在工廠里工作十幾個小時。
沒有社交，沒有娛樂，死的時候沒有任何尊嚴，與其這樣痛苦麻木地活著，不如去荒野找怪物拼命，那樣至少死得像個人。
他們不想離開嗎？是病城不讓他們離開！
這裡就是一個培養皿，培養的是病菌，我們就是養分！」
韓林的表情扭曲起來，他覺得自己看透了這座城市的本質。
所以他要反。
他不光要帶著妹妹走，還要爭取一個所有病城人都能自由出入的權力。
「至於我的第三件武器，你聽……」韓林把手放在耳邊，微微側頭。
遠處傳來悠長的嘶吼聲、咆哮聲。
還有漸漸響起的槍炮聲。
韓林的第三件武器是，荒野上的怪物。
在怪物潮的衝擊下，病城的邊境將搖搖欲墜。
內憂、外患。
說不定韓林所說的將成為現實。
就算清理局局長沒有同意韓林的交易，在怪物潮的衝擊下，病城也有可能淪為廢墟，所有病城人將四散逃亡，也就達成了韓林的目的。
所有人都能自由出入。
「來吧，加入我，我們可以在荒野重新建立一個病城，一個和平的、自由的病城。」韓林再一次朝江望伸出了手。
江望不知道韓林是怎麼和荒野的怪物取得聯繫的，但他知道，只要解決瘟疫，就能大大緩解病城的壓力。
先把病城保下來再說。
怪物們一旦破城，可不會遵守什麼君子協定，破城之後病城人面對的一定是殘忍的屠殺。
江望抬起槍。
韓林絲毫不意外，應該說他早就料到這個結果。
他身後的病鬼站了起來。
小小的身體散發出驚人的氣勢。
它是這場瘟疫的源頭，是西區病鬼的王。
蘑菇林里的病鬼受到它們王的召喚，它們奔跑著，嘶吼著，朝著江望幾人衝鋒。
外面的病鬼有多少，江望不太清楚。
數量應該不會低於五百，面前還有一隻最恐怖的病鬼。
他今天可能要死在這裡了。
江望腦海中浮現臨走前江心的囑咐。
他笑了笑。
然後。
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