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源頭
「事實上，那份報告就是我提交上去的。」羅向赫疑惑道：「指揮官不是把這事兒擱置了嗎？」
江望把說給指揮官的話重複了一遍。
羅向赫恍然。
他又說道：「你們不來，我也會重新去提交一次報告，讓指揮官派人去處理掉他們兩個。」
「為什麼？」江望不理解。
難道是清理局已經把韓林他們的資料分發給清理員們了。
可看羅向赫的模樣，又不太像。
「那個叫韓林的，很活躍，似乎一點也不怕病鬼襲擊，也不怕自己感染上猴痘，在中心區頻繁出入。」
羅向赫並沒有在韓林的防護服上看見清理局的標誌。
他的行為非常詭異，像是在疫區找什麼。
「他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而且絲毫不擔心自己被感染。不管他想做什麼，你們接下來都要小心。」羅向赫細心囑咐。
「我明白的。」江望也不想辜負陌生人的好意。
「我建議先回指揮中心補給一下，你的防護服已經不能用了。」
羅向赫看著江望身上的防護服，似乎已經預見了江望的結局。
空氣中那些該死的病菌會附著在江望的衣服上，從他的呼吸道、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開始滲透，也許只需要幾個小時，江望就會成為重症患者。
不遠處，郭佳和胡承宇已經返回。
江望把防護服脫了下來，把防護服側袋裡的東西全部取了出來。
「不用擔心，我的異能就是專門對付病菌的，在疫區邊緣我試了一下，發現能抗住。
在疫區中心這會兒，也沒發現什麼異樣，我還能抗。」
羅向赫沒有勸。
任何人都該對自己的生命負責，他已經勸阻過了，剩下的只有相信對方。
每一個清理員都是可靠的，這也是清理局在病城地位如此高的根本原因。
「那我祝你一路順風。」羅向赫指了一個方向，那個方向正好是這條街道的盡頭。
「你再往前走大概兩公里，我懷疑那裡是疫區源頭，韓林在不久前在那裡出現過。
那裡是中心的中心，只有病鬼，沒有活人。」
江望重重點頭，帶著隊伍朝那邊走去。
「江兄弟，你真的沒事？」呂昂的話語中不乏擔憂。
敢在疫區中心不做任何防護，江望也是病城第一人了。
「沒事。」江望呼吸的時候會吸進海量病菌，這些病菌又會很快被肺火燃燒。
這種感覺和抽菸有點像。
走出十幾步時，羅向赫在後面喊道：「韓林，大概不是你們想像中那種目標，一定要小心。」
江望沒有回頭，只是舉了舉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
他們走到街道盡頭，這裡仿佛是一道無形的分界線。
從這裡開始，耳邊不再聽見病鬼的咆哮聲，連風聲都仿佛被什麼吸收了。
街道兩側的建築也被腐蝕殆盡，層層疊疊的灰綠色黴菌為牆體披上一層「外衣」，完全看不出這些建築原來的模樣，有些蘑菇已經長到半人高，朝著四周吞吐「孢子」。
地上的菌落越發茁壯，踩上去軟綿綿的，鞋底陷進去將近一寸。
每隔幾步就能遇見一隻病鬼，它們漫無目的地游弋著，對江望他們的到來視而不見，既不靠近，也不躲避。
「它們，似乎對我們的存在沒有反應。」呂昂的聲音很不安，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我知道。」江望的目光一直鎖在離他們最近的那隻病鬼身上，只要它有異動，立刻就會遭到江望的火力打擊。
「我寧肯它們撲上來，這裡太安靜了。」胡承宇的呼吸明顯沉重許多。
這樣的場景讓江望他們感到詫異，他們原以為要靠近這裡必然要經歷戰鬥，處理掉一隻只病鬼才能接近這裡，沒想到居然這樣順利。
呂昂他們的防護服上已經開始長蘑菇了，江望每隔一段時間就不得不停下腳步為呂昂他們清理防護服上的病菌。
前進極其艱難。
還好沿途沒有再發生戰鬥。
江望的目光掃過周圍的街景，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熟悉的畫面。
他忽然覺得這裡的環境和荒野有點像。
荒野上的怪物也是有「老巢」的，江望曾經偷偷摸過去看過，那裡的環境也十分詭異。
植被像是活的，不同的怪物生活在同一顆樹下，彼此相安無事。
就連土地都發生了某種程度的異變。
江望思索著某種可能，悚然一驚。
要是病城被瘟疫吞沒，那麼荒野上不就多出一種叫「病鬼」的怪物了？
難道荒野上的怪物都是這麼來的？
江望搖搖頭，急忙把腦海中的想法暫時壓制下去。
現在最要緊的事情不是探索世界的真相。
江望聽見一聲悠久的咆哮聲，方圓兩公里的病鬼停下漫無目的的游弋，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走過去。
江望和幾位隊友簡單對視了一下，很快達成共識。
既然病鬼沒有襲擊他們，他們也敢繼續走進去。
病鬼們踩在蘑菇上，動作安靜到近乎溫柔。
它們好像是在朝聖。
身邊的蘑菇越發高大，最高大的已經能達到四五米，那些巨大的菌傘遮住了灰紅色的天空。
突然，病鬼們齊齊停下腳步。
江望立馬警覺，拉動槍栓準備動手。
病鬼們安靜地注視著他們，似乎在催促什麼。
江望頭皮發麻。
這模樣，跟荒野上的模樣實在太相似了。
擁有一定智慧，但本能驅使著他們殺戮，在某個高智慧的「王」的帶領下，他們會有計劃地襲擊城市。
呂昂也嘴唇發乾。
他是過來打架的，眼前的情況讓他無法理解。
「走。」
江望撥開面前的蘑菇，邁開腳步走了進去。
呂昂三人也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
「歡迎你們，我親愛的朋友。」
蘑菇後面是一個直徑二十米左右的空地，這裡沒有蘑菇、沒有病菌，甚至沒有風。
空地的邊緣對著十幾箱礦泉水和成袋的大米、麵粉、罐頭，碼放得整整齊齊。
一個面容有些蒼白的青年站在江望面前，張開雙臂，笑容燦爛。
韓林。
江望見過他的照片。
但真人比照片看起來更瘦，顴骨高聳，眼窩微微凹陷，穿著一身灰白色普通外套，臉上沒有戴口罩，就像走在普通街道上一樣自然。
在韓林的身後不到兩米得地方，一張行軍床上鋪著薄薄的毛毯，毛毯上隆起一個人形的輪廓。
她的容貌已經不再可見，就像她的異能是隱身一樣，要不是江望有所了解，並且看見了隆起的衣服，根本猜不出這裡居然還有個人。
在韓玥的旁邊，一個滿身膿皰的怪物蹲在那裡。
「喂喂喂，一進門就盯著朋友的妹妹猛看，這不太好吧？」韓林依舊笑著。
江望收回目光，直視著韓林。
「我們找了你很久，不如說，找了你妹妹很久。」
「我知道。畢竟我在躲你們嘛。」
「不打算說點什麼嗎？」
韓林放下雙臂，似乎在遺憾自己那麼熱情，居然沒有換來一個熱烈的擁抱。
「有什麼好說的呢？」韓林攤開手，臉上寫滿了無辜。「既然病城不願意讓我們離開，那我就只有自己想辦法嘍。」
江望往前跨出一步，眼神越發兇狠了：「你的辦法是什麼？我原先以為你打算在瘟疫被解決之後混在人群中出去，結果發現並不是這樣。你的打算是什麼？」
「我要談判，跟清理局局長談判。他放我和我妹妹離開，順便解決她身上的疾病，我帶著西區所有病鬼離開。」韓林終於收斂了一點笑容。
又是談判。
和垃圾場那女人簡直如出一轍，同樣的籌碼，同樣的語氣。
怪不得他們一起在荒野上生活，
「沒得談。」江望搖頭，「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方法才讓這些病鬼聽你的命令，但病城不會被一場瘟疫打倒。」
這一點，病城屹立在荒野上幾十年的歷史能說明。
那些為了清理病鬼死去的清理員能證明。
在病城苟延殘喘的病城人也能證明。
「西區的瘟疫不是因為意外，而是因為你和你的同伴，那些死去的人不會原諒你們。」
「我不需要他們的原諒，我只要我妹妹活著，就這麼簡單。」韓林的眼神很堅定、很決絕。
江望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一個更極端的自己。
「你的訴求，我會為你轉達，但你要先解開我的疑惑，這算等價交換。」江望死死盯著韓林，不敢把眼神從他身上移開。
呂昂他們則把注意力完全放在韓玥和那個怪物身上。
「這正是我所期待的。」
「第一個問題，韓玥的病到底是什麼，清理局為什麼會如此重視？」江望終於有機會問出自己最關心的那個問題。
這個問題不光是他們這次任務的根源，也是江心治病的關鍵。
「呦，一上來就這麼重磅？」韓林嘖嘖出聲，見著江望面無表情，他小聲說了一句無聊，隨後還是慢慢說道：「治癒疾病有兩種方式，一種方式是用藥物幫忙清除病原體，針對性地滅殺體內的某幾種病毒。
第二種方式是提高免疫力，提高溶菌酶、巨噬細胞、T細胞等等的活性，讓人體自然去解決。
但免疫系統是自我運轉的，意味著免疫系統一旦過度亢奮，就必須通過治療才能讓他們歇一會兒。」
免疫系統過度活化的疾病有不少。
比如強直性脊柱炎、系統性紅斑狼瘡、橋本甲狀腺炎等等。
「我妹妹得的疾病是強直性脊柱炎，後來異化成了某種不知名病菌，其實這都還好，是病，就能治。
但病城是有異能的，我妹妹的異能恰好和免疫系統有關。
她體內的免疫細胞不受控制地瘋狂增多，身體每個部位都產生不同程度的炎症。
最關鍵的是，她的異能無法關閉。
免疫系統的目的就是消滅病毒，防止人體生病，你猜，預防的最高境界是什麼？」韓林朝江望眨了眨眼睛。
預防的最高境界？
當然是讓病毒找不到你。
「bingo，你猜對了，我妹妹身體透明化並不是什麼玻璃症，是她異能的最高表現。」韓林臉上忽然悲傷起來，「病毒是找不到她了，她自己也找不到自己了，我也找不到她了。
你說，一個沒有知覺、沒有意識、沒有人能看見但又健康到極致的人，她還算活人嗎？」
怎麼突然扯上哲學問題了？
江望沒有回答，韓林繼續說著：「不過這種情況在病城確實是特殊的，提高免疫力並不意味著消滅疾病，這完全符合病城的要求。
提高免疫力甚至還能減少病城居民感染其他疾病的風險，甚至能減少瘟疫發生的次數。
所以他們打算研究我妹妹的異能，希望能在她身上得到點什麼，從沒想過治癒她的疾病，這就是我帶著她逃離的理由。」
韓林側過頭問江望：「好了，第二個問題。」
江望把說給指揮官的話重複了一遍。
羅向赫恍然。
他又說道：「你們不來，我也會重新去提交一次報告，讓指揮官派人去處理掉他們兩個。」
「為什麼？」江望不理解。
難道是清理局已經把韓林他們的資料分發給清理員們了。
可看羅向赫的模樣，又不太像。
「那個叫韓林的，很活躍，似乎一點也不怕病鬼襲擊，也不怕自己感染上猴痘，在中心區頻繁出入。」
羅向赫並沒有在韓林的防護服上看見清理局的標誌。
他的行為非常詭異，像是在疫區找什麼。
「他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而且絲毫不擔心自己被感染。不管他想做什麼，你們接下來都要小心。」羅向赫細心囑咐。
「我明白的。」江望也不想辜負陌生人的好意。
「我建議先回指揮中心補給一下，你的防護服已經不能用了。」
羅向赫看著江望身上的防護服，似乎已經預見了江望的結局。
空氣中那些該死的病菌會附著在江望的衣服上，從他的呼吸道、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開始滲透，也許只需要幾個小時，江望就會成為重症患者。
不遠處，郭佳和胡承宇已經返回。
江望把防護服脫了下來，把防護服側袋裡的東西全部取了出來。
「不用擔心，我的異能就是專門對付病菌的，在疫區邊緣我試了一下，發現能抗住。
在疫區中心這會兒，也沒發現什麼異樣，我還能抗。」
羅向赫沒有勸。
任何人都該對自己的生命負責，他已經勸阻過了，剩下的只有相信對方。
每一個清理員都是可靠的，這也是清理局在病城地位如此高的根本原因。
「那我祝你一路順風。」羅向赫指了一個方向，那個方向正好是這條街道的盡頭。
「你再往前走大概兩公里，我懷疑那裡是疫區源頭，韓林在不久前在那裡出現過。
那裡是中心的中心，只有病鬼，沒有活人。」
江望重重點頭，帶著隊伍朝那邊走去。
「江兄弟，你真的沒事？」呂昂的話語中不乏擔憂。
敢在疫區中心不做任何防護，江望也是病城第一人了。
「沒事。」江望呼吸的時候會吸進海量病菌，這些病菌又會很快被肺火燃燒。
這種感覺和抽菸有點像。
走出十幾步時，羅向赫在後面喊道：「韓林，大概不是你們想像中那種目標，一定要小心。」
江望沒有回頭，只是舉了舉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
他們走到街道盡頭，這裡仿佛是一道無形的分界線。
從這裡開始，耳邊不再聽見病鬼的咆哮聲，連風聲都仿佛被什麼吸收了。
街道兩側的建築也被腐蝕殆盡，層層疊疊的灰綠色黴菌為牆體披上一層「外衣」，完全看不出這些建築原來的模樣，有些蘑菇已經長到半人高，朝著四周吞吐「孢子」。
地上的菌落越發茁壯，踩上去軟綿綿的，鞋底陷進去將近一寸。
每隔幾步就能遇見一隻病鬼，它們漫無目的地游弋著，對江望他們的到來視而不見，既不靠近，也不躲避。
「它們，似乎對我們的存在沒有反應。」呂昂的聲音很不安，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我知道。」江望的目光一直鎖在離他們最近的那隻病鬼身上，只要它有異動，立刻就會遭到江望的火力打擊。
「我寧肯它們撲上來，這裡太安靜了。」胡承宇的呼吸明顯沉重許多。
這樣的場景讓江望他們感到詫異，他們原以為要靠近這裡必然要經歷戰鬥，處理掉一隻只病鬼才能接近這裡，沒想到居然這樣順利。
呂昂他們的防護服上已經開始長蘑菇了，江望每隔一段時間就不得不停下腳步為呂昂他們清理防護服上的病菌。
前進極其艱難。
還好沿途沒有再發生戰鬥。
江望的目光掃過周圍的街景，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熟悉的畫面。
他忽然覺得這裡的環境和荒野有點像。
荒野上的怪物也是有「老巢」的，江望曾經偷偷摸過去看過，那裡的環境也十分詭異。
植被像是活的，不同的怪物生活在同一顆樹下，彼此相安無事。
就連土地都發生了某種程度的異變。
江望思索著某種可能，悚然一驚。
要是病城被瘟疫吞沒，那麼荒野上不就多出一種叫「病鬼」的怪物了？
難道荒野上的怪物都是這麼來的？
江望搖搖頭，急忙把腦海中的想法暫時壓制下去。
現在最要緊的事情不是探索世界的真相。
江望聽見一聲悠久的咆哮聲，方圓兩公里的病鬼停下漫無目的的游弋，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走過去。
江望和幾位隊友簡單對視了一下，很快達成共識。
既然病鬼沒有襲擊他們，他們也敢繼續走進去。
病鬼們踩在蘑菇上，動作安靜到近乎溫柔。
它們好像是在朝聖。
身邊的蘑菇越發高大，最高大的已經能達到四五米，那些巨大的菌傘遮住了灰紅色的天空。
突然，病鬼們齊齊停下腳步。
江望立馬警覺，拉動槍栓準備動手。
病鬼們安靜地注視著他們，似乎在催促什麼。
江望頭皮發麻。
這模樣，跟荒野上的模樣實在太相似了。
擁有一定智慧，但本能驅使著他們殺戮，在某個高智慧的「王」的帶領下，他們會有計劃地襲擊城市。
呂昂也嘴唇發乾。
他是過來打架的，眼前的情況讓他無法理解。
「走。」
江望撥開面前的蘑菇，邁開腳步走了進去。
呂昂三人也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
「歡迎你們，我親愛的朋友。」
蘑菇後面是一個直徑二十米左右的空地，這裡沒有蘑菇、沒有病菌，甚至沒有風。
空地的邊緣對著十幾箱礦泉水和成袋的大米、麵粉、罐頭，碼放得整整齊齊。
一個面容有些蒼白的青年站在江望面前，張開雙臂，笑容燦爛。
韓林。
江望見過他的照片。
但真人比照片看起來更瘦，顴骨高聳，眼窩微微凹陷，穿著一身灰白色普通外套，臉上沒有戴口罩，就像走在普通街道上一樣自然。
在韓林的身後不到兩米得地方，一張行軍床上鋪著薄薄的毛毯，毛毯上隆起一個人形的輪廓。
她的容貌已經不再可見，就像她的異能是隱身一樣，要不是江望有所了解，並且看見了隆起的衣服，根本猜不出這裡居然還有個人。
在韓玥的旁邊，一個滿身膿皰的怪物蹲在那裡。
「喂喂喂，一進門就盯著朋友的妹妹猛看，這不太好吧？」韓林依舊笑著。
江望收回目光，直視著韓林。
「我們找了你很久，不如說，找了你妹妹很久。」
「我知道。畢竟我在躲你們嘛。」
「不打算說點什麼嗎？」
韓林放下雙臂，似乎在遺憾自己那麼熱情，居然沒有換來一個熱烈的擁抱。
「有什麼好說的呢？」韓林攤開手，臉上寫滿了無辜。「既然病城不願意讓我們離開，那我就只有自己想辦法嘍。」
江望往前跨出一步，眼神越發兇狠了：「你的辦法是什麼？我原先以為你打算在瘟疫被解決之後混在人群中出去，結果發現並不是這樣。你的打算是什麼？」
「我要談判，跟清理局局長談判。他放我和我妹妹離開，順便解決她身上的疾病，我帶著西區所有病鬼離開。」韓林終於收斂了一點笑容。
又是談判。
和垃圾場那女人簡直如出一轍，同樣的籌碼，同樣的語氣。
怪不得他們一起在荒野上生活，
「沒得談。」江望搖頭，「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方法才讓這些病鬼聽你的命令，但病城不會被一場瘟疫打倒。」
這一點，病城屹立在荒野上幾十年的歷史能說明。
那些為了清理病鬼死去的清理員能證明。
在病城苟延殘喘的病城人也能證明。
「西區的瘟疫不是因為意外，而是因為你和你的同伴，那些死去的人不會原諒你們。」
「我不需要他們的原諒，我只要我妹妹活著，就這麼簡單。」韓林的眼神很堅定、很決絕。
江望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一個更極端的自己。
「你的訴求，我會為你轉達，但你要先解開我的疑惑，這算等價交換。」江望死死盯著韓林，不敢把眼神從他身上移開。
呂昂他們則把注意力完全放在韓玥和那個怪物身上。
「這正是我所期待的。」
「第一個問題，韓玥的病到底是什麼，清理局為什麼會如此重視？」江望終於有機會問出自己最關心的那個問題。
這個問題不光是他們這次任務的根源，也是江心治病的關鍵。
「呦，一上來就這麼重磅？」韓林嘖嘖出聲，見著江望面無表情，他小聲說了一句無聊，隨後還是慢慢說道：「治癒疾病有兩種方式，一種方式是用藥物幫忙清除病原體，針對性地滅殺體內的某幾種病毒。
第二種方式是提高免疫力，提高溶菌酶、巨噬細胞、T細胞等等的活性，讓人體自然去解決。
但免疫系統是自我運轉的，意味著免疫系統一旦過度亢奮，就必須通過治療才能讓他們歇一會兒。」
免疫系統過度活化的疾病有不少。
比如強直性脊柱炎、系統性紅斑狼瘡、橋本甲狀腺炎等等。
「我妹妹得的疾病是強直性脊柱炎，後來異化成了某種不知名病菌，其實這都還好，是病，就能治。
但病城是有異能的，我妹妹的異能恰好和免疫系統有關。
她體內的免疫細胞不受控制地瘋狂增多，身體每個部位都產生不同程度的炎症。
最關鍵的是，她的異能無法關閉。
免疫系統的目的就是消滅病毒，防止人體生病，你猜，預防的最高境界是什麼？」韓林朝江望眨了眨眼睛。
預防的最高境界？
當然是讓病毒找不到你。
「bingo，你猜對了，我妹妹身體透明化並不是什麼玻璃症，是她異能的最高表現。」韓林臉上忽然悲傷起來，「病毒是找不到她了，她自己也找不到自己了，我也找不到她了。
你說，一個沒有知覺、沒有意識、沒有人能看見但又健康到極致的人，她還算活人嗎？」
怎麼突然扯上哲學問題了？
江望沒有回答，韓林繼續說著：「不過這種情況在病城確實是特殊的，提高免疫力並不意味著消滅疾病，這完全符合病城的要求。
提高免疫力甚至還能減少病城居民感染其他疾病的風險，甚至能減少瘟疫發生的次數。
所以他們打算研究我妹妹的異能，希望能在她身上得到點什麼，從沒想過治癒她的疾病，這就是我帶著她逃離的理由。」
韓林側過頭問江望：「好了，第二個問題。」